《腹黑美人的钓系日常》 第1章 《腹黑美人的钓系日常》作者:苍山暮色【完结】 文案: 温柔腹黑钓系美人受x混世魔王憨憨忠犬攻 裴榆景和祁淮是一对关系很好的竹马。两人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所有朋友都调侃两人是一对。 但是裴榆景没告诉祁淮的是,他从高中时起就暗恋祁淮直到现在。 但祁淮是一个恐同的钢铁直男。在察觉到这份感情愈演愈烈的时候,裴榆景喝醉了酒,差点和祁淮上了床。 裴榆景想,不能让这段暗恋毁掉友情。于是他就准备断掉这段暗恋,开始躲着祁淮做戒断反应。 祁淮和他一起逛街,他不去。祁淮请他去看电影,他不去。祁淮要他一起打游戏,他不来。 却在某天出门的时候被突然堵在门口,祁淮把他狠狠抱在怀里意识不清地说出含混的话。那时候他就反应过来,祁淮应该是喜欢他。 裴榆景勾唇一笑:“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文案二】 祁淮一直觉得裴榆景和别人不一样。裴榆景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谁都配不上他。 但是他们友情的变质,就是从那一晚裴榆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喝醉了酒,把他往床上按的时候。 祁淮感觉自己心脏仿佛漏了两拍。他完全可以推开裴榆景,可是他没有,甚至把裴榆景搂在怀里好让他可以继续动作。结果裴榆景睡着了。 从那天开始,裴榆景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不理他。那时候他才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直男兄弟。 他会不自觉地盯着裴榆景白皙带着腰窝的腰看,会在裴榆景让他教自己游泳的时候感受肌肤相贴的炙热温度。 他实在忍受不了,准备打电话约出来告白。那边的慵懒声音地传过来,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故事分为前后期,各位读者大大可以养肥再看(鞠躬感谢~)】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甜文 校园 钓系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榆景,祁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兔子只吃窝边草 立意:自强不息,突破困境 第1章 洋洋洒洒飘落的大雨蓄积蓄在地面上,形成水洼。夜幕降临,各处点亮了彩灯,为稍显寒冷的夜晚带来暖意。 “裴榆景,你怎么在这里?她是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买完烤串的祁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说在家打游戏的白玉少年。最重要的是,少年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 他们靠得很近,裴榆景的嘴靠近那个女生的耳朵,这个样子看过去,稍不注意就会看成是少年在亲吻少女的耳垂。 那女生娇俏可爱,和裴榆景靠得很近。她好像是裴榆景班上的同学。 祁淮心里警铃大作,手里的烤串都无法顾及得掉在了地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和脏水。 裴榆景仿佛听到有人喊他,转过头,穿过重重灯影,看见祁淮愤怒的脸和掉在地上的烤串。 裴榆景愣了一下,眼见祁淮横冲直撞地走过来,连水洼都来不及避让,溅了些泥点子在裤脚上。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我说在家打游戏吗?”祁淮穿过人群大步走向裴榆景,不着痕迹地把裴榆景和那个女生隔开。 他的手在裴榆景身上上下摸索着:“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最近降温得厉害,小心感冒了。有多穿衣服吗?” 裴榆景浅笑了下,点了点头:“衣服穿够了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祁淮。前脚刚在家里跟祁淮说自己在打游戏,莫名想吃烤串,嘴很馋。等祁淮出门后,俩人就在街上遇到。 祁淮牵起裴榆景的手,温热厚实的触感让裴榆景愣了愣神,心跳缓缓加速,耳后泛起一阵灼热。 他想抽回手,却被祁淮拉了一下,抓得紧了些。 祁淮摸了摸裴榆景的手:“不凉,看来衣服是穿够了的。你体寒,要多穿一点,不然又要感冒了。” 罗酥看着祁淮圈地宣示主权的模样,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裴榆景道:“裴同学,这位是……” 还未等裴榆景说话,祁淮就面对着罗酥,以自己为界把这个女生和裴榆景隔得远远的:“你好,还没做自我介绍把吧,我是裴榆景最好的哥们,我叫祁淮,是金融系的。” 最好二字被咬得格外地重,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似的。 罗酥朝祁淮温婉一笑:“你好,早就听说过你了,以后有空吃个饭再认识。” 转头再对裴榆景道:“既然有人来找,那我先走咯?就不打扰你们了。” 裴榆景点点头:“之后的数据回学校再看,辛苦了,路上小心。” 罗酥颔首,挥别了裴榆景,穿梭隐没在人群之中。 等到罗酥走后,祁淮牵起裴榆景的手,十指相扣。他俯下身悄悄地对裴榆景挤眉弄眼:“我跟你说,小心她。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那小心思在脸上简直是一览无余。 看到祁淮在光影下俊美无俦的脸,裴榆景心动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那是跟我一个实验项目的同学,人家哪有什么坏心思?” 祁淮瞪大了眼睛:“真的!你要相信我!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裴榆景摸了摸祁淮毛茸茸的头,头发硬硬的,乱rua了几下也只是凌乱了一些。 第2章 裴榆景声音温和:“好的好的,我会小心的。我一定不会比你先脱单,约定好了的。” 祁淮重重地点了点头,牵着裴榆景往路边小摊上去,一副“今日消费祁总买单”的架势:“走吧,不是要吃烤串吗?买来尝尝!” 裴榆景失笑,但还是被祁淮牵着走。走过人流量大的街道,祁淮怕被挤散,把裴榆景抓得更紧了。 裴榆景这时候却是在发着呆。激烈跳动的心脏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毋庸置疑,他喜欢祁淮。他们两家是世交,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关系是从记事以来接触过的人中最好最好的。 可是认识祁淮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祁淮不喜欢男生,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数都数不过来,情书都是按箱装的。他是一个比钢筋还直的直男。 最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祁淮的时候,企我鸟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一正理本文他不是没想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去告白。自己这样的关系,成功的几率比别人可大的多。 结果却在之后看到令他浑身发冷的画面。 那是一个燥热的傍晚。天都是昏暗的。所有学生下课后纷纷撤出了教学楼。祁淮因为有资料忘记在了教室,准备回去拿,结果却迟迟不见人影。 天色渐晚,宿舍过不了多久就要关门了,裴榆景只得出去找祁淮。 找了几圈没找见,但是他们的教室却是锁住的,里面一片漆黑,看来灯也是关掉的。其实本是应该锁住,但裴榆景一直不安心。没有在教室,又会在哪里呢? 最后他不放心,又在教室外徘徊了一阵后,决定进去看看。 结果他看见,一个清秀的男生被打倒在地,脸上青青紫紫的抡拳痕迹。祁淮靠在角落,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祁淮面前有一个被摔烂屏幕的手机,上面有两条起起伏伏的白条条的身子,还有一些不文雅的声音。 是两个男生在做那种事情。 裴榆景跑过去抱住安抚着祁淮,祁淮紧紧回抱着裴榆景,身体还止不住地发抖和干呕。 那个清秀的男生爬起来,还想说什么,祁淮轻启薄唇,吐出的话却能让炎热的夜晚瞬间坠入冰窖:“滚,你真是让人恶心。” 后来校方调取监控,祁淮以正当防卫毫无过错。那个男生,被校方勒令退学了。 那时候,他就已经能感受到祁淮的取向。 他不是弯的。 当时裴榆景的热情被一桶冰水浇灭,透心凉的那种。 从那时起,裴榆景甚至不敢在祁淮面前表现出自己一丝一毫的情感。还要装作直男和祁淮勾肩搭背。 想到这里,突然手上一暖,抬起头,是放大版祁淮笑嘻嘻的俊脸:“听说这个很好喝,还是热的。你脸都冻白了,快喝了暖和一下。” 裴榆景用冰冷的手接过,暖意逐渐从手上蔓延开来,陷入回忆的复杂情绪似乎也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缓解。至少这个时候,他害怕的情形没有出现。 他低头吸了一口,液体滚过喉咙滑下胃里。椰奶香混着茶香在嘴里晕染开来,很好喝。在外面冻了这么久,喝上一口这个确实暖和了。 裴榆景抬头望着祁淮,轻轻推了推祁淮结实的手臂:“天气很冷,你也买杯来喝吧。” 街上确实很热闹,人声鼎沸的喧嚣,混合着嬉笑怒骂。 没想到祁淮低头含住了刚刚裴榆景咬在嘴里的吸管:“干嘛这么浪费?你肯定喝不完的。” “……祁淮,这是我刚刚喝过的。”裴榆景无奈地想要推开祁淮的脑袋,把吸管从他嘴里拯救出来。 “我们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别说这一杯饮料了,你的床我不也在睡吗?”一听裴榆景要跟他划清界限,祁淮脑袋上的天线立马就立了起来。 裴榆景把饮料塞给他:“那你喝吧。” “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的口水?我吃过你多少剩饭剩菜我都没有嫌弃过你?!”祁淮眼睛瞪得大大的,似在控诉裴榆景是个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负心汉。 裴榆景叹了口气:“没有,我没有嫌弃你。好了快喝吧,回家了。” 裴榆景和祁淮家里都不缺钱,虽然他们依然住校,但是同时也在校外买了套房子,让裴榆景和祁淮不想住在宿舍的时候可以一起住。 当时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祁淮就想让裴榆景跟自己一个学校一个专业。说是之后还可以做舍友,互相照应。 但裴榆景那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暗恋是不可能成功的,于是先答应了下来,却在最后把志愿改了,一个学校,但是是不同系。 本来想填华夏版图一南一北的,但到底舍不得离他太远。 可是未承想祁淮在高高兴兴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还破天荒和裴榆景吵了一架。 “裴榆景,你不是说你想学金融吗?是你想学我才跟着你报的!” “祁淮,我并不想学金融。是你想学金融,我才说是想报金融的,你先冷静一下……” “裴榆景,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相处吗?!” “祁淮……” 当时把双方父母都吓坏了。谁不知道祁淮只喜欢跟裴榆景玩,把人家当眼珠子一样捧在手里。 最后祁父祁母答应把房子买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他还是在裴榆景家里住了一整个暑假才消气。 第3章 开学后又跟辅导员协商,把他安排到裴榆景一个宿舍才肯罢休。 明亮的楼道灯照亮了两人的脸,裴榆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 祁淮在等待电梯的时候看了看裴榆景恹恹的样子,伸出手准备往裴榆景脸上碰,又惊觉手可能有点冷。 下一秒,他把额头抵在裴榆景的额头上,还咂摸着说道:“好像烧已经退了。回去我给你兑点感冒药,吃完了赶紧睡觉。” 北方的冬天算是很冷的了,所以家里都有恒温系统。前几天裴榆景在有报告没做完,所以晚上留在家旁边的图书馆一阵子做数据和报告。偏生裴榆景身体不太好,回到家就病倒了。 夜里祁淮好不容易趁裴榆景睡着之后偷偷溜进房间里准备和他一起睡,就感觉身边有个火炉在烧,一惊后发现裴榆景脸烧得通红,连忙挂了急诊。 在医院输了一夜的水才好。 回到家,恒温系统还是开着的,暖绒绒的米色地毯上还散落着裴榆景的游戏机,电视屏幕上亮着待机的游戏人物。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出门前裴榆景准备喝水的小鹿杯子。 祁淮买的兄弟款,祁淮的是大象,裴榆景的是小鹿。 裴榆景的爸妈时常出差,所以祁淮经常来裴榆景家蹭吃蹭住。 裴榆景把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脱下来,放在晾衣架上等祁淮来收拾,自己进浴室洗了个澡后准备躺到床上,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祁淮气势汹汹地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端着感冒药打开门,来到床前,摸了一把裴榆景微微湿润的头发,叉着腰趾高气昂地道:“被我逮着了吧!裴小景!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要吹干头发再睡觉,这样老了会头疼的!” 把杯子塞到裴榆景手里,催促裴榆景赶紧喝掉,接着接通吹风机的电源,给裴榆景把微微湿润的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呜呜声在房间里响起,粗粝的指尖在发缝中穿梭,微热发风慢慢把头发吹干。 鼻尖萦绕的是微苦的药味,裴榆景握着微凉的杯柄,眼前却被杯子里的热气熏得糊了眼前。 祁淮模糊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虽然是恒温,你也别穿个短袖短裤就出来。这样以后关节也会疼,知道吗?” 裴榆景心中却酸涩难耐。纵然是祁淮对自己非常好,却也只是对兄弟的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祁淮以后的温柔都会给别人。 如果让祁淮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可能还会被祁淮冷着脸拒绝,到时候连友谊都留不住。 “……知道了。” 第2章 裴榆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闹钟在枕头上“嗡嗡”地震动时,裴榆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动了动身体,便碰到了一个结实温热的触感。 祁淮也睡得有点蒙,手臂绕过裴榆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地按着,震动停了下来。 裴榆景皱紧的眉头舒展开,准备侧个身继续睡,却惊觉身边是个什么玩意?他一下子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窗帘倾泻而下,打在祁淮的脸上。祁淮闭着眼,鼻梁高挺,眼睫又长又翘。薄唇微微抿紧,如何看起来都是裴榆景喜欢的类型。 祁淮还伸出长臂准备把裴榆景往自己怀里揽,却被裴榆景一脚踢到了小腿肚:“你怎么睡在这里?” 祁淮迷迷蒙蒙睁开眼睛:“怎么了嘛,都睡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啊。” 裴榆景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进了洗浴室洗漱:“不是跟你说了我们要保持距离吗?每天睡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前几天的约法三章都忘了?” 裴榆景答应祁淮偶尔出来住的代价就是,他和祁淮分房睡。没想到祁淮还是偷偷摸摸进来和他一起睡。 祁淮一下子清醒了:“保持什么距离?两个好兄弟睡一张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不和我睡你想和谁一起睡?难道你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其他好兄弟?” “这不是好不好兄弟的问题,是你和我以后都是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的。祁淮,莫非那时候我们还睡在一起吗?”裴榆景放缓了声音,向祁淮解释。 “不能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吗?老了可以一起住,我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你就在那里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以把房子买在海边,晚上散步看看大海和日落……” 裴榆景出声打断了祁淮的话:“祁淮,你以后也会遇到心仪的女孩子,你们会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到那个时候,我们也不能够在一起生活了。” 祁淮不能够明白:“我们一起生活,为什么要外人来插足啊?” 每次谈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裴榆景都不知道祁淮是真傻还是装傻:“因为那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你想和她一起生活,而不是我。” “我不可能会不想和你一起住的!” 裴榆景懒得跟祁淮多说,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总是会翻来覆去地说这句话。他可以说出更伤人的话,可是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始终狠不下心吐出口,最后道:“赶紧起床。” 祁淮一个人心情低落地在床上滚了几圈,趴在裴榆景枕头上猛吸好几口裴榆景身上的味道。 他不明白,裴榆景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来插足两人的生活。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啊。两个人有自己的小房子,每天他做家务,裴榆景就坐在厚厚的毛毯上打游戏。 第4章 晚上一起去散步,回来之后他帮裴榆景吹头发,之后一起躺在床上睡觉。 祁淮再在床上滚了几圈,猛吸了几大口裴榆景的枕头。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一个洗发乳和沐浴露,连洗衣液都是一瓶。可是裴榆景身上总有一个让他想疯狂吸的味道。 听别人说吸猫心情会很好,那他就是吸裴榆景心情会很好! 祁淮心情瞬间满值,起床准备给裴榆景做早餐吃。 裴榆景家是一套复式公寓,楼上是卧房书房,楼下是客厅和厨房。这是裴父裴母送给裴榆景的十八岁礼物,只是偶尔会来看一眼。 结果打开门,祁淮下楼就看了裴父裴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还是早间的新闻联播。 祁淮瞬间僵直着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叔叔阿姨好,这么早就出差回来了?” 裴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眉梢都带着笑:“哎哟,小淮果然在这里,快来吃早饭。我们下飞机刚好早上,就想着你们俩可能没吃早饭,所以买了点回来。” 祁淮点头哈腰,有种小的时候去别人家里睡觉但是被抓包的局促感:“好的叔叔阿姨,谢谢叔叔阿姨。” 裴榆景刚好从房间里洗漱完出来,在楼梯转角就看见裴父裴母:“你们不是还有几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裴父说起这个就横眉竖眼:“自己身体弱自己不知道?我们是接到小祁的信息,说你发了高烧半夜去医院才回来的。” 说罢还哼哼几句:“我就说有小祁在我们俩根本管不了啥,还白回来一趟。” 裴母却冷哼一声:“怎么了?儿子初愈都不回来看看?就想着你那几个臭钱,好歹是咱儿子,回来看看怎么了?” 看向祁淮和裴榆景的眼神确是慈爱又温柔:“小淮,等今天阿姨跟你露一手,阿姨前几天新学了几个好菜呢!”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具是一惊。 祁淮赶紧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裴榆景,裴榆景接收到信号,不露痕迹地走到裴母身旁,拉着裴母的手对她道:“妈,这几天你辛苦了。祁淮早就跟我说过,他想烧菜给你们尝尝看能不能拿得出手,这次你做菜,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况且你们才回来这么几次,他也不是一直住在这里。错过这次就没下次了。” 裴榆景说得言辞恳切,裴母看着祁淮真挚的目光,犹豫了一会,道:“好吧,那我们尝尝小淮做的菜。” 三个男人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不愿意吃裴母做的菜,而是裴母做菜真的一言难尽。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裴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不在话下,随随便便一张设计图都会被疯抢。 但是这种设计珠宝的创意,的的确确不应该用到做饭上面去。 比如为了好看,把西瓜加酱油和辣椒混着半生不熟的年糕一起端上来。再比如为了色彩的鲜艳和协调,把草莓和芹菜一起炒。把冰糖橘和荷兰豆一起煮。连最简单的煮个面都要加一勺竹炭粉。 以前祁淮来找裴榆景玩,最害怕的就是裴母做饭的时候。按照祁母的话来说,叫祁淮喝药,不喝?那就把他送到裴榆景家里去吃午饭。 看着裴母打消了这个念头,祁淮和裴榆景的心都放下了。 祁淮把裴父裴母买的早餐倒进盘子里:“裴榆景,来吃早饭。” 裴榆景就坐在祁淮布置好餐具的那一方,等待祁淮入座:“吃吧。” 两人吃完之后,祁淮把水果切好端到裴榆景的书房,去把脏碗放进洗碗机。而裴榆景就去书房看实验数据。虽然开学才几周,但是他已经选好了想要跟着做课题的教授,这时候多研究一下他的论文和研究方向,对自己之后也是一种助力。 祁淮开始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搅上,扫地机器人开启扫地模式,对裴父裴母点头示意:“叔叔阿姨,我去书房了。” 然后拿着平板上楼,坐在离裴榆景不远的地方开始看今天的财经新闻。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程度和适配度,感觉容不下任何一个多余的人。 裴母微微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诶,老裴,你看俩小孩,真是越来越般配了。” 裴父漫不经心地看着早间新闻:“这俩小孩不是早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了吗?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自然是有默契的。” 但是这种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就是他们的那种氛围,是平常,又不似平常。裴母沉思了一会,露出狡黠的神色。欧美市场里,什么事情没有见过?gay可是多得成串。那些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很快就到了中午该吃午饭的时间了。祁淮先下楼做饭,裴榆景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晒好,顺便收拾一下家里比较乱的地方,再去厨房帮祁淮把要用的食材做好处理。 等到祁淮把饭做好,裴榆景就把裴父裴母喊下来一起吃饭。 裴母下楼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凑近一看,四荤三素两个汤:“哎哟,小淮,你做了这么多菜啊,可真是太能干了。不像我们家裴榆景,真是什么都不会做。” 祁淮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没有啦阿姨,以后裴榆景想吃饭可以叫我来给他做的。” 裴母坐下,尝了一口饭菜,好吃得眯眼:“那怎么好意思啊。” 第5章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裴榆景的关系可不一般。” “喔?怎么个不一般法?” “我们是很好的好兄弟啊!” “喔!”裴母似笑非笑地点头,转头对裴榆景说:“你过几天准备一下,你钱阿姨的女儿回国了,一起去吃顿饭。” 裴榆景抬头,仿佛在用眼神询问裴母到底想干什么,嘴上还是道:“算了,我就不去了。” 裴母却首先瞄了一眼祁淮,果然看见祁淮头上的毛都耷拉下来了,忍住笑,继续道:“真不去?那姑娘也是跟你一样,学生物科学的,可能会有共同语言喔。” 裴榆景总算明白了,他妈妈就是想逗逗祁淮,看着祁淮眼巴巴地望着他这个方向,一口回绝道:“算了,我没兴趣。” 祁淮闷头吃菜,但是听到裴榆景回绝之后眼神又亮了起来。裴母也不再逗祁淮了:“好吧,那我给你拒绝掉。” 一顿饭吃得和谐极了。 吃完后,裴父裴母来收拾残局,裴榆景和祁淮则是出门散步消食。 祁淮牵着裴榆景的手,走路轻快,眼角都带着笑意。 这个样子看得裴榆景莫名好笑:“这么开心?” 祁淮挑了挑眉,一副拽拽的样子:“当然开心啦。” 开心的是,在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位置。 第3章 没过多久,国庆七天假期就一闪而过,到了开学的日子。 裴榆景和祁淮拉着行李箱回到宿舍,就看见小胖子闫昀哀嚎着,肚子上的白肉都颤了颤:“这调休真的烦死了!怎么国庆七天加上中秋三天,一共放假就只有八天啊!快乐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在家里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又到学校了。” 一旁收拾行李的徐洋白了他一眼:“你可别在这儿嚎叫了。军训过完了可正式开始上课了。听说这个生物科学的老师们,没一个好相处的。小心一挂挂四年。” 闫昀又趴在桌上哀嚎了一会,突然精神抖擞地爬起来:“那是不是社团这些都开始招新了?我看中那个高数社团好久了。” 徐洋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好像是的,部门和社团都开始招新了。你们有什么想去的社团吗?” 闫昀一下子从桌上蹭地起来,眼神发亮:“高数啊,高数社团。数学多有意思啊。我志愿本来想报数学与统计的,结果我爸妈非要我来学这个生物科学。” 徐洋收拾好了自己的书桌,拿起桌上的宣传海报,上面是一个棋盘的样式:“我想去试试围棋。我上次报的全国青年围棋大赛到八强的时候被刷下来了。听说冠军就在这个围棋社团,我想去讨教一下。” 说好了之后,两人就相伴出了门。门轻响一声被关上了。 看到闫昀和徐洋都有了自己想去的社团,裴榆景回头看着旁边的祁淮:“你不去吗?” 祁淮抬起头:“去什么?” 裴榆景看着祁淮的眼睛:“社团啊,你不是喜欢游泳吗?” 祁淮怔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个可去可不去吧,你去哪个社团?” 裴榆景却没有笑,反而极其认真地对祁淮道:“祁淮,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我都应该有自己的爱好和私人空间,就像高考志愿一样,没必要一模一样的。”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了,裴榆景踮起脚尖轻轻地环住祁淮的头,把他拉下来靠近自己的颈窝:“祁淮,我没有不耐烦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是那一颗耀眼夺目的太阳,不应该,也不能为了我,放弃你喜爱的一切东西,你懂吗?” “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在一起。你在社团的时候我可以来看你,我们可以一起共进午餐,你晚上回宿舍也可以看见我。我们不应该以粘着彼此的方式彰显在彼此心中的位置,因为根本没必要。” 祁淮紧紧回抱住裴榆景,把头埋在颈窝里,闷声道:“我知道了。” 抬起眼,却看见裴榆景白玉一般通透的皮肤,后颈到腰的完美脊线。好像后腰还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裴榆景把祁淮的头抬起来,挑眉一笑:“走吧,我陪你去面试社团。” 祁淮脸“蹭”的一下红了,脑子里还是刚才那白晃晃的一片。剧烈的心跳声彰显着此刻的心情。他放缓呼吸,本想等到心跳回归正常水平。没想到心跳越来越剧烈,耳膜都跟着鼓动。 祁淮猛地退了一步,怕隔得太近,让裴榆景听见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跳声:“走吧。” 裴榆景被祁淮退的一大步吓了一跳,接着看见祁淮满脸通红:“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祁淮慌乱摆手:“这个天气我怎么可能生病,可能是有点热……哈哈哈……” 裴榆景点点头,拉着祁淮向外走去。 他们来到了南三操场,这里一般都是专门举行活动的地方。比如这些社团招新。 操场上像是在开双选会一般,摆着小桌子,拉着横幅和海报,还有许多学长学姐在招揽新生。 “来我们这里看一看啊小美女。” “小帅哥,我们这个社团你感不感兴趣啊~” 简直是大型拉客现场。 裴榆景绕过许多学长学姐,带着祁淮径直来到了游泳社团。 属于游泳社团的位置上,一个学姐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两个手指夹着笔,慢悠悠地晃动椅子。 第6章 因为这里没什么人,这位学姐是清闲至极。 忽然,这位学姐感觉眼前一暗,好像是有人挡住了光线。她慢慢睁开眼睛。 就看见了面前站着的两个大帅哥。 “你们好,我叫方锦,你们是来参加社团的吗?”方锦忽然眼前一亮,翘着的椅子落了地,打量着面前这二位。 裴榆景对方锦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祁淮:“不是我要参加,是他。” 方锦又打量了一下祁淮,不错,身材够壮硕,脸也够帅!别说下一届的新生kip了,未来三年都不用愁。 她拿笔杆敲了敲面前的报名表:“诺,填吧。” 祁淮坐下填完了表,方锦收起立牌和海报,指使着祁淮把桌子收起来:“走吧,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去面试。” “这招新的时候还没过半,这就不招了?”祁淮搬起桌子,跟着方锦一起走。 “收摊就收摊了呗。”方锦把这些东西放回游泳社团的屋子,带着祁淮去面试。 来到教室,一个社长两个副社长一起面试祁淮。裴榆景就留在外面,等待祁淮。 他们几人对视一眼,方锦开口问道:“你就是祁淮?啧啧啧你这位新生的传奇我们可听说不少啊。” “是的,我是祁淮。” “你为什么来游泳社?” “兴趣呗,喜欢游泳。” “你能为社团做什么?” “额……可能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服从安排。” “你对于进社团的决心大吗?” “还好。” 方锦几人对视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假如,社团有个最重要的日子,跟裴榆景的生日撞上了,你会选择推掉裴榆景的生日还是……” 话还没说完,祁淮不假思索地答到:“当然是陪裴小景过生日了。” 两位副社长被噎了一下。方锦的眼神确是越来越亮:“好,加个微信,游泳社欢迎你的加入。” 两位副社长还想说什么,都被方锦一个眼神呲了回去。 祁淮点点头,和方锦扫了微信后转身离开了教室:“裴小景,走吧。” 裴榆景回头还望了一眼:“通过了吗?” 祁淮装的高深莫测,结果没到一秒就破功,呲个大牙在那儿乐:“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 他们没看到,在他们走后,方锦走到无人的角落,开始在学校论坛发帖【姐妹们,我好像磕到真的了!!!】 吃完饭回到寝室,闫昀刚洗完澡,徐洋也在打游戏。 见裴榆景和祁淮回来,闫昀瞬间乐了:“你们俩真是连体婴啊,走哪里都一块。” 祁淮暼了他一眼:“连体婴怎么了?证明我和裴小景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闫昀讨笑道:“没什么,只是我们学校你们俩的cp粉都快盖上摩天大楼了。” 裴榆景一脸疑惑:“什么cp粉?” 闫昀顿时乐呵了:“感情你们还不知道啊,诺,学校论坛,学籍号就可以登录。今天祁哥不是去游泳社团面试吗?被一个cp粉听到了,现在你们cp粉正在过大年呢。” 祁淮凑过去记住了网址,往手机上一登,果然看见了他们学校的灌水聊天区。 第一个hot的标题是【姐妹们,我磕到真的了!!!】 祁淮点进去看,就是一个楼主自述。 【姐妹们不是我们学校今年新进那俩帅哥很火吗?经常看见他俩一起走的那个。今天见其中一个去游泳社团面试,我去听了会墙角。】 【社长问,如果社团的重要日子和某帅哥的生日重合,他选哪个。】 【结果那个帅哥没有犹豫说,当然是他的生日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无能狂吼姐妹们!!!你们就说!!绝不绝!!爽不爽!!过大年了!!】 1l:我去我去我去!!! 2l:磕到真的了我去!!!他们真的感觉天生一对! 3l:楼主好人一生平安!!!! 4l:芜湖芜湖芜湖!我就觉得他们绝配好伐! ……… 还有诸如此类的言论,叠了几百楼,怪不得这个帖子后面都被加上了hot标签,还有闫昀所说的,平地起高楼。 看到终于有人赞叹他和裴榆景的兄弟情,祁淮赶紧拉着裴榆景:“裴小景,快看,好多人都在磕我和你的cp诶!” 裴榆景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握拳。 “果然啊,还是她们有眼光,看得出我和你这么亲密。”祁淮喜滋滋的语气让人听着恨不得给他两拳头。 裴榆景心头一空,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无奈。他叹息一声,果然,直男就是直男。不配得到任何一个好脸色。 祁淮刷帖子刷得津津有味,退出帖子,往下一滑,下一个帖子就是【裴美人今日美图!】 祁淮点开那个帖子,入眼的就是裴榆景军训的一系列照片,有站军姿的,和旁边闫昀徐洋说话的,有看向前方的。不得不说,这些小女生拍照片是真的很好看。 少年站在旁人的身边白到发光,精致的脸上满是汗水。他眼神坚毅望向前方,阳光给他的周围镀上了一层光晕。 每一张都拍出了裴榆景的美貌。 谢谢,一键保存 祁淮继续往下翻,论坛留言不外乎是一些赞叹裴榆景得天独厚相貌的一些话。 第7章 裴榆景是属于那种,温文尔雅,清风霁月的帅哥,看起来就一股子书卷气,笑起来就很温柔那种。 【啊啊啊啊裴美人喉结好好看!是不是亲起来会泛起淡红啊(涩涩.jpg)】 祁淮:这些小女生怎么这么不矜持呢?!!举报色情点了。 【对的,裴美人的喉结亲起来真的会泛红,昨天还躺在我被窝里被我亲得喘不过来气!(色眯眯.jpg)】 祁淮:他昨天晚上明明是躺在我床上的!!举报!! 大概翻完了这栋楼,该举报的也举报了,祁淮心满意足地退出。 看见裴榆景去洗澡,祁淮准备等下再去。结果裴榆景的衣服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裴榆景弯腰下去捡,腰腹的短袖便跟着裴榆景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 露出莹润结实的洁白肌肤,盈盈一握的腰腹,和腰上那两个可爱的腰窝。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祁淮顿时气血上涌,脸红成了一片。 奇了怪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4章 早上,裴榆景睁开眼,拉开床帘,光亮顿时破开黑暗,从那个破口倾泻而来。 裴榆景坐起来缓了缓,发现闫昀和徐洋的床帘还是拉上的状态,但是对床祁淮的床铺都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了。 祁淮什么时候去上的早课?他都没有听到下床的声音。 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裴榆景拿起来一看,是熟悉头像的微信红点。 【祁淮:起床了吗?(猫猫探头.jpg.)】 【p:刚刚起。】 【祁淮:那正好,出来吃个早餐。(猫猫撒花.jpg)】 【p:嗯。】 【祁淮:好的~那我在四食堂等你~(猫猫转圈.jpg)】 裴榆景看着对话框,沉思了一会,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四食堂走去。 今天有暖阳,在寒冷天气里这可是算一个为数不多的好天气。阳光照射下都暖和不少,微风拂过香榭大道,光秃秃的树干上唯一的叶子也掉在了地上。 食堂人不算很多,但是依旧看起来比较拥挤。裴榆景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祁淮。 无他,只因祁淮长得太过张扬。过路的学生好多都在偷偷看他,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而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走过去,发现自己的那份饭已经被点好了。 “你的清焖虾面不要葱白和香菜,少油,虾去虾头,已经给你弄好了,快吃吧。”祁淮见裴榆景来了,笑嘻嘻地拉着他坐下,邀功似的介绍这道菜。 裴榆景挑了挑眉,虽然才来半个月的学校食堂,但是裴榆景从来没有跟祁淮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祁淮得意一笑:“我当然知道啦,我还知道你喜欢吃辣,但是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喜欢吃鱼香肉丝但是里面的葱不喜欢葱绿,宫保鸡丁里面的花椒要全部挑出来。吃面的时候不喜欢有蒜末,喝汤不喜欢有姜之类的。” 裴榆景抿了抿唇,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这样太不对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祁哥,你怎么在这里?”突然,后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祁淮听见有人叫他,回过头一看,是一个清俊的男生。他身上的穿搭包括装扮,都让祁淮感觉很熟悉。 这人是谁啊? 许是看出了祁淮的疑惑,那男生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是以前高中,三班的翟文耀啊,祁哥不记得了?” 祁淮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主要是高中除了玩得好的几个兄弟,他都不太能记住。 裴榆景看见这个男生却微微皱眉,但是很快恢复成毫无痕迹的样子。 “没想到祁哥还是跟榆景在一块没有分开啊。”翟文耀望向坐在祁淮对面的裴榆景,轻笑了笑。 裴榆景微微颔首:“你好。” 翟文耀指了指祁淮旁边的空位:“祁哥,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我们叙叙旧吧。” 听到这里,裴榆景小指头微微蜷缩,手中的筷子被捏紧,接触到筷子的皮肤都开始泛白。 翟文耀本以为祁淮会答应,但没想到祁淮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有其他人离我太近。” 翟文耀确实没想到祁淮在众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就连他的穿搭都跟高中的裴榆景无甚两样,居然都不能坐在祁淮身边。 他的后槽牙暗暗咬紧。他深知想要一步步靠近祁淮,只能装作直男的样子。 心里愤懑满怀,面上却若无其事:“嗐,早就知道祁哥一直只跟榆景坐在一起。瞧我这不是一激动忘了吗。那叙旧也可以以后有时间再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先走了,回见。” 说罢就端着餐盘转身去往了别的地方。 祁淮在他离开后,又想了半天:“他谁啊?感觉很熟悉但我真没印象了。你还记得吗?” 裴榆景记不记得不知道,反正他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个男生掩饰在眼中的爱慕之情。 对祁淮的爱慕之情。 裴榆景淡淡开口:“不知道,可能是对你有好感吧。” 祁淮一听,裴榆景语气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手舞足蹈跟裴榆景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他是谁!你也知道的,我们俩从小都一直在一起,我肯定跟他没有半分瓜葛!” 第8章 裴榆景当然知道,只是祁淮被人觊觎的感觉,让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罢了。 裴榆景挥了挥手,示意祁淮可以不用多说:“吃饭吧。” 见裴榆景脸色恢复如常,祁淮也就开开心心地吃饭了,可是眼里闪过了思考,心里埋下了个种子,这人不能再接触了,感觉是不怀好意,还惹裴榆景不开心。 吃完早饭,也差不多是中午的时间了。裴榆景让祁淮先去社团活动,自己回寝室睡了一个午觉,拿上了自己的书,今天下午上这学期第一节专业课。 早上的暖阳不见了,反倒是被这些云遮得严严实实的。 裴榆景刚刚踏进教室,就看见闫昀和徐洋在朝他挥手:“榆景,这里。”说罢还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这时,上课铃敲响。 一个头发花白的儒雅老教师胳肢窝夹着教案,衬衫一丝不苟地地穿戴在身上,甚至都扣到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袖子折到手肘处,庄重中又带着几分洒脱。 锃亮的皮鞋跟地面碰撞发出了声音,在上课铃声中,老教授慢慢踱步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在讲台上放好。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生物学专业课的老师很荣幸给大家上课。我主要研究关于生物遗传方面的知识,如果有同学感兴趣,也可以来我的实验室里进行进一步的学习……” 上课时,裴榆景的目光没有落到实处,手中的笔在纸上虚虚画了几笔。洁白的草稿纸被他划出了几条黑线,杂乱无章。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沉下心来,听老师讲课。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裴榆景决定去图书馆复习和预习一下这节课的知识。 外面忽然起风了。风吹刮着树上寥寥无几的树叶,让本就不太好看的树干变得更加寂寥。 天气开始慢慢降温,很快,带着热气的秋天就已经快要过去了。 祁淮知道了裴榆景去图书馆,也要跟着一起来。裴榆景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和祁淮在高中的时候,也是一起上的自习。 各色的书架陈列在宽旷的大厅内,上面罗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裴榆景在书架上挑挑拣拣,选了几本书准备到座位上去看。 他选定了一个老师的课设,等选了几本书参考了数据之后再决定去不去。 即使是做跑腿的工作,能积累一些经验也是好的。 祁淮早就在座位上等着裴榆景了。他们金融最近有个比赛,他想去试试,所以找了几本理论性资料来看看准备试验一下。 明亮的灯光从穹顶上照射下来,把打了蜡的桌子照得更加干净。裴榆景坐在桌上,翻开书开始学习。 而祁淮却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图书馆有三层,第一层是学习的桌子,带着民国时期的风格,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是层层叠叠的书架。 外面风起叶落,祁淮想的却是,冬天要到了,是不是该配裴榆景去买点新衣服了。秋天一天一个温度,若是雨落下来,温度肯定是直线下降的。 裴榆景本来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这换季的时间里,最容易感冒了。而且他自幼吃药,身体有了抗药性,很多药他吃完都不太管用。就衣柜里的那些衣服,顶多是秋天穿一穿。 想罢,他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软件,打开银行卡余额。数了剩下的余额之后,祁淮放下心来。 还好,够裴榆景买衣服了。 这件事情又让祁淮意识到,如果不弄点自己的渠道挣钱,很可能他以后都养不起裴榆景。 养不起裴榆景的话,裴榆景可能就会让别人养。 想象着裴榆景查了他卡里的余额,眼神变得无比冷漠。他把卡摔到祁淮脸上,讥笑道:“你就这点钱?我的海边大别墅呢?我喜欢的跑车呢?我喜欢的衣服鞋子呢?你,一个都买不起。” 然后裴榆景转身投入他人的怀抱,看着他:“既然你养不起我,我就只好去找别人咯。” 然后他捂着被裴榆景掰成两半的银行卡,扒着裴榆景的裤腿哭喊:“你不要走!” 祁淮想到这个可能,脸色变得煞白。 一旁的裴榆景学着学着,发现旁边的祁淮脸色变得跟个万花筒似的。 一会脸黑一会脸青,最后惨白着一张脸。 图书馆里不许大声喧哗,裴榆景只好靠近祁淮,轻声问道:“祁淮,祁淮?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要不要回去休息啊?” 祁淮一回神,眼前就是放大的俊脸。他甚至能从裴榆景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唇边,陌生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他甚至觉得,此刻他们彼此的呼吸,正在互相纠缠着融合在一起。 他的脸慢慢的开始涨红起来。 裴榆景看见他的脸从惨白变成涨红,耳垂都快红得滴血。 完蛋,这孩子,肯定生病了。 第5章 夜色渐深,天空如墨一般晕染,苍穹之中不时有闪电袭来,似要把这天穹撕裂开。 一个漆黑狭小的屋子里,小小的孩子双臂环抱着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发白,脸色泛青。白白嫩嫩的手臂上是大大小小的针眼,看起来分外骇人。 他们就要来了。 再来这里一次,他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了。可是,他不想死。 旁边有脚步声,一步一步踏过来。小孩把头埋到臂弯里,想躲避这个前来的人。 第9章 可是,门还是被“吱呀”一声打开。 缓慢的开门声,像是恶魔的低语,引领他走向死亡的步伐。 祁淮一下子被惊醒,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他双手撑起身体,缓了缓心神。 头上都是密布的细汗,身上的短袖被打湿在背上。祁淮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洗了个澡,再回到床上躺下。 他和裴榆景是对床,头和头对着睡。而且他让裴榆景把两人的遮光帘和蚊帐都拉开,所以相当于是一个大通铺。 他躺下,一旁就是裴榆景清浅的呼吸声和安详的睡颜。祁淮激烈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平息下来。 伴着静谧的夜晚,祁淮才堪堪入眠。 清早起来,祁淮和裴榆景都没有课,于是祁淮就拉着裴榆景出去置办一些东西。 街上都是热热闹闹的人群,街上早餐店的袅袅炊烟,叫卖声和其他声音打成一片。 裴榆景走着,被祁淮拉了一把:“这里有你喜欢的蟹松小笼包,坐下先吃个早饭再说。” 裴榆景看着他拿着纸巾上上下下把桌子和椅子擦个干干净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坐下。裴榆景笑了笑,就着祁淮擦干净的桌子坐下了。 祁淮去点了一笼小笼包之后,就拿了一小碟辣椒过来:“不许吃多了,小心胃疼。” 裴榆景看见那一小碟辣椒眼睛都亮了:“居然有辣椒!” 祁淮板着个脸,语气故意沉下来:“裴小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少吃辣椒听到没有?” 裴榆景等到蟹松小笼包后脑子没法想别的事情,点头算是应了祁淮的话。他在这方面被祁淮管得比较严。 蟹松小笼包和辣椒简直是绝配。裴榆景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把自己这一笼剩下的几个全推给祁淮。 祁淮看也没看,把那一笼小笼包倒在自己碗里,接着吃。 裴榆景觉得祁淮真好玩,手撑着脸颊,看着祁淮吃得一个嘴都是鼓起来的。这跟个把食物藏在自己嘴巴里的小仓鼠有什么区别? 祁淮吃完,拿纸巾把嘴巴一抹,招手让裴榆景起来:“走了。” 裴榆景站起来,跟着祁淮一起走到这里最大的商场。里面就是百货商场,什么东西都有卖的。 祁淮拉了一个推车,裴榆景就在前面走,祁淮就在后面推着车走。裴榆景看上了什么,往后面的车一扔。 祁淮拿起两个杯子,问裴榆景:“这个需要拿两个吗?寝室好像没有咱俩的杯子,在家呢。” “那这个小毯子呢?你有时候要在椅子上做作业什么的,这个小毯子摸着很暖和。” “这个小枕头可以买个,你坐着垫在腰后面,这样可以不那么累。” “这个暖手的暖手袋也可以诶,这样手也不冷了。” 祁淮在那边挑挑拣拣,每路过一个东西,企饿群依五而尔期无尔吧椅欢迎加入就觉得这个东西或许裴榆景也用的上,那个东西裴榆景可能也需要。 而裴榆景也在家化区给祁淮挑东西:“这个毛巾,祁淮肯定要好几条。经常流汗可能需要擦擦手擦擦脸擦擦身体。这个牙刷也拿几个。祁淮那牙刷,都成个大呲花了。” “洗衣液可能也需要一些,祁淮经常洗衣服用得比较快,再拿几个茶味的牙膏吧,那选的那个薄荷味的刷着牙齿感觉口腔都是灼烧感。” 裴榆景一边挑,一边小声嘀咕。 裴榆景拿着这个去祁淮推着的购物车,发现购物车都快被塞满了,祁淮正想拿着个懒人沙发往购物车里塞。 “你在干嘛?”裴榆景满头黑线。怎么就开始买上沙发了? “万一有用得到的呢?”祁淮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有用,坚持想放进去。 “这个宿舍真的不太能用的上,家里那阳台还行,但是你不会要把这个寄家里去吧?爸妈没在家,只有在门口摆着的份。”裴榆景扶额,慢慢给祁淮解释。 最终祁淮还是拗不过,乖乖放回去:“那我去看看还有其他东西要买的没有。” 两人逛了大半个家化区,买了正正两三个推车的东西。最后结了账让商场的人快递到寝室。 两人出了这个商场,祁淮准备带着裴榆景去奢侈品牌那边买衣服。裴榆景有些常穿的牌子都是在那边买的。 这里里那个奢侈品商场还需要几条街,所以两人就慢慢走着。 结果裴榆景却看见这条长街的对面,一家店铺的衣服杂乱无章地摆在几张纸板铺的桌子上。主要是,很多人围在那里,看起来分外热闹。 “我们去那边看看。”裴榆景牵着祁淮的衣袖,左右看了看公路没有车,从斑马线走了过去。 越靠越近之时,听到那个店铺员工拿着喇叭在揽客:“来一来看一看,跳楼大清仓,这些衣服质量贼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 “打折的吗?”祁淮在裴榆景身后伸出个脑袋看着这个店面前放着的牌子:一件不打折,两件九九折,三件九五折,越买越划算! “打折的!”裴榆景还没看见过这种卖衣服的方式,很感兴趣:“进去看看。” 祁淮是首先自我检讨了几秒。裴榆景现在消费降级到这种程度了吗?是我的错。没有太多钱给裴榆景挥霍! 检讨过后,赶紧跟着裴榆景的脚步进了这个看着不大,实则别有洞天的店铺。 第10章 里面都是批发各种衣物的店铺。说是店铺可能也不算很准确。就是一个小摊,可能就占了十几平方米,拿个小桌子支着,下面的空隙就是补货的箱子。 老板们就一整天坐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卖各种衣物。这时正值早餐的时候,有些人就蹲在地上吃面,有些人还放着啃了一大半的包子,跟别人口若悬河地介绍着自己家的衣服。 里面太过于拥挤,过道都很窄。排气口很少很小,上面还都是钢筋架构的大楼。所以各种味道混合着又闷又难闻。 跟奢侈品牌那些一进门就是一鼻子昂贵香水味的店铺比起来,这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裴小景,我们走吧。”祁淮扯了扯裴榆景的衣袖。裴榆景已经在一个摊位看起了几件男士卫衣。 裴榆景拿起一件酒红色的卫衣,朝祁淮手指微勾,示意他过来:“这件看起来蛮适合你的诶。” “真的吗?”祁淮接过裴榆景手里的卫衣,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小帅哥,这里的镜子,照一照看看嘛,这件真的很适合你,给你挑衣服的小哥眼光真的很不错!”那位正在“呼哧呼哧”吃面的老板娘一看客人来了,马上放下手中的面碗,嘴里的面都来不及咽下,赶紧来招待客人。 她从墙壁的夹缝里拿出一个全身镜,放在祁淮面前:“小伙子真帅气。我们这里还少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买衣服呢。这件衣服老合身了我跟你说。穿上试试嘛,不好看脱下来就是。” 祁淮马上穿上身,抻了抻衣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亮晶晶地转向裴榆景:“怎么样,还合身吗?” 裴榆景故意用手支着下巴,好好端详了一番。祁淮本来就是宽肩窄腰大长腿。很难有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好看的。酒红色很衬他的性格,阳光又热烈:“不错嘛,帅气了好多。” “真的吗?”祁淮眼神更亮了,如果有尾巴就要开始疯狂摇动:“那给我包一件……” 老板娘看出来了祁淮对裴榆景的重视,只要攻克了这个小帅哥,这衣服不愁卖啊:“那位小帅哥,你要不要来试试这件衣服?” 裴榆景不经常穿卫衣,他一直穿的差不多都是衬衫和马甲。 老板娘看他不为所动,觉得这次如果劝动了,可能要成个大单子:“小帅哥来试试嘛,你们俩感情那么好,搞个兄弟装来穿穿是不是?” 兄弟装?! 祁淮看向裴榆景,眼里亮起了两盏小灯泡,意思不言而喻。如果裴榆景和他穿一样的衣服,是不是一看就知道裴榆景是他祁淮的好兄弟,这样是不是就没人来打扰他们了?! “裴小景,快来试试!”祁淮拉着裴榆景,对老板娘说:“阿姨,你给他挑一个尺码。” “诶!我找找!”老板娘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边找还边道:“我觉得,这小兄弟肯定穿着好看。这个好模样穿啥不好看?皮肤这么白,这么瘦!” 一件相同图案的酒红色卫衣被摆到裴榆景面前。他别开脸。 “你快试试嘛试试嘛,肯定很好看!”祁淮带着央求的语气看着裴榆景,大有你不试就不许走的样子。 裴榆景没办法,只得拿着衣服往身上套。结果如所有人料到的那般。酒红色的卫衣在裴榆景身上,把裴榆景衬托得更加白皙了。也把裴榆景衬得更加有少年气。 第6章 祁淮的眼睛就盯着裴榆景,感觉都转不动。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祁淮一边在心里忍不住赞叹裴榆景,一边开始掏卡付钱。 裴榆景为自己看上的衣服? 买买买! 同款也要拿一件! 老板娘看着那个小帅哥把好多件衣服都取下来让她包好,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小帅哥……确定全部要吗?” 祁淮没有犹豫道:“都要啊,几件衣服能要几个钱?”他卡里的钱,买几百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他以后和裴榆景也是有兄弟装的男人了!这才是好兄弟的象征嘛!祁淮带着裴榆景在四下逛逛,看了什么喜欢的就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今天真是个大单啊!老板娘一边包一边想。 包裹被包得很严实,堆得高高的。老板娘拿着计算器算着。算到最后,她有点犹豫了。这钱可不少啊。 “打折下来一共……十万零五百三。给你抹个零头,十万块吧。”老板娘不确定地开口。 “多少??”祁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呃,十万……毕竟你也买得比较…”老板娘还想解释几句,却见祁淮马上掏出卡,示意自己拿刷卡机刷。 “裴小景,这里衣服质量不错,还这么便宜!以前一件衣服都够卖这些了。我们以后都在这里买吧!”祁淮以手遮住嘴,悄声对裴榆景说。 裴榆景笑着点点头:“把身上这件脱下来吧,外面冷。” 祁淮抓着衣服,一脸不情愿地看着裴榆景:“我这件衣服好看,就不脱嘛。” 裴榆景劝了几次,祁淮都不为所动。裴榆景无奈,只好随着他去了。 最后依然是请快递公司拉回寝室。 而住在宿舍打游戏的闫昀和徐洋两人,才是真正遭了无妄之灾。 “啥?有快递?我没买快递啊?”闫昀一边挂掉电话,一边打着游戏喊徐洋:“洋子,快开门。有快递上来了。” 第11章 徐洋应了一声,打开门,铺面而来的就是堆积如山的快递箱子。 “您好,尾号0417的客户,您的快递送到了,请查收。”快递员把易碎物品轻放到地上,其他不易碎的就一股脑推到宿舍里。 徐洋关上门,看着地上一摞的快递,震惊到说不出话:“怎么他俩出去买东西,还把商场搬回家了啊?” 叹息一声正准备去洗澡,有人敲门。闫昀翘起二郎腿,义愤填膺地道:“肯定是他俩回来了,开门必须谴责一番!” 结果开门却是另外一堆更大的快递箱子。快递员都被堵在门外看不到人:“尾号0417,你的快递,送完了嗷!给你签收了你数数嗷!” 一大堆快递就倾泻而下。差点把徐洋埋得严严实实。 “他们!!!他们真的是太过分啦!!!”闫昀在包裹底下发出愤怒的怒吼。 祁淮走在街上,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 裴榆景斜睨了他一眼:“我就觉得你这个衣服薄了。” 祁淮还穿着最开始裴榆景给他选的红色卫衣。现在天气渐冷,穿着这个确实有些薄了。 祁淮捂着衣服道:“我觉得这件可好看了。我就先穿穿。” 两人向前走去。 天气一天天冷了下来,祁淮的游泳社团也开始没事了。虽然有冬泳,那也是需要非常强健的体魄。学校的游泳池没有开辟温水系统,所以游泳社到冬天基本也不会举办什么大型的活动。 今天是游泳社团冬天闭社前的最后一次活动,就是聚餐。 今天周末,祁淮早早起了床,裴榆景惺忪地睁开眼睛看着祁淮准备蹑手蹑脚出门。 “吵醒你了吗?”祁淮走回床边,靠着床沿。他个子高,靠近床沿也能刚刚看到他头顶。 裴榆景摇了摇头,也用气音回答道:“你快去吧,这学期最后一次聚餐了。” 祁淮点点头,走出了寝室,轻轻关上门。 裴榆景在床上赖了一会才起床,冬天温度冷,但是被窝暖和。一躺进去,就感觉永远都起不来了一样。 裴榆景裹好上次在批发市场买的羽绒服,下楼吃饭。 突然手机震动了几下。 【祁淮:裴小景有好好吃饭吗?(猫猫挠头.jpg)】 【p:刚刚下楼,准备去吃了。】 【祁淮:嗯嗯,我也到这里了,等下你十二点跟我一起去吃?(猫猫转圈.jpg)】 【p:算了你们自己去吧,好好聚聚。我自己去吃就行。】 【祁淮:好的,裴小景好好吃饭(猫猫溜走.jpg)】 裴榆景给祁淮发完消息就来到食堂吃早饭。但是似乎身边空落落的,感觉有点不习惯。 几口吃完之后,裴榆景起身准备去图书馆看看资料。 “诶,榆景同学?”一个娇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裴榆景往一旁看,发现是罗酥。 罗酥穿着一个驼色的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子和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可爱。 “好巧啊,没想到还可以在这里碰到你诶!”罗酥迈着小步跑过来,站定在裴榆景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榆景同学身边的那位好兄弟不在吗?” 裴榆景微微垂眼,解释道:“他有事,没跟我一起。” “喔这样啊,我以为你们做什么都在一起不分开呢。”罗酥皱了皱鼻子,对祁淮上次对待她的态度很是不爽,随后她问道:“榆景同学,你想好去哪个老师的课设了吗?” 裴榆景点点头:“想好了,大二分专业之后我就跟着那个老师进实验室。” 罗酥凑过来道:“哪个老师啊?和我选的一样吗?” 裴榆景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应该不一样吧,这么多老师呢。” 罗酥笑着把落在前面都碎发别在耳后:“我军训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多亏了军训的时候裴榆景同学把我背去医务室,我请裴榆景同学吃个饭吧。” 裴榆景摇了摇头:“不用了,举手之劳,帮助同学是我该做的。” 罗酥嘟着嘴,双手合十:“求求啦裴榆景同学,就吃顿饭而已,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裴榆景再拒绝也不好意思了。毕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还是个小姑娘。再拒绝人家小姑娘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裴榆景点头答应:“好的。” 罗酥开心地朝他摆了摆手:“中午给你发消息喔裴榆景同学。”说罢就与裴榆景走向不同的方向。 裴榆景微微叹了口气,回到了宿舍楼拿上了书,走去图书馆。 在图书馆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裴榆景再拿起手机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微信上有好多小红点,裴榆景不用才都知道一定是那个人发的。 一点开,果然如此。 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对话框,和熟悉的对话。 【祁淮:裴小景现在在干嘛呀(猫猫探头.jpg)】 【祁淮:现在在游泳馆喔,最后一次游泳了。(照片)】 【祁淮:裴小景是不是又把手机开静音了?不回我了(猫猫哭泣.jpg)】 【祁淮:裴小景,我现在游完了,去洗了澡,要去吃饭咯!】 很多很多祁淮的碎碎念,就像是他把每时每刻所有想说的话都通过微信给他发送过来。 裴榆景一条一条看完之后,也一点一点回复过去。 第12章 祁淮没有马上回复,估计是在洗澡。 裴榆景的微信弹窗里弹出一条消息,是罗酥的:榆景同学,我订了位置,在学校右街旁边的珍玉阁里。 裴榆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到了学校外面。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正在等待的罗酥。 “你可以直接进去等的。外面风大,有点冷。”裴榆景走到她身边。 罗酥可能因为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脸被冻得有些红。她摇摇头:“没事没事,我没等多久。进去吧。” 裴榆景跟着罗酥进了餐厅。 这间餐厅算是学校周围比较有逼格的一家餐厅了,各处燃烧着的熏香,是比较暖融融的味道,黄梨木的雕花桌子,和各处的绿植,让这个地方看起来非常的生机盎然有活力。 顶上的吊灯用的纸糊灯笼罩住的,上面题了字,也有一些好看的图案,让灯光不太明亮,有些昏暗。 每张桌子都有隔板格挡住,相当于不站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隔间。 是一间非常雅致有格调的餐厅。 裴榆景跟着罗酥坐下来,罗酥把菜单拿给裴榆景:“看看点些什么。” 裴榆景把菜单递回去:“不用破费太多,你喜欢吃什么点些就行。” 罗酥接过菜单,努努嘴,没有拒绝裴榆景的提议,打开开始点起菜来。 隔壁一间大包间的门口,祁淮的脚步停滞在门口,没有进去。 方锦给了祁淮一个爆栗:“杵在这里干啥呢?赶紧的,进去坐着啊。” 祁淮捂着脑袋,目光在外面餐厅全场巡视着:“嘶,我觉得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好像是裴小景诶。” 但是还是被方锦推了进去:“快进去,要上菜了,等会可没你的位置坐了喔!” 等到祁淮被方锦推进隔间,门被关上,裴榆景才若有所思地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刚刚好像是祁淮的声音?难不成是听错了…… 第7章 手机微微震动。裴榆景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祁淮的消息。 【祁淮:你开始吃午饭了吗?】 【p:嗯。】 【祁淮:吃的什么我看看。】 【p:菜还没来。】 【祁淮:好吧,不能吃太辣喔,你胃不太好,不然又要开始吃药了。】 【p:嗯,记住了。】 雅致的餐厅里,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服务生端上来,摆满了一桌。 罗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始吃:“你也吃啊。” 裴榆景夹了几筷子菜,放到了嘴里,却没有再动筷子,这里的菜都不是他喜欢吃的。但是为了不扫兴,他还是拿着筷子在餐盘里虚晃几枪。 罗酥找他聊话题,他也挡了回去。没办法,罗酥只得悻悻地吃菜。 “我去上个厕所。”裴榆景朝罗酥抱歉地笑了笑。而后起身,去了柜台方向,指了指罗酥吃着的那个方向:“您好,146桌的账结一下,对,刷卡。”结完账后,才去了厕所。 上完厕所出来,明亮的灯光照着洗手台,锃亮的洗手台上有些水渍,反射着灯光。裴榆景垂下眼,拧开水龙头洗手。 冰凉的水流流过修长的指尖,就在手掌都失去温度的时候,裴榆景把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 回过身准备出去的时候,看到门边倚靠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面目坚毅硬挺,一看就是锻炼很久的。 那个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裴榆景一眼,轻佻地笑着。见裴榆景看过来,他微微颔首,笑了一下:“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裴榆景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男人的搭讪很是不礼貌,于是强硬拒绝:“不了,那边有朋友在等我。”说罢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他觉得那个男人好奇怪,说不出的厌恶。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他回到座位上,罗酥还在吃,嘴巴塞得鼓鼓的,眼睛又大,跟个松鼠一样。她抬头看见裴榆景:“回来了?再吃点?我觉得好好吃!” 罗酥现在已经不觉得可以攻略裴榆景了。虽然他是学校有名的温柔大美人一个,看着很好相处,从来不跟人争吵,但是其实疏离得不得了。 裴榆景温声道:“不用了,我吃得差不多了,你继续吃。” 罗酥不明所以点点头,继续往嘴里塞东西:“我感觉这里菜有点贵诶,要多吃点吃回本……” 裴榆景失笑,他现在反倒觉得这个小姑娘真的蛮可爱的,跟一个需要照顾小妹妹一样。 等罗酥吃完后,他站起身来,罗酥一路小跑去柜台结账,发现已经被结过了。 她只有噘着嘴,气鼓鼓地对裴榆景道谢:“明明是我请客!你居然先去结账了!!你帮了我这么多,这次我还怎么好意思啊!!”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走到了街道上,冷风一吹,罗酥打了个寒颤。她才惊觉刚刚出来的时候把衣服落下在位置上了。 罗酥一摸手臂,裴榆景也想起来了:“衣服忘拿了?走吧我们回去拿,可能还在那里。这天气太冷了,这么走回去要冻生病的。” 罗酥点点头。 两人原路返回,衣服果然还在那里,没有被餐厅工作人员拿走。 罗酥穿上衣服,裹上围巾,成为了一个白毛雪团子。她还特地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没啥东西落下了,我们走吧。” 第13章 裴榆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正好碰到祁淮他们一堆人闹哄哄地从包间里出来。 祁淮本来拿出手机想给裴榆景发消息,结果眼神一瞟,余光看着身边的人影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那不就是裴榆景吗?!还没等他开始高兴,发现裴榆景身边跟了个白团子。 这团子还是他认识的,那天晚上约生病的裴榆景出去的那个女生,好像是叫罗酥,还是生物系的系花来着。他们居然单独出来吃饭??? 祁淮心情一下子就低落谷底。他沉下了脸皮笑肉不笑,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裴小景,你也在这里啊。怪不得不回我信息,是有佳人在侧?” 裴榆景眼神一抬,就看到了祁淮不算好的脸色。他也没想到就这么巧合,吃个饭都能遇到祁淮。 “你们社团也在这里聚餐?”裴榆景挑了挑眉,看向祁淮,还顺带望了望身后的人群。 祁淮气愤无比,差点跳起来抗议:“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说有人约你出来吃饭啊!你居然都不跟我说!我什么事都跟你说的!” 裴榆景叹了口气,拉了拉祁淮的袖子,暗声道:“回去再解释,先别在这里闹脾气。” 祁淮看着这么多人,确实不好在这里乱发脾气,只得按捺下怒气。一把搂住裴榆景,下巴放在裴榆景的肩膀上,看起来亲密无比。他看向罗酥:“你好,又见面了。” 罗酥看见又是祁淮,气也不打一处来,特别是他对自己还有敌意,还和裴榆景这么亲密:“可真是很巧。我和榆景同学一起吃饭也能碰到你在这里。” 祁淮也挂着假笑,搂紧了裴榆景道:“那可不是,我们分开还没到几个小时,这不,又见面了,说明咱有的是默契啊。” 罗酥觉得这个被那些女生追捧为新晋阳光校草的男生,简直是恶劣得不得了。 方锦带着一众社团成员出来,看见祁淮和裴榆景黏在一块,还顺带着个罗酥,朗声道:“哟,这么巧呢?都在啊。” 裴榆景也看见方锦。这个学姐身上有一股子豪迈之气,豪爽大气,在社团也帮助了祁淮许多。他颔首:“方学姐。” 方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既然小裴都来了,那祁淮你就跟着小裴回去吧。” 裴榆景准备点头应下,结果看见方锦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是那个洗手间对他搭讪的男人!? 他显然也看见了裴榆景,笑着对裴榆景道:“又见面了?好巧。” 祁淮首先就觉得这个人对裴榆景的眼神不对,他一侧身,挡住了这个人的视线,然后觉得奇怪:“你们俩认识?” 裴榆景淡淡解释道:“刚刚上洗手间碰见的。不算认识。” 那人伸出他宽厚的手掌,对着裴榆景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你叫裴榆景?认识一下吧,我叫袁源,游泳社刚刚来的新队员。” 裴榆景垂下眼,稍微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太走心的样子:“你好。” 祁淮站在袁源面前,轻笑一声:“握手就不必了,认识也不必。我们就有事先走,你们回学校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祁淮就抓着裴榆景的那只手,带着裴榆景走出餐厅。 “走这么快干嘛?慢点慢点。”裴榆景被牵出餐厅,虽然祁淮平时就是个急性子,可是这次却是没有顾虑得到裴榆景,一股脑往前走去。 “我感觉我们社团新来的那个男的,有点奇怪。”在离餐厅有一段距离之后,祁淮放慢了脚步。 裴榆景小幅度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胃。他的胃非常脆弱,小时候更是吃得油腻了就吃什么吐什么,把还是小孩子的祁淮吓得以为裴榆景马上快嘎了。 祁淮看见了裴榆景的小动作,反握住裴榆景的手,把脚拐了个弯,领着裴榆景进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面馆。 那个面馆挤在街道的一个小角落里,桌子也只有两三张,还是靠着灰白破落的墙壁,才能有缝隙做成过道。 靠近做饭的地方的墙被熏成了烟灰色,墙壁上的老吊钟还在尽职尽责地走着。 老板在桌上打着盹,一看客人来了,连忙跑去生火。 “我猜你可能没吃饱吧?这家面馆挺好吃的,特别是他们的炸酱面,更是一绝。等会你尝尝!”祁淮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拉着裴榆景坐在桌前,开始滔滔不绝介绍。 裴榆景抽了一张纸擦拭着油腻的桌子。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祁淮也是吃了饭的,为什么拉着他来到这个面馆里。听到祁淮的话动作滞了一瞬,后才继续擦着桌子。 “对了老板,他的少放辣啊,葱也少放一点。” “好嘞!” 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被端上来的时候,裴榆景久违地感觉到胃里饥饿的痉挛感,口腔里也分泌着唾液。 “这家味道还不错,我听别人的描述,是你喜欢的味道。”祁淮看着裴榆景道。 裴榆景挑起一筷子面条,酱香裹着微微的麻辣香,还有一些姜蒜等的调味品,真的比他想象的好吃。 裴榆景很快把那碗面条吃了个干净,祁淮站在门口:“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天上飘着些雪粒,落在头发丝上分外明显。祁淮跑进一个旁边的便利店给裴榆景买了个黑色的毛线帽子,还有个跟灰色的围巾。 “刚才我就想说,你怎么不多穿一点出来?那个罗酥都知道戴帽子和围巾,这么冷的天气,感冒了怎么办?”祁淮一边把帽子围巾给裴榆景装备好,一边碎碎念。 第14章 裴榆景没说话,只是感受到自己被温暖地包裹着,很幸福的感觉。 祁淮抓着裴榆景的手往自己兜里放:“我兜里暖和。”一张手把裴榆景的手包裹住,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们沿着街道走着,红绿灯变换,车道从来都是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大部分都是被时间裹挟,在生活了被束缚上枷锁的西装革履年轻人。 拐过一个小巷子,就看到了一个中学。 海市第一中学几个烫金的大字,在他们眼中倒映着。 他们走到了他们的学校。 第8章 海市第一中学是人人都想挤破头进去的学校,作为海市的第一高校,会有很多人瞩目他们的第一名。 虽然祁淮当时是海市的省状元,可还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裴榆景和祁淮就是当年不分先后的海市中学的第一名。 学校留下了许多关于他们的传奇。校园历来的名人墙上面也破天荒地挂着他们的名字。 无他,只是因为他们太过于耀眼和优秀。 祁淮和裴榆景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学生。他们所在的理科尖子班就是和其他人拉开断层距离的班级。 裴榆景和祁淮的关系从小就很好,到高中也是如此。在幼儿园的时候,裴榆景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他在一堆大男孩子堆里经常受到欺负。 在女生里他是彬彬有礼的小白马王子,但是在大男孩堆里,就是一个小弱鸡。当时的男孩子自然是谁强谁有理,用拳头说话。 在一次幼儿园的打饭行为里,裴榆景穿着蓝色围兜和小黄鸭帽子,乖乖端着餐盘准备接着前面的小朋友去打饭,但是那个带头说他弱鸡的男孩子粗臂一伸:“你排后面去,这里我们站着。” 看着面前比他高了好几个头的男孩子,小裴榆景捏紧了手里的餐盘,埋着头去了后面。 因为小朋友的队伍很长,前面维持秩序的老师和打饭的老师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接下来是下午茶的时间。小朋友们都可以得到一个精致的糕点和一杯牛奶。 牛奶和糕点是自己选择要或者不要的。小裴榆景因为从小胃就不太好,在家里是不允许吃一些糕点和牛奶的。糕点不容易消化,牛奶喝了裴榆景也想吐。 裴榆景本来也没打算要这个牛奶和糕点。但那男孩子堆里领头的男孩带着一堆人跑过来,昂着头像个得意洋洋的公鸡一样。他告诫裴榆景:“接下来的糕点和牛奶,你不许吃!” 糕点和牛奶是全年级的小朋友一起来拿。正好当时隔壁班的小祁淮早就一马当先跑到最前面拿了糕点和牛奶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尽情享用,结果就听到一堆男孩子在威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妹妹。 那个小妹妹长得很好看,像是从他的手办玩偶里走出来的一样。 “嘿!你们在干嘛!”小祁淮就跳出来英雄救美:“你们不许欺负他!” 那几个男孩子自然容不得祁淮如此挑衅,几个人对了个眼色,一起冲过去准备把祁淮好好修理一顿。 祁淮自小运动天赋异禀,热血中二的东西也看得不少,当场就冲过去和那些小孩子战作一团。 后来这个架打得连老师和院长都知晓了,连忙过来分开这堆小朋友。 但是这时祁淮已经把那些小朋友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回过头,自认为很帅气地对着裴榆景笑了笑,但是在裴榆景眼中却是非常滑稽:“没事,以后来找哥罩着你,没人敢欺负!”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裴榆景的父母和祁淮的父母也一起到了学校。 裴榆景父母工作忙,虽然会基本每天回到家陪一陪裴榆景,但从来也没有倾听过孩子的真实感受,都是保姆在照顾饮食起居。 裴榆景在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说自己在学校受到了欺负种种。懂事到把裴父裴母心疼到不行。 祁淮的父母则是听到这小子又开始惹事,还把好几个孩子都打得哇哇大哭,气得不行准备来收拾他一顿。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也是替裴榆景气得不行。 祁淮小小的身体趴在院长室门口,看着里面祁父祁母和裴父裴母对战那几位孩子的父母:“你别怕,我爸妈很厉害的。他们做什么事情都很厉害,知道原因一定会帮你把那些蛮不讲理的人都给骂回去!” 裴榆景站在祁淮身后,两只小小的手互相缠绕着,很秀气地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 祁淮看见如此可爱的小妹妹自然是把持不住,几下凑到裴榆景面前,抬起他的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要不给我当媳妇吧,正好你爸妈在里面,我就让我爸妈去给你爸妈提亲。” 裴榆景此时还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着祁淮奶声奶气地问道:“什么是媳妇啊?” 祁淮也想了想,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可他问爸妈以后谁会和他最好的时候,他爸妈就说是他媳妇。 那可能就是最好最好,永远不会分开的人吧。 “就是我们俩最好最好的那种!” 裴榆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也行。” 正好家长那边,那些小孩子的父母败下阵来。祁父祁母的家里边有医药事业相关的公司,裴母是珠宝界非常有名气的大师,裴父也是经营着一家跨过公司。几人的人脉自是不用说,光是听名头都不敢惹。 第15章 那边的家长压着这些小孩子给祁淮和裴榆景道歉的时候,祁淮拉着裴榆景的手,一副长者风范:“好了好了,原谅你们是初犯。以后再让我遇到,小心你们的皮!” 却被祁母一个盖帽:“啧!你怎么说话的?!” 等那些小朋友一个个排队走了之后,祁淮看着裴父裴母:“叔叔阿姨,我让我爸妈来提亲,你们可以把女儿给我做媳妇吗?” 裴父裴母都愣住了,相互看了一眼。女儿??他们哪来的女儿? 看着粉雕玉琢的裴榆景,裴父和裴母才哭笑不得,原来是裴榆景的打扮让祁淮把他误认为是女孩子了。 裴父裴母开怀大笑,祁父祁母却气得不行。 这叫什么话??? 这叫什么话!!! 这个臭小子!!!!! 祁母当场就撩开衣袖,准备把祁淮揍一顿:“你小子一天学些什么东西?!净学这啊那的!!!” 祁父却是赔着笑,一直跟裴父裴母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我家孩子被我们溺爱了,是在是顽劣惯了。” 裴母却不觉得有什么,大手一挥,拦住了祁母:“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这时候的情意才是纯粹呢。看来小淮是很喜欢我们家小景了。” 但是话锋一转,弯下腰跟祁淮解释道:“不过呀,我们家这位才不是女孩子喔,他是男孩子~” 什么??? 跟他一样是硬邦邦的男孩子吗? 不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吗??!! 几位家长看着祁淮愣在原地半分钟,中途还去抱了抱裴榆景。 是软的啊,还带着奶香,看起来很好rua的样子啊?!怎么可能是男孩子呢?! 几位家长看得乐不可支。 裴母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小祁淮啊太好玩了。” 几分钟后的祁淮终于想通了,他双手握住裴榆景的肩膀,看着缩在小黄鸭帽子下精致的小脸:“如果你是女生,可以做我媳妇。但是你是男的,那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裴榆景自始至终都没看懂祁淮到底在演什么独角戏,但还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两方家长看着俩小孩实在是投缘,就交换了住址和联系方式。结果没想到住得很近,自此,祁淮就走上了天天去裴榆景家里找裴榆景玩的日子。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裴榆景和祁淮都没有分开过。一个班,还一直是同桌。 即使不是同桌,祁淮也用尽各种方法跟裴榆景搬到一起去。 所以高考志愿的时候,祁淮发了好大的脾气,就是因为他们从小基本上没怎么分开过。 好多朋友都调侃着祁淮把裴榆景当眼珠子捧着,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走,不让任何人看见。 祁淮也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对,他就是我护着的,你们想怎么地?” 这一护,就是二十年。 祁淮和裴榆景来到了高中门口,祁淮摩挲了一下裴榆景放在了他口袋里的手:“进去看看吗?好久都没回来了。” 裴榆景看着学校旁熟悉的大树。他和祁淮是初中也在这里读书的。这颗大树在他们来初中的那一年,就只是堪堪能活的小树苗,没想到现在成了一棵直立向天生长的大树。 等到来年的夏天,一定会枝繁叶茂地撑起一片广阔的阴凉地。 “嗯。去看看吧。”也应该回去看看,当时他和祁淮一起度过的六年时光。 校门口的保安看着两人携手而来,最开始还没看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道:“哟,这不是祁淮和裴榆景吗?你们毕业一年了,终于回来看看了?” 祁淮点头,对保安大叔打招呼:“保安大叔好,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 保安大叔开了校门,让两人进来:“可不是记得嘛。你们俩,全校谁不知道啊?年级第一嘛。逃课都要两个人一起,当时还给我追了二里地呢!你们俩小兔崽子跑得可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祁淮笑嘻嘻地用林一只手摸了摸头,这说起来也不好意思。当时他想逃课,觉得一个人没意思,怂恿着裴榆景一起逃课去网吧。 裴榆景自然是坚决不去。后来他软磨硬磨好久,裴榆景才答应跟他一起去。结果在翻墙的时候遇见了巡逻的保安和教导主任。以为他们俩偷偷摸摸的是幽会的小情侣,给一顿好追。 后来虽然甩掉了,裴榆景却也脸黑了一星期,他好不容易才哄回来的。 第9章 学生时代的裴榆景就是个娇纵的大小姐脾气。这么说不太准确,只能说是对祁淮大小姐脾气。 对待别人温暖不失礼貌,绅士又优雅,对祁淮就是动不动就生气,没个好脸色,要让祁淮祖宗一样的捧着。 特别是自己察觉到暗恋祁淮,但是祁淮是直男的那段时间。就是他脾气最大的一段时间。 大家最常见到的画面,就是裴榆景气冲冲地往前走,祁淮一边在后面追着道歉,一边不忘稍上裴榆景因为生气忘记拿的东西。 “裴小景,你又生气啦?” “裴小景~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小蛋糕和奶茶?” “裴小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马上就改,不要不理我诶。” 虽然祁淮真的很欠收拾,做出的有些傻事情恨不得把他打一顿。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淮真的是把裴榆景宠到一个地步。 第16章 最开始还会帮着劝一劝,后来索性直接不管了。 曾经有自诩是祁淮好朋友的人为祁淮感到不值得:“你这么一直追着他干什么?你越这样他才越把自己抬得高。你冷落他几天,他肯定自己就回来了。” 随即,大家都看见平时跟个小太阳一样开朗的祁淮,冷下了脸色,声音都带着一些寒意:“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导。妄想挑拨我和裴小景的,都给我滚出我的视线。” 接着继续拿着奶茶和小蛋糕去哄裴榆景。 他们都觉得祁淮疯了,被下了一个叫裴榆景的蛊。 细细的雪粒从天上撒下,掉到裴榆景的睫毛上,裴榆景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祁淮看着两扇睫毛如蝴蝶般扑闪着,却心痒痒的。他伸出手帮裴榆景把睫毛上的雪粒拂去,裴榆景乖乖闭上眼睛站在原地。 这时候倒是有点小时候的样子了。乖乖站在原地不动,等待他来保护他的样子。 两人继续在校园里晃悠。因为今天是周末,很多学生都不在学校,而高三也遇上了好久一次的放假机会,所以现在全校都空荡荡的。 裴榆景和祁淮就溜达去了高中部的高三层。熟悉的教室,熟悉的走廊。甚至连排名榜上面的照片也未曾换下。 “感觉我们的高三还像昨天一样。一起自习,一起挑灯夜读刷题,一起期待着每次考试的排名。”祁淮看着熟悉的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坐下。 窗明几净,冷冽的风呼啸着吹起窗帘,进入教室。望出去还是连绵起伏的房屋和操场。黑板上白色的粉笔字还留着作业,讲台上都是一些残留的粉笔灰。 看着祁淮在摸摸桌子,摸摸椅子,站起来从教室前走到教室后,再从教室后走到教室前。他坐回椅子上,两腿随意摆放。 裴榆景却垂下了眼,斜靠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摸着桌子上面刷的漆。有些漆一块一块地掉了,露出的木版都被画上了图画和好些字迹。 突然,他低头对祁淮道:“我有点口渴,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瓶水?” 祁淮怎么可能会让裴榆景渴着?马上点头道:“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这里离小卖部一来一回要十几分钟,而且现在是冬天,祁淮绝不可能简简单单去买瓶水,留给他都时间应该刚刚好。 他坐在自己以前的座位,也就是刚刚祁淮旁边的那个位置。这个位置是靠墙的偏僻位置,如果坐姿不好的话,不是靠在墙上就是靠在祁淮身上。 一双修长的手指往桌肚摸索着。一寸一寸摸过去,终于在桌板反面摸到了他想的东西。 是一个凹凸的痕迹。 那是他避着祁淮一笔一划刻在桌板反面的秘密。 祁淮的名字。 裴榆景从兜里拿出钥匙,开始慢慢磨那出的痕迹。桌板是厚实的木板,磨掉一点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金属磨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无限放大。慢慢磨着磨着,裴榆景想起自己背着祁淮一笔一笔小心翼翼地刻下这几个字的时候的那份欣喜。 那时候想着祁淮的模样,都能够让他的心跳震动连带着耳膜一起狂跳。整个世界只能剩下心跳的声音。 不被允许的感情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一步步收紧,让他几乎是喘不过气。 是该结束了。既然要结束,当然也要把这些东西也一起抹去。 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十分钟过去了,堪堪磨掉了一个“祁”字。就在裴榆景准备把“淮”也磨掉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跑步声和喘着粗气的声音。 祁淮端着一杯奶茶气喘吁吁地上来,脸上笑嘻嘻的,可是头上全是汗:“客官,您的奶茶来了~久等咯~” 裴榆景顾不得桌肚的字迹,连忙站起来,从兜里拿出纸巾擦掉祁淮头上的汗,边擦边斥责道:“你怎么来这么快?走就行了,干嘛跑?我等会喝又不会渴死,你背湿了没?这样会感冒的!” 祁淮被裴榆景说了一通,明明是斥责的话,可他还是笑出了一口白牙,把热乎乎的奶茶递给裴榆景:“快喝快喝,这是你喜欢的味道。” 裴榆景手里被塞了奶茶,却也没有马上喝。他把奶茶放到一边:“你的背到底湿了没!湿了就拿纸巾擦擦!现在天气这么冷,穿着湿的衣服会感冒的。” 祁淮摇头摇成了拨浪鼓,拍拍胸脯保证道:“没湿没湿。嘿嘿嘿我不会生病的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似的。我现在冬泳都没问题的!” 看着祁淮执拗的样子,裴榆景叹了口气。这小子犯倔的时候跟头倔牛一样。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想打他两巴掌。 祁淮把奶茶插上,递到裴榆景嘴边:“不是口渴了吗?喝吧喝吧。” 裴榆景接过来,吸了一大口。是五分糖的奶茶。茶底好像是乌龙茶。祁淮每次都把这些小细节记得很清楚。 他胃不好,绿茶喝得很少,多是红茶和乌龙茶喝得多一点。糖属于凉性,也要少吃,所以一般吃喝的东西都不会太甜。 祁淮瞎转悠教室看够了,对裴榆景道:“走吧,我们回去了,我记得你是不是下周要小测来着?回去复习一下。” 裴榆景点点头,两人一路走下去,来到了教学楼的大厅。一半是校训和校徽,一半是学校名人榜。上面是历届优秀的学长学姐。校长为了激励学子们就把它挂到了教学楼的正中央。 第17章 上面有很多人的名字和脸,但是最瞩目的还是祁淮和裴榆景。不仅仅是因为脸比较吸睛,两人参加了许多竞赛,都一一罗列出来,一整个介绍版都是密密麻麻的。一个是省理科状元,一个距离状元就差一分,屈居第二。 “哎,我的照片还是这么帅。”祁淮凑近去看,认认真真打量了自己的照片半天。照片上的祁淮是一种健康的黄白皮肤,立体的五官让祁淮的眉眼显得更加深邃。笑起来连眼睛都是弯月的形状。 而在一旁的裴榆景的照片显得就要沉稳许多,冷白皮的他面无表情直直地看着镜头,黑色的刘海稍微有几缕飘在了眼睛上方,和肤色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比起现在如皎洁的月光一样沉稳的气质来说更加青涩稚嫩。 “诶裴小景,你这张照片我怎么没有?”祁淮隔着玻璃摸着裴榆景的照片,努力在记忆深处翻找,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居然真的没有裴榆景这张照片。他奇怪地问着作为本人的裴榆景。 “你当然没有。这是我当时去校长办公室照了马上挂上去的。”裴榆景有点无语,想牵着祁淮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的裴小景相册里这张照片就没有!!这能不能取下来啊?我想带回去夹在相册里。”祁淮趴在玻璃上左看右看,有点蠢蠢欲动,然后突然觉得这张照片有点不一样:“嘶,我怎么觉得这张照片的厚度不太对……” “祁淮!!快走了。这个照片当时又不是和你一起照的当然厚度不一样了,你不走我就走了。”裴榆景威胁似的对祁淮说道,而后转头就走。 “裴小景,哎呀我开玩笑的!我才不会把这张照片撕下来,等等我啊,走慢点……”祁淮一转头,看见裴榆景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上去。 听见祁淮赶上来都声音,而没有继续关注他那一张厚度不一样的照片,裴榆景心里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被发现了。 “裴小景裴小景,等等我。”祁淮冲上来,一把抱住裴榆景,而后一把勾住裴榆景的脖子:“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还没看完呢。算了不看了,我们回学校吧。” 裴榆景把没喝完的奶茶塞回祁淮手里:“不想喝了。” 祁淮自然而然地塞嘴里,几口就喝得干干净净:“这家味道不错,你喜欢吗?下次就给你买这家。” “还行吧。” “是好喝,还是不好喝,还行是个什么意思啊?” “好喝好喝下次还买,行了吧?” “那我下次给你买这家……” 第10章 随着隆冬的接近,这学期也接近了尾声。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这对于在校大学生来说绝对是个顶顶好的消息。 千盼万盼,总算要放假了。 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铃声一响,许多人就冲回宿舍,拉上行李箱就打车离开。 在祁淮和裴榆景从考场慢悠悠走回宿舍的路上,闫昀和徐洋跟狗撵的一样,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小景儿,咱俩人就先去火车站了嗷,票都定好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等终于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闫昀才有空闲的手给裴榆景他们打视频电话。 那边的裴榆景和祁淮还在校园里逛:“那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们俩报个平安。我们你就不用担心了,回去就十几分钟的事情。” “哦对你们本地人,哎真好真好,都省了机票钱呢。”一旁的徐洋也来凑热闹。他哭丧着一张脸,还累得喘着粗气。 闫昀看着一旁的祁淮,问道:“你们俩是一起回去过春节吗?” 裴榆景和祁淮对视一眼:“或许吧,但是肯定是先各回各家见爸妈了。之后再看。” “哈哈哈哈哈你们俩真是分不开啊,要不在一起算了吧?”徐洋看着视频里黏黏糊糊的两人,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 裴榆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愣,下意识看向祁淮。 他现在要说些什么吗? 祁淮会怎么看他? 严厉拒绝甩手就走还是直白地告诉大家他不喜欢男的? 没想到祁淮笑嘻嘻地搂住裴榆景:“哼,咱俩就是要在一起,以后结婚给你俩发喜糖。嫉妒不?嫉妒也没你们的份!” “哟哟哟!人家正宫在,那咱俩是不是大王身边的随侍美人啊。也是,人家正宫这么多年,哪轮得到咱这种几个月刚进宫的造次啊~”闫昀怼了怼一旁的徐洋,两人都开始对祁淮发出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们俩再这样就赏一丈红贬出宫去。”祁淮对着他俩呲牙咧嘴。 听到祁淮的话,裴榆景小心呼出一口气。还好祁淮没多想,都是男生之间的玩笑话罢了。 可是听到祁淮承认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也免不了跳动着。 祁淮和那俩人一起小学鸡斗嘴了半天,总算挂了电话:“走吧,我们也收拾收拾回家。” 裴榆景觉得奇怪:“回哪里的家?” 祁淮瞪大眼睛:“先回你家再回我家啊。” “不是,你等等,我们一起回去?不是各回各家吗?” “什么?我们以前不都是在一起的吗?先去你家再去我家啊?”祁淮愣在原地。 “那是高中要准备复习的,这不是大学了吗?你还要回我家里?”裴榆景也不知道做出一副什么表情。回各自的家不是很正常的吗? 第18章 “你!!你要抛弃我?!”祁淮抓住裴榆景的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都在你家睡过了,我在你家住的时间比你爸妈都长!!你就要赶我走?!” 裴榆景想让祁淮放开,但是祁淮紧紧抓住,怎么也扯不开。只得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该回家陪陪你的父母。你爸妈不是也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吗?” “但是我就想跟你在一块!!”祁淮脸色沉了下来,态度也不似平时那般笑嘻嘻的,整个人就像是要被抛弃的小狗做出的最后反抗。 裴榆景闭了闭眼,忍住不去一拳头捶祁淮脸上:“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这还不行吗?叔叔阿姨和爷爷应该很想你的。” “我不要。”祁淮却出奇地固执。 “我觉得……”裴榆景还想说点什么,却见祁淮坚决地摇头。 “我不要!那岂不是一整个寒假都不会见了?我们从来都没分开这么久过!”祁淮越说越气,似乎气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这一整个熊孩子。裴榆景揉了揉气得胀的太阳穴:“我们各自退一步,先各回各家,然后过几天我去找你好吧?” “找我?什么时候来找我?”祁淮听见裴榆景要来找他,马上停止了放飞的思绪。 见祁淮态度软化,裴榆景道:“就在家里呆上几天,我就在春节前后吧,来你家找你。” “那也可以我们一起……”祁淮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裴榆景已经不说话了,看起来马上就要生气的架势。 祁淮马上转变了口风,变成哭哭唧唧的小媳妇:“那好吧,我在家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喔。” 裴榆景更头疼了:“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来。” 从他们回寝室拉上箱子到坐上各自家里的车,祁淮都在重复一句话:“你一定要来喔。” 后来祁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着祁淮上了车。 裴榆景看着远去的车辆,坐上了自家的车。前面副驾驶的裴母还破天荒地看着后面面无表情的自家儿子:“我还以为小淮会一起来我们家呢。” 裴榆景揉了揉太阳穴:“他来干什么?” 裴母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你们从小不就在一起吗?不是在他家就是在我们家。你们就跟两兄弟似的,感觉谁也离不开谁。” 裴榆景睁开眼,手指在交叠的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他看向开车的裴父:“这次爸妈回来还走吗?” 裴父看了看路面的车况,道:“我和你妈把你送回家就去赶飞机了。这次巴黎有个珠宝秀你妈妈要去看,我公司那边的事情需要有人来处理。” 裴榆景了然点头:“那你们不用来接我的,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我们这不是好久都没看到你了吗?看文加君羊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小时候对你太过于疏忽导致你成了现在这个性子,我和你爸当时就真的特别后悔。”裴母看着裴榆景这个样子,抓了抓盖在腿上的毛毯。她以前确实是因为工作疏忽了小裴榆景,如果不是当时幼儿园打架闹得大,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裴榆景一直受到欺负。 “行了你们俩,该工作的就工作,我又不是一个人不行。”裴榆景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到家了,放我下来吧,你们去赶飞机。” 车缓缓停下,裴榆景拿着自己的行李箱下来,目送车掉头开走。 上了楼,打开门,就看见一切还是他们走的时候的样子。两个颜色迥异的被子被摆在茶几上,毛毯上还杂乱地摆放着他的游戏碟。 衣架上挂着祁淮的衣服和帽子,他卧室里祁淮的东西就更多了。衣服鞋子帽子枕头,就连祁淮从小到大各种奖状和奖杯都是放在他书房的展示柜里。 洗浴间还有祁淮的洗脸巾和牙膏牙刷和杯子。家里的壁画是祁淮选的,裴榆景的单人沙发是祁淮买的,踩在地上的毛毯是祁淮买的。 就连日常的饭菜也都是祁淮做的。 祁淮没在,可又却处处都在。 裴榆景把行李箱放在一楼大厅,去二楼卧室躺下。 被子里和枕头上都是祁淮的味道。 祁淮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把他的行李箱提上来,里面的东西全部放好,再打开恒温系统,倒杯热水放在他手边,下去开始做饭。 祁淮才离开半天,他就已经开始不习惯了。 可是,如果不尝试着离开祁淮,以后的他该怎么办?如果祁淮真的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裴榆景心中纵然再不舍,也狠下心不去想着祁淮。 算了,去书房坐坐,看看实验数据和理论资料。 裴榆景这招非常管用,不一会天就黑了下来,晚饭的时间都过了。等到胃开始痉挛的时候,裴榆景才惊觉天都已经黑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都是祁淮的消息轰炸。 【祁淮:裴小景吃饭了吗?(猫猫滚滚.jpg)】 【祁淮:裴小景怎么不理我?(猫猫生气.jpg)】 【祁淮:裴…小…景…才分开一天就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猫猫心碎.jpg)】 【祁淮:你到底在干嘛?】 这几条消息之后就是十几通未接电话。待裴榆景再一次出神的时候,手机又开始震动,是祁淮的电话。 手指划过接听键,里面的声音马上就传出了:“裴榆景,你没事吧?” 第19章 这还是久违听到了大名:“我没事。” “那怎么不接我电话?”那边的风在呼啸的声音差点把祁淮的声音都掩盖下去了。 “你在哪里?”裴榆景站起身来,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能在哪里?你不接电话当然是从山上跑下来打车回你家看看你到底在干嘛了。”那边风声很大,裴榆景不注意听都没听到祁淮在说什么。 “你从老宅里跑出来了?”裴榆景非常震惊,那山有多高他是知道的,开车都是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快回去,这么远还走路,你明天都走不下来。” 他肯定是偷偷背着老爷子跑出来的,这晚上多危险啊:“你别跑了,我马上打电话给老爷子,把你抓回去!” 裴榆景立刻跟祁家老爷子打电话:“老爷子,祁淮从老宅里跑回来了,你快把他拉回去!!” 第11章 其实祁淮突然要回家过寒假,祁母对此表示十分震惊。 毕竟她儿子天天扎根在其他地方,她都快忘记她儿子长啥样了。 接到裴榆景的电话,祁母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祁淮回来过寒假?行,放学那天我把他抓回来。” 祁家只有老爷子能勉强镇得住这个混世魔王,所以祁母就把祁淮锁在车里送回了老宅。 没想到祁淮居然走路也要跑下山去看裴榆景。 祁母:拳头硬了。 下班后就吩咐助理:“直接驱车前往老宅。我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要翻出什么花来!” 祁家几代人都住在这里。最开始这里只是一座荒山,到了后面才开始慢慢长起来树木。再后来建国之后,土地产权归国家所有,祁家就把这一座山的山顶的经营权拿下了,下面就是政府种植的森林。 所以祁淮回到了这里,轻易都是跑不出来的。 迈巴赫开在了宽广的柏油路,周围都是罕无人迹的森林。天边的光亮转瞬即逝,夜幕慢慢降临,树林变得黑影幢幢,不时有凄厉的动物吼叫,十分骇人。 车在路上开得飞快。祁母背靠座椅,闭上眼睛假寐。车内一片寂静。突然,祁母开口道:“这种环境,祁淮也敢一个人跑下山去,真是看重小景。” 助理想了想,道:“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情感自然是不一样的。” 过了一会,祁母又开口道:“听说,小景跟女孩子去逛街吃饭,祁淮吃醋了?还生气了?” 助理沉默,而后他紧了紧方向盘,飞驰的轿车略过稀少的路灯,打在祁母脸上看不清表情:“是的。看当时祁少的行为举止,应该是有吃醋和生气的成分在的。” “祁淮这小子,我怎么生出个这东西。”祁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的时候非要拉着人做媳妇,后来又做兄弟,这下还不许人家跟女孩子相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祁母越说越气,睁开眼,坐直身子手在真皮坐垫上拍得啪啪响:“连高考志愿不顺心都要大发脾气,哪里有人占有欲这么强的?把人气跑了,不跟他再做朋友了,他到时候往哪里哭去?!” 前方慢慢看得到山顶的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了。庄园的保安们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把雕花铁大门缓缓打开,助理降下车速,把车稳稳当当停在了庄园里。 此时晚饭时间已经过了,饭厅里的灯还亮着。 祁母从大门走进来,把外衣脱掉让佣人清洗后挂在衣帽间,公文包拿给身后的助理,问旁边的赵姨:“怎么饭厅的灯还亮着?老太爷一般这个时间点早就吃完饭了啊。” 赵姨跟在祁母身边,回答道:“是少爷在饭厅里。” “他还没吃完?” “少爷没吃。” 祁母诧异道:“他不吃在干嘛?准备马上去羽化成仙了?” “少爷说……他吃不下。” 祁母加快了脚步,走进饭厅,果然看见祁淮面前的饭还没动。祁淮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手机。 “祁淮,你怎么回事?” 祁淮抬起头,见祁母一脸怒气横冲的样子:“妈,你怎么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弄完了?” 祁母拉开椅子坐下,风韵犹存的眉眼间却是一点也松不开的眉头:“还不是你。今天才回来就急着下山干嘛去?又是去找裴榆景?” 祁淮解释道:“妈,您也知道裴小景胃不好。他一看书就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了。饿着了胃又要开始疼。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我……” “停停停!”见祁淮一副还没嫁到别人家就着急忙慌给别人张罗的不值钱样子,祁母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堵住自己的耳朵:“小景也是有自己思想的孩子,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祁淮。如果当时你爸这样式儿的我保准跟他分手了。” 祁淮面无表情“喔”了一声,来了一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你不会懂的。” 祁母努力深呼吸,压抑自己的火气:“你这个寒假,必须给我待在在老宅,哪里也不许去。” 祁淮“蹭”的一下站起来,力度之大把椅子都掀翻在地,各处的佣人们都躲得远远的,祁淮正视着祁母道:“我要去找裴小景。他来这里找我我就不走。” 祁母终于忍不住,给了祁淮一个盖帽:“你以为还像是幼儿园一样呢?两个人要一直黏在一起。你不许去,在家给我好好待着。” 第20章 祁淮想站起来再说什么,被祁母挥手制止:“别再多说了,你以后不结婚吗?莫非结婚的时候还带着小景一起?别说什么以后要跟他一起生活的鬼话。你不结婚也让别人不结婚?你别太自私了祁淮,这样谁都受不了你的。” 祁母使了个眼色,佣人们看懂了祁母的意思,随后庄园大门被“碰”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的,保安们都被召集起来围着庄园巡逻不停,就是为了让祁淮不再有机会逃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好想想。 祁淮被扔回自己房间里,卧室门被关上,还上了锁。手机也被收走了,就是关禁闭的样子。 他敲打着门:“你们快放我出去!!把我关起来干什么!” 外面没人应答,祁淮狠狠锤了一下门,整个门剧烈震动了几下,然后他就自暴自弃地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好想裴小景。他到底吃饭没有?胃到底会不会疼?是不是会好好照顾自己啊。生病了有没有人陪着去医院? 等到上面没有声音之后,赵姨才下楼来,跟祁母复命:“夫人,上面没有声音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祁母涂着丹蔻的手指捏住洁白的咖啡杯柄,她吹了吹,小啜了一口咖啡:“能出什么事?他这人就是需要自己在房间好好想想。等自己想清楚了去哪里我都管不着。对了,记得少爷房间里不要把灯关掉,要常亮着。” 赵姨应下:“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自是记得清楚。” 一个“踢踏踢踏”拐杖触碰光滑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祁老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祁母道:“小淮被关在房间?我觉得,也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毕竟小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依恋裴家小子也是应该的。到了时候就放他出来吧。” 祁母站起身来,去扶住祁老爷子:“我就先给他关一晚上,等到之后就放他出来。他这样任性,不仅自己的婚事不好物色,不也耽误了人家小景吗?” 老爷子点点头:“确实,我们家欠了裴家小子太多了,这恩情,祁家不能一直欠着。” 与此同时,海城市区,裴榆景看了会电视,第数不清多少次打开手机看着熟悉的头像,没有弹出新的消息。他试着回拨了几个电话,都是对方的电话关了机。 怎么回事?祁淮去干什么了? 裴榆景把手机消息的声音调到最大,就开始去洗漱。以前不觉得这个复式公寓这么空旷,现在祁淮不在之后,裴榆景上了二楼,把一楼的灯关掉,下面就是黑漆漆一片。等到洗漱完毕之后,裴榆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外面的乌云挡住了月亮,余留下一点皎洁的月光照拂在云朵边缘,微风吹拂着云,云在慢慢移动着,满天繁星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祁淮现在在干什么?应该是睡了吧。 想到这里,裴榆景不自觉蜷缩了下手指,慢慢在黑夜里阖上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榆景也开始习惯了没有祁淮的日子。吃饭有时候自己做,做成黑暗料理了就点外卖,衣服自己扔洗衣机,家里卫生请钟点工。 只是,祁淮之后都没给他发消息和打电话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试着回拨过祁淮的电话,依旧是打不通。 最后,他只好打电话去了祁母那边,祁母给他解释是因为她把祁淮关禁闭了,让他好好想想。 裴榆景摩挲着手机的橡胶外壳,是一只大眼青蛙,跟祁淮的差不多的款式。 所以祁淮真的是在被关禁闭?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倔脾气,是不是要受好多委屈? 而祁淮的日子难熬得多。他最开始被关到房间里就认真想过了。不管是自己跟别人生活在一起,还是裴榆景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他都不接受。 祁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管是裴榆景愿不愿意,他都必须把裴榆景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 在之后的几天,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马上跑到座机旁边准备打电话,被路过的佣人发现了拖回房间关个半天,吃饭的时候放出来,又寻找机会逃跑或者是打电话。 庄园里的保安都被祁淮的体力惊到了。怎么有人体力跟用不完似的每天神出鬼没的? 于是就是你追我赶的运动。祁淮一个人确实敌不过这么多人,每次都是被抓回庄园的份。 有时候祁老爷子遇到了,就会跺一跺拐杖,让祁淮陪他一起钓鱼逗鸟和下棋。 而陪着老爷子做完了这些事的祁淮总是再寻找机会再次计划出逃。 就这样打打闹闹地过了小半个月,每年最大的节日,春节,就要来了。 第12章 春节越来越近,各家都开始挂上了对联和福字,街上的红灯笼亮堂堂的,许多人都前往超市采买所需的年货,行人络绎不绝,更是渲染了一种节日的氛围。 祁家老宅里也不例外,佣人和保安们都给发了奖金,回家探亲去了,祁家老爷子也开始笑呵呵地趁这个时间去老朋友家往来。 祁父是最早回来的一个,在家里陪着老爷子串串门,下下棋,钓钓鱼啥的。 这天,一个平凡但又不是很平凡的早晨,清晨的寒风吹开了窗帘,涌进温暖的卧室,睡在床上的祁父被冻得一个哆嗦。 祁父睁开眼,搓着胳膊起床洗漱之后下楼吃早餐。早餐是被赵姨准备好了的,香喷喷热腾腾地放在桌子上。 第21章 祁父吃完后出去散了散步消消食。 “早上好早上好!你们也在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诶诶诶你们好!新年快乐啊!这大年三十儿的,辛苦你们了!” 围着老宅转了一圈,跟留下来加班的工人们打了招呼,祁父觉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祁老爷子和祁淮应该也起床了。就从大门进来。 结果发现赵姨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了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谢天谢地,您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里面吧,我怕等会不好收场了!” “这是怎么了?”祁父被赵姨拉着往前,一脸懵。他也没出去多久啊,怎么这不到一会就这么着急了啊? “哎哟,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赵姨急忙拉着祁父往里边走。 一进去大厅,就知道赵姨为何如此着急了。 大厅的一盏空中大吊顶已经打开,照得大厅更加明亮,地上的大理石都反着光。 祁淮坐在二楼的围栏旁,手上拿的是祁老爷子的鸡血木雕刻虎头的拐杖。最最重要的是,祁淮拿着拐杖拄着地的那一头,而有弯钩的那头,正吊着一个特别的东西。 这东西是祖母绿翡翠颜色的玉壶,澄澈透明不带一丁点的杂质,在灯光下散发出点点光晕。这是当时祁老爷子豪气一掷千金在英国拍卖场夺下的。 老爷子买下之后就看着它,几天睡着都合不拢嘴的。 这东西祁老爷子可宝贝得很呐,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用丝质面料的布绢给它擦一擦,然后放在卧室的展柜里。 清洁的佣工都不能碰它,每逢几个月就叫专家来看养护方式是否合适,上面有没有其他的瑕疵。这可是谁都碰不得的心肝啊! 而楼下的祁老爷子被祁母扶着,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祁淮:“你这个孽子!!快给我滚下来!!小心点别给我摔着!” 祁淮站在楼上支着这个玉壶,一动不动,眼神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势头:“我说过了,放我出去。” “你你你!!哎哟喂!!”祁老爷子指着祁淮“你”了个半天,见他不为所动,气得胡子直抖,捂住胸口:“快!给我拿速效救心丸!记住我的玉壶可不能碎啊!” 一旁的祁母赶紧喊着赵姨:“赵姨,快,扶着老太爷,可别摔着了!”接着犀利的眼神看向祁淮:“你小子赶紧给我滚下来跟老太爷道歉!像什么样子!” 祁淮震了震拐杖,玉壶被高高挑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祁淮再伸出长臂一手接下,捞回来。这一手直接把气息尚存的老爷子吓晕了过去。 “老爷子您没事吧?!” “老太爷!!老太爷您醒醒!” “爸!你怎么样!!” 看到下面乱成一锅粥,祁淮甩了甩手中的玉壶,往下看了一眼,消失在二楼拐角。 “这臭小子!!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他不可!!”祁母怒火中烧,撸了撸衣袖,踏上了二楼。 在二楼绕了一圈都没看见,祁母就前往三楼。二楼主要是卧室和休息区,三楼就是祁母祁父的区域了。 祁母才一踏上三楼,就见自己办公室的门敞亮亮地开着。 “祁淮,你又没我办公室的钥匙,你怎么进来的……”话戛然而止在喉咙里,祁母还保持着进门的姿势,却不敢再踏进去一步。 只见祁淮把电脑显示屏摆放在对着门口的桌子上,上面显示的是密密麻麻的资料,而祁淮手持键盘,只见悬在删除键。 “祁淮……你……”祁母站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后面追上来的祁父也定在了门口,看了看祁母的脸色,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敢动这东西,好胆!!! 祁淮漫不经心地道:“我说过了,答应我的要求,不然我这指头轻轻一按,你这些数据恐怕三个月才能重新找回来吧。” 祁母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我现在给小景打电话,你先放下。” 祁淮扬了扬头:“打吧,我看着你打。” 祁母只得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嘟了两声之后,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阿姨?有什么事吗?” 祁淮在一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全身就卸下了力,但仍是抓着键盘不放。 祁母看了眼祁淮,笑着答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邀请你来我们家过春节。” “邀请我来您这里过春节?” 祁淮见祁母不想再努力一下,把键盘往前伸了伸状似威胁,心中生一计:“可不是嘛小景,你家里人是不是春节忙着不回来啊?干脆到阿姨家里来过好啦?刚好祁淮也闹着要见你呢。这不见啊,就撒泼打滚的,闹得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祁淮?”那边马上听出了重点。 “小景可一定要来,不然这祁淮啊,快把房顶都给掀翻了。”祁母与裴榆景接着又寒暄了几句。 “裴小景,我……”赶在祁淮解释之前,祁母就挂掉了电话。 “这下电话也打了,你还要怎么样?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祁淮!”祁母把挂掉的电话往后一扔,身后的祁父手忙脚乱地抓住手机。 祁淮把键盘往地上一放,就夺门而出。看着祁淮飞奔的背影,祁父小声地问祁母:“不把他抓住?” 第22章 祁母冷哼一声,眼里满是胜券在握:“镇他的那尊大佛都要来了,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接着招了招手:“你们派个司机,把小景安安全全地给我接回老宅过春节。” 末了又叹息道:“小景那孩子是懂事的,从小父母就忙,那边也没什么亲戚可以走,这春节也应当来我们家过。即使祁淮不干这事儿我都会去打电话接他。” “但是!!”祁母的眼神变得犀利:“祁淮这个混蛋小子,我怎么生出个这么个东西?!居然还敢闹这么一出?!” 看着祁母杀气腾腾的眼神,祁父先为儿子哀悼了一下,接着把祁母扶到沙发上坐着。给祁母到了杯水之后,再给捏捏肩,尽量为儿子减轻一些罪责:“我们儿子也是太想看见小景了。” “他这么想看见的?把人绑在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这是有心理疾病!!” 过了一会,缓和了一些后,祁母再开口,却是难掩的自责:“当年出了那件事情,对祁淮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当时也找心理医生看过了。除了粘着小景一点也没什么其他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啊。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祁母捂住脸,深吸一口气:“都怪我们,当年如果不是那么照管不周,祁淮也不会出事,现在也不会这样。” “如果真的是心理疾病的话,那对人家小景如何公平啊?照祁淮这种病症下去,把小景看得这么重,他岂不是要负责了祁淮的一辈子?我们家欠的情已经够多了,怎么还能让小景把他的后半辈子都给搭进去啊!” 祁母越说越伤心,几乎是要哽咽住了。祁父把祁母搂在怀里,一手给祁母顺气,轻轻地说道:“都是孩子们的事情,先让他们自己处理。如果实在不行,就专门买一个郊区的房子,给祁淮治疗用吧。我们不会耽误小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伤害祁淮。万一两个孩子之后顺其自然就促成了个好结果呢?现在就不要这么忧心了,到时候再说吧。” 祁母靠在祁父怀里冷静了一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小景等会要上来,不知道吃饭没有,我得让赵姨给小景做点菜。还有老太爷,也不知道真的气着没。我去看看。” 看着祁母又风风火火地走出去,一副女强人的姿态,祁父无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脾气随了谁。算了,看看那臭小子跑哪里去了。” 裴榆景坐在床上蒙了一会,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起床洗漱。 刚刚他做了一个关于祁淮的梦,梦里的祁淮不恐同,而是在他高中的暗恋时光里,发现了他的心意。 梦境戛然而止在祁淮对他告白的时候。 裴榆景自嘲地摇摇头,笑了笑:“果然是个梦啊。” 第13章 有人敲了敲门,声音在大厅回荡。裴榆景下楼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祁家送老爷子进出的司机。在祁家呆了也是许多年了。从小看着他和祁淮长大。 “严伯,今天居然是您来接我?”裴榆景把人迎进来,让严伯在沙发上坐一会,去吧台给严伯倒了杯温水。 严伯笑呵呵地道:“我来接你又怎么啦?怎么说我也是几十年的祁家老司机了,在路上也能平稳点。” 裴榆景也笑了笑:“是是是,您的技术可是很好的!您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装个衣服。” 裴榆景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拉着行李箱,跟着严伯上了车。 “严伯,可能要麻烦您先送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当然可以了,去哪儿啊?” “华清寺。” 车子开过繁华的市区来到了山道,一圈一圈地绕着山体往上,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老宅门口。 祁淮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这天气冷得把园丁们辛苦养的花和草都给吹得个焉哒哒的,祁淮就裹着个羽绒服,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等待着。 二楼的落地窗前,赵姨看着下面的人不停地在那里踱步,似乎是被冷着了,对祁母道:“夫人,少爷他站在外面肯定很冷吧。要不让他在屋里等吧。” 祁母嗤笑一声:“是我不让他进屋吗?是人家非要在下面,等着能第一时间见到他的好兄弟呢。” 祁淮在那里运动取暖,一会跑到雕花铁门前站着:“这里他一定能一眼看到我!” 一会又往后面绕了一圈:“不行不行万一严伯没有刹住车把我撞上了怎么办?” 一会又站在铁门边上,跟个门神一样:“这么就不会啦~” 看得一旁的保安都从最开始的惊奇到后面的无感。 在祁淮的期盼下,车总算开到了庭院里。严伯刚刚把车停稳,祁淮就跟一直大型犬一样跑上来,拉开车门抱住裴榆景就开始蹭蹭抱抱:“裴小景,你终于来了!!” 裴榆景捏住祁淮的脸,把他推开:“像个什么样子?” 祁淮被推开也没生气,而是去后备箱殷勤地帮裴榆景把行李箱提在手上:“走吧我拿到你房间去。” 裴榆景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祁淮的脑袋,商量着:“我要先去拜访阿姨和老爷子才行。” 祁淮果然被这种亲近的动作哄好了:“那要我陪你去吗?还是我先去给你放箱子?” 裴榆景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了。”说着就从后座拿了三个礼品袋出来,一份是祁母的,一份是祁父的,一份是祁老爷子的。 第23章 祁淮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车后座和后备箱都看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的呢?我没有吗?” 裴榆景被这个小表情逗笑了,摸了摸祁淮因为站在外面太久而冰冷的脸:“回房间吧,我给你带的礼物在行李箱里面。” 祁淮马上由阴转晴:“嗯嗯,我在房间等你哟!”还抛了个媚眼,就几步拖着裴榆景的行李箱跑上了台阶。 裴榆景深呼吸,压下心里想锤祁淮几下,给个别这么贱教训的想法,走进大门。 来到客厅,就看见老爷子祁父祁母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 “阿姨,叔叔,爷爷,你们好,这次来真的是叨扰了。”裴榆景走上前,来到老爷子身边。 “爷爷,我知道您喜欢收藏一些玉,这是我妈妈在法国拍卖场收的一个玉饰,应该是以前流落海外的珍宝,我妈妈看见就拍卖回来了。我们家没人懂这些,留着也不知道怎么保养。” 祁老爷子一听,眼睛都亮了,打开裴榆景带来的木盒子。里面的古董被好好包装保存着。 雕得非常精美的一个玉饰,上面的纹路都是栩栩如生般,成色也很好,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真正的,千金难换的好料子。 就是光泽不如他收藏的那个鲜亮,外观也有很多被磨损的细小痕迹。祁老爷子小心翼翼地虚碰着这些痕迹,眼里泛出泪花:“我们国家的瑰宝啊,在国外就这么被人糟蹋吗?这些都是被摸得磨损了。” 祁父祁母想上前安慰,祁老爷子根本没有等他们有所动作,马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梁教授,嗯,你能来帮我看看这个玉怎么修复吗……” 大厅就剩下祁父祁母和裴榆景。裴榆景把剩下两个袋子递给祁父祁母:“叔叔,这是我给您选的一对袖口,暗银色的,适配大多数西装。阿姨,这是我母亲设计的一套珠宝,我觉得可能适合您的气质。” 祁母接下礼物,打开看了看后,递给后面的佣人并认真叮嘱:“帮我拿回卧室,等我回来自己摆放。” 祁父也开开心心拿着礼物给了赵姨,让赵姨帮他交给生活秘书。 然后祁母亲切地拉着裴榆景的手:“吃早饭了吗?没吃赶快来,我让赵姨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这个春节可要在咱家好好过。你的房间我早就让人打扫好了。缺什么直接吩咐就是。” 裴榆景就被拉到餐桌上面吃早餐。 吃完才回了自己以前在这里的房间。因为小时候祁淮粘他也粘得很厉害,所以很多时候裴榆景都在这里住过。只不过上初高中之后,祁淮就和他一起在市区里住了。 不过这里依然留着他的房间。 淡蓝色的墙纸,上面贴着宇航员和宇宙星系,墙纸上面还有他和祁淮小时候的涂鸦和扭扭歪歪的字:祁淮和裴榆景要永远生活在一起! 因为裴榆景这三个字笔画很多,字迹也很稚嫩,一看就是小学一二年级的祁淮写的,所以这三个字两个都是错别字。榆还是写的拼音。 祁淮早就把裴榆景的床铺被套都换了一遍,地上也擦干净铺好了厚厚的地毯,保证踩上去也不会冰脚。这里不像裴榆景家里,一直开着恒温系统,这里又是山里,看文加君羊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更是冷,所以裴榆景更是要好好保暖。 洗漱间也放好了自己和裴榆景都常用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毛巾洗漱杯牙刷一个不落。 裴榆景推门进来,祁淮就马上扑上来:“裴小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快把这辈子都过完了。” “哪有这么夸张。” 祁淮如果现在有尾巴,肯定摇得起飞:“我的礼物呢?快给我看看!给我爸我妈我爷爷的都这么有心意,我的是不是最特别最有感情的一份啊!” 裴榆景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脱了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行李箱旁边,坐在毛毯上,拉开行李箱拿出礼物。 是一个手绳,颜色是那种偏暖的色调,但是下面吊着一个檀木珠子。 “这个檀木珠子是我十年前去华清寺给你供的,每年也有去供奉和祈愿,保佑你平平安安。这个手绳也是我给你编的,好看吗?” 祁淮看着那个小礼物简直震惊到说不出话,愣在原地几秒后,激动地伸出手:“赶紧给我带上!” 裴榆景给祁淮带上来这个手绳,小小的檀木珠子在祁淮的手腕上,显得可爱起来。 裴榆景选的颜色很适合祁淮,感觉搭配什么衣服都能配得出来。 手绳的痒意蔓延全身,祁淮感觉到自己也在被裴榆景重视着,看着这个手绳被戴在自己手上,摸了一遍又一遍:“这个礼物真好,我好喜欢。裴小景,你真好。” 听着祁淮像是小学生一般的示好,裴榆景失笑:“你可是我的好兄弟诶,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祁淮听到差点热泪盈眶,被裴榆景赶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丝毫怨言。 “裴小景,你缺啥就跟我说别客气。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罩着你!!”祁淮趴在裴榆景门口大叫,生怕裴榆景听不到一样。 祁母路过看到祁淮这幅样子,一脚就踹到他屁股上:“在这里吼啥?还不赶紧换件衣服,你大姑小姨二叔都快回来了,还杵在这里,当棒槌?” 祁淮委委屈屈地被祁母提溜回房间捯饬自己,今天不仅仅是裴榆景来了,祁淮的许多长辈都要回来陪老爷子过春节的。 第24章 正说着,下面就传来了一阵阵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接着就是许多人寒暄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哟都一起回来的?这么巧?” “可不是嘛,我在山路上看见这些车,我就说哪还会有人上山来。” 一群人带着小孩,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大门,祁母笑着下去:“哟,这是约好了的?都一起回来了?” 祁淮的二叔笑着把礼品袋放在佣人手上,笑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们了,我们也是上山的时候碰见的。我也纳闷呢怎么这么多车。” 祁淮的小姨也过来:“嫂子真是,怎么保养的啊,又年轻了啊看起来。” 祁母笑着:“哪里年轻了?都是公司里的事情,每天的头发都愁白了,还有被祁淮那小子气的。真是一点也不省心。” 说着往楼上喊了一声:“祁淮,快下来,你长辈可都来了。” 祁淮换好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 长辈看到祁淮穿得板正,西装革履,都打趣道:“祁淮这是好久没见了,都这么帅了?” “上大学谈女朋友没有啊?” “真是不像小时候一样了,小时候可调皮了。长大真是省心了。” 听到这里,祁母差点维持不住嘴角的笑意。 第14章 裴榆景听到这番动静,也从楼上下来,见如此多的亲戚聚集在祁家,便安静地站到了祁母身边。 祁淮的大姑祁灵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裙加一件白色大皮袄,看起来美艳动人。她双手抱腰,左右张望着,语气里有些淡淡的不耐烦:“三弟和老爷子呢?在哪儿呢?” 祁母见祁灵傲气的模样,心里对她鄙夷了一番,但是面上还是笑着道:“大姐,真是很久不见了。” 祁灵才懒得跟祁母说话,淡淡瞥了一眼祁母,脚步一转,优雅地沙发上坐着,细长的双腿交叠,眼里满是倦怠。 祁母双手握得“咯吱咯吱”响,暗着把她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顿,却面上不显,还是招呼着还站在门外的其余人等先进来坐。 祁淮大姑祁灵的儿子祁乐知也来了,跟他的妈妈是一个性子,明明自己不算哪根葱,还是一副俾睨众生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厌。 祁乐知进门就看见裴榆景安安静静地跟在祁母身边。眼睛瞪得溜圆。这人他认识,跟祁淮一起长大的,叫裴榆景,家里背景不薄。 自己都只能在春节才有理由和机会回到老宅,讨好爷爷。这家伙不是祁家的人,却从小就生活在老宅。 老宅的大厅摆着一架三角钢琴,顺滑的琴键,在吊灯照耀下发着光亮的琴盖。无一不体现出这是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是一位德国工匠手工制作,全球限量的。是祁父祁母给小时候的裴榆景买的,供他练习。 甚至一旁还贴着裴榆景小时候钢琴获奖的证书。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结果是别人的触手可及。就因为他是祁淮的兄弟吗?有自己家的产业还不够,还要来跟他们一起争抢吗? 怒火席卷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再理智下去,他不由得讥笑道:“这不是小景吗?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老宅看看,这时间怎么想起回来了?见过老爷子了吧?送了些什么礼物才能留下的啊?” 在场的其他人便纷纷把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裴榆景。 祁淮二叔的女儿祁文心一个彩色外套加一个破洞牛仔裤,看起来就是很酷又不羁的性子。 她看了一眼面容扭曲的祁乐知,闲适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做了个鬼脸嬉笑道:“哟哟哟,有人看来是破防咯~”严善停 祁淮却是冷下了脸,走近到了祁乐知身边,声音沉着带着冷意,像一只随时开始展开攻击的大型犬:“嘴巴给我放尊重点。” 祁乐知虽然有点怕祁淮这个浑起来不要脸的,但愤怒也冲昏了头,再加上很久没见了,小时候祁淮压着他打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 于是祁乐知不甘示弱地回了嘴:“怎么?还怕人说?谁不知道他是你祁少爷的心头好啊?这么多年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心头好故意在舌尖转了几圈才被说出来,就成了另外一番意味。就差把“裴榆景攀附祁家”给刻脸上了。 “祁乐知,你找死吗?”一股力袭来,带着裹挟而来的拳头,在所有人的目视下,祁淮一拳打在了祁乐知的脸上。 这一个走向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毕竟祁淮混世魔王的名字,可不是白来的。 祁乐知被打到了脸,脸上顿时又青又肿,他吃同地叫了一声,正要开始暴怒起来跟祁淮打一架的时候,一道低沉声音传来:“二弟,别动手了。” 站在人后的一个俊朗男子站了出来,眼如明星,高挺的鼻梁跟祁淮如出一辙,上面搭了一副无框眼镜,反射出精明的光芒。他气质沉稳,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是浑然一体,像一个久经商场,重权在握的上位者。 祁乐知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恹恹地捂着自己的脸,喊了一声:“好的,大哥。”恨恨地看了祁淮一眼,转身向祁灵走去。 祁淮看向了来人,握紧了拳头。这个大哥就是个披皮黑,从小到大不知道在他手里吃过多少暗亏。想连着一起打,手已经准备好姿势动作了,却被裴榆景一句:“祁淮,过来。”唤了回去。 第25章 祁淮没有再揪着祁乐知不放。他凉凉看了祁颂今一眼,转身走向裴榆景身边。 祁颂今挑了挑眉。本来已经做好被祁淮打一拳的准备了,他没想到裴榆景居然能把祁淮给唤住。 他看向祁母身边那位穿着棉质t恤的男孩子。俊秀文雅,但是眼里却是他望不见的深潭。 之前裴榆景住老宅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过几眼,也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们俩是出自同一种气息的人,心都是黑的。 只不过,这个男孩子掩盖得很好。 以前不是没有弄死祁淮的想法,只不过都被裴榆景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 他对着那个男孩子笑了笑,那个男孩子也颔首回了礼。挑不出一丝错误。 真是有意思,本来以为要无趣了,结果他的对手又回来了。他想。 还欲再试探,楼上却传来了不容忽视的苍老声音。 “这是怎么了?”祁老爷子和祁父从楼上下来,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却没有任何笑语晏晏,反倒是死寂的氛围萦绕在宽广的大厅。 祁母笑着上去扶住祁老爷子:“倒是没有发生大事,只是兄弟之间好久不见了,打招呼的方式有些特别罢了。” 祁灵双手裹了裹袄子,缓缓走过来,皮笑肉不笑:“我倒是不知道有打招呼的方式是往自己哥哥脸上打一拳,可真是长见识了。” 祁母忍不了,她不是一个受气的性子,忍让一次也是看在她是祁父姐姐的面子上。 祁母回头也讥讽道:“那麻烦管管你们家孩子,对请来的客人说三道四是个什么家教。出去说是祁家的都算是丢了祁家的脸。” “你!!” 祁老爷子拄了拄拐杖,拐杖敲打在大理石地板的巨大声响,让所有人为之一振。纷纷停下话头:“孩子们的小打小闹罢了,祁淮也不是故意的,一个孩子,这么较真干什么?况且裴家小子是我请来的客人,谁再说三道四就给我出去!!” 接着往饭厅走去:“既然难得聚在一起,那就好好地吃个饭吧。别搞得好好的一个春节这么乌烟瘴气的。” 水晶灯绚丽地在上空保持绽放开来的姿态,整座宅子被佣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一条长形的桌子,祁老爷子坐上位,其次就是祁父祁母和祁淮的二叔祁阳,再是祁淮的大姑祁灵和小姨祁云。 长辈落座之后,就是小辈了。大哥祁颂今先坐,再是二哥祁乐知。然后是祁淮和祁文心。但是多出来一个裴榆景,让客人坐外面也不太好。 还未等祁淮开口跟裴榆景一起坐外面,祁文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裴哥就坐这里吧。反正家宴嘛坐哪里不是坐?”就主动让出祁淮身边的位置,自己坐到了裴榆景的对面,祁乐知的旁边。 裴榆景明显惊讶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坐到了祁淮身边,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这小姑娘,不简单。 祁老爷子环视了一圈,见大家都坐好了,拄了拄拐杖,开口道:“那就开饭吧。” 佣人鱼贯而入,端上了各式各样的美味珍馐。一个长条形的桌子仿佛看不到尽头。 可是明显有人的心思就不在吃饭上面。祁灵拿着筷子,却没有下筷,而是对着祁父聊起了天:“三弟,最近公司怎么样?” 埋头吃饭的祁父听见有人cue他,一脸懵地抬起了头,还是用清澈又带着几丝懵懂的眼神点点头,一脸正气回答道:“还可以,没有破产。”说罢继续埋头吃饭。 祁灵:……就特么多余问这个傻东西。 心思缓转半圈,祁灵拿起了酒杯,对着祁老爷子敬了一个:“这次回家,我家那位因为生意没有前来,我代他向您敬个酒,新年快乐爸。这次的海外生意还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才能拿下。” 祁老爷子也象征性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让他好好工作,这份心意我领了。” 这一番话,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最先按捺不住的肯定就是祁淮的小姨祁云。 她把自己的儿子培养得这么优秀,还不是为了继承祁老爷子的公司? 现在公司一半的股份在祁老爷子手里,一小半在祁父和祁阳手中,她们这种外嫁女分到手里的股份根本不足以掌握整个公司,充其量只能是分红饿不着。 祁老爷子不管他这两个女儿就算了,公平竞争之下她相信自己的儿子肯定能胜过大姐那个草包儿子,可是现在祁老爷子居然出手相助大姐夫。 这可不就是不公平吗? 于是祁云笑得咧开了嘴,用纤细细嫩的手指弹了弹杯子,红酒在里面摇晃着,像是猩红的鲜血:“这……大姐夫的决策出了什么失误啊,居然还要求到母家来。大姐,你也不帮衬着些,别把家底败光了才好。” 祁灵冷笑着道:“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你关心了。” “我也不想的呀,但是万一大姐夫……又要破产了,莫非大姐又再一次求到母家来?我们家有多少钱给你嚯嚯啊,这是大家的,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要不你直接一次性买断算了。” 面对祁云的言论,祁灵虽然气得心里已经把祁云骂了无数遍,但是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哪里来的破产一说?就是个项目而已。” 她俯下身,明明很远的距离却近在咫尺,祁云甚至能看到祁灵眼里得意的笑,祁灵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怎么了?嫉妒羡慕了?还是你没有啊?” 第26章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之时,祁老爷子却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清脆的“叮”声让不论是看戏的人还是身在戏中之人都怔了怔。 “今天是团圆之夜,少聊公事,吃饭。” 祁灵和祁云相互瞪了一眼,只得气呼呼地坐下。 第15章 此时的祁淮正在悄悄把手从桌上放到底下,慢慢往裴榆景那边游移。他本是担心裴榆景被今天的事情影响到而导致情绪不对劲,所以就想跟他开个小玩笑。 裴榆景瞟到了祁淮的小动作,皱了皱眉,现在是郑重的家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怎么能容许祁淮胡闹?于是他小声:“啧。”了一下。 听到裴榆景发出的警告,祁淮“嗖”地一下子收回了手。安静地吃了点东西。 过了一会,见裴榆景没有注意他这边了,又悄悄地把手放在桌子底下。这次先在腿上放了一会,等到裴榆景觉得没有异常之处的时候,再往裴榆景那边游移。 裴榆景感受到一个粗糙又温热的物体触碰到他的小臂,陌生的触感让他抬了抬眸子,看了正在沾沾自喜的某人。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随后,这触感从小臂上游走到了腰。这是裴榆景算是比较敏感的部位了。有点痒又有一点其他说不清的感觉。所以裴榆景身体一颤。 那双手的主人见自己的成果斐然,更是增加了些恶趣味。那双大手在裴榆景的腰间若即若离地触碰,有时候还停在明显的凹窝处揉了揉。 裴榆景咬着后槽牙,耳根红了半边。饭厅开着恒温,他穿得薄,所以触感尤为明显。他攥紧了筷子,吞咽下想骂出声的话。只得狠狠地瞪了祁淮一眼。 这一眸春光泛滥,裴榆景皱了皱鼻子,微嘟的嘴唇圆润可爱。感觉有一只箭横空开拔射进了祁淮的心脏,这一眼把祁淮瞪得心神荡漾。 裴小景也太可爱了!!! 祁淮暗自感叹,可手上动作依然不安分。裴榆景无奈,只好停下筷子,手往下放,手臂往后一捞就抓住了某只为非作歹的大手。 祁淮见被抓住了,也不气馁,食指微微动着,粗粝的指腹摩擦着裴榆景柔软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手臂流到全身,裴榆景的耳根更红了。 他狠抓了祁淮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抬眸看了祁淮一眼,眼里的威慑不言而喻。再闹下去,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这么多人看着,丢脸死了。 祁淮被裴榆景凶了一顿,委委屈屈地收回了手,捂着自己的爪子,重新拿起筷子夹菜。 两人的小动作和表情皆被祁家三兄妹收入眼底。 祁颂今的手指在桌子上微微敲打着,眼里的情绪看不清,心中有了别的思量。看来,这个男孩子在祁淮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眼膳廷 祁乐知却握住拳头,面容扭曲着。这两人在他斜对面打情骂俏,真是不知廉耻! 祁文心转了转眼珠,有了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抹不去的笑意。 充满火药味的家宴就以表面和谐的气氛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祁淮本想回到裴榆景房间,结果在走廊上就遇到了祁颂今。祁淮看了他一眼,侧身准备过去,祁颂今却走向了他:“祁淮,听说你考上q大金融系了?蛮好的。今后打算继承家业?” “不需要你关心。” 祁颂今勾唇一笑,俯在祁淮耳边道:“裴榆景?真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子。” 祁淮顿时警觉起来,咬牙瞪着祁颂今:“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我当然是……把他抢过来啊,你对这种事情不应该很熟悉了吗?你小时候喜欢的每个我感兴趣的东西,不都是我抢过来的吗?” “我不允许!” 祁颂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不允许?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是外公最疼爱的孩子?还是你爸是现任执行总裁?这些的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可以继承公司吧?”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可祁淮却如坠入冰窖一般,浑身冰冷:“是不是现在也想像打祁乐知一样打我?一身蛮力没脑子,你会让裴榆景死得很惨的。” “就像你以前养的那只小羊,你给它取名叫多福是吧,可惜了,最后它被开膛破肚,一群野狗分着吃了呢。你猜你的那个好兄弟,会是个什么下场呢?” 裴榆景疲惫地进了房间,洗完澡后关掉灯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路灯灯光,漆黑的夜里,只有裴榆景半睁不睁的眼眸是微微亮着的。 裴榆景把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脸上,侧着脸埋在枕头里。细碎的头发翘在额头上。 像祁家这种大的世家,表面上的争斗都不算什么,可怕的是这争吵代表的背后利益,阴人的手段,就像是让人防不胜防。 门突然被“咔嚓”一声打开。虽然只是很小很微弱的声音,但裴榆景还是很警醒地坐起身来,眼神锐利地往外望去。 这么晚了,是谁? 那人蹑手蹑脚地进来,裴榆景也心跳如擂鼓。是祁颂今?还是祁乐知?还是其他人? 这人进他的房间里到底想要干什么?威胁他和祁淮断掉关系?还是教唆他让祁淮放弃家产?亦或者是,直接杀掉他一不做二不休? 裴榆景已经握住了手机,准备拨下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号码。 第27章 那个黑色人影转过门廊来到卧室就看见裴榆景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小心出声:“裴小景?你还没睡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榆景重新闭上眼,泛白的指节松开了金属手机壳,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手机在床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就像是裴榆景的心情一样,提上来又落下去:“你这么晚来我卧室干什么?” 那人影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装了,直接一个纵身一跃,钻进裴榆景的被窝里。 裴榆景感觉到有人以极其矫健的身姿钻进被窝,然后熟悉的体温贴了上来。 “你干嘛呢?”裴榆景把手往后一摸,就是一颗毛茸茸的头,头发茂密但是稍微有点硬,摸起来都是那种粗糙的感觉。他在那颗头上薅了几把,但是意外手感不错。 祁淮反常地把头放在裴榆景的颈窝里,吸了吸裴榆景体温散发出来的香气,闷闷地道:“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睡。” 裴榆景察觉到祁淮情绪的不对劲。平常都跟个快乐小狗一样,这是怎么了? 而且今天白天的动手动脚也让他觉得异常。祁淮不是一个不顾全大局的人,怎么会这么胡闹?于是他坐起身来,准备郑重地问祁淮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祁淮以为他要走,一把抱住他的腰,力度大得似乎像是裴榆景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一样。祁淮吸了吸鼻子,脸贴在裴榆景的腰上:“你去哪里啊?是不是又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如果要走把我带上一起吧。” 裴榆景怔了怔,他感受到腰部的几块布料,有一种滚烫的奇怪触感,很快又有点凉。 意识到是什么之后,裴榆景想把祁淮拉起来好好安慰,可是祁淮两条手臂跟钢筋似的,怎么也拉不动。裴榆景只好柔声道:“我不走,我也不会走。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祁淮缓了几秒,慢慢放开了双臂。但是还是默不作声。 裴榆景准备去开灯,但是衣角被祁淮扯住,哑着声音道:“不开灯。”裴榆景只好连声道:“不开灯不开灯。” 他捧起祁淮的脸,在上面胡乱擦了几把后,回抱着祁淮:“到底怎么啦祁淮小盆友?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祁淮感受到裴榆景回抱的力度,也把人抱得更紧了。他们就这样在黑夜里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祁淮既然不急着说,裴榆景也没有一直着急问。 过了一会,也不知道是多久,久到裴榆景都有点昏昏欲睡,祁淮开口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你明明这么好,这么聪明这么棒,他们还说是你巴结着我,攀上我家。我跟爸妈说要去修理他们,可是我发现我现在什么也没有,空有一身的脾气和毛病。” “我好像保护不了你。就像我的多福一样。” 裴榆景愣住了。他预想了许多个答案,却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个多福他也记得,是祁淮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宠物。当时那个宠物就是他和祁颂今的第一次隔空对弈的筹码,他想留住,祁颂今想杀掉。 但是他输了,他没有帮祁淮留住他心爱的宠物。 后来他试着去买了只差不多的小羊,可是祁淮说什么也不要。 那是他对不起祁淮的一件事。 裴榆景眼神柔和下来,他轻轻地抚摸着祁淮的头,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倾泻在裴榆景的一半脸上。裴榆景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比月光还更皎洁几分。 裴榆景感受着祁淮的体温和呼吸,慢慢地道:“怎么会呢?你今天不是正在保护我吗?祁乐知骂了我,你还打回去了,多威风啊。跟小时候,我被欺负,只能躲在角落里哭鼻子时,你冲出来替我跟那些大孩子打了一架一样,是我心目中最棒的人。” 祁淮没做声,裴榆景继续道:“祁淮啊,是最勇敢,最强大的人,记得我们度过最危险的那个时候吗?祁淮真的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把我救出来了,没有你,怎么可能会有我呢?” 那件事几乎是祁家的禁忌,甚至是祁老爷子祁父祁母,都没人敢再提起这件事。这件事对整个祁家的影响可是非常巨大,特别是对于祁淮来说。 可是,裴榆景就提起来,还是在祁淮面前提起。祁淮没有祁家人想象中的反应,而是把裴榆景抱得更紧了。 裴榆景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甚至眼里的寒潭似乎要化为实质一般,意有所指,声音都不免带着一丝寒意:“祁淮只是现在没有罢了,之后有没有……不是还不一定吗?” 说完后又抚摸着祁淮的背脊,跟抚摸某大型犬类一样的手法:“所以祁淮千万不要对自己没信心,祁淮是q大的校园男神,这样怎么去当校园男神?让喜欢你的女孩子看见了,滤镜都碎一地了。好了好了,睡觉了。” 他拍了拍祁淮结实的手臂,自己和祁淮一起倒在床铺上,顺手把被子扯上来了:“祁淮睡觉了,听见没?” 祁淮用力吸了吸裴榆景的颈窝,“嗯”了一声:“我会好好努力的,肯定会比大哥强,这样我看谁还敢小看你。” 听着祁淮的抱负,裴榆景轻笑一声,没做声。等到祁淮的呼吸平稳下来,应该是睡着了之后,裴榆景悄悄拿开祁淮搭在他腰上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地。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起了很好的减弱声音的效果。等到关上门,裴榆景才把拖鞋穿上,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果然立着一个人影。 第28章 那人影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裴榆景面无表情地倚靠在墙上,眼底蕴含着无尽的风暴:“你的邀请,我怎么会不来?” 第16章 “你说对吧,祁文心小姐?” 祁文心冷哼一声,从阴暗处走出来,庭院的路灯透过走廊的玻璃,照亮了祁文心的脸庞:“你怎么猜到我要来这里?” 裴榆景侧过头,看着与平时不羁风格截然不同的祁家四小姐,状似苦恼地摇摇头:“祁小姐餐桌上已经暗示我暗示得蛮清楚的了,再看不懂,祁小姐怕是不会再与我合作了。” “与你合作?”祁文心双手抱臂,对裴榆景的自信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要与你合作?你一不是祁家人,二能为我提供什么?能帮得到我什么?” 这就是要明着让裴榆景把自己的筹码拿出来,让她看看到底值不值得合作。 裴榆景笑了一笑:“我有没有能力,祁小姐也要听过才能知道。” “对于祁小姐的第一点,我虽然不是祁家人,但,祁淮对待我的态度绝非寻常,我们合作期间,我和祁淮的关系绝对不会受到影响。至于第二点,我自有势力和祁小姐携手共进,但我想问一句,祁小姐想独占祁家的公司?” 祁文心勾唇一笑:“有何不可?” 裴榆景挑了挑眉:“贪心不足蛇吞象啊祁小姐。这样可就没有诚意了。” 祁文心靠近一步,两人的距离极速拉进。她看着裴榆景满脸戒备地迅速后退,被这个动作笑到:“放心,我还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要国外的产业,之后我也会去国外定居。”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的合作约定就在这个除夕的夜里进行了口头约定。 屋里的祁淮猛地睁开了眼,下意识往一旁摸去。被窝里还有微微的暖意,应该是离开不久。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祁淮突然开始痉挛起来。一双眼睛空洞地望向天花板。脑袋里充斥着那些恶心的画面。 “就一针,乖乖的别动,不痛。” “你这个小兔崽子,不听话是吧?先给你饿上几天!” “你这个小贱人居然不听话,那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以前埋藏在深处的记忆被翻出来,在黑夜里无限放大,跟梦魇一样。 不! “那就……”突然,一声重物落地打断了裴榆景的话,裴榆景想到什么,变了脸色,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跟祁文心说,就迅速开门回到屋内。 果然,看见祁淮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还龇牙咧嘴地想要爬起来,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裴榆景!!裴榆景!!!” 裴榆景赶紧打开灯,过去将祁淮扶回床上,脸上焦急之色尽显:“我出去上厕所了,你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祁淮眼前的昏沉,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祁淮愣了下神,伸手在裴榆景身上上下摸着,又靠近闻了闻,确认是真的他,才开始瘪着嘴委屈道:“刚刚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走了,一下子弹跳起来肌肉拉伤了。” 听见只是肌肉拉伤,裴榆景舒了一口气:“我不会走的。倒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祁淮的头发都耷拉下来,看起来就是一只伤心大狗:“好痛喔,真的好痛。” 裴榆景准备去找一找跌打损伤的药,却见祁淮头上都是汗,他心里一个咯噔,但是嘴上还是柔声道:“你头上怎么这么多汗?这是热的?冬天也不热啊。” 祁淮摸了一把额头,手上全是湿漉漉的水,他打着哈哈道:“可能是被子有点厚吧哈哈哈哈,哎哟我的脚真的很疼,你赶快去帮我拿药嘛好不好?” 听到祁淮的解释,裴榆景放在一旁的手慢慢攥紧到指节发白。陡然松了力气后,裴榆景扯起一抹笑:“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帮你找药来上。” 等到裴榆景去找药,祁淮才抽了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确保裴榆景不会再看到他的异样。 却没见到裴榆景脸色阴沉,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是不像寻常的平静,甚至感觉平静过了头。 裴榆景很快找到药回来了,他重重地在祁淮指肌肉拉伤的地方揉着,揉得祁淮都觉得裴榆景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怨恨想公报私仇。 对此裴榆景的解释是:“这拉伤不揉狠一点可能没啥效果。” 半夜,祁淮好几次惊醒,要往一旁摸到裴榆景的体温,听过裴榆景的心跳,看到裴榆景舒缓的睡颜,才能安心躺下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光线穿过厚重的窗帘,从缝隙里偷偷溜进来。裴榆景醒来时,身旁祁淮睡的地方早就没了温度。 祁淮呢?去哪儿了? 裴榆景收拾好自己下楼时,正巧赵姨在摆碗筷准备早餐。 祁灵和祁云在沙发上坐着喝咖啡,两人笑语晏晏不知道在聊什么,祁父祁母在一旁看着公司报表,祁阳站在窗外望着天,旁边就是祁文心陪着。祁文心见他下来了, “赵姨,祁淮呢?”裴榆景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了一件驼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温柔。 “祁淮小少爷?今天早上跟祁颂今少爷和祁乐知少爷陪着祁老爷子下棋呢,正巧,要吃早饭了,他们应该要回来了。” 第29章 正说着,祁淮,祁颂今和祁乐知就从后门的院子里回到宅子里,祁颂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祁乐知跟在祁颂今身后,脸上是怡然自得的笑容。 裴榆景上前来到祁淮身边,抠抠君欢迎加入以污二二期无儿把以每日更新祁淮没什么表情,裴榆景握住祁淮的手,祁淮稍用力回握,示意自己没事。 祁乐知又在狐假虎威对付祁淮? 虽然有祁老爷子在,祁乐知和祁颂今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裴榆景心里还是有了个盘算。 那就只好先从你开刀了。 祁老爷子也在后面回来,拐杖一拄:“大家都在?那就开饭吧。” 大家闻言,都起身聚拢到饭桌前,按照昨晚晚饭的座位坐。纷纷开始动筷。 餐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好得都像是根本没有任何利益纷争的普通家庭聚餐。 祁文心加了一个蒸饺塞在嘴里,靠到裴榆景身边挤眉一笑:“景哥蛮帅,加个vx吧,我把我身边的好姐妹介绍给你认识。” 这是在说他昨晚不告而别,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上。 裴榆景看着被推过来的手机名片,扫了一下然后推回去。 祁颂今看着倒是笑了:“小妹真是乐于助人,也没见帮我介绍介绍。” 祁文心打量了祁颂今一眼:“大哥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年少有为,怎么看也不是缺少优质女性的意思。” 祁淮悄悄靠近裴榆景耳边,压低声音说:“什么小姑娘啊?你背着我找小姑娘?” 裴榆景也压低声音回道:“没有,放心,不会找小姑娘的。”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裴榆景点开一看,笑了,回复了句谢谢。 随后随手转发给祁文心,并附赠道:我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商战实在是不擅长,这里是作为我们合作的诚意。 祁文心收到消息还看了裴榆景一眼,直到点开看了之后,脸色急转直下,早饭都没吃完就匆匆出去打电话了。 “文心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怪着急的。”祁灵看着祁文心匆忙的背影,问了一句。 祁阳笑了笑:“大姐,小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咱大人就不用管了,吃饭吃饭。” 祁文心从屋子里出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压制心里的激动。她手机接收到了裴榆景的文件。可能是对付祁乐知的。 在看到这个证据的时候,祁文心感觉脑子里都“嗡”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里面有祁乐知迫害女孩子,和吸毒的证据。 祁家世代清白,官正门楣,从来未有歪风邪气,清正廉洁是一贯作风。 可是,她再怎么想也没想到,祁乐知,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看祁灵的样子,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草包儿子会被她溺爱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一拳捶死祁灵一家,最至关重要的证据。 但是,这份证据一旦公布,就相当于把祁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到底用还是不用?不用是肯定不可能的。祁颂今那只狐狸,把自己身边都收拾得很好,好不容易祁乐知有马脚露出来,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再难翻身。 只是这个证据怎么用最好,什么时候才会发挥它的最大价值,这是一个要值得思考的问题。 祁文心攥紧手机,调整了一下心情,重新进了屋子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但是再看裴榆景的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裴榆景是怎么弄到这个东西的,但是一定是有渠道的,那就证明裴榆景确实是有跟她合作又相互制约的资本。 不好拿捏了啊。 祁文心隐藏起眼里的深灰的情绪,又恢复起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思皆异。 回到房间,祁淮看着裴榆景拿出电脑,开始看一些文献记录,一只大手捂住裴榆景的电脑屏幕:“今天晚上就是除夕,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或者是想要的?” “嗯?好像是没有的。”裴榆景认真想了想,给了祁淮一个答复。 “好吧。”祁淮的脑袋又开始耷拉起来,精神恹恹的,仿佛是不开心的样子。 嗯?看来是有东西要送给我? “其实……也有想要的。” “什么什么!”听到裴榆景有想要的,祁淮立马支棱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 “嗯……这就是要你自己去猜,我到底喜欢什么。”裴榆景也不知道祁淮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所以留了一个悬念,让祁淮有自己发挥的空间。 “那你就等着我吧!”祁淮高高兴兴地下楼去准备。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一个电话。裴榆景垂眼看了上面的一个名字,左滑接通,放在耳边:“嗯?对,发给她了。这次谢了,有机会请你吃饭。” 那边传来一阵轻笑:“请我吃饭?你家那位来吗?” “他?他肯定不来啊。” “哟,这次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家那个没有缠着跟你一起?我不信。算了算了,你给我打点钱就行了,别让人家吃醋,再为你黯然伤神。” 第17章 黯然伤神? 裴榆景挂断电话,对着息屏的手机出神。 这时的祁文心陪祁阳在院子里下棋。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在谋划着怎么在今晚就让祁乐知身败名裂。 祁文心手执白棋,一颗本该下成胜局的子却转了个弯,下在了不该下的地方。等祁文心回过神的时候,祁阳已经把她的生路全部堵死:“你输了。” 第30章 祁文心却没有一点不开心,她浅笑着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是我输了。” 祁阳摇摇头:“你该赢的。你心不在焉,是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会这样说呢父亲,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您的棋艺高超。”她的手摩挲着冰凉的棋子。 正好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就给祁乐知和祁颂今一个惊喜好了。 她站起身,推开棋盘,对祁阳道:“父亲,我先走了。”未等祁阳点头,祁文心就转身离去。 祁阳看着祁文心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千军万马厮杀的棋盘,喃喃道:“一步错,满盘皆输啊。我只有这唯一一个女儿。” 祁文心回到了卧房看着这个拷贝着文件的u盘,揣到兜里,转身下楼。 大家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谁也不想看见谁。所以祁文心下了楼,悄悄地把u盘插到电视上。 这个动作避着人,所以谁也没看到。 祁文心插上了u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把文件传到电视上后,拔掉u盘,把u盘揣到兜里,旁若无人地走出去。 正巧碰到迎面而来的赵姨:“四小姐,您这是?” “喔,我刚从楼上下来,想去看看我三哥在干嘛。屋里也不见人……” “你说祁淮少爷吗?他在外面不知道去哪里了,要我帮您找吗?” “既然找不到就算了吧,我去找裴榆景哥哥。” 祁文心对赵姨甜甜一笑,然后转身又上了楼。她并未如所说的那样去找裴榆景,而是自己回了房间。 这件事肯定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众人也默契地围坐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就连佣人们都被额外打了好几倍的工钱。 晚饭过后,大家都想各种回房。祁文心突然间道:“好不容易团聚一次,我们不坐在一起聊聊天增进感情吗?” 祁灵满脸疑问:“你今天吃错药了?”看不出来她和祁云不对付?还坐着聊天?没出手相向都是好的了。 祁云也不打算搭理,准备直接上楼。 祁阳也愣了愣,看了看祁文心,犹豫了一两秒后,随即笑着说:“对啊,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大家都一起坐一坐吧,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祁淮也被裴榆景拉了下衣角,反应过来可能是他想要帮祁文心,于是凑到祁老爷子身边嬉皮笑脸地道:“爷爷,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看春晚了。” 祁老爷子也赞同地点点头:“大家一起坐着看会春晚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祁文心很讶异地看了一眼裴榆景。自己的计划完全没有跟裴榆景通过气,他是怎么知道的?! 祁老爷子发话,于是大家就纷纷坐到沙发上,由祁父打开电视,调到了春晚。 “真是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要宠祁淮自己宠去,拉我们一起看春晚干什么?这春晚有什么意思。”祁云满是不理解的,几乎是想立刻起身走人,但被祁颂今拉了坐下。 祁乐知也没什么好心情,要祁灵处处哄着,才没有闹。 荧幕上的人嘻嘻哈哈跳着唱着,客厅的氛围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心思各异,裴榆景拿出一个遥控器,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往下一按。春晚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画面上,最开始是昏暗的房间,里面穿出来了些啧啧水声。听到这里,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都是成年人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大家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到没有回过神来,只有祁乐知,逐渐变了脸色。 画面一转,两个赤条条的人影交叠,咿咿呀呀不堪入耳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画面里还有一些公子哥正在目睹:“祁少果然威风!!” “雄风不倒啊!!” “这么个清纯的妹子没想到还挺烈,我们下了药都还能挣扎。” “祁少要不要再来一根助助兴啊?!哈哈哈哈哈大家说是不是?” 客厅里在座之人皆是脸色一片青白。大晚上的,这春晚看一半,跳到了这如此不能登大雅之堂的画面? 而且画面里涉及到了许多公子哥,都是一些世家和生意上的伙伴。这可怎么了得? 祁乐知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白得如一张纸,身体都开始颤抖。 这难道是? 有人正想上前关掉电视,结果画面一转,露出来男主人公的脸来,正是祁乐知。祁乐知不仅仅是一脸享受,甚至还在空闲之余,给自己注射了一个针管。 那个女子处于昏迷状态,看着身上的伤痕就是有挣扎过的痕迹。 祁乐知不仅自己吸毒,还强迫了女孩子!!! 祁乐知看见自己的脸一出现,巨大的恐惧浪潮淹没了他,他差点当场晕厥。 其余的人都是一惊,然后下意识看向老爷子。祁老爷子脸色铁青,张嘴“嗬哧嗬哧”地大口呼吸着。拄着拐杖都手微微颤着。 祁淮见状,马上打开茶几上的小柜子,找出祁老爷子的药,给老爷子喂了两粒:“爷爷!没事吧!!” 客厅里的人都手忙脚乱起来,祁老爷子都事情可是大事。大家利益瓜分未成,遗嘱也没立,祁老爷子只要是不能健康地存在,那就是集团内部的争斗! 祁老爷子靠在祁淮肩上缓了一阵,终于缓过了劲。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向祁乐知:“你!!你!!给我跪下!!” 第31章 祁乐知已经不知该如何挽回了,他慌乱地看向祁灵:“妈,我……我只是鬼迷心窍,你救救我啊妈!妈!!!” 祁灵有也慌了神,看着祁老爷子道:“爸,乐知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的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这个视频一定是合成的!!!是别人冤枉乐知的!” 祁老爷子拐杖一扬,重而快地打在了祁乐知的背上。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祁乐知本就是个纨绔的酒囊饭袋,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打?痛得直接弓起了腰。 祁老爷子打一下还不够,连续重重地打了好几下:“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对他的溺爱!害了他!!” 等到祁乐知捂着自己的背在地上趴着摊成一团后,祁老爷子才停手。 他叹了一口气:“祁观,把祁乐知关到后院谁也不许看他,联系医疗所来给他治好身上都伤,不许打麻药。等伤好了……送到警局。罪名强迫女性和吸毒。”转身走上了楼。背影都佝偻了不少。 祁灵想扑上去求求祁老爷子放祁乐知一马,却被祁观挡住去路:“大姐,现在爸身体本来就不如之前硬朗,就别去叨扰他了。你还是去跟姐夫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祁灵怔怔地看着前方,突然全身脱力,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祁云带着祁颂今回到了房间:“今天的事情绝对不简单。那些人能拿到证据,这手段和渠道不可谓不广。你凡事要处处小心,现在指不定他们就安插眼线在你身边。” 祁颂今点头应道:“好的母亲,我会小心的。” 祁淮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看了一眼被保安们拖走的祁乐知,心里算是五味成杂。 从小在爷爷的教导下,他学习着祁家的家风家训。 谦恭尚廉洁,绝戒骄傲情。(1) 可能,二哥早就在一声声恭维的“祁少”里,迷失了之前的初心吧。 祁老爷子慢慢踱步回了书房,坐下叹了一声。 祁父在祁老爷子的书房,为祁老爷子泡茶。 水流过茶叶,直到漫过它。茶叶慢慢在里面舒展成苍翠的颜色。祁父倒掉水,再用温度适宜的水漫过茶叶。 祁老爷子看着杯中茶,沟壑纵横的手握住茶杯柄,却没有喝:“祁观,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父亲何出此言?” “我只是在想,我现在所做的,对于这些小辈来说,到底是不是真正需要的?他们怎么都被养成了这个样子?老大心思深沉,老二草包一个现在还惹出这种祸事。老三,就不说了,养在我膝下算是根正苗红,可是小时候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四,从小没有母亲,就靠祁阳一手带大,成了个男孩子性格。” 曾经驰骋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祁老爷子,如今是更苍老了几分。 “父亲……” 祁老爷子摆摆手:“算了,至少是祁家的孩子,这几天就不要再克扣他的伙食了,该吃点什么就吃点,回头啊,去蹲监狱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了。” 裴榆景和祁淮回到房间里,祁淮看着愣愣的,依旧在刚才的余韵里没有回过神来:“二哥怎么能如此糊涂啊?” 裴榆景摇了摇头,坐在床沿。心思却复杂了起来。 祁淮会不会怪他,气到了祁老爷子?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远处的烟花弥漫了半空,在高空中绽放出了最美的样子,然后慢慢陨落。 祁淮听到动静,往那边一看,顿时脸色一变:“遭了!” “怎么了?” 祁淮颓败地看着远处的烟花:“我给你准备惊喜了,本来想十二点给你看的,可是现在……” 手被握住摇了摇,祁淮往那个方向一看,裴榆景微微笑着:“是你给我准备的新年礼物吗?没关系,带我去看吧,你一定准备了很久吧?” 祁淮松开裴榆景的手,给裴榆景戴好了帽子和围巾,再牵上裴榆景的手,一路把裴榆景带到了后山。 看着面前弯弯曲曲杂草丛生的小路,如果不是祁淮,裴榆景现在可能已经报警有人拐卖人口了。 等到了一个地方,祁淮钻进草丛里捣鼓了一下,草丛边上都亮了起来。一个一个的小灯泡,被缠绕在草丛里,像指引着回家路的萤火虫。 再往前走,很明显就能看出道路宽阔了不少,有人为处理过的痕迹。 “还要再往前走吗?”裴榆景拉着围巾盖在脸上,寒风吹得他脸疼。 “嗯,马上就到了。”祁淮拉着他往上爬去。 小灯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祁淮的手很有力,拉着他往前走 走了约摸一小会的时候,祁淮停了下来:“到了。” 前面是一片漆黑,只有寒风刮得脸生疼,裴榆景开口都是闷闷的:“这是不是已经到山的最顶端了啊?” 祁淮走向一边,按下一旁的开关,顿时安插在山顶的所有线路都t一同接上了电,数百个灯围了一圈同时亮起,把这一块地方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裴榆景经过短暂失明后慢慢恢复视线,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本是几公里的荒芜草地,此刻却全都被火红色的月季覆盖,绵延了几公里,每一朵都娇艳欲滴,”看起来就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本就是冬天,也不是月季花生长的季节。更不知道祁淮布置这些用了多久。 第32章 只是因为他以前一句:“要是能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看到一片月季花海,该有多好啊。” 此刻的祁淮站在中间,看着裴榆景,轻声道:“虽然时间不对,但是我还是想说,裴小景,新年快乐。” 裴榆景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冻得脸更疼了。 裴榆景打开手机,调出了一个音频,他把音量键开到最大,是新年的钟声和烟花的声音。 在祁淮诧异的眼神里,裴榆景轻轻启唇:“现在,就是我的新年。新年快乐,祁淮。” 第18章 出了祁乐知这样的事情,其他人也没在这里待多久。谁敢说自己一身干净?只得收拾收拾行李在第二天找各种理由回家了。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屋子里还是昏暗的。厚厚的被子里有两个挨在一起的鼓包,被子边被卷起来层层叠叠如海浪的浪潮一般,看起来蓬松又柔软。随着一辆辆的汽车引擎发动,轰鸣声让裴榆景慢慢睁开眼睛。 他动了动身体,却感觉到了祁淮跟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炽热的肌肤温度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相贴,这样的感觉让裴榆景陌生又熟悉。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过很多很多年了。 他无奈把祁淮用来抱他的手拿开,准备下床。祁淮感觉到了,睁开惺忪的眼睛:“你去哪儿啊?要走了?” 裴榆景:“没有,就是起来洗漱一下。” 祁淮闭上眼睛,又翻了个身,俊脸埋在了松软的枕头里,含混不清道:“大哥和四妹都走了?那我也起来吃早饭了。” 再是不舍床铺的温暖,祁淮挣扎了几下,还是起床了。 来到楼下,早餐桌上只有祁父祁母和祁老爷子三人。 “来了?正好,吃饭吧。”祁老爷子明显精神头大不如前了。显然是祁乐知的事情对他影响还是比较大。祁乐知不是从小养在祁家老爷子膝下的,虽然祁老爷子是对祁乐知没什么感情,可是他就是觉得愧对于先祖的家风家训,是自己没有当好这个教导者的角色。 祁淮和裴榆景对视一眼后,在祁老爷子身边坐着:“爷爷,等会吃了饭一起去下棋,这次我保准给你赢几大盘!” “就你??”祁老爷子瞬间三分不屑讥笑道:“你这毛头小子还没你爸一半功力就想挑战我?你小子没睡醒吧?” 看祁老爷子的心情不算太低落之后,祁淮朝裴榆景的方向点点头:“那是我军师,我们俩打你一个。” 祁老爷子看了看裴榆景,抚掌笑道:“那快吃快吃!等会我就看看裴家小子的能力。” 于是裴榆景和祁淮就天天陪着祁老爷子散心,下棋,逗鸟。 一个假期很快就过了,转眼间开了春,树枝上都发了新芽,花骨朵颤颤巍巍地挂在枝头上,昭示着春天的来临。冰雪融化,开学的时间也近了。 祁淮和裴榆景从祁家老宅离开,没在裴榆景的房子里做过多的停留,来到了学校。 刚回来学校没几天,就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主要是这件事吧,还是他们的舍友惹出来的。 闫昀和徐洋作为外省人,为了错过返校高峰期提前返校,早早就回到了宿舍。 在这期间,闫昀不知道在哪里加到了一个自称z大校花的女生,网名小甜甜。 小甜甜又是爆照又是甜言蜜语哄着闫昀,这让母胎单身的闫昀瞬间感觉,自己的爱情要来了。 于是就开始和小甜甜在网上聊得暧昧。不过短短几个星期,就哄着闫昀心甘情愿给小甜甜打钱。最开始还是十几块的奶茶零食,后来就是几百块的金项链,再到后来的几千块奢侈品。结果小甜甜居然以为了给山区儿童捐款为由,骗走了闫昀一万五块。 这可引起了校方的注意。学校天天宣传预防电信诈骗,结果偏偏还被中招了一个,金额还不小。 后来闫昀知道小甜甜是诈骗犯的时候,趴在寝室床铺上哭得伤心欲绝。伤心不仅钱被骗走了,他还以为爱情的来临,结果就这样偷偷溜走。 有人敲门。徐洋正在锻炼举哑铃。听到声音去开门,还以为是祁淮和裴榆景回来了:“祁······”结果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带黑框眼镜的男生。 “你是?” “哦你好,我是生物科学院生物系导助,辅导员让闫昀同学去一趟办公室。”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倒是把徐洋看得一愣:“哦····好。” 关上门,徐洋走到闫昀的床铺边,轻轻喊道:“闫子,在睡吗?”嬿山霆 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没有····” “导员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呢,快起来吧。”闫昀这几天心情低落,徐洋不想再刺激他,语气也比较温和。 闫昀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会,掀开被子起床,两个核桃肿的眼睛倒是把徐洋吓了一大跳:“我去,兄弟你至于吗?不就是钱的事儿吗?实在不行哥给你补上不就行了吗?” “不是钱的事儿······”闫昀说了一句之后,去厕所洗了把脸,再去小卖部买了只雪糕用布包着敷了下眼睛,来到了导员办公室。 他站在红木门前,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 闫昀拉开门,已经做好了被审判的准备。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辅导员在硕大的电脑后抬起头,用手指撑了撑眼镜,眼镜上反射出电脑屏幕的光芒,她向闫昀招了招手:“这里坐。” 第33章 闫昀踟蹰着过去,坐在了辅导员面前。 辅导员深吸一口气,沉重地对闫昀道:“闫昀同学,我知道你在这里面也受到了很多伤害,但是,林林总总的两万块钱,虽然也不少,但肯定不是你一生的价值,你要走出阴霾,拥抱阳光,拥抱生活。你看你的室友们,也很希望你可以好起来的,振作一点闫昀同学!!千万不要想不开去做上面不可挽回的事情!两万嘛,没了就没了,你也要一定开心下去,这次就当买个教训·····” 闫昀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辅导员的训导了,结果没想到,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个事啊?怎么就变成我要死要活了?虽然真的很伤心但是还没到这个地步啊喂!! “不,老师,我······”闫昀准备解释,结果却被辅导员阻止:“不要继续解释了闫昀同学,虽然两万块真的很珍贵,也真的犯不着去搭上你的一生啊!” 闫昀几次想解释,都被辅导员截住话头,再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闫昀听辅导员念叨了大半个小时,途中的茶都续了四五次。闫昀实在是受不了了,“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神坚定得差点给辅导员行个大礼。 “老师!我好了!我真的,听了老师一席话我真的洗心革面,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有轻生的念头,也不应该这样颓废!!我回去就梆梆学,库库学!明年那奖学金非得有我一份不可!” 看着闫昀的态度,辅导员摸着他头上头发稀疏的地中海,又嘬了一口茶杯,看着闫昀的眼神都带上了欣慰。 看来我在思想教育方面也是异常地成功啊!!! 接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这是给你的一个小任务,加油哦闫昀同学。” 闫昀接过一看,顿时感觉眼前发黑。这是一叠厚厚的卷子,叫:校园安全信息预防电信诈骗考试试卷。 “这个是校方专门给你出的题库,等你有十张卷子都是满分,就可以回去了。”辅导员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旋。他感觉天昏地暗,拿着卷子的手都在颤抖:“好的·····老师······” 从日升到日落,祁淮和裴榆景早就在徐洋那里听到了闫昀被叫到辅导员那里的消息,结果过了好久才回来。回来时候的闫昀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了。 “卧槽你精气被吸干了啊?”开门的室友们被闫昀这个样子给吓了一跳。 “差不多了,再呆下去就要嘎那儿了。就是做了三四十份卷子吧。”闫昀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扶着墙壁走进来。 听到原委的大家都笑得不行。 结果没想到,这件事被隔壁大学们知道,好一顿嘲笑。 还挂了个横幅在学校大门进门口处:近日,隔壁q大一在校学生网恋被骗两万元整,请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附近五六所高校,齐刷刷地挂上了这个横幅。 这可把q大的校方气坏了。 主要是,跌份儿啊!!!! 这也太丢人了吧?!!! 所以下令,全体在校大学生必须统一考试校园安全信息防诈骗试卷,没考上满分的就约谈!!! 所以q大学生开学迎面而来的就是全校的整体性考试。 考完试的宿舍里,看着失魂落魄的闫昀,祁淮用手臂怼了怼徐洋,满脸好奇:“还在想他那小甜甜呢?” 徐洋高深莫测地点头:“可能是,毕竟我看着都挺真情实感的。” 闫昀愤怒回头:“你们俩别说风凉话了行不行,我是在伤心我的钱,才是那个什么小甜甜!!!” 转头又对站在一旁收拾衣服的裴榆景道:“榆景,还是你对我好,不像他们,都在嘲笑我!” 裴榆景无辜地笑了笑,安慰道:“别伤心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嘛,没准下次就遇到真爱了。而且很明显的那个小甜甜就是发的网图,你被骗我也是属实没想到。” 闫昀捂着胸口:“榆景,你居然跟着他们一起嘲笑我,你变坏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件事情虽然就这样过去了,可是也是在q大的论坛上留下了风光的一笔,叠了几百楼的论坛帖子:某生物系学弟和网恋小甜甜的二三事。 气得闫昀把论坛楼都举报了好几次,这什么世道啊??!!! 第19章 春回大地之后,气温也开始上来了,大多数人都开始穿薄薄的春装,身体比较好的人已经穿上了短裤短袖。阳光洒下来,路过的人们都不免带上了笑意。 q大游泳馆内,波光粼粼的水波荡漾在蔚蓝色的水池里,分割漂浮球随着水波的晃动而摇动。 祁淮穿着一个平角短裤,带着泳帽和泳镜,做完了热身运动后站在跳水台上。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一直延伸到了泳裤里,直到被遮得严严实实。结块分明的肌肉,就如同雕刻家手中最完美的雕塑。 他歪了歪头,把头上的泳镜拿下来带在脸上,“扑通”一声入水,两只修长的手臂用力滑动着,在水池荡漾起阵阵浪花。肩胛骨处的肌肉不停耸动,带动着臂膀,两脚也不停地摆动,让他在水里前进得飞快。 水波里,就见他影影绰绰地游动,不消一会,就游了一个来回。等到双手触碰到冰冷的瓷砖时,他从水里冒出头来,呼吸了好几口气。 “不错嘛,有两把刷子。”站在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方锦为祁淮鼓着掌:“你这兴趣从小培养的?速度很快啊,小时候居然没被招进国家队?” 第34章 祁淮笑了起来:“方姐就别嘲笑我了,我这业余的,不知道比那些从小训练的人差多少。再吹我可就飘了。” 说罢游到扶手栏旁边,拉住金属扶手借力一跃上了岸。 “行了我不跟你贫了,现在有个游泳比赛你去不去?”方锦双手叉腰,扬了扬眉。 “什么比赛?” “大学生夏季游泳赛。放心,就是个业余的娱乐性质比赛,到时候就是全国大学都会来的。在我们学校举办。我们作为东道主,不勇夺前三真是跌份。” 祁淮一边取下泳镜和泳帽,抠抠君欢迎加入以污二二期无儿把以每日更新一边拿着毛巾给自己擦了擦:“哟嚯,方姐可真是看得起我!是准备拉着我勇夺前三了?” 方锦看着祁淮帅气地甩了甩滴水的头发,一个标准的阳光开朗男大。她挤了挤眼:“不,我是想用你的脸,多吸引点粉丝,为我们下一届招生打好基础。” “你就是这么利用我的?是不是把我招进来的时候就这么想的啊?” “给你再开个优惠条件,我给你把裴榆景喊来当副教,怎么样?” “这还是算了,他可忙了,估计也没时间来这儿。” “这样吧,以后你聚餐都要带着他一起。作为家属出席。” 家属一词让祁淮不自觉笑了起来:“那可以,裴小景的菜我点。我家家属娇气得不行,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没点山珍海味可是不行的。” “随便你。”方锦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倒是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你什么时候把裴同学喊来看你泳姿啊,这么帅不看都可惜了。” “也对哈,整天不是图书馆就是教室,可别给读成个书呆子了!出来放松放松心情也好嘛~”祁淮揣摩了一下,去洗浴间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祁淮回到宿舍,看见闫昀和徐洋正在带着头戴式耳机,键盘敲得“啪啪”,响,闫昀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洋子,这群人傻逼吧?这种怎么能冲呢?真是服了净遇到猪队友!!” 裴榆景坐在座位上,支着脑袋看着视频里的网课。 祁淮走过去拍了拍裴榆景的肩膀:“我准备去参加游泳比赛,你要来给我加油哦!” “游泳赛?你参加的我当然回去啊。”裴榆景察觉到有人拍了他的肩膀,抬起头看到已经回来的祁淮,还小小地吃惊了一下,没想到祁淮居然喜欢参加这种比赛。 祁淮笑眯眯地用胳膊揽上了裴榆景的脖颈,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裴榆景的耳边。 裴榆景只听见祁淮用委屈的声音道:“你自从上大学是不是都没有去看过我游泳?” “这个看不看也没有关系啊,你这么厉害……” “有!!怎么没有?!关系可大了去了,有你看着我,我肯定会展现出最英勇的姿态!” 一旁双排打游戏的闫昀和徐洋都听不下去了。 “没有你~看着我~我都没有动力了~~~祁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撒娇呢?” 奇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祁淮瞥了一眼正咧着嘴笑的某小胖:“怎么?你嫉妒了?我有裴小景,你有啥?你的小甜甜?” “别说什么小甜甜了,你和小景儿贴这么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亲上去呢!”闫昀打量着面前两人:“这样的视频发学校论坛不爆了?” 说罢闫昀还真的怼了怼一旁的徐洋:“诶你别说,这真是个发家致富的好路子,这视频放在学校论坛拍卖不分分钟生活费就有了?” “你他妈滚蛋,哥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祁淮一扣帽给闫昀脑袋上就来了一瓢。 “错了祁哥,祁哥真的超~大方~不仅没短咱哥俩吃喝,还没短衣服。虽然都是蹭的小景儿的光吧~果然啊,正宫娘娘和咱这些平常的小美人就是不一样。” “滚。” 因为祁淮特地提了这个事情,所以第二天祁淮去社团的时候,裴榆景专门从最南边的图书馆走到了最北边的游泳馆。 他没有跟祁淮说他今天要来,所以祁淮也没有出来带他进去,他就一个个摸索进去找。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体育馆,外观就很大,是典型的现代建筑风格,钢筋混凝土。里面有好几个分隔开的游泳池。这也是祁淮社团的主要聚集地。 裴榆景推开玻璃门,进去就是一个白色的大厅,上面展出了历年来最优秀的游泳运动员。裴榆景站着欣赏了一会,然后走过一个巷道后,就是好几个并列着的大门。 找到第三个场馆的时候,轻轻推开门,就看见祁淮从水里冒出头来,上了岸,身上都在滴水,众多水流从祁淮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划过,一直隐没到人鱼线。 没想到啊,祁淮身材还是这么好? 裴榆景心里感叹了一声,闪身进了门,在一旁看着。 因为游泳馆里的水波有点闪眼睛,祁淮并未看见裴榆景站在靠门的阴影处。 他站在跳水台,再次做好了准备姿势。手触碰到跳水台,弓起的背部肌肉都看得出来底下蕴含着的巨大能量。 倒数结束后如一直离弦的弓箭跳入水中,然后调动全身肌肉在水中快速游了起来。 即使是跟祁淮一起长大的裴榆景也不得不感叹,祁淮对于游泳可能是真的有天赋。 祁淮从小就是自学的游泳,慢慢浮水,然后开始慢慢学会游过去游过来,再到后来就在电视上看教学学会自由泳蝶泳。 第35章 等到祁淮往返一圈之后,裴榆景刚想走过去开口对祁淮道几句鼓励的话,看到一旁走过来一个人。 “你很不错啊,祁淮。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是上次社团团建的时候在厕所对他搭讪的那个男人。 裴榆景下意识皱了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淮也没有什么好的表情对待这位新来的队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允许我来看看?”袁源勾勒出一丝笑意,可是看上去却不是善意都笑:“别这么大的敌意嘛,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祁淮擦着头,一边侧过身准备离开。 “别这样啊,我可是对你身边那位小兄弟蛮感兴趣的呢?” 祁淮听到这里,眼神变得冰冷,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第20章 两人对视一眼,视线在空中交错,仿佛出现了无形中的火花。 “这跳水台也不错嘛?”袁源突然话锋一转,摸了摸跳水台的边缘:“怪不得我们游泳小健将游得这么快呢。” 祁淮冷笑一声:“某些人没点能力,是不是只能怪工具不行啊?那下次给你换个好一点的跳水台咯~” “谁输谁赢,那到时候再看,游泳小健将。”袁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祁淮的肩膀,从祁淮身边走了过去。 祁淮看着袁源离开的方向怒目而视,恨不得给人来一拳。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裴小景怎么能和这种人做朋友啊!坚决不行!接触过多也不行! 头上的泳帽被他狠狠扯下,越想越觉得气不过,正要追着袁源的方向把人打一顿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祁淮!”延杉挺 裴榆景从门边走出来,来到祁淮面前。身高一米七八的他站在祁淮面前,也被祁淮衬得有些矮了:“我刚刚看到了,你很棒诶。”凑得近了,裴榆景都能感受到祁淮身上因为热而蒸发的水汽,都带有祁淮的味道。 “那······” “我也听到了,就凭他,还不足以对你造成威胁,安心啦~”裴榆景伸手撸了撸祁淮的头。因为是湿哒哒的,触感没有之前毛茸茸的手感好,裴榆景抓了两把就收回了手。 祁淮看到裴榆景比较明显的嫌弃,就准备转身去洗澡间洗个澡吹干头发让裴榆景再摸。 “你想再游会儿吗?那我去看台上坐一下。”裴榆景看出来祁淮的意图,往看台方向指了指。 祁淮自然是求之不得,让裴小景看到他的英姿,肯定会被他迷倒,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勾不走裴榆景的心! 这样想着,就走到了泳池边。 “裴小景,你看着啊······啊!!!!”一声粗犷的叫声划破了空气,在空旷的游泳馆回荡着。 祁淮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旁沾水的地砖,就“嗖”的一下滑进了泳池里。 这个变故让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原本已经走到看台的裴榆景都连忙跑下来:“祁淮?祁淮你没事吧?” 一个人影在水下“咕噜咕噜”冒泡,就是没有浮起来。裴榆景慌了神,他不会游泳,周围没有人,只能在岸边喊。 祁淮还是没有浮上来。 裴榆景急得脱下外套,随手丢在一边,准备顺着祁淮滑下去的地方跳下去把祁淮捞起来的时候,祁淮浮上来了。 祁淮冒出头来,呼吸了几大口气:“哎哟,可憋死我了!” 看见裴榆景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圈,还急忙准备跳下来救他的样子,可是三魂吓掉了七魄:“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水就别跳,等等我,马上上来了。” 忍着腿部的疼痛,祁淮扶着马赛克瓷砖,慢慢游到了浅水区。一瘸一拐地上来,看着裴榆景裤腿都顾不得湿,连忙淌水来扶他:“你慢点,别摔着了。别过来了裤子都湿了,我走过去你再扶着我就好。” 裴榆景对祁淮的话充耳不闻,淌着水来到祁淮身边,给祁淮借力:“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祁淮把大部分重心都靠在裴榆景身上,忍住想呲牙咧嘴叫疼的反应,面色尽量装出一副比较淡定的样子:“还好还好,就是有一丢丢疼。” 真真是丢死人了,本想叫裴榆景来看他勃发的英姿,在水里遨游的健壮,结果就是看到他滑稽入水的场面,还因为柔韧度不高把肌肉拉伤了。 这个能说吗?肯定不能说啊! 再疼也只能忍着!问就说不疼!! 裴榆景看祁淮一憋一憋的小模样,叹了口气:“别贫了,到底怎么样?实在不行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吧?” 救护车? 救护车??!! 让他们看到我这副光裸着只穿了条平角游泳裤的模样被抬上救护车??!! 那我能安详到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不用!真不是大伤,就是有点拉伤了,擦点药揉一揉就好。真不用打120!不用浪费公共资源!!”看祁淮一脸情真意切,裴榆景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扶着祁淮到了洗浴间。 “你一个人可以吗?”面对裴榆景担忧的眼神,祁淮试着动了动腿,还是抽着疼。 虽然抽疼,但是也不可能让裴小景来帮他洗吧? 嗯······虽然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诶? 第36章 “我一个人好像不行······”祁淮捂着腿,虚弱得快要晕过去了一样。 裴榆景:???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看你的样子好严重了啊,真的不需要打救护车吗?” 祁淮吓得一个激灵,握住裴榆景的手:“真的不需要,你帮我洗个澡,就回宿舍给我擦点药就行。” 嘿嘿嘿裴小景的手好软好滑啊~ 眼看拗不过执拗的祁淮,裴榆景也只能选择妥协:“那好吧。” 祁淮被裴榆景扶着慢慢走到了洗浴间。因为这个洗浴间是给游泳的人快速冲洗的地方,所以就非常狭小。祁淮一个人人高马大地进去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裴榆景再一进来,就显得更加逼仄。 祁淮喘的气有点重,呼吸喷洒在裴榆景的颈窝,感觉酥酥痒痒的。 “开始吧裴小景。”一说话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感觉来得更猛烈了。 而祁淮却没察觉,还拉着平角泳裤的边缘,准备一把扯下去。 被裴榆景一把喝止住:“你脱什么裤子?” 祁淮满脸疑问,但是因为裴榆景的声音有些大,还是弱弱地说了一句:“洗澡······不脱裤子怎么洗啊······?” “我给你洗就闭嘴,把裤子好好穿上!!”听着裴榆景掷地有声,祁淮也不敢再说话了,伸手把花洒拿下来,递给裴榆景,眨巴着眼睛跟个乖宝宝一样。 裴榆景有一种扶额的冲动,但还是打开花洒,先朝向墙壁,等喷头的水热了,再往祁淮身上冲。 水流流过祁淮突出的喉结,在小麦色的胸膛里顺着胸肌的沟壑流了下来,又跟着流到了腹肌,最后隐没在黑色的泳裤里。 握在裴榆景手臂上借力的手显得更加炽热。 看得裴榆景口干舌燥。他别过头:“你自己挤点沐浴露。” “可是我蹲不下去啊。”祁淮委委屈屈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忘了祁淮腿上有伤了。 裴榆景侧着身体,按了一下沐浴露的伸缩头,抓了一把放在祁淮的另一只手上:“自己抹!” “后背够不到诶?” 祁淮转了个面,意思很明显,让裴榆景帮他洗一洗。裴榆景看着结实有力的背肌,宽肩窄腰,衣服架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出手想去帮祁淮搓背,可是手就快要触摸到祁淮的背的时候,裴榆景却一下子缩回来了:“有毛巾没有,我给你搓一下。” “你不能直接给我搓吗?” “效果肯定没有毛巾好啊。”裴榆景以声音掩饰眼里的落寞。 不能触碰到。 上半身很快被沐浴露的泡沫所掩盖,裴榆景顺势帮祁淮冲洗了一下,就准备收工走人。 “我腿还没搓呢。” “搓什么搓?上半身的沐浴露已经流过了下半身,就证明已经大概洗过了,剩下的你回寝室再洗不行吗” “喔~好吧~”祁淮只得乖乖答应着,“那我换内裤吗?” 裴榆景犹豫了一下:“寝室到这里也没几步路,我让小胖来接你,你先稍微忍忍?” “喔,好吧~” 裴榆景给祁淮擦干了身体,穿上了衣服,扶着他走出了游泳馆。 外面的闫昀和徐洋早就等在外面了:“祁哥!我们来接你啦!”说罢还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坐垫,“今天就带你体验一把校园文女主的感觉!也不辜负你平时对咱哥俩的照顾。” 徐洋从后座跳下来,向祁淮招手:“走吧哥!我们向寝室方向出发!” “出发!!!” 祁淮无语地看着这俩:“我腿现在有些动不了,岔开坐不行。” “啊……”闫昀和徐洋对视一眼,由徐洋当做祁淮的人体模特,模拟祁淮现在的状态,闫昀作为车夫保持自行车的平稳。 他们试了好几种姿势,选出来了一个最优的。 就是祁淮像穿裙子的女生那样侧着坐,然后环住闫昀的腰。 这样既不容易大幅度移动腿,也可以保持不那么颠簸。 为此闫昀和徐洋还撑着一只手,为他们的智慧击了个掌。 “祁哥,来吧!”闫昀一脸期待地看向祁淮,徐洋怕祁淮学不会,特地还给祁淮演示了好几遍这个动作怎么做,怎么上。 看着祁淮面色铁青,裴榆景努力抑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好了,现在除了这个代步车,短时间里可找不到其他的了。” 贴身穿着的泳裤黏黏糊糊地不舒服,祁淮纠结了半天。 在晚回去一会,穿着黏黏糊糊的游泳裤等着拉风一点的代步车来,还是将就一下这个简陋的自行车快速回到宿舍洗澡换衣服中,祁淮还是选择了暂时社死,快点回去换衣服这个选项。 大不了把头蒙住,谁知道他是祁淮? 闫昀看着祁淮坐上了他的后座,高兴得不得了:“坐好了祁哥!” 脚踏一踏就开始启动。 于是,贯穿了半个校园的路线,就听见小胖在喊:“抓稳了祁哥!” “坐稳了祁哥!” “舒不舒服祁哥!” “马上到了祁哥!” 祁淮:踏马的老子拳头硬了!!! 第21章 因为祁淮和闫昀是骑单车回来的,所以比徐洋和裴榆景快很多。好不容易回到了寝室,祁淮被闫昀扶着从楼梯走上了寝室,祁淮大手一捞,拿了几件衣服加一个板凳就自己单脚跳到了浴室。 第37章 “祁哥,不需要我帮忙吗?”闫昀转过身,祁淮已经拧开了门把手,十分艰难地越过了台阶站到浴室中央。还差点一个趔趄。 看得闫昀心邦子一紧,不禁脱口而出:“祁哥,你真的,别逞强,小景儿看到不得打死我?” 祁淮听到裴榆景的名字动作一滞,环顾四周思考了一下:“好像真没你帮忙的了,剩下的内容只能付费观看。” “那行,你出来的时候叫我,这个门口的台阶不好过,凳子我也帮你拿出来。”闫昀坐下,打开了电脑,调试好键盘和耳机,一副游戏准备中的样子:“千万不要怕麻烦我,我现在就是您的贴身小秘。”说罢还做了个wink。 换来的只有祁淮重重的关门声。 “真是无情。”闫昀嘟囔了一句,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耳机,然后点开游戏的开始按键。这个耳机声音调小点,肯定听得到声音的。 祁淮只有坐在凳子上洗澡,脱下贴在自己身上的泳裤。其实黏在身上的泳裤是湿漉漉的,也是极其不舒服的。祁淮拉着黑色泳裤的边,准备往下拉,但脑子里却全是裴榆景刚刚在狭小洗浴间里,别过脸时,羞红的耳朵尖,还看得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因为裴榆景很白,所以羞红的脸就极其容易被看到。脸色一红,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有时候眼眸会泛起莹莹的水光,向人一看,心都化了一半。 裴榆景的手也很好看,纤细修长,手心很嫩,在哪里都没有做过重活累活。稍微提一个重一点的东西,手心就会被磨得通红。 这样想着,祁淮把泳裤往下一拉,却发现身体有了一些异样。 他,竟然,起反应了?! 祁淮整个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脸色沉了下来,脑子里都是高中昏暗教室里,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面,两个白条条的人,交叠在一起的恶心画面,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个男生,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着祁淮:“怎么样,祁哥,你喜欢男人吗?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喜欢你好久了!我每天跟着你回家,在你家楼下望着你的卧室,还去翻你们楼下的垃圾桶,祁哥的东西,我一个都没丢呢!!” “里面有祁哥的内裤,祁哥用过的卫生纸,祁哥不要的衣服,易拉罐,厨余垃圾,我什么都放在家里好好保存着呢。上面还有祁哥的味道,真的好迷人啊!” 他当时一阵恶心,愤怒冲破了理智,一拳一拳打在那个男生身上,拳拳到肉,直到那个男生再也发不出声音之后,他才脱力地靠着墙根坐下。 头昏昏沉沉,一阵眩晕和耳鸣充斥着他的脑袋。胃里忍不住翻涌起来,嘴里忍不住冒酸水,黑漆漆的教室里,他的身体在发抖。 好冷,好可怕,谁能来救救我?哪怕开个灯也好啊。 寂静的夜晚,走廊就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灯光亮着,但是那离祁淮太远太远了。 他的嘴开开合合,但是就是感觉被团棉花给堵住了,麻木和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找他····· 直到,他听到了一阵疾跑的动作。那力度很大,感觉地面都有微微的震感。 “祁淮?祁淮你在这里吗?”那声音带着焦急和无措,那是裴榆景的声音! 祁淮想告诉裴榆景自己在教室,但是全身没力气,教室也被锁了,根本出不去。可是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提醒裴榆景自己在这里。 自己坐在墙根,恰好是阴影处,那个男生也被自己打倒在地上,手机更是在地上播放着影片。声音不算打,教室外也听不到。 裴榆景一间一间看过来。 祁淮都能在教室的透视窗看到裴榆景的脸,一颗心被高高提起。 他能看到我吗?我能被看到吗?就像小时候那样,自己无论在哪个地方,他都能找到自己。 可是,裴榆景走了。 祁淮的心就像是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以前都能看到我,怎么现在看不到了呢? 是不是再也没人在乎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浑浑噩噩地看着教室里的时钟一点一点走过一圈又一圈,然后,他又听到了动静,不是一个人的,好像有好多人? 怎么又出现幻觉了啊。祁淮自嘲地笑了笑,满头是汗的他现在只能扯扯嘴角。背后是冰冷的墙壁,手脚好像都冻得麻木了。现在盛夏,他居然会感觉到冷,可真是奇怪。 他就半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这个幻觉消失,自己又回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来找他。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门被猛地一声推开,弹到墙壁上又弹回来。然后光线瞬间洒满了教室,也盛亮了他的眼底。 裴榆景打开门,向他疾跑过来。 裴榆景温热的手捂住他的耳朵,让他靠在他肩上。 那是个熟悉的感觉,就像是空虚的东西终于被填满,也像是生日最后的几分钟,以为不会再得到的礼物被送到手中。 裴榆景真的来找他了。 裴榆景真的找到他了。 这种心情,感觉比过年的时候,家里人放了一百仗的烟花都还让他高兴。他几乎是瞬间就湿润了眼眶。 后来好多人来了。他们熙熙攘攘,他们很喧闹。可是他在意的只有,裴榆景背着他一步一步下了教学楼之后,带着他去医院住了一天。 第38章 在他每次夜里惊醒的时候,手上都会传来不容忽视的温度,和紧紧被握住的触感。 裴榆景非常温柔,是很好的人,谁都配不上他。 思绪回到现在,白色的瓷砖似乎药晃花了祁淮的脸,他脑子里的弦被一下子绷断,一道白光在脑海里乍现。尽数交付而出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和沉默。 祁淮看着自己造出来的结果,满眼的不敢置信,怔怔地看了一会,心里满是对自己的愤恨和厌恶。 裴榆景可是他心里最重要最重要的存在!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亵渎他!!! 祁淮一下子把自己手旁的洗脸盆砸到地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入每日更新洗脸盆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迸发在洗手间,把带着耳机打游戏的闫昀吓得一哆嗦。手指按键不知道偏移到了那里,直接把自己的人物给按死了。 可是他却顾不得自己的游戏输赢和队友的谩骂,连滚带爬地跑到洗手间门口,大声地扯着嗓子喊:“祁哥!!!啊啊啊祁哥啊你怎么了!快回答我啊呜呜呜你有没有事啊!!!你等着我我马上破门而入来救你!!!” 就在他悲愤着退后几步,准备用自己的臂膀为祁淮破开一条生路的时候,却听见祁淮压制住怒气的声音:“我没事,你别进来!进来就死定了!!!” 闫昀听到祁淮还能发出声音提到嗓子眼的心就放下了不少,他贴在洗手间的门口,问道:“祁哥,需要我帮忙吗?真的不用不好意思,毕竟身体最重要,万一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落得个终身残疾,我怎么给小景儿交代啊!” 里面传出祁淮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有出事,也不会残疾!!你给我滚蛋!!!” 听见祁淮中气十足的声音,应该没事,闫昀放下心来:“你不愿意也没事,小景儿和徐洋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让小景儿来问问你。” 这话让祁淮心头一震,看着一片狼藉的卫生间,特别是他做出的罪恶之事,要尽快消灭掉痕迹才行!!! 于是祁淮挪动着身体,忍着疼痛,把自己搞的东西给擦得一干二净,还把那条黑色泳裤团吧团吧给扔在垃圾桶,顺便还啐了一口:“不知廉耻的黑色游泳裤!!” 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正好裴榆景和徐洋刚刚回到寝室,见祁淮出来了,裴榆景朝外指了指:“走,我叫了车,还是去医院给你看看,万一伤到哪里,做个检查安安心。”说罢准备去搀扶祁淮走出去。 祁淮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脸色通红,灵活地往一旁一跳,指着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坐下来玩游戏的闫昀道:“不用麻烦你了,你也太累了,还跟着我受惊。他扶我就好。” 这下不仅仅是裴榆景和徐洋愣了一下,就连被祁淮指着的闫昀也当场石化:“祁哥······您不会,指错人了吧?是说的我吗?” 裴榆景也只是愣了一小会,然后点点头:“行,随便你。” 祁淮看向闫昀,闫昀立马摆手:“祁哥我就是奇怪你平时干啥不都是跟小景儿黏在一起吗,这下居然让我陪你哈哈哈哈,祁哥有难当然义不容辞啊!徐洋!走,为了我们宿舍的集体荣誉,你必须也跟着一起去!不然怎么叫团结精神啊哈哈哈·····” 于是,四个大男人,就一起踏上了那辆出租车。 第22章 “你这个没什么问题,就只是普通的肌肉拉伤,在家里休息一两天不要剧烈运动,多喝点热水。”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拿着祁淮的x光片看了看,转头对祁淮道。 “看吧,我就说没什么的。”祁淮看了看一旁舒了口气的裴榆景,扬了扬头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裴榆景一个眼刀瞪了回来。祁淮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好的,谢谢医生。”裴榆景起身,向医生致谢后,伸手准备把祁淮扶起来。 看着越凑越近的精致脸庞,祁淮又浮现出刚刚厕所里白光一闪的画面。 潮湿温润的眼神,水光盈盈的小嘴,软嫩的手掌,还有,温柔又魅惑地勾唇一笑。画面一转,就是寝室洗手间里的那乱糟糟的痕迹。 祁淮心头一紧,身体的异样仿佛又在骚动。他的脸变得通红,连忙往旁边一缩。椅子发出“刺啦”的一声 “……祁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巨大的椅子声在寂静的病房尤为明显,闫昀和徐洋都被吓了一跳,裴榆景更是皱着眉道:“从宿舍出来开始你就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祁淮心虚地低下头,眼神左右瞟着,就是不敢抬头看裴榆景。 “闫昀,麻烦你扶一下祁淮了。”裴榆景看着闫昀,温和又有礼貌地笑着。 “……噢噢噢好。”闫昀一边看着裴榆景的脸色,一边把黏在凳子上扯起来。 他觉得裴榆景和祁淮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 徐洋看着一整个气氛也不太对,跟闫昀一起挎着祁淮的胳膊,成为了祁淮的左右护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哈哈哈,走走走,回寝室还是去外面吃?别在医生这里杵着了多耽误人家医生啊。” 一行人一起往外走去,祁淮沉默不语,裴榆景也不理不睬面无表情,闫昀和徐洋对视一眼,纷纷感到无奈。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祁淮作为一颗大一的新星,以新生代表上台讲话为大家熟知。不仅仅是脸长得优越和家境的显赫,成绩也优异得令人惊叹,一举一动称得上是风云人物也不为过。再加上闫昀把祁淮拉着横穿校园,一路嚷嚷着祁哥祁哥的,于是祁淮受伤的事情就传遍了校园的角落。 第39章 “诶,你听说了吗?祁淮受伤了!!” “什么?!怎么回事啊?” “你看论坛,好像是游泳不小心受伤了,有照片和音频呢!行动力都没有了,还是被室友用单车拉回去的!” “这么严重!那我们要不要去问问他的室友他到底怎么样啊,你们有联系方式吗?” 金融系教室的课间里,总会出现讨论的男男女女的声音。袁源看着自己的书本,但眼里的情绪却是掩藏得很好,让谁都没有看出来。可是手捏着的草稿纸却已经捏出了细小的折痕。 祁淮,又是祁淮! 怎么又是他! 抢了自己奖学金名额的是他,推优的是他,入选优秀学生的也是他!他除了家境好一点,脸长得好看了一点,还有什么本事!! 学校的那些老师也看着他家的家境,紧着巴结他!! 袁源眼里的戾气越来越重,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书上的折痕也越来越深。几乎是被蹂躏得沟沟壑壑。 “袁源?你在干什么呢?”同桌把手往袁源眼前伸着挥了挥:“这么出神?” 袁源一个激灵,赶紧向声音源头望去:“怎么了?” 同桌指了指他的书,一脸疑惑地道:“你在想什么啊?你的书都要被撕烂了。你平常不是最爱惜书的吗?” 袁源下意识看了看被自己捏在手里的书,褶皱得感觉再用力一点点,就会被撕成几半。他用手把它慢慢抚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在想昨天那道题呢,真的有点难。” 同桌拍了拍袁源的肩:“哎,没事,那道题我们也没做出来,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是我们班第一个做出来的!” 袁源的脸上闪现出优越感,但还是自认为谦虚地道:“没有了,比我优秀的人还有很多,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等到同桌露出惊诧的表情:“怎么会?你天赋很高啊,教授都夸你呢。”他才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胸口的闷气一下子都发泄了一半出来。 突然,前面有一个声音对他道:“你们说昨天那道难题吗?祁淮已经做出来了,还被教授发到社交动态里夸赞的话都写了五六排呢。你们想看解法可以去观摩观摩。” 袁源一听,嘴角的笑意都瞬间冻结,甚至完美到仿佛面具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痕:“祁淮·····真的做出来了?” 那人奇怪地看着他:“肯定是真的啊,教授都发朋友圈了,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咯。”然后转为一脸期冀:“听说祁淮受伤了,我要去打听打听学神伤得怎么样。指不定可以攀攀关系,下次的期末考给我押押题。” 袁源颤抖着手打开朋友圈,眼神一动不动,手却飞速往下翻,等到终于看到那位同学发的朋友圈的时候,他牙齿被咬得“咯咯”响,半张脸都在不停地抽搐。 “袁源,快要上课了,你去哪里啊?”袁源猛地站起身,顾不得后面的呼喊声,径直去了没什么人的楼梯隔间,一拳一拳地打在楼梯隔间冰冷的瓷砖上,手指和瓷砖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袁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疯魔地捶打瓷砖:“祁淮!又是你又是你!!你怎么老是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怎么什么好事都是你的!” 等到发泄够了,他才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楼梯隔间整体的色调是阴暗的,藏在阴影里的袁源的脸看不清楚,但是莫名阴毒,他缓缓开口道:“看来,游泳台上抹油都伤不了你,那你就等着瞧吧······” 宿舍里,裴榆景和祁淮还是没说话。闫昀和徐洋对视一眼,感觉事情好像有些大发了。就这样说吧,从大一新生开学以来,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这样。 最开始在宿舍,就是报道那天。 当时的祁淮和裴榆景与他们刚刚认识,大热天的,裴榆景形单影只地进了宿舍,白白瘦瘦的,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却丝毫没有看见狼狈的样子。他们早就盆啊棉絮地背上来,喘得跟条狗一样。那时候他们都还奇怪着,这人怎么行李都没有带来,那晚上睡哪里啊? 结果就看见后来进来了一个身形高大,身材比例极好,长得也帅得非常让人震惊的人,迈着两条大长腿进来了。他们还当是哪个兼职模特的大一新生住进了他们宿舍,没想到那人一手一个行李箱提了进来,一进来就问哪个长得很精致的白瘦同学累不累,要不要先开瓶水喝。 兄弟,我觉得你才是需要先休息和喝水的人啊。 当然这个也没有说出口。明显那两人的感情比较好,初初认识也不好直接说什么,于是就继续观察。 这一观察,还真就让他们觉得震惊的程度。 那个长得像模特的高帅同学,替那个精致白瘦同学定好了学校附近最贵的餐馆的外卖,顺便也给身为同寝室室友的他们也点了一份,特别贴心地让他们先去凉快点的地方吃,然后开始,独自铺好两张床。两个行李箱的衣物也是被他翻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了衣柜里。 这时候他们就看出来了,这个高帅同学似乎对那个精致白瘦的同学特别地照顾,简直是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这还不是最震惊的,最震惊的是,他们军训那段时间,天气又热,还晒。 祁淮就为裴榆景准备好了一切的可能会用到的急救物品。防晒伤的防晒霜,晒后修护的芦荟胶和补水面膜,还有每天早上祁淮专门给裴榆景订外卖早餐,一定定很多种类,让裴榆景挑感兴趣的吃,剩下的就他们三个解决掉。 第40章 这些就算了,军训出一身臭汗的衣服,也是每天晚上祁淮勤勤恳恳地帮裴榆景洗??!!想必经历过酷热天气军训的大学生们,没有谁喜欢晚上洗军训服的。可是祁淮不仅做到了,还乐呵地洗裴榆景的衣服。 看着每晚祁淮勤劳得跟个田螺姑娘一样的背影,他们都不禁会感叹这俩的相处模式,真的神奇到了一种新的地步,偶尔开开玩笑也会互怼的程度。 祁淮对裴榆景,真的能算是跟亲人一样的程度。当然,裴榆景对祁淮也不差。 裴榆景是那种非常温柔的人,但是就是怎么说呢,感觉非常冷漠,冷漠到明明他在看着你笑,俯下身听你说话,在你伤心的时候递纸巾安慰你,但是你感觉,每次和他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想靠近,但是总是被轻易地隔开。 仿佛没有人可以引起他的喜怒哀乐,就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人。可是他会嫌弃祁淮,会骂祁淮,也会关心祁淮。 他们好像就是两块磁铁,粘得很紧很紧,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第23章 此时的寝室里,只有祁淮和裴榆景两个人。闫昀去买饭了,徐洋因为下午有社团活动,所以暂时离开一会。裴榆景带着银丝眼镜,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而祁淮则是在一旁用手指绞着衣服的边,他穿了一件带着裴榆景风格的条纹衬衫,和裴榆景一起在批发市场买的兄弟装。 面对裴榆景的态度,祁淮实在是纠结。要他主动去跟裴榆景再像之前那样,他怕再起反应吓到了裴榆景,那时候裴榆景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恶心的人。 他不能被裴榆景讨厌!!! 但是不说话,只要稍微感受到裴榆景疏离的态度,他就觉得好难受。要抱抱他,吸吸他才能好!! 不同于祁淮的纠结,裴榆景虽然在意祁淮奇怪的态度,但是他更是把目光放在了当时,他去找祁淮的时候,他们那个新来的队员身上。 那个叫袁源的,摸了跳水台的那一下,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 正常人哪里会聊着聊着去摸跳水台? 但是祁淮又不是在跳水台上摔倒的,而是泳池周围的瓷砖。祁淮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更何况虽然有时候冒失,但是也不至于就踩滑跌进了泳池。更何况泳池的周边都是防滑的瓷砖,哪里能那么容易就跌进去了? 难道是? 裴榆景脸色一凛,马上站起来,就往宿舍外走。他要去游泳馆证实自己的猜想。祁淮出事到现在不过半天的时间,游泳馆冬天是一星期一换,夏天是半天一换。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祁淮见裴榆景往外走,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个,想喊住他又不知如何开口,心里开始酸酸涩涩的,仿佛一只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缓缓收紧,一点点把里面的空气挤压出去。颜擅庭 他想喊住裴榆景,可是喉咙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堵住,窒息感逐渐从肺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嘴唇嗫喏了几下,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裴小景走了?去哪里啊?怎么都不跟自己说话了?难道是今天对他的态度太差了?也对,任谁被这么对待,都是会生气的。 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对裴小景产生这种反应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眼巴巴地望着裴榆景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门边,祁淮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把自己吊起来捶一顿。 闫昀一只手拿着一碗饭,喘着气跑回了寝室,好不容易把午饭都买回来了,就见裴榆景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得看向在自己座位上的祁淮:“诶?徐洋去参加社团活动就算了,小景儿去哪里啦?我这都给他买好了。你说的他最喜欢吃的清焖虾面呢。再不吃面都要坨了吧。” 祁淮坐在那儿没说话,久到闫昀以为祁淮真的保持了沉默。闫昀只好把祁淮和裴榆景的饭都放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准备打开电脑开始打游戏。过了一会,一个闷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把他的虾面给我吧,他不喜欢葱白和香菜,要少油,虾去虾头。” 闫昀转头,祁淮已经缩得像个蘑菇一样了。如果他的腿没受伤的话,可能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画圈圈了。 “那么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什么事情就摊开说嘛,憋在心里,一久,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情,可能就会成为积怨了。到时候就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原本可能只是一个误会的事情,愣是变成了压倒那么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你们形同陌路,分道扬镳的关键啊!!”闫昀看着一个赛一个的闹别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还是需要双方自己去调和才行。 形同陌路?分道扬镳? 祁淮如果真的会这样,裴榆景到时候看他的眼神也会跟看其他人一样,那么冷漠吗? 是不是也不会让自己抱着他睡觉了? 是不是也不能每天看见他,一起跟他穿兄弟装了? 甚至是不是,都不能帮他把清焖虾面里的葱白和香菜一点一点挑出来了??? 想到这里,祁淮的脸色一下子咔白。这变化的速度倒是把正在循循善诱的闫昀吓一跳:“卧槽祁哥,你脸色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头晕不晕?能不能喘过来气?实在不行我给你打个救护车吧?” 祁淮突然醍醐灌顶,端起裴榆景的面,一边挑香菜和葱白,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虾把虾头去掉:“不能这样,万一他嫌弃我了怎么办。只要隐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了。裴小景回来,我得好好道歉才行······” 第41章 闫昀只觉得大惊失色,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入每日更新这样一边笑一边碎碎念的祁淮让他感到害怕。不可能是滑进泳池把脑子给撞坏了,精神病都给撞出来了吧??? 这边的裴榆景赶到游泳馆,推开大门,按照原来的路径走到了当时祁淮所在的那个游泳馆,走过白色准备推开小门走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些许流水的声音。 这声音是······好像在清扫泳池? 裴榆景放轻脚步,耳朵贴在门上,里面确确实实是清洗游泳池的声音,只不过不像是大范围的清洗,而是断断续续的特定清洗着一小块地方。 裴榆景的手轻轻推开那扇门,露出了一条缝隙。透过那条缝隙来看,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在拿着一把鬃毛刷子弓着背,正在努力地清洗着跳水台。 此刻的袁源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看了个精光,他刷得费力极了,弄了好久,不是有残留就是有味道:“这个油也太麻烦了!下次弄个好善后的!!” 裴榆景继续躲在门后看那人上上下下刷了一个遍,再拿着一根白毛巾把周围都给擦得干干净净,等到那人拿着自己工具从另一个门走了之后,裴榆景才推开门,走到刚才那人清洗的位置,凑近了看,没有痕迹,闻了闻,也没有任何味道。 整得挺干净的。 于是裴榆景把目光移向了其他地方,比如祁淮滑倒的地方。 那是一个比较浅的水域,一旁的防滑瓷砖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能够造成滑倒的青苔也是被清洁工清理得很干净,基本没有。 那他是怎么滑倒的呢? 裴榆景看了看跳水台,又看了看这个浅水区。 站着思考了会,忽然恍然大悟,蹲下仔细查看防滑瓷砖那一块,又靠近闻了闻。 果然如此。 站起身准备回过身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好巧啊,你是叫裴榆景是吧?” 裴榆景站起身来,身姿依旧挺拔清隽,笑容淡然,但是眼神里全是充斥着深黯的幽光。他转过身,看见刚刚卖力洗刷着自己证据的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好巧,你也在这里。” 袁源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也是新来的队员嘛,想着后进入社团,肯定要为社团出一份自己的力量嘛。” 裴榆景笑得眯了眯眼,眼神里满是深究:“噢~你还真是好心啊。” 袁源就像是一个青涩的校园大男孩被夸奖一样,丝毫看不出来是当时在餐厅厕所里用异样的眼神看裴榆景的人:“我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诶,我听学姐说这里不是要举办什么游泳比赛吗,早就听学姐说要让祁淮一展身手来着,说是他不仅游泳很棒,人也帅,一出场不知道要出好多风头,可能校园贴吧里都全身他吧。” 袁源心里的恶念又开始滋生,从初中他就知道他喜欢男生,因为自身成绩的优异,和单纯无害的脸,他身边从来不缺炮友和玩伴。但是他从入学就知道裴榆景,听说他很精致很漂亮,一个男生被众多人捧得高高的,他就产生了好奇心。 再到后来,在校园贴吧里看到了裴榆景,他确确实实被惊艳到了。他身边跟他一起玩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人。一看就是极品。 再到后来在厕所第一次见到裴榆景,才觉得照片都弱化了他对人的冲击力。后来观察了一下他跟祁淮的相处,他在裴榆景身上看到了同类的的气息。裴榆景居然也是gay! 现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聊天,他鬼使神差地看着那张众多人都艳羡脸:“你是gay吧?祁淮是个直男,完美都看得出来,要不跟了我?” 裴榆景眼波一挑,打量了袁源一眼,嗤笑道:“你?没有祁淮帅,没有祁淮成绩好,没有祁淮家境好,你,到底有什么自信可以跟祁淮相比啊?” 面对裴榆景的嘲讽,他好像又回到了一个嘈杂的环境,周围的人都是对他的贬低,对祁淮的追捧:“你看看袁源,就像一个小丑哈哈哈哈!” “就是,他还想跟祁淮比,哪样都比不过。” “袁源同学,这次的奖学金,就是祁淮同学,你只能屈居第二了。” “袁源,祁淮可是被评选为校草了诶!真是给我们金融系争光啊!” “袁源,祁淮可是我们游泳社最优秀的成员,这次肯定是大学生游泳锦标赛的冠军种子选手,你就看好吧!” 袁源蹲在地上,赤红着眼睛,拼命想把脑海里那些言语甩出去,但是抬头一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对他讥讽嘲笑的脸,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祁淮祁淮!!你们总是只看到他!!那我呢!我就不配别人看到吗!!这次在跳水台抹了油居然没有把他摔成残废,真是可惜!” 裴榆景听到自己想要的得到了,看着袁源如跳梁小丑一样的表演:“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回去了。”说罢便转过身,向侧门走去。 背后的袁源露出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裴榆景的后背,没有预料地一个飞扑准备抱着裴榆景,把他按在泳池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拐杖横空飞来打在袁源都身上,裴榆景则是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这始料未及的变故让裴榆景懵了一下,他被人抱着摔到了地上,没有感到疼痛。 随后是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温度。他一抬眼,是一张熟悉的侧脸,和激烈到快要刺穿耳膜的心跳声。 第42章 第24章 “你没事吧!”祁淮焦急的脸色和语气唤回了裴榆景的思绪。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祁淮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踏不应该在宿舍里养伤吗? 不做声直愣愣看着他的裴榆景可把祁淮吓坏了,祁淮单手撑着地,一手抱着裴榆景,手臂的力量直接把裴榆景提着坐起来,然后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你摔着了没有啊!怎么不说话啊?” 裴榆景突然想起祁淮身上还有伤,连忙站起来,把祁淮小心翼翼拉起来:“你怎么样?腿还疼吗?” 祁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借着裴榆景的手站了起来。 本来他是拄着拐杖来的,但是推开侧门就看到裴榆景身后的袁源眼神不对,情急之下,一根拐杖被他不知道扔在了哪里,直接扑过去抱住裴榆景,另一根,就被他拿来打了袁源。 祁淮扔袁源的那根拐杖力气可不小,打得袁源到现在都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翻滚着。 “袁源,我好多次都忍着你,看在方锦学姐的面子上,你动的那些小心思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再犯在我手里,那我就不只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祁淮让裴榆景把他扶到了袁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波光粼粼的游泳池里的水光映在祁淮的俊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地高贵,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土的君王。 袁源最讨厌这种眼神了,就像是他高高在上,谁也入不了他的眼,而自己就是妄图撼动大树的蜉蝣。 他死死把手攥成拳,脸颊贴着冰冷的瓷砖,却不敢抬头看祁淮。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祁淮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家,想抹去他,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裴榆景捡起祁淮的拐杖,给他放好位置:“走吧。” 祁淮冷哼一声,转身就跟着裴榆景出了游泳馆。一路向外的时候,裴榆景问:“你腿还伤着,怎么就出来了?” 祁淮说到这个就蛮委屈,低着头,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凑到裴榆景肩膀上蹭:“闫昀给你带了清焖虾面,我葱白和香菜都帮你挑出来了,虾的虾头也去掉了,结果面都要凉了,还是不回来。我就来找你了。” 就因为这个吗?这个答案超出了裴榆景所有预想的答案之外。 外面的闫昀还在欣赏路边刚开的野花。现在在春天和夏天的过度阶段,很多花都会在此时开放,洁白的花瓣上被衬着阳光,轻柔又温暖。 一看到了裴榆景和祁淮出来了,闫昀赶紧拍了拍停在一旁的单车:“出来了?走吧回寝室吃饭。” 祁淮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他拄着拐杖停在单车前,眼神看向裴榆景征求意见:“我们去外面吃,寝室里的面肯定冷了,口感都没有之前好了。你的胃不好,凉了又油又腻,你吃了肯定又会难受的。” 裴榆景却笑着推祁淮上车:“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上车吧。你都一点一点把葱白和香菜都挑掉了,不吃都对不起你这番努力了。而且你现在还有伤,就不要陪我到处走了。还有,我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娇气?一个大男子汉的,连这点东西都不能吃?” 看着他们的相处都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闫昀悄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别扭了。那时候感觉寝室的空气流动都凝滞了,他都不敢随便说话了,多恐怖。 游泳馆内的袁源可不是这样想。他忍着身上的疼痛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打开手机,手指微动,在手机上翻出来了一个电话号码。心里却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真的可以搞掉祁淮的话,即使做了这件事,也未尝不可。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不是吗? “喂,你说的那件事,我们合作吧。”袁源拿着手机的手都爆出了根根青筋:“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我要祁淮身败名裂!我来做事,你必须给我善后!” 随着大学生游泳锦标赛的一天天来临,祁淮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是完全可以活蹦乱跳的程度。 当在操场上祁淮又一次挥洒着汗水,迈着大长腿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闫昀不仅感叹道:“果然还是小景儿给带的爱心午餐有用啊。任谁每天都吃骨头汤炖老母鸡,都可以跟祁淮一样壮吧。瞧,这精力跟使不完一样。” 一旁的徐洋正在整理自己手腕的绑带,等闫昀说完就瞥了他一眼:“我觉得如果是你,就算是中午晚上都给你骨头汤炖老母鸡,指定也会只涨体重,不会涨其他地方,特别是脑子。” “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小胖了?” “不是。” “嘿!你!” 话还没说完,徐洋就已经开始跑了,留下的话不一会就消散在空气中:“你的校园跑还有几天就截至了,你可没有小景一样有帮手,还是赶紧补吧。” 徒留小胖和裴榆景在原地。 “小景儿······” “快跑吧,别废话了,这个月业绩不达标要被扣分噢。”裴榆景冷漠地丢出一句话,然后在一旁的看台上坐着看着祁淮拿着自己的手机跑校园跑,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闫昀:呜呜呜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是吗?!! 一月后,q大开始多了些其他学院装的学生,他们新奇地看看这看看那,不时发出一些惊喟声。不用猜都知道,这肯定就是别的学校的同学来q大参观了。为了营造良好的宣传形象,q大最近也开始了严查作风和纪律的问题,争取在全国人民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风貌。 第43章 全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虽然是一个非专业性质的比赛,但这对q大也是一件比较大的事情,已经铺天盖地在校园宣传了好几拨了。导致本校学生对于这个比赛的兴趣也比较浓郁。 但是因为到时候的位置有限,能拿出来的票并不算多,虽然是免费发放,还是需要靠手速抢。 作为参赛选手的祁淮从前排票里抽了三张出来给寝室同学,于是闫昀和徐洋都分别接到了拜托,让他们也帮忙抢票来着。最闲散的裴榆景也被罗酥发来了问候,让他帮忙抢个票。于是在祁淮训练完从寝室回来的时候,打开门就是其余三人全副武装地打开自己所有的电子设备,正在看着小程序上的倒计时。 “我回来了!” 没有任何人应答。 “我回来了!!” 依旧没有任何人应答。 祁淮叹了口气,突然被闫昀抓了一把。闫昀眼睛还盯着倒计时,但是嘴皮子上下碰得飞快:“你快,打开手机帮我抢个票。” “???我参赛选手,抢什么啊?” “啧,你不懂,我妈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三姑妈的女儿想来,让我帮她抢个票。别废话了倒计时快结束了,赶紧赶紧!” 祁淮只好打开手机,慢悠悠地点开手机的小程序。 “快!倒计时结束了!抢!!!!” 突然一声吼叫把祁淮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掀翻在地。徐洋和闫昀的手指点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进进进!选座啊选座!” 裴榆景也认认真真地点进去,选好座位提交。 祁淮就属于摆烂选手,连座位都要看个半天:“看台左右边的吧,可能看不到,那就选中间的吧。前面一点的应该会好些。” “啊!!!!!没了!!!小爷手速这么快,打游戏都能进国服,这小小的票,居然抢不到!”闫昀看着面前的失败两个字,愤怒到差点摔键盘:“这简直是对一个游戏狂热爱好者的侮辱!!” 裴榆景看着手机上面提醒失败的两个字,只好跳转vx页面给罗酥发了“抱歉”二字。 徐洋摊在椅子上:“果然,没抢到。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手速怎么这么快。” 几人沉默了一会,闫昀最先跳起来:“走,给祁哥加油打气,让他比赛加油,勇夺个······季军把,只要能站在领奖台露脸就行。出去吃烧烤,今天哥请客,随便挑!当然也不是随便啊,几十块还是可以,多了没有的。” 众人听这话纷纷起身,准备出门。但是祁淮还是没动,他烦躁地甩了甩手机上的页面,还在转圈:“这破校园网,怎么能这么卡呢?动不了了啊。我这最新款的手机都能卡成这样。” 话音刚落,手机上就弹出来了一个提醒:【恭喜您,抢票成功!座位:a区308】 “怎么个事啊我看看?”闫昀凑个脑袋过来,看到手机上的提示,转身就走。 “这是咋了?”徐洋看见闫昀的反应,也凑过来看看,被屏幕上的红色提示晃了眼,也转身就走。 祁淮一看,顿时不忿地挨着裴榆景:“他们就是没抢到,还嫉妒我。几个用流量的还比不上我一个破校园网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裴榆景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抬脚踏了出去。 祁淮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错了裴小景~我才没有说你嘞~裴小景你等等我嘛~” 一个男生宿舍内,也是一群人捶胸顿足,因为没抢到票气愤得不行。可翟文耀却暗自欢喜,看着面前抢票成功的画面,手指在页面上摩挲着,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见到那天的祁淮。 我就要近距离见到你了,祁淮。 第25章 很快,全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就在q大拉开了序幕。 学校东南西北四个校区都在led大屏幕上面开始循环播放着这次的宣传片,学校的各个领导和学生们也都尽心尽力开始准备这一次的盛大比赛。 作为q大的校草,也是这次的参赛选手,祁淮理所应当地受到了最多的关注。 当祁淮的脸在大屏幕上面被循环播放的时候,许多人不认识他的人都对他开始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 金色的阳光从破开云层的天幕中倾泻而下,打在翠绿欲滴的树叶上,从反面看几乎都能看到清晰的脉络线,微风拂过,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摇动,阳光化成点点碎金般中树叶上流动。 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闫昀和徐洋也早早地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去体育馆观看比赛。可是他们却发现裴榆景在看着手机愣神:“小景儿,怎么了?怎么不走啊?我看他们好多人都去场馆了诶。” 裴榆景抬起头道:“我做的那个课题,被老师回复邮件里,他希望我今天早上十点去他办公室跟他详谈。” “真的啊!!”闫昀和徐洋都为裴榆景高兴,他们跟裴榆景一个系的,当然知道这个课题的含金量。如果这个真的能做出一些成绩,那将会是生物界的一个巨大的里程碑,里面参与科研的每一个人肯定都会获得极大的荣誉!! “可是今天十点不是祁哥的初赛吗?这刚好撞上啊。”闫昀有些担忧:“这能不能赶上啊。” “反正是初赛而已,祁哥的实力又不是没有小景就赢不了了。这可是那位大佬的课题组啊,多少人挤破头都去不了呢。”徐洋握了握拳,在空中挥了挥:“小景,你真牛逼啊!现在我也有你这个科研人脉了啊!” 第44章 闫昀听了徐洋这么一说,也开始为裴榆景开心起来:“等会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先把这个好消息给祁哥说,他也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等到两人出门之后,寝室又开始变得安静起来。裴榆景把视线由移回了手机上。手机上有两条信息。 【祁淮:今天一定要早早到场馆哦!我看着你在看台上,都有动力了!(猫猫转圈)】 这条消息下面,还有一条刚刚到来的消息。是一条熟悉邮箱发出来的邮件。 【裴榆景同学你好: 你的研究成果我已看完,相信有你的加入,我的课题组会更加完备。请在今天上午十点整来我的办公室详谈。希望能如期见面。】 而这个落款,是他准备了三个月的课题组的导师的名字。 可是今天上午十点,正好是祁淮初赛的时间啊。 祁淮见不到他,会失望吗? 看到祁淮聊天界面上的猫猫表情包,好像一直不会疲倦地在转圈,即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知道,现在如果跟祁淮说他来不了,祁淮也不会怪他,反而还会很开怀大笑地去让他追寻自己的梦想。 但是感觉祁淮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会伤心的。 “喂,您好,我是前几天跟您联系过的裴榆景,今天上午十点五好像不太方便,嗯对,您看能改个时间吗?” 那边传来为难的声音:“我短时间都可能不会在这边了,m国那里有一个封闭式的教研会等我参加。短就一个多月,长的话一两年都不一定的。这样你还愿意等我这个课题吗?这样可错过了你最好的年华了。” 裴榆景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那能让我考虑一下吗教授······” “当然~但是最好在九点半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嗯,好的,谢谢教授。” 开赛的这天早上,不少抢到了票的q大学生早早地去了比赛场馆,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如篝火喧腾。 这一次请来的解说事游泳赛圈里比较有名的k哥。 有了他的主持,现场的气氛被炒得更加热烈了,无人机中空中盘旋,整个游泳馆被架起来的灯光照得没有一丝阴暗,无数个机位的摄像机同时开启,这场比赛将会在网络上进行转播。 k哥理了理发型,调整好了自己的话筒,就开始了现场的解说:“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大学生游泳锦标赛的现场。这次的比赛由我来向大家解说。” “这次的主办方就是q大,也是我们华夏的最高学府,相信所有大学生在这里都会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成绩!各位大学生加油!” “好,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q大的比赛方队!” 旗手是方锦,她举着飘舞的旗帜,方队里也全是q大报名游泳比赛的年轻人。他们高昂着头,展现的全是充满精神气的大学生。现场的呼声都高了起来。 含着各种名字的都有,但是声音最大的,还是祁淮的名字。 “祁淮!!加油!” “我们支持你!!” q大校区的那一块地方拉起一个大大的横幅,上面都是一些同学自发给祁淮写的加油语录,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加油两个字。 祁淮看了看,心中涌起一片暖流。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给裴榆景留的那个位置,但是那个位置却是空的。 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祁淮按捺住心中的消极情绪,扬起笑容朝为他加油的方向挥了挥手。 等所有大学生方队都走完了方队之后,参赛选手都开始在后台准备了。 祁淮也不例外,他正穿着泳裤,套了件白t,着后台进行拉伸练习。因为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闫昀和徐洋来找他他都没发现。 “祁哥!你想什么呢?”闫昀站在祁淮背后,见祁淮都没有看他,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你怎么来了?裴小景呢?” “我就是来跟你说的,小景儿的那个科研组老师给他发信息来,约着今天早上十点见面约谈,就是你比赛的时候,所以可能来不了了,让你比赛好好加油!!我们都看着你呢!” “这样啊······”祁淮眼神都暗淡了一些,但是还是勉强扯出笑脸:“嗯,你们就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 闫昀和徐洋给祁淮打了打气,就离开了祁淮所在的后台。 祁淮垂下眼,心思百转千回。 最后还是安慰自己,不能耽误裴小景的前程,他为这个课题准备了多久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他的努力不能被辜负! 他打开手机,给裴榆景发了条消息【期待你的好消息,我会把初赛的入场券捧过来和你一起庆祝的!】 此时的袁源穿着比赛志愿者的工作服,在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手里拿着特制的含有□□的药丸,碾成了粉末后倒进了饮料里里,摇了摇后,用胶水稍微粘了粘瓶口处,然后去往祁淮的地方。 要走到祁淮的休息区,袁源拉了一个志愿者:“你好,这是后台祁淮选手的水,麻烦给他,我要去给其他选手送水,现在有点忙不过来了。”说着扬了扬手里好几瓶水。 “嗯好的。”那个志愿者答应下来,接过水,就向祁淮走过去。 他把水放在祁淮旁边,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这是你的水。” 祁淮抬起头,见那个志愿者态度很好,也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 第45章 “不客气的!比赛加油啊!” 祁淮见裴榆景没有回复的对话框,顿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他随手拿过这位志愿者递给他的饮料,拧开瓶盖后就“咕噜咕噜”喝下了好几口。 “初赛b区的选手,1到5号,来这里准备来!” 祁淮看了看身上的号码牌,就是他身上的,把矿泉水放在一边后脱掉白t就一路小跑过去:“来了!” 他要拿到初赛的奖杯,捧给裴榆景作为礼物! 裴榆景也看到了祁淮发的信息,思量之后也只能跟教授聊过之后赶紧赶过去,兴许还可以看到祁淮的成绩被展示在大屏幕上面。 祁淮站在跳水台上,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脑子一会昏沉一会清醒,看着水面上的水光都有点头晕,但是心脏又跳得特别快,想赶紧跳到水里游一圈。 他的手摸到了跳水台到边缘,跟着其他运动员一起开始准备。 一声尖锐的哨声,刺破了偌大的体育馆,也刺破了祁淮的思绪。 他仿佛有一瞬间的晃神,比其他的运动员慢了一拍入水。等一到水里,他感受到的就是身边的水波扰动,自己有力的四肢,还有剧烈跳动的心脏。 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祁淮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太久没有参加过大型比赛了,心情有些激动也是正常的,想着,手划得更加快速了。 划动,划动,划动! 快速游动! 登台,反身向回的方向游。 摸台!!! 本来观众席上支持祁淮的观众看着祁淮入水慢了一拍,都有些叹息和唏嘘声,但是看到他以劣势开局,但是速度却是同期都比不上的,等到终点的时候,把别人都拉了好大一截距离,整个体育馆都被尖叫掀翻!! 第26章 手机微振,裴榆景没有打开手机,看向面前的教授,明显带着点犹豫。坐在对面的教授,就是当时教裴榆景生物遗传学的那位得体的教授。姓常。他用手指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示意道:“你可以看看。” 裴榆景打开手机,看到了祁淮的信息,抿了抿嘴,手指在手机的金属壳上面摩挲了一下:“老师,您说的我都清楚了,现在可以开始签了吗?” 常教授挑了挑眉:“您都不看看具体条款就签吗?也不怕我直接把你给卖了?” 裴榆景脸上挂着笑:“老师自是大人物,怎么会算计我这种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非常不安,特别是看到了祁淮的那条信息之后,更是焦躁。 教授看着明明裴榆景在他面前坐着,但是整个人却是心神不宁,摆了摆手:“好了,签了协议之后就可以进实验室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吧?可能现在这种状态也没办法一起谈论什么专业知识。你去吧,我也该去赶飞机了。” 裴榆景听到这句话之后,站起身朝教授举了一躬:“很荣幸能加入教授的项目,期待您从美国回来,我们一起携手共进。” 常教授哈哈大笑:“好了,贫嘴的小子,您不是有急事吗,还不走可能就赶不上喽。” 裴榆景再次朝常教授举了一躬,转身向门外走去。如果是之前的他断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即使教授赶飞机也会等教授先行。但是这次他真的莫名感到心慌,实在是忽略不了。 但是这里离体育馆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裴榆景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猛地打开门,坐上了车:“麻烦走体育馆,钱付双倍。” 这个司机本来听到裴榆景说自己走体育馆,还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体育馆到这里的距离也只有半个小时的距离,况且还有校园观光车可以坐,非要招自己这个出租?然后听到双倍的钱,瞬间就不吱声了,一踩油门,车启动。 几分钟后就到了体育馆,裴榆景扫了钱过去就下车狂奔,直至到了体育馆到门口,听到了快要掀翻体育馆的尖叫和叫喊声,才意识到,可能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穿过围在最外面的拥挤人潮,顺着大台阶朝下边走边看。一个个聚光灯下,聚集在众选手身上。他一眼就看到了祁淮,整个人人高马大地从泳池里爬上来,他掀开了自己的泳镜,撩了撩头发,完美的身材在大屏幕的特写镜头里暴露无遗,又引起了好一波尖叫。 大屏幕上显示了刚才初赛的成绩,第一名赫然是祁淮的名字,裴榆景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不太对劲。祁淮的脸也太红了,平时运动过后是会出汗,但是这可是在水里啊,怎么可能会这么热?再者,祁淮就算是再厉害,怎么可能会甩别人那么多?虽然是业余的比赛,但是这也太不正常了? 看着被人群和鲜花簇拥的祁淮,裴榆景慢慢走了过去。 希望他想多了吧。 祁淮看到自己的成绩稳稳挂在第一,看更多完结文加qqun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也很高兴,坐迎接着周围人簇拥和吹捧的时候,他看见了裴榆景站在离他最近的看台上。他一定看到自己第一了!!! 想到这里,祁淮更是高兴,他呲了个大牙,朝裴榆景招了招手。 裴榆景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暗处的袁源看着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祁淮,暗暗咬了咬牙,眼睛更是像是要把祁淮盯穿一般,嫉妒得发红。 他转身向主席台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46章 祁淮,你很快就要身败名裂了! 主席台的各位裁判正在整理比赛结果,看到袁源直直走了上来,疑惑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袁源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嘴里却吐出毒蛇的信子,一字一句对人致命:“我要举报,祁淮在赛场上使用兴奋剂,违反规定,应该取消比赛资格,并且永久禁赛。” 听到这话,各位主席台的裁判员面面相觑,皆是脸色一变。有人立即反应过来,拿出对讲机,让直播的人先暂时切断直播,所有能够收音到全网播出的设备先全部关闭。 接着,主裁判拿出麦克风,一字一句庄严地道:“出了一点小意外,比赛暂停。现在请各位参赛选手,立即到后台集合,医务人员准备!”话音刚落,场馆里的灯都熄灭了大半,整个场馆看起来比刚才的热闹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现场的观众都瞬间骚乱起来:“怎么回事啊?” “出现什么意外了?” “”医务人员都出来了,不会是有人受伤了吧?” 祁淮也愣在了原地,志愿者在人群中把他接出来,准备护着他去后台。 “到底怎么了?”祁淮看着现场严肃的氛围,靠近那个陪伴他去后台的志愿者,压低声音问道。 志愿者左看右看,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往他们这里看,才敢悄悄地回答祁淮:“听说,好像有运动员吃了兴奋剂比赛,现在所有运动员都要被带去后台查验。” 听到这句话,祁淮心里不自觉的紧张,感觉整个心跳都跳得更快了。 他轻轻呼吸几口气,试着放松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想颤抖。 祁淮烦躁地想发怒,但是还没开始发火却被自己惊到了。 我在干什么?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怎么该生气的? 身体和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祁淮的情绪就开始焦躁。 后台的选手越来越多,但是医护人员最先叫的是祁淮的名字。这让他感觉更不对劲了。但是祁淮自己是清楚的,并没有服用任何兴奋剂的药物。 同性工作人员拿出尿杯,递到祁淮面前:“开始吧。” 一整个流程并未有任何问题,可是祁淮心里就感觉非常的不舒服。祁淮出来之后就看见了门口的裴榆景。 他想都没想就上前,紧紧拥住裴榆景,脑袋埋在裴榆景的颈窝:“我现在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感觉我有点难受。” 裴榆景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但是还是先安慰着祁淮:“没事,你好好休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祁淮闷闷地“嗯”了一声。就被裴榆景扶着到了一旁的休息区,开始闭目养神。 裴榆景这会一点也静不下来。刚刚他向方锦打听过了,这次的医务人员就是来尿检的,至于尿检什么,就是那些违禁物品。看着祁淮这个状态,八成是中招了。 但是祁淮上绝对不会主动去尝试这些东西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把这东西下到了祁淮可能吃的东西里,让祁淮无知无觉地喝了下去。 而且看祁淮不自然的状态,这兴奋剂的剂量还不算是少数。 这种国家型的大型比赛如果被查出来是服用了违禁物品,是要被取消成绩并且禁赛一年的。祁淮明明可以用自己真正的实力去赢得尊重和荣誉,不应该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 裴榆景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景色。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真正结果定论之前,找到祁淮被加害的证据,是有人诱导祁淮喝下的兴奋剂,并不是出于本人意愿。 祁淮模模糊糊眯着眼,但是根本睡不着。越跳越快的心脏让他感觉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气,脑子很乱,一会是他夺冠的画面,一会是他沉溺在水里,等待着身体慢慢往下沉,无论他如何扑腾,都不能游到水面上,这种窒息的感觉让他骤然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个医务人员拿着报告,正向他走过来:“你醒了?正好,结果出来了,结果显示你现在服用了过量兴奋剂,急需就医。” 过量兴奋剂??? 祁淮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像是被一整个攥住,呼吸管内被死死塞住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却是让他很窒息。 “我怎么可能会服用这种东西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医务人员的脸十分冷漠,为了让祁淮看清楚,还指了指上面的结果:“应该没有,全部检查都是由我们经受,全程未有任何人参与。” 【结果显示:该运动员服用过量兴奋剂】这几个字被祁淮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怎么会???那我之前的第一,之前的冠军,算什么? 那位医务人员还想说什么,祁淮却已经愤怒地把结果摔在了地上:“我不信!!!这不是我的报告!!!我根本没有服用过量兴奋剂啊!!!我根本没有!!” 祁淮甚至还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一个囚徒一样:“我没有!!!我没有!!!” 裴榆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他快步走到祁淮身边,轻轻拥抱住祁淮:“祁淮,你先冷静一下,我相信你没有服用,深呼吸,慢慢的。” 祁淮在裴榆景的引导下平复了情绪。 医务人员看见裴榆景来了,祁淮就冷静下来了,赶紧松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报告:“小同学,快劝劝你这位同学,这位同学服用了过量兴奋剂,需要就医啊。” 第47章 过量兴奋剂几个字刺痛了裴榆景的双眼,他紧紧攥住手,直到手指节发白颤抖才松开。他轻轻拍了拍祁淮的背,柔声道:“我们先去看看医生,好不好?这件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祁淮趴在裴榆景的颈窝,点了点头 第27章 学校论坛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帖子:【大家有谁知道今天比赛暂停的内幕么?】 【不知道啊?】 【听楼主的话好像知道内幕?】 【请楼主细说!】 袁源看着底下一堆求真相的发言,眯起了眼睛手指缓缓敲打着键盘:【听说是某运动员服用了兴奋剂?拿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名次呢。那个运动员据说就是q大本校,一个比较厉害长得也还不错的运动员。】 底下都被楼主的言论炸开了锅。 【什么???居然有人这么无耻吗?】 【我滴个乖乖,这如果不禁赛,怎么能让其他运动员觉得公平呢?】 【还是q大本校的?!这不能忍啊,说出去就是败坏我们学校的名声!】 【比较厉害?长得也还行的,不得不说我想到了某个人。】 【上次评选为校草的那个???这么一说,还真的挺符合的。】 看着评论一点点朝自己预料当中的走向发展,袁源的脸上更加狰狞,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尤其可佈。手指中键盘上不停地来回动作:【+1,我觉得也是要严惩的。而且这人都敢在这么大型的比赛服用兴奋剂,肯定是人品不好,这种人留在哪里都是败类。】 看着底下的评论越来越多的辱骂和往祁淮方向的猜测,袁源靠在椅背上舒心地叹了口气,风水轮流转啊,祁淮也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个帖子很快就成为了热帖,带上了hot的标签。 不一会,基本上学校里的人都知道,这次比赛的暂停是因为祁淮服用了兴奋剂。讨论范围越来越大,几乎是有向外扩张的趋势。 见此状况,校领导不得不出来辟谣:“事情还没有定论,麻烦同学们稍安勿躁,请等待结果。” 袁源看着校领导的视频,反手就把他刚刚偷偷跟踪到祁淮的休息区,拍摄的祁淮怒摔报告,医务人员不知所措的视频发到了论坛上。视频里两人的声音都异常地清晰,甚至一字一句传到了每一个正在播放视频的观众的耳朵里。 “你现在服用了过量的兴奋剂······” 然后就是祁淮把检查报告摔在了地上,还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整个非常癫狂。 【这是平时的祁淮吗······】 【有一说一,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疯子。】 【我觉得要不开除学籍算了,这种人留在q大只能是个败类啊。】 【亏我之前还那么崇拜过他,真的是无语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都看不见医护人员这么可怜的吗?】 炙热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周围的高楼都反射出此言的光芒。祁颂今看着电脑上对祁淮的辱骂的语言,修长的手指缓缓划动鼠标的中轮,直到把所有的评论一条一条都看完了之后,满意地关掉了页面。 “祁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了。” “给那个傻逼收拾好了后续了?” “没错,监控已经找人删除了,物证也找人销毁掉了。” 祁颂今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个姓袁的傻子,真是一团草包的家伙,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还要我亲自来善后。” 他的秘书靠近祁颂今,做了一个隐秘的动作:“那我们需不需要,把他?” 祁颂今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暂时还不必,看看后续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没有的话就这样办。” 祁颂今的秘书点点头,退了下去。 洁白的病房里,祁淮穿着白蓝色的条纹病号服,正在床上躺着。 赛事组委会好几个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提问祁淮一边记录情况:“你说,你并未在已知是兴奋剂都情况下服用,而是有现场的志愿者给你递了一瓶饮料?” 祁淮点点头。 “什么时间?” “早上九点多,要上场的时候。” 一旁的裴榆景听到这个时间,立即联想到祁淮给自己发信息的时间,也是九点多。 是因为这个吗?他才分了心? “为什么会喝下那瓶水?打开再合上,瓶盖应该会跟之前的触感不一样的。而且兑了兴奋剂的饮料也会跟之前的味道有所不同。” “我看手机信息去了,没注意,打开瓶盖的时候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但是没放在心上。” “好,你的言语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如果真的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诱导喝下了兴奋剂,只是这一项成绩不作数,不会出现额外的惩罚。我们会回去调取监控,如果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那你不仅是失去比赛资格,还会被禁赛一年。” 赛事组委会合上记录夹:“网上的言论不用放在心上,等候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定论。如果你们有了实质性的证据,也可以提交给我们。” 他们向祁淮和他的室友们示意后,一群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谁也没说话。闫昀和徐洋对视一眼,纷纷安慰道:“祁哥,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一定是哪个小人看咱祁哥太厉害了,所以来陷害你!” 第48章 “对啊对啊,祁哥才不需要其他的手段来得到比赛的胜利,我们可是要堂堂正正地赢!” 裴榆景垂着眼看着手机论坛里的那些言论,手指一点一点往下翻,那些言论更是不堪入耳。 闫昀和徐洋陪着祁淮在输水,顺便一边逗趣。 经过治疗之后,祁淮的精神状况和身体明显好一些了。他的手机被裴榆景拿去了,现在无所事事,睁着眼睛正在乱瞄。 看着裴榆景向他看来,呲了个大牙:“怎么啦?别担心了,着兴奋剂我也不是主动喝下的,只要找到证据,我只是会被取消这一项的成绩的。” 他朝站在床边的裴榆景勾勾手,等到裴榆景来到身边的时候,祁淮摸了摸他的头。 闫昀和徐洋见此情景对视一眼,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看来不需要他们来陪着来,于是一起回了宿舍。 裴榆景明显有点发愣,祁淮拉住他的手,左右微微晃动,安慰他:“别不开心了,裴小景的精致小脸都变丑了。好了好了,笑一个嘛。裴小景吃饭了吗?别饿着了。” “我哪还吃得下饭啊?” 祁淮摸了摸肚子,努努嘴:“正好我也饿了,你去买一点到病房里来吧,我想吃你喜欢的那个,清焖虾面。” 裴榆景听到说祁淮饿了,点点头:“好,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祁淮笑着看着裴榆景飞快走出病房去买饭,渐渐敛下了笑容。静静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永恒不动的雕塑一般,不会动也不会笑。 怎么能不在意成绩呢?只不过是安慰裴榆景的罢了。 过了一会,他按了按病床床头的呼叫铃,等待了片刻,就有一个医生来检查他的身体,圆乎乎的脸,带着一个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的报告表文件夹,他先敲了敲门,得到许可之后才走了进来。是昨天被他发脾气的那个医生。可能当时还被他的暴脾气吓得不轻。 “你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了,除了有时候脾气会暴躁一点,食欲不振,睡不着觉,这些都是正常现象。等他自然代谢掉就行了。”那个圆脸医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故意板着脸对祁淮道。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却被祁淮喊住。 “等一下医生。” 文乐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可是他的脚却是离弦之箭,估计如果祁淮下一秒是说没什么的话他马上能拔腿就跑。无他,因为那时候的祁淮真的吓到他了,要不是裴榆景来了,文乐可以直接就原地消失不见。 这次叫住我又要干嘛?不会是要打我了吧?这算不算工伤啊?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听见了祁淮满怀歉意地道:“谢谢医生。还有,之前在那个时候,不好意思,对您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文乐愣了愣,他真的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手脚慌乱地连忙摆手,示意不用道歉:“这本来就是兴奋剂导致的,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我知道当时的情况之下你的情绪也很糟糕,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可是祁淮却坚持站起身来,对文乐鞠了一躬:“真的特别不好意思。” 看着输液管在祁淮因为祁淮的起身被扯来扯去,还差点因为祁淮的大动作差点回血,文乐也不顾不好意思,把祁淮推到病床上:“你可是病人诶!能不能爱护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针管在你肉里扯来扯去吗??” 祁淮被凶得一愣,无措地坐下:“好的医生。” 文乐最讨厌这种不听医生的话的病人,他一想到祁淮刚才的动作就生气,更没个好脸色:“那天那个人呢?” 祁淮懵了一下:“哪个人?” 文乐啧了一声,对着祁淮连比带画,比出他想象里的样子:“就是那个,能让你听话点那个。” “哦,裴榆景啊?” “应该就是他,让他赶紧过来,看着你,真是个一点都不听话的病人。”文乐双手插着腰,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祁淮。 正说着,裴榆景就带着两份清焖虾面走进病房来。 裴榆景认出来这个小医生就是昨天那个,于是颔首打了个招呼:“小医生好。” 文乐见裴榆景回来,就开始告状:“小同学,你快来管管这个病人。还打着点滴呢,就这样扯那样扯的,也不怕自己被扯伤了。” 祁淮见裴榆景脸色不对,连忙讨饶:“裴小景,我错了。” 裴榆景把给祁淮带的面放在一旁的桌上,再帮祁淮把小桌板撑起来,把面放在小桌板上,替祁淮掰开一次性筷子,确认没有倒刺之后递给祁淮:“没事,你先吃。” 裴榆景不开心了。祁淮确信地想道。 第28章 看到祁淮有裴榆景镇住,文乐给裴榆景说了些注意事项,就打开病房出去了。 “裴小景,你不开心吗?”祁淮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裴榆景的衣袖。 裴榆景正在帮祁淮把虾去虾头,注意到衣袖微动,看了看罪魁祸首:“我没有不开心。” “你肯定不开心!我都看出来了。” “我没有。” “你就有!” 裴榆景没再说话 祁淮也能猜得出来两三分。裴榆景可能是觉得,一切都因他而起。如果不是闫昀和徐洋给祁淮带过去的那个消息让祁淮分了心,祁淮也不会没有察觉地喝下兴奋剂,不会被取消比赛的名次和资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遭受全网的唾弃和谩骂。 第49章 他拉了拉裴榆景的手,温热的触感让裴榆景回了神。祁淮无奈叹息道:“裴小景,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啊。这是我的过错,无论什么责任也都是需要我去承担的。再说了,只要我们找到证据,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不要不开心了,嗯?” 只要找到证据,就可以摆脱嫌疑。 裴榆景替祁淮摆好吃食,立马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祁淮看着裴榆景的背影,知道他开始为自己翻盘寻找证据来。可是,祁淮的脸上浮现出苦笑。这次的事情,虽然有那个袁源的参与,一看就不只他一人。肯定还有他那个大哥的手笔。 从小到大吃过的明亏暗亏让他都知晓,这个大哥做事情从来都是最擅长善后的。 要是证据这么容易被找到,那真的就不像他了。 裴榆景走到一个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按下拨通的号码,电话“嘟嘟”两声很快被接起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喂?干什么呀?最近都没怎么联系我,这电话一打,啧啧啧,准没好事。” 裴榆景身后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穿的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瓷砖的冷意顺着他的脊椎蔓延全身,他开口道:“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跟我说麻烦,多生分啊小景儿?说吧,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 “那你帮我看看q大体育馆运动员休息b区早上八点到十点到监控吗?” “q大?你等等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到声音,然后是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一会,等到裴榆景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有点麻木的时候,那边重新传来声音:“奇怪,不仅这一段时间的监控没有,前后两三天的监控都没有啊?你问问那个监控是不是坏了啊?但是也很奇怪诶,这b区不止一个监控吧,居然连着三四个监控都是坏的??不会这么巧吧?” 监控是坏的?? 裴榆景低下头思忖着。一般这种全国性的比赛说不会有监控坏了的这种情况啊。场馆不仅说要找维护的工人,里面的所有线路都是需要检查的。 监控怎么可能坏呢?? “你帮我看看b区其他没坏的镜头里有祁淮没有?” “我看看。嗯······好像是没有的。嘶,这个监控不对劲啊,好像是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诶?” “能修复某?需要多久?” 那边的声音有点犹豫道:“可以应该是可以的,就是这个技术好像有点复杂,可能需要半个月吧?” 不够。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赛事组委会会展开为期一周的调查,如果没有直接性的人证和物证,祁淮只有被判使用违规药品,禁赛一年处置。 那边察觉到裴榆景言语里的沉默:“怎么了,很急吗?” 裴榆景垂下眉眼,缓慢开口:“对,只有一周不到的时间。” 那边可犯了难,某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懒人椅子上面,面前的电脑运行着庞大的数据库,他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一边抿一边道:“只有一周不到啊?这可是个高难度工作诶。那要不我试试?不确定能不能一定可以哈,我尽力一试吧。” 虽然没有个准话,但是依然给了裴榆景一个希望,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嗯,谢谢你,等我过去请你吃饭。” 那边连连拒绝:“虽然我喜欢挑战高难度,但是这个事情我也没把握啊,休想一顿饭就把我拴住!” 裴榆景笑了笑:“上次祁乐知的事情不是还没谢谢你吗?这顿饭就当还那个的谢礼了。” 那边不知道又在干什么,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好吧,等你来找我的时候记得请我去最好的餐厅,吃最招牌的菜。” 挂断电话,裴榆景摩挲了一下手机的金属壳身,手指轻点拨号盘,一个电话又被打出去了。这次“嘟嘟”了好几声,在最终都要被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有人把电话接起来:“喂,您好,这里是全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赛事组委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呢?” “我想问组委会调查运动员服用兴奋剂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好的,正在为您转接~” “嘟”了几声 “我是赛事组委会的调查方,请问您是。” “服用兴奋剂的运动员的家属,我想问现在进度如何了。” “请稍等,我们去核实一下······好的我现在就帮您查看一下。”过了一会,那个声音重新出现:“您好,我们的调查进度为,q大b区的监控点一共有一百三十五个机位,损坏四个,有关祁淮选手的机位全部损坏,暂时没有得到更具体的证据。” 损坏四个? “我能问一下,这个怎么算吗?”裴榆景看着前方,但是眼神里却是一片寒冷的深潭,冷意不住地蔓延。 “这算是缺失关键性物证。无法定性申诉者行为真实性。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没有了。” “嗯嗯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挂断电话的裴榆景看着电话直到息屏,冷笑一声。果然是这个理由。 坏的还都是祁淮有的那几个地方的监控。 “坏”得蛮及时的。 有这么大能力的,一定不是小人物。再加上和祁淮不对付,想让祁淮失势的,几下就排除到了答案。 第50章 只能是祁颂今。 赛事组委会不一定没有祁颂今的人,现在缺失关键性物证,那人证万一被策反了,一星期之后祁淮肯定就会被剥夺资格,禁止参赛,并且留下被人耻辱的骂名。 祁淮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值得意气风发地在自己喜欢的赛场上挥洒汗水,走过花路,到最繁华的尽头。迎着天空飘落的彩带和花瓣雨,握着奖杯,向所有人证明他真的真的很优秀。 不应该因为一己之私,被人踩进污泥里,背负着人们的骂声,走在荆棘的道路上。 再次回到病房里,祁淮已经吃完了饭,收拾好了垃圾。点滴也拔掉了,文乐站在祁淮身边,拿着蓝色的报告夹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到裴榆景进来,文乐朝祁淮努努嘴:“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赶紧回家吧,别占着问我的病房。” 裴榆景朝文乐颔首:“嗯,好的,谢谢医生。” 祁淮拿着自己的一点东西和垃圾跟着裴榆景回到了那个复式小洋楼的家里。 看着没怎么变过的这些东西,祁淮又起了添东西的性质:“我突然觉得这个客厅空荡荡的,买点什么填补一下吧?” 裴榆景看了一圈,点头赞同:“你看看置办什么,把家里好好装饰一下子,这些天就先别去学校了,在家里休息几天。” “怎么了?是因为网上那些评论吗?”祁淮挽起袖子,走到冰箱前打开,伸头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食材没有。果然是个空冰箱,他转头对裴榆景道:“我没有那么脆弱啦,就因为别人几句话就不去学校了?别人夸我的时候我生活也就那样,别人骂我生活也不是还要继续吗?我也不是一辈子不出去见人了,你养我啊?”最后还加上了一句调侃的俏皮话。 “正好冰箱没菜了,走走走,我们下去买点菜回来吃,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火锅?我少放点辣椒就行。”祁淮笑盈盈地扯着裴榆景出门买菜了。 走到超市,营业员抬起头看到了祁淮,顿时脸色一变。等到祁淮和裴榆景进了超市之后,这个营业员才转头跟一旁的同事指了指祁淮的背影:“诶,你们看,他像不像今天热搜上那个服用兴奋剂的大学生啊?” “别说诶,真有点像。” 主管走到这里视察业绩,看到几个营业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么站那里聊天干什么?没事做吗?月末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一看主管来了,几个营业员才悻悻闭嘴,站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 裴榆景往后面望了一眼,见几个营业员没有再说,才把头转回来,顺眼瞄了瞄祁淮的脸色。 祁淮面色如常,还是那般开朗。长手长脚推着一个推车,正在认真挑选蔬菜。 只是这里的人对待祁淮上如此态度,回到学校那只会更加恶劣。人性之恶本就深不可测,特别是对于一些跌下神坛的人,那些劣根性的人就是更加有趣味了。 而网络上,甚至上社会上,从来不缺这样的,喜欢把别人的苦难和伤口当作攻讦别人工具的恶人。 第29章 祁淮还是照往常一样,去了学校。 大部分风言风语还是有的,大多数还是在背后说道,有些舞到了祁淮本人面前的,他自己也不在意。也就没那么多人说了。 主要是,这个结果还没下来,所以大多数人都还保持有一个比较理性的态度。 如果结果下来说祁淮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那受到怎样的大肆攻讦,可就不太好说了。 在这个事件过去的第三天,赛事组委会打来了电话,是关于人证的事情:“我们找过了那位给祁淮选手递水的志愿者挑选,他承认是袁源同学递的水给他,但是他无法确认水里到底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以及是否是一个密闭无损的状态。” 这个意思就是,现在人证已经算不得数了,人证物证都没有,那就是说,这个事情的定性,只能是祁淮服用兴奋剂致使比赛公平性有待确定。 祁淮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几天比赛仍在进行,只不过是关于祁淮的那一项项目的成绩有待定论,还有祁淮报名的其他项目被暂时搁置。 这些比赛当中,最令人瞩目的,就是那位一连拿下了两个项目冠军的同学,是隔壁体育大学的学生。好像是叫,秦朗?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上,到处都拉着横幅,观众们都大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秦朗!!!!” 花瓣雨从天上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到了领奖台上,男子五十米的冠军,亚军和季军已经被选出来了,一个俊朗的青春男大站在冠军台上,脖子上挂着花圈,手上拿着的金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自信地朝周围喊着他名字的观众们招手,金白的彩带混合着花瓣从空中落下,为他的胜利更渡上了一层金边。 k哥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上:“让我们恭喜秦朗获得这次的冠军,期待他在下一个项目之中的优秀表现!请大家先休息一下,两个小时候之后,就是我们女子五十米的自由泳比赛,敬请期待!” 观众从上一个比赛的余韵当中久久不能回神,休息了一会,一些人都从观众席上面陆陆续续离开,不一会,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席就走了大半了。 选手休息区的秦朗正在喝水,一边看着观众席上面的观众离席,走过来一人揽住他的肩,对他道贺:“秦哥,恭喜啊!又夺冠了!” 第51章 秦朗一口把水喝完,拧紧瓶子,走到选手休息区角落的垃圾桶把瓶子丢到垃圾桶里:“嗯,谢谢。” 那人,也就是秦朗同队的队员,看着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与秦朗一样的天之骄子:“说起来,那个叫祁淮的,现在他的案件虽然还在申诉,但是好像是翻不了案了。倒是可惜了,那时候他的实力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不需要兴奋剂都可以和秦哥你与之一战啊。” 秦朗扔瓶子的动作一顿:“他怎么了?选手休息区应该是有监控的啊?而且那个志愿者也可以作为人证,不至于翻不了案吧。” 说实话,祁淮那个实力,只要是看过他平时训练记录的或者是和他训练的时候比赛过的,都知道他肯定不会用兴奋剂这一类的违禁物来让自己取得胜利的。 队员皱了皱眉:“对啊,只要是他眉服用兴奋剂,肯定是可以洗清嫌疑的,可是事情怪就怪在,选手休息b区对准祁淮的拿几个监控,全都给坏了,噢,还有个隔得比较近的楼梯间,监控也坏了。人证也是选的那个给他递水的志愿者,但是那个志愿者说,自己就是给递个水,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能算是证据啊?” 末了还沉默了半响:“秦哥,你就这么相信他没有喝兴奋剂?万一是他对这次的比赛不自信呢?自己鬼迷心窍了也说不定。” 秦朗走回自己休息的地方,今天他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最后一个项目,就是他和祁淮一起报的那个,男子四百米的自由泳比赛,现在祁淮的事情没有定论,这个比赛也被搁置了。可能要等祁淮的申诉期过了才能开始比。 秦朗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道:“我觉得,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秦哥,你又没跟他相处过,你怎么就这么了解他?” 秦朗摇了摇头:“不是了解,是直觉。” 而且祁淮出事的那天,他也路过祁淮身边。看更多完结文加qqun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当时的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就是一个从楼梯出来的志愿者,捧着一堆水,从里面挑了一瓶水,让一个志愿者给他递了过去。当时祁淮好像是有什么事情,随手就把那瓶水拿起来喝了几口。 当时也不知道是那瓶水出的事情,等到事情被捅出来的时候,他还去祁淮原来放水的地方找过,那瓶水却不翼而飞。 可能是被别人拿走了。 此刻的裴榆景也接到了电话:“喂。” “你不是说找不到人证吗?我帮你找到一个。” 裴榆景面色一凛:“谁?” “就是今天男子五十米自由泳冠军,秦朗,我反复看了三四个机位的监控,发现祁淮出事的时候,他正好路过,应该是目睹了袁源从楼梯间里面出来,然后支使志愿者去给祁淮送水。这样的话,祁淮那几个机位都可以稍后修复,先修那个楼梯间的。这样时间应该充裕很多。” “好,我这就去找他。” 挂断电话,裴榆景就拉开阳台的门,寝室里黑漆漆的一片,闫昀和徐洋在自己床上睡着觉。最近因为祁淮的事情,他们也在到处奔波回旋,好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于是裴榆景放轻手脚,轻轻地开门出去。 这时候男子五十米比赛已经结束了接近一个多小时了,很多没有比赛的选手已经回家了。 裴榆景到q大体育馆后台的时候,秦朗他们一整个队,都已经离开了很久了。 慢了啊。 裴榆景拨通了一个号码:“方学姐,我想请问您有隔壁体育大学秦朗的联系方式吗?” 方锦当时知道祁淮出事的时候也是第一个公开在校园里出声力挺祁淮的人。因为方锦平时人缘很好,行事又很仗义,许多人都会卖她一个面子,才不至于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最近为了祁淮证据的事情,更是上火地嘴角都起了燎泡。 “有!我认识他们的教练。是出现什么进展了吗?等等我马上去找找!”不一会,方锦就把秦朗的联系方式发给了裴榆景。 秦朗正在q大校外找了个店点了些饭菜准备开吃,就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 一旁的队友们早就饿了,饭菜一端上来,就七八双筷子一起夹上那一盘菜。搞得秦朗吃个饭跟虎口夺食一样。彼时电话一来,大家都催秦朗赶紧出去接电话,这样又少一个人抢吃的了。 秦朗笑着啐了他们一口:“我平时是少你们吃的了还是喝的了?这时候就这么对我?” “错了秦哥,谁的电话啊?” 秦朗瞄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那不管了,或许是骚扰电话呢?赶紧吃吧秦哥,等会可能真的连点渣都不剩了!” 秦朗犹豫了一下,电话到了一段时间无人接听就会自动挂断。秦朗正准备夹菜,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等到电话第二次响起的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了可能不是平常的电话。 秦朗示意众人继续吃哦,自己拿着手机走出了包间,来到了走廊:“喂,您好,我是秦朗,您是哪位?” 裴榆景见第二次秦朗终于接电话了,于是出声开口:“你好,我是裴榆景,祁淮的室友。”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可以见面边吃边聊吗?” 秦朗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包间,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两圈,脱口而出道:“可以。在哪里?” 第52章 那边温润的声音如潺潺溪水般流淌,让人不觉得冒犯:“都可以,看你。” 秦朗思索了一会,就说了现在这个店的名字。挂断电话之后,打开包间打了个招呼:“有人约我,走了啊。记得我的东西一起带回去。” “哟哟哟?秦哥有约啊?佳人在侧?” 秦朗睃了起哄的众人一眼:“帐我结,这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众人话风一转,都开始恭维秦朗。 秦朗不打算和这群混小子一起贫,下去前台把这个包间的价钱结了之后,又单独开了一个包间。等待裴榆景的到来。 裴榆景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还有些喘,看来是来得很着急。 秦朗已经坐在桌子上,见裴榆景进来,愣了愣神,随后笑着把菜单推了过去:“还没点菜,你看看你先点什么。” 裴榆景垂着眸子看了看菜单,又推了回去:“今天我请秦同学吃饭,我做东,你是客。你来点才对。” 秦朗没有再推辞,拿着菜单就勾勾画画起来。等到菜全部上齐了,秦朗才再度开口:“无功不受禄,请问同学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这个事情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这顿饭还是我付钱吧。” 其实裴榆景说出他是祁淮室友的时候,秦朗就已经猜出裴榆景的目的,他只不过是想看看裴榆景怎么说这个事情。 想让他帮祁淮,也不能白帮啊。 第30章 裴榆景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推了一杯水过去:“听说,秦同学在那天看到了一些事情?” 秦朗没有拒绝裴榆景推过来的水:“是,我看到了。” “那能不能请秦同学帮个忙?作为一个证人,帮祁淮洗脱嫌疑。” 秦朗挑了挑眉,他和裴榆景的距离隔得并不远,但是他仍双手撑桌,在安全距离的范围外靠近了一点,让人觉得威慑又不失礼:“我出去作证,这可不是白白作证的?这可是拿着我的名誉来担保祁淮,不说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万一他真的服用了兴奋剂,我为他作保,这难免不会危及到我自身啊。何况,你能给我什么?” 裴榆景的指尖搭在桌子上,轻轻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秦朗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裴榆景看了良久。这个包间的位置不是很好,正对着阳光,所以背着门坐的人会照到太阳。裴榆景正好是背着门坐的那个位置。阳光照射到他的脸上,精致的脸庞连细小的绒毛都能够被看清,浅棕色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晶莹剔透,黑色的头发微微散落在前额,更添了一份道不明的意味。 这人真的很精致,就像是在家里从小娇生惯养的布偶猫。 裴榆景也觉得奇怪。这人在干什么?但是还是坐在椅子上八风不动,就这样看着秦朗的眼睛。 这就像是两个人的博弈,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掉了这场比赛。 突然,秦朗轻笑一声,卸了力道放松下来,坐回椅子上:“你真是个很有趣的人,不服输啊” 他握住了杯壁,凉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去除了一些因为天气的温度上升带来的燥热:“这样吧,我呢也算是结个善缘,交个朋友,你有需要直接叫我就是。” 看着裴榆景不信任的眼神,秦朗解释道:“我也在很早之前就期待和祁淮一起比赛,这次他被人陷害污蔑,而我也恰巧看到了,出来作证也只不过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罢了,我能帮到的忙也就仅此一点。” 秦朗说得是个情真意切,而且秦朗的家世不低,属实没有必要拿这个来在他身上谋取什么,最重要的是,方锦对他的评价很高。 方锦说,他是一个很讲义气,喜欢棋逢对手,但是又不失绅士的一个人。 无所谓,他会防着秦朗,做好后手的准备。 这样想着,裴榆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把杯子的水举起来:“那就谢谢秦同学了。” 秦朗也举杯,两个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杯中的液体在阳光下微微摇晃。 秦朗这个证人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了。 手机震动了几下,裴榆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起身对秦朗歉意地笑了笑:“那秦同学就等待一下我的消息。这顿饭我出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在秦朗的视线里,裴榆景拿起自己的东西就飞快地走掉了。这让秦朗猝不及防。等到门被“咔嗒”一声轻轻关上之后,秦朗看着满桌子菜,用筷子掏弄了一番,才嘟囔着开口:“真是无情啊。” 裴榆景在楼下打开手机,果然看见的就是某人的信息轰炸。付完帐之后,他走出店里,反手就给祁淮拨了回去:“下课了?” “嗯,你在哪里啊?吃了饭了吗?” “我在校外的,刚刚出去办了点事情。你出来吧,我珍玉阁点菜,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 “好,马上就到。” 听到祁淮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裴榆景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到珍玉阁点菜。 看了菜单勾勾画画,裴榆景点的基本上都是祁淮喜欢吃的菜。祁淮记得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裴榆景不说,心里也默默记下了祁淮的喜好。 整天跟个快乐小狗一样,没心没肺的。 不一会,祁淮就出现在餐厅门口东张西望的,看到裴榆景在向自己招手,马上亮着眼睛跑了过来。这倒是真的应了刚刚裴榆景所想的,跟一个小狗一样。 第53章 坐到了裴榆景对面,祁淮环视了周围:“当时你和那个什么酥,是不是就是在这里吃的饭啊?” 裴榆景没想到祁淮最开始开口,是这个问题,他愣了愣神:“这倒不是,在那儿呢。”说罢指了指自己左前方的那个位置。 祁淮撅着嘴,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那天我们社团聚餐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仿佛看到你了,结果你居然坐在那里!你和那个什么酥一起吃饭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非要一起吃饭来说?直接当场说了不久好了吗?” 裴榆景笑着看着祁淮越说越生气,但是还是不忘帮自己夹菜。 裴榆景把自己点的菜往祁淮那边推了推:“好了,别给我夹,你自己吃,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我和罗酥真的没什么,就是她邀请我,我就顺便来了。然后说了一下选课题的事情。” “那你对人家蛮好的诶,晕倒了给人背起来去医务室,现在还跟人家一起吃饭。是不是之后就要一起出去玩了啊?”祁淮夹了一筷子鱼,细心帮裴榆景挑了刺之后放到了他的碗里。语气阴阳怪气得不行。 裴榆景没想到祁淮过了这么久还记得这件事情,用手揉了揉祁淮手感略微粗硬的头发:“哪里会?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吃,不然菜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吃完了饭,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带着讥讽和嘲笑,就这么硬生生插过来:“哟,这不是咱们光荣的兴奋剂同学吗?” 祁淮和裴榆景具是一愣,朝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袁源抱着手臂站在一侧,身边还跟着不少人。 祁淮没作声,但是紧紧攥住的拳头已经显示出他现在非常生气,裴榆景赶紧上前几步,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祁淮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现在动手肯定是不理智的。现在人证已经找到了,只要物证那边不再出问题的话,祁淮就可以恢复资格。 祁淮硬着的拳头在裴榆景手包裹下慢慢软化下来。 裴榆景靠在祁淮身边,对他道:“走,我们回去,不需要理他。” 祁淮点点头,准备略过袁源直接走掉。 袁源脚一横,拦住了祁淮的去路:“怎么了?自己做的事情还不让别人说了?真是好笑啊祁淮,你这个天之骄子也会落到这种人人喊打的场面。” 他走近一步,看着祁淮近在咫尺的脸,扯出笑容:“前几天的热搜全部都是你,高不高兴?q大的脸都被你丢光咯!” 然后他还振臂一呼,像是在征求周围人的意见一般,但是眼神还是看着祁淮的。 “对啊,你算什么啊?” “下三滥取得的胜利,真是不要脸。” 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显然没有让袁源满意,但是周围的大多数人都不敢与祁淮对峙。 他们只是平常的大学生,不像祁淮家那样有权有势。有些人还期盼着毕业之后可以进祁家的公司。自然是不希望这个时候跟祁淮对上,完全是讨不到好处。就为了一个袁源?他还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 见周围没有太多附和他的声音,袁源脸色一僵,但随后只要一想到过了这一周,祁淮真的就要身败名裂了,他又不自觉地开心起来。 听着袁源越发得意的讥笑声,祁淮忍不住,上前一步,肩膀狠狠地撞了袁源一下,眯了眯眼睛:“怎么了?你很得意啊?在我哥手底下摇尾乞怜才能污蔑我,如果我是你,我都觉得好笑。我倒是没想到,你处处不如我,到还学会去找人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餐厅,看起来也不是你能来得起的样子啊?我哥给了你不少吧?现在居然都可以跟我一个餐厅吃饭了。” 袁源脸色一变,祁淮继续一字一句说着,像是在戳袁源的肺管子:“自己不管不顾做了这么多,还要别人帮你擦屁股善后,你就像那条狗一样,主人还没发话呢,就在那里吠。”祁淮一点点靠近袁源,最后两人的距离不过几根手指,祁淮看着袁源如跳梁小丑一般的表演,不自觉就笑了起来。“到最后就算是我被禁赛了,又怎么样?我被开除了,又怎样?我坐在家里不去上班一辈子当一个纨绔,也比你生活得好得多啊。” “你!!!”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真要跟我一教高下,叫你的主人出来,我才不跟狗说话。” 祁淮拉着裴榆景跟袁源擦肩而过,在袁源愣在原地之时,就出了餐厅的门口。 来到外面,裴榆景担忧的眼神让祁淮想装作没看见都难。他打趣道:“裴小景,你下次看我的眼神可以不用这么露骨的,我感觉我都要被你盯穿了。” 裴榆景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是一双很好看的手,修长匀称,微微有些青筋在上面,但是跟他自己白皙的手比起来就有点黑。 他回头看着裴榆景,掰正他的身体,让他看着自己,再三跟他解释道:“裴小景,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啦,就像是我刚才说的一样,就算是我身败名裂,我也有花不完的钱,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活问题。跟别人比起来,我简直幸运太多了······” 裴榆景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把他抱得紧紧的。 这让祁淮始料未及。一个温热的柔软触感碰了碰他的耳朵,灼热的气息传来:“我不担心你以后的生活,只是我觉得,你很好,好到所有的污蔑都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祁淮。” 第54章 第31章 离最终申诉期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秦朗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这几天虽然游泳锦标赛还在继续,但是他没有比赛,所以也不耽误他上课。 上课也太枯燥了,还不如去比赛呢。 甩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秦朗没去管它,薅了几把头发之后起身准备洗漱。镜子里映出自己的俊脸,秦朗兀自站在镜子面前欣赏了好一会,才满意地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秦朗的思绪。他啧了一声,放下刷了几下的牙刷,准备看看到底是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拿起手机却见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上次是裴榆景,这次又是谁? 秦朗满脑子的疑惑,手指刚按下接听键,电话又蓦地挂断了。 秦朗皱了皱眉,准备摸着关机键息屏,屏幕上有一条短信进入。 这个是什么垃圾短信? 但是正准备把它点掉的时候,秦朗发现,这好像不像是平常的垃圾短信啊? 这年头都是用微信和□□,谁还用短信联络啊? 秦朗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只见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句话。 【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放弃为祁淮作证,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我不会自己去拿吗? 秦朗的冷意还挂在嘴边未散,但是下一句话却让秦朗愣在原地。 【你想要的,是你大哥的出现意外?还是想得到裴榆景?如果你答应下来,后天晚上十点,景峰酒店3201号房,就先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 【你不用再大费周章去追求,去求取,直接让他属于你,不好吗?】 秦朗的眸色渐渐变深,指尖在键盘上发出“哒哒”声:【裴榆景家里,可不是一个你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家世,你们要么旗鼓相当,要么你低他一阶。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等了良久,等到秦朗都觉得有些疲乏了,手机才“叮”了一声:【秦少爷放心就是,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渠道和方法。】 而这个短信也以最后一句话结尾。 【相信秦少爷可以好好考虑的,怎么做出聪明人该做的决定。秦家最后的归属权,就在您现在的一念之间。】 能够不怕裴榆景的家世,胆敢夸下这样的海口来绑架人,还如此了解秦家的家族内斗和纷争,秦朗看着短信眯了眯眼,这人不简单。 天穹漆黑得仿佛要滴下墨来,街边的霓虹灯驱散了小部分黑暗,灯红酒绿的歌舞厅觥筹交错,糜烂的夜生活宣告着开始。 二楼,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散开来,袖子被他折了几折挽到了手肘,熨烫得体的黑色西裤配着锃亮的皮鞋,他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淡漠地看着下面的迎来拒往。 “这……能行吗?”秘书发完了信息,双手奉给了祁颂今。 祁颂今拿起一杯酒,酒杯里摇晃的酒精在红蓝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美丽:“不行?不行就算了。也没指望这个孬种秦二少可以做得出什么大事情。这个事情只是跟祁淮玩的一个小小的游戏而已。赢了,就代表祁淮真的不配跟我一起竞争这个继承的位置,输了,那就有意思了。” 他眼神锐利起来:“那,我就陪这个小堂弟一起玩一玩。看看他被养在祖父祖母膝下,学会了些什么。” 祁颂今手腕一动,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更多资源欢迎加群手上的酒杯就这么被摔到了地上,猩红的液体顺着地上的缝隙蔓延开,杯子的玻璃渣就这么躺在地上折射出光芒:“无所谓,别管他们了,招呼ketty一声,那个监控,可别让那个小孩子给破解了,连一个小孩子都防不了,他的价值可就是要大打折扣了。” 一个新的杯子被放在了桌子上:“继续倒上。” 华夏版图的最南边,今天的天气不算好,灼热的太阳挂在天空上,才三四月,就已经炙烤着大地。 何延今天穿着一个符合岛风的花衬衫和花短裤,躺在家里的靠海阳台上。望着金色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一只只纯白的海鸥呜呜叫着从这边飞到了那边,如此美景之下,他只感觉心情特别糟糕。 面前的电脑上面无数代码在运行,结果回车一按,上面显示出来的就是。 一个正在移动的便便,点还点不到,整张屏幕到处乱窜!! 【恭喜您,前面三天做了无用功,没找到呢,继续努力噢~~~】 这!他!妈!就是他昼夜不休!奋战了三天的结果! 后面三个波浪号就是在嘲笑他的傻逼!!! 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有一瞬间,何延几乎是想站起来拿起键盘,砸了这个破电脑。 但是他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啧!这可是你老婆!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呢!!!!个混蛋!” 然后他又打开阳台,任由咸咸湿润的海风带着点水汽吹拂过自己的脸和发梢。他眨巴眨巴着眼睛,望了望一碧如洗的天空。 爽!!! “电脑那头的!!你他妈的傻逼!!!等着我!!小爷一定给你干下去!!!!” 骂完之后,感觉舒心不少。 “延延,今天也不下来吃饭吗?” 第55章 何延双手在键盘上打得劈里啪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代码,嘴却朝楼下乖巧应答道:“嗯对,麻烦姨姨今天也给我送上了噢。” 这边的秦朗也在夜晚的辗转反侧之中到了第二天,拨打了裴榆景的电话。 裴榆景正在收拾着阳台外面的花花草草,正在响的手机就被祁淮看见了。 “喂?” “喂?” “你谁啊?” “你谁啊?” “······” “······”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在电话里想起,都蓦地一滞。 祁淮:卧槽,裴小景这么快就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秦朗:卧槽,我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不该我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气氛同时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裴榆景把两人约到了一个咖啡馆。 “事情就是这样了,但是我绝对对裴同学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想做个朋友而已!”秦朗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抹了抹嘴,看着面前对他虎视眈眈的男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 祁淮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朗:“你最好是!” 秦朗也感觉祁淮的真人打破了在他心中的滤镜,于是偷偷嘀咕:“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裴榆景却在认真看着这个信息的每一句:“他既然说有办法,那秦朗回复同意试试,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来把我绑到那个什么酒店去。” “不行!”二人异口同声地道。 “这万一中间出什么危险了怎么办?万一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然后反悔了,把你绑到其他地方去了怎么办?到时候真的找都找不到你了!”祁淮脱口而出的话快且急,眼里的焦急做不得假。 “对啊对啊,我还是个遵纪守法的青春男大学生,我可不想我之后的政审有问题啊!”秦朗眼里满是惊恐。 沉默了一会,祁淮松开满是汗的手,艰涩开口:“祁颂今,如今真的是,太过分了。” 裴榆景脑子浮现出祁颂今的模样,小时候他在祁家老宅住的时候,祁颂今和祁乐知就从来没有在老宅里住过。当时祁家的老太奶奶还在,祁颂今和祁乐知是从来不会留在老宅过夜的。 他们也只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老宅一趟,也基本不会留下来过夜。所以在裴榆景的印象里是从来没有见过祁颂今的。 唯独那一次,就是祁家老奶奶过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好像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像是天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雨打在地上,激起了层层水雾。向外面望去,仿佛天地在此刻间,都变成了一个颜色。灵堂又冷又黑,祁家老奶奶的遗像被挂得高高的,他和祁淮两个小小的人跪在灵堂前,看着很多人来了,又走了。但是奶奶依然笑得慈祥。 他伸手擦了擦祁淮满脸的泪痕,揉了揉自己跪得发酸的膝盖,就听见院子外面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向外望去,赵姨就一手拉着祁淮,一手拉着他往楼上走:“两个乖乖累了吧?走,上去睡一会,醒了赵姨给你们做糖果吃。” 昏暗的天幕之下,他一边被赵姨拉着往楼上走,一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黑衣服的少年,撑了一把黑色的伞走了进来,祁老爷子走上前,对着走进来的这些人破口大骂,祁父祁母走上前扶住祁老爷子,说着什么。 那个黑色衣服的少年,突然抬头,朝他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在裴榆景的记忆中,那是一双深黑色的眸子。 “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你不要管了,我来解决这件事情。”祁淮看着裴榆景,眼里满是认真和狠厉。 秦朗侧目,没想到这个祁家小少爷,现在要开始支棱起来了? 秦朗看了裴榆景一眼,又看了祁淮一眼。心里暗暗思忖着,这个裴榆景可能是惹不起了。 等走出咖啡馆,在裴榆景和秦朗道别的期间,祁淮走到了一个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眸中的情绪蕴含不清:“文森,时机到了,开始吧。” 第32章 终于, 在众人千盼万盼之下,申诉期的最后一天终于来了。 过了这一天,如果祁淮还没有被平反, 将会被永远留在耻辱柱上,被打上“劣迹运动员”的标签。 如果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还可以参加最后的男子自由泳四百米的比赛。 今天依旧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春天的寒冷还未完全褪下,所以阳光照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赛事组委会的成员和裴榆景在一个宽阔的大厅中对坐着, 面前是隔得较远的红木桌。 坐在主位的主席对裴榆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稍等一下,主席, 物证还没到。”裴榆景握着白色的杯柄, 抿了一口茶。 听到这话, 有人就一拍桌子,愤怒而起:“物证都没拿到, 把我们喊着聚在一起, 裴同学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们没有其他事可以做吗?你这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面对如此攻讦,裴榆景看了看时间,笑着道:“请稍安勿躁,离申诉期过还有几个小时,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在意这一会吧?” 那人还想说什么, 主席沉着脸:“好了, 坐下吧,就几个小时, 等一等也没什么。” 第56章 那人睃了裴榆景一眼, 只得悻悻坐下。 秒针在不停地走, 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在宿舍里的祁淮也坐立不安。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当事人, 不方便去到现场,他高低要陪裴榆景一起去的! 闫昀打了个哈欠:“祁哥,你别走了,再走我就要看晕了。” 徐洋也揉了揉半睁半闭的眼睛道:“祁哥,小景就是去帮你平反了,又不是回不来了。你能不能坐下,别晃了。” 突然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推了推闫昀:“话说,小景说过物证找到了吗?” 闫昀也被徐洋的话吓得一哆嗦:“好像……没有明确说过……” “卧槽!” “卧槽!” 然而现在的物证,正在被何延同学刻苦奋斗当中。 【恭喜您,前三天的努力又白费了噢~不要灰心,下次再接再厉喔~】 按下回车键,电脑上又显示出这样的大字,何延闭眼深呼吸,然后迅速起身,来到墙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一米九的大狼玩偶。何延走过去猛踹了几脚:“你真的很过分!!烦死了烦死了!!你有本事跟我线下对线啊!!我不一拳锤死你!” 觉得气不过,又开始骂骂咧咧踹了几脚。 何延终于感觉舒心了一点,准备再坐在电脑前面努力一下的时候,听见下面云姨喊着他:“延延!有客人来了!” 客人? 何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在楼上朝下看了看。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背影。 “姨姨,你招待一下吧,我有事忙呢!”何延朝下喊了一声,就缩回头,又坐在电脑前面。 楼下的云姨看着提着行李箱的这个男人,露出了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延延小时候被娇惯着的,请不要介意。” 男人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我可以上去看看他吗?我们可能还会有共同话题,方便促进关系。” 云姨犹豫了一下。但是夫人和老爷都将小少爷拜托给他了,那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可以的,小少爷的房间在三楼拐角,直接上去就行。” “好的,谢谢了。”那男人颔了颔首,顺着旋转楼梯拾阶而上。 到了三楼,就看见某个小少爷穿着对于时尚界死亡配色的花衬衫和花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懒人沙发上,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打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何延脸气鼓鼓的,嘴还不住地念叨:“烦死了,什么人啊真的是!” 他忍不住扶额而笑,站在何延身后看了看他打出的代码,忍不住出声道:“我觉得你这里可以换一个方式。”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何延吓得一抖:“卧槽你谁啊,走进来怎么不敲门啊?有没有礼貌啊你?” 男人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看你太认真了,就没好意思敲门打扰你,我下次一定记住。” 在何延发火之前话锋一转:“我对这个也略有研究,要不你试试我的方法?看你刚刚敲得急躁,是不是有点赶时间啊?” 这下把何延的话给堵在了嘴里,刚刚想说的“你凭什么对我的代码指手画脚”也含在嘴里转了几圈也出不来。 对裴榆景的时间来说,现在可能真的很紧了。如果他再失败两次,那裴榆景那边的时间就结束了。 何延瞥了男人一眼,犹豫了片刻,键盘推了过去:“姑且信你一次。” 看着男人的手在键盘上下翻飞,一串串代码被敲在电脑上。 “你怎么能这么写……”最开始何延就觉得这人就是个半吊子,怎么可以这么写?到后来就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看着电脑。 等到回车键敲下的前一秒,何延紧急喊停:“你等等,我拿手机拍个照。不介意吧?” 看着何延眨巴的大眼睛,男人憋笑着道:“没事,你拍吧。” 回车键被按下,显示出来的画面不再是失败,而是被毁坏的四个监控视频。 “看不出来啊,有两把刷子!”何延一边喜滋滋地看着相册里的代码照片,一边抬起头看着男人。 只见那男人伸出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何延你好,我是伯父伯母喊来照顾你的,以后可能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我叫温濡,你也可以叫我……ketty。” 离申诉期倒计时一小时的时候,裴榆景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他勾起一抹笑意,来了。 这几个小时坐着让许多人都有点受不住。 秦朗偷偷戳了戳裴榆景:“你真的有证据吗?时间要结束了。” 裴榆景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秦朗只能乖乖等待着。 “行了,裴同学赶紧吧,如果有,就赶紧拿出来辨别真伪,如果没有,那也就不必等待了。”一个人站起来,椅子剐蹭着地面发出“嘎吱”一声,倒是把不少出神的人给唤了回来。 这人话里话外都是说裴榆景外强中干,没有证据却要硬拖着时间。 裴榆景看了这人如跳梁小丑自顾自上蹦下跳了一番,才开口。 “正好,证据也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裴榆景眼里含着冷意,嘴角翘起,看了一眼首先站起来的那个主席团成员,对坐在主位的主席示意自己可以了。 第57章 主席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打开了会议记录仪,把整个会议室甚至是大屏幕都可以囊括进去。 裴榆景打开视频,放到了大屏幕。第一个放的就是楼梯间里面,袁源拿着细小的药丸,捏成粉末放到了饮料瓶里,摇晃了下,用胶水小心翼翼地黏住。 站起来说话的那人和坐在最边上的那人同时沉了脸色。 第二个视频是袁源拿着这瓶饮料走出楼梯间,来到了休息区。 两人脸色由青变白。 第三个视频是袁源把饮料递给了志愿者,指了指祁淮。 第四个视频是志愿者从袁源手里接过水,递给祁淮,祁淮接过去,喝了一口。 两人已经维持不住情绪了。 这四段监控视频是确确实实的证据。 主席示意一个人上前:“检查视频是否有修改合成的痕迹。” 那人上前检查了一番:“没有。确实是监控视频。” 有心思的人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一个主席桌上面最边上的人抠着自己的指甲,不自觉地舔了下嘴。 主席把秦朗的口述经过打印成报告,放在秦朗面前:“无误就签个字吧。” 秦朗看了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主席校对无误,拍板定案。 一整个过程都是无人说话的寂静。其他的成员都是秉持公正,只要证据和过程没问题,那自然也不会为难。 那有问题的两人怎么说?说你为什么会有证据?为什么会得到它?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啊。 所以也只能紧闭着嘴。 主席把这一段的监控存档上传,修改了祁淮的参赛资格:“稍后官方账号会发澄清的,请让祁淮选手准备下午参赛。恭喜。”说着伸出手。 裴榆景也回握,终于有了这几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主席。” 当他看到祁淮在休息区盯着手机,看也不看地喝下那瓶水的时候。 裴榆景知道,那是在给他自己心情忐忑的时候,都在放手让他奔赴前程。 裴榆景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而守在宿舍的三人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卧槽祁哥!!!你真的太棒了!!”闫昀差点热泪盈眶,冲上来就是给祁淮一个熊抱。 徐洋也激动得不行,在宿舍跺了跺脚。终于可以再睡好觉了!!真是令人感动!! 而祁淮此刻最想见的就是裴榆景。他知道裴榆景这几天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祁淮也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他希望裴榆景可以放松一些。 裴榆景为了他去找监控,见秦朗,还差点被祁颂今绑走。 他现在只想好好抱住他,跟他说一声谢谢。 第33章 同样是人生鼎沸的赛场, 上一次在这里,好像还是很久很久以前。 “今天,是全国游泳锦标赛的最后一天, 这一项也是最后一项!今天的参赛选手真是高手云集啊!基本上拿奖的老熟人都在啊,这可热闹了!让我期待一下, 今天的男子四百米自由泳金牌,到底花落谁家!” 慷慨激昂的解说一下子点燃了赛场, 观众们的呐喊声越来越大。 祁淮做完了全身体检,在后台等待引导员。 裴榆景站在他身边, 看着他:“紧张吗?” 祁淮笑得咧了一口白牙:“小爷是谁?怎么可能紧张啊?等着看我站在领奖台上!” 虽然祁淮嘴上说着, 但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抽动的瞬间还是被裴榆景捕捉到了。 “放宽心, 你可是祁淮。”裴榆景话音未落,那边引导员就在喊着祁淮的名字。 裴榆景从后台绕回了看台。 祁淮和其他选手一同从休息区出来, 站在跳水台上, 手触摸着跳水台。在等待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抬起头望了一眼。 裴榆景坐在祁淮给他留的位置上,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祁淮低下头去,很快重新做好了准备姿势。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被剧烈放大,仿佛随着耳膜一起鼓动。人群的喧嚣离他越来越远。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体育馆的上空, 仿佛要把淤积起来的气给全部刺破。 随着众多的“哗啦”水声, 裴榆景就看见所有选手在同一时间入水。 祁淮摆动着长臂在自己的赛道上疾驰,若隐若现的手臂上的肌肉彰显着他的力量。 最开始是所有选手不分伯仲, 比赛到了半程, 其他选手均落于其后, 就剩下祁淮和秦朗两人并驾齐驱。 观众席上面的呐喊声越来越盛,一部分喊的是祁淮, 一部分喊的是秦朗,两军呈对垒之势,谁也不让谁。各色的海报和横幅都摇得猎猎生风。 祁淮蜷缩身体,脚在冰冷的泳池壁上一蹬,巨大的推力让祁淮一下子冲出去好大一截。到现在的趋势,已经是以微弱的优势开始领先于秦朗了。 大屏幕上面对于祁淮和秦朗两人的特写拉得很近,可以清楚看到两人的具体动作和差距。 此时的座位上面的观众们都凝神屏气,不约而同地瞪大双眼,认真看着这个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诺大的场馆内难得安静下来。 第58章 最后两百米的冲刺,祁淮和秦朗都开始加速。 因为他们靠得不远,就是相隔一个浮漂距离的两条相邻的赛道,所以两人加速时,掀起的水花和泳池下的暗漩自然是可以感受到的。 秦朗和祁淮同时一怔后快速滑动手臂和腿。 两人几乎是以肉眼不可见的距离到达了终点。 祁淮冒出水面,掀开泳镜,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望向了大屏幕。 体育馆的众人也在安静地看着大屏幕上面最后的计时。这次却不是全部一起出来的,是从倒数位置一直到第一位的顺序。 最后的几位在比赛上远远落后前三名,所以出来名次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惊讶。直到第三名名次出来的时候观众才有些许欢呼声。现在就来到了第一二名。时间一同被放出来,两个人的秒数都没有差多少,都是差到了秒到小数点后的几位。 再是名字。 祁淮浮在水上还没起来,手指搭在跳水台上慢慢收紧,嘴里突然也觉得有点干,不住地开始咽唾沫 下一秒,祁淮的名字和q大大名字清楚的显示在第一名的位置,全场沸腾,有人嗷嗷叫,也有人懊恼。 但是下一刻,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大叫了一声:“祁淮!!!你真的很厉害!!你是最棒的!” 接着全场都开始喊着祁淮的名字。 祁淮怔愣在原地,他脑子做不得任何反应,只得去看向观众席的裴榆景。 裴榆景对着他鼓了鼓掌,竖起了大拇指。 那些叫着他名字的声浪一声盖过一声,仿佛这些天所有遭遇到的不平等,都会在这一刻化为乌有。这几天堆积在胸中的郁气也一下子消散了。 我······夺冠了?! 秦朗看着大屏幕上面只差零点几秒的成绩,气得捧起一捧水往祁淮那边扔过去:“回神了冠军,走了,去领奖!” 祁淮跟着秦朗一起游到浅水区,拉着楼梯上来, 方锦和裴榆景已经在后台等着他了。裴榆景拿着一根干净的毛巾,给祁淮披到了身上:“恭喜夺冠,小心着凉。” 方锦也笑着道:“赶紧去后面洗个热水澡,把衣服穿好,去领奖了。” 祁淮拉着裴榆景的手腕,来到了后面选手洗浴的区域。因为祁淮和秦朗从泳池里上来得比较晚,很多选手都洗完了,所以那里就没有太多的人。秦朗和祁淮的所属院校不同,就没有在一个选手休息区。 祁淮拉着裴榆景进到更衣室,一推门,反手就锁上了门。唯一透出光亮的地方被关闭,整个更衣室就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裴榆景不解地看着祁淮:“你把门锁了干嘛?”他摸索着想去开灯,却被一股大力扯到祁淮那个方向去。 祁淮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抱住了裴榆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浴巾从祁淮的身上滑了下来,祁淮裸着上半身就贴在裴榆景身上。 裴榆景的脸都跟祁淮硬邦邦的肌肉贴紧,祁淮身上荷尔蒙的味道钻进裴榆景的鼻子里。昏暗的环境让人的神经感官都开始敏锐起来,不熟悉的陌生温度让裴榆景脸上的温度骤然上升,心跳快得不受他的控制,说话也不如平时的沉稳:“你······干嘛?” 祁淮吸了吸裴榆景身上的味道,闷闷道:“我只是,很高兴。” “赶快去洗澡,不然等会感冒了。”裴榆景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让祁淮发现了端倪,就想推开祁淮,手触摸着结实点肌肉,有着纹理的腹肌在他的手下就分外烫人。 裴榆景用了点力气,结果发现祁淮虽然抱着他抱得不是特别紧,但是怎么推也推不开。祁淮两个臂膀就像是钢筋一样,稳得不行。 两人就在这里僵持了一会,门被人握住门把手试着转动,却发现打不开:“诶,怎么被锁了?”是闫昀的声音。 然后有人就开始敲门:“祁哥?小景儿?好了没啊?大家都在领奖台那边等着了!!” 然后小声跟人在门边嘀咕:“这两人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在干什么坏事吧?” 裴榆景突然有一种两人偷摸做的事情被曝光在大众眼下的感觉,脸上热气腾腾,心中一股气一使,差点把祁淮推了一个趔趄:“赶紧去洗澡穿衣服!!我出去等你!” 等到祁淮进了洗浴间,裴榆景缓了缓,等脸上的热度下去之后,才打开门。 门外乌泱泱一大群人,听见门开的动静,纷纷望过来。 裴榆景:“······” 闫昀奇怪地看着裴榆景:“小景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祁哥呢?” 又伸着脑袋向里面望了望,没看见祁淮:“祁哥去哪里了?在里面干啥了黑漆漆的都不开灯。” 却得到裴榆景气鼓鼓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闫昀愣了好一会,扯着徐洋问道:“小景儿刚才不是在里面么······怎么感觉小景儿生气了?我做什么了么?” 徐洋瞟了他一眼,想了想,诚心建议道:“建议你闭嘴吧。” 落后在一旁的方锦激动得脸都红了,在一旁不停地跺脚。 第59章 谁懂啊谁懂啊!!!!!!家人们磕到真的了!!!! 等到祁淮出来,秦朗等人都已经等待在领奖台旁了。 “冠军就是腕大啊?”等到祁淮站上了领奖台最高的那一阶之后,秦朗怼了怼身旁的祁淮,用了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祁淮也从齿缝里慢慢挤出来几个字:“那当然啦,手,下,败,将。” 秦朗一瞬间差点没挂住脸上的笑容。这小子吃火药了? 然后注意到祁淮频频望向一个方向,秦朗也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正在躲避目光的裴榆景。 懂了。 “看来有人要被抛弃了。正好,我还希望跟裴榆景同学交个好朋友~”秦朗挂上了银色的奖牌,但是脸上没有一点不情愿的表情,反倒还有些喜滋滋的。 “劝你别乱交朋友。”祁淮也被挂上了金色的奖牌,但是秦朗却在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管不着,诶,看镜头······”秦朗的话被淹没在巨大的礼炮和花瓣球炸开的声音,所有得奖的选手都一齐看向了最中央的那一个长枪镜头。 裴榆景也看着站在漫天彩带和花瓣飞舞中,拿着金牌站在正中央,笑得灿烂的祁淮。 现在的他,很耀眼。 裴榆景不自觉勾起了嘴角,随着体育馆的所有观众一起,给所有参赛的选手鼓起了掌。 祁淮,很厉害。 第34章 祁淮最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 自从夺冠那时候开始,裴榆景好像就不怎么理他了。 “裴小景?在干嘛呀~”裴榆景在阳台的洗漱台上洗自己内裤的时候,祁淮笑嘻嘻地凑了个脸过去, 被裴榆景一巴掌拍开。 “不好意思,你挡着路了, 让一下。”裴榆景去接水的时候,祁淮故意把腿伸得很长, 挡住了裴榆景的去路,裴榆景往左, 他也往左, 裴榆景往右, 他也往右。 裴榆景懒得理他,直接从他的腿上跨过去。 闫昀和徐洋游戏都不打了, 对于他们来说, 祁淮和裴榆景闹矛盾了,就是宿舍里非常大的事情。 “诶,你怎么惹小景儿生气了?”闫昀椅子靠背一躺,怼了怼旁边的祁淮。 “我也很懵逼啊,我不知道,我知道还能不哄哄吗?”祁淮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薅了一把。 宿舍里三个直男对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 裴榆景看着饮水机氤氲的水汽发神,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但是就是经过那个黑漆漆的更衣间一个□□的拥抱的时候,他就觉得又气又躁。 这些行为感觉有些越界了。 行为越来越亲密, 但是关系却不清不楚!我要的是兄弟竹马情吗??!! 杯子被接满水, 裴榆景用力地盖上盖子, 拧紧。好像要把对祁淮这些气撒到杯子上面。 生气过后,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指着木头桩子自己开窍, 这完全是给自己找罪受。 手机震动了一下,裴榆景拿着接好的水往回走,边掏出来看了下,是秦朗的消息。 秦朗:【过几天晚上有一个几个学校的联谊会,我是负责人,但是现在缺人手,你能来帮帮忙吗?】 秦朗当时也是帮助祁淮做了证的,所以裴榆景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个人情也始终要还的。而且秦朗人也不错,当一个普通朋友也可以。 【可以。】 信息发出去了,裴榆景把手机息屏,进了宿舍。 正巧碰到闫昀正在说这个联谊会的事情:“那个袁源不是引导祁哥喝下兴奋剂吗?这可是犯法的事,听说已经被开除了,现在好像被判了三年还是四年来着……哎呀不说这个了,你们知道吗?听说过几天晚上有个联谊会,我们这一圈的青年男女都可以参加。这个联谊会上美女可多了,而且不去联谊也可以去当一个自助餐吃,多好啊。” 想着蹭饭的目的,闫昀和徐洋都一起报了个名:“祁哥,你也去呗,你这种家世,样貌,身材,荣誉,联谊会岂不就是你的天下了?” 祁淮在补这几天留下来的专业课作业,见状瞥了闫昀一眼,不屑道:“美女?有谁能有我们家裴小景漂亮?” 正好裴榆景进了宿舍,闫昀瞄了一眼裴榆景,再和徐洋对视一眼,肯定的语气道:“那确实,小景儿可是被我们学校评选为校花的人物,普通美女根本比不了啊。” 这也是实话,裴榆景就是那种性转版都是知性温柔大美女的程度。 一双缱绻的桃花眼明明是多情的眼睛,但是眼神流转间却是偏冷的,浓而长的睫毛遮住了琉璃般透亮的眼眸,唇色淡红,肤色白皙,谁看了不说一句精致漂亮? 还记得军训结束之后,论坛就自发地搞了一个娱乐性质的投票,把自己心仪的人选照片发上去评选校草校花。 这可是个新鲜事!于是一众人开始投票。 也不乏有反串的,恶搞的。 结果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张裴榆景军训的时候,背着昏迷的罗酥去医务室的那张特写照片,断层成为了第一。 与此同时,祁淮一张新生开学的白短袖站在阳光下拉行李箱的照片,也成为他勇夺校草称号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象征。 第60章 这也是闫昀时常和徐洋打趣道:“这下好了,我们寝室要出名了,校花校草都在我们寝室,咱俩可怎么活啊?不会大学思念都会被这光环掩盖到单身四年吧?” 裴榆景听到这话,抬了抬眼,淡淡反驳道:“什么校花?同学们闲来没事恶搞的事情罢了。” 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不停,明摆着是要出去。 “你去哪里啊?”祁淮看着裴榆景收拾东西的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但是裴榆景没有去图书馆的打算,也没有课上。 “去实验室。”裴榆景收拾好东西,就把门“咔嗒”一声轻轻关上了。本来该前几天就去实验室报道的,但是因为祁淮的事情,推迟了几乎是一个星期。 现在再不去,就真的既失礼又说不过去了。 裴榆景走得急,祁淮只能看着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所以他现在到底是不是被抛弃了? 然后祁淮就感觉到,裴榆景自从去了实验室之后,除了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基本见不到裴榆景。 他觉得这个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了。虽然裴榆景也开始忙起来了,但是居然也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而且干什么都不在一起了!!! 所以祁淮决定今晚等裴榆景回到寝室,要跟他坦诚布公地聊一聊。 毕竟有什么矛盾不及时沟通,积怨久,以前的好都变成了错处,就相看两相厌了。 他可不想跟裴榆景相看两相厌,他想跟裴榆景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 很快,就到了秦朗作为负责人举办的一场联谊会的这一天。 裴榆景特地早早做完了自己在实验组的任务,来到q大大南门等秦朗接他。 实验组的学长学姐看他年纪最小,经常照顾他,所以除了实验数据,基本上是没怎么受累受苦的。 他现在倒是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就是有时候实验做完之后,会收到祁淮发来的一大堆消息。 多数都是在问能不能一起吃饭,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什么时候回去之类的, 裴榆景看着这些信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祁淮也不该耽误在他身上。 裴榆景手指摸索着关机键,熄了屏,一辆奔驰gls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来,秦朗带着墨镜,两指并拢招呼着:“上车!” 裴榆景懒得理这个臭屁的动作,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上去:“这次的地点在哪里?如果很远的话我怎么回来?” 秦朗一边发动车,一边道:“安心,这次是我家的一个庄园,我让司机把你送回来就是。” 说着又觑来裴榆景一眼:“怎么?怕祁淮担心啊?你又不去联谊,帮帮忙而已。” 裴榆景望向窗外,高楼大厦一栋栋飞速在他眼前掠过,他微微阖上了眼:“关祁淮什么事情?这是我的事。” “你没跟他说?” “跟他说什么?他有他的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 “我去,祁淮知道你被我拐来联谊会知道了不会来扒我的皮吧?”秦朗开车都吓得一抖。 裴榆景不再说话了。 秦朗想着当时发的那个利诱他的短信,祁淮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所以他决定回到庄园之后就叫管家准备着后手,免得祁淮天翻地覆一闹,联谊会没办成,他就会在所有参加联谊会的人面前表演当众社死,原地去世。 其中一栋高楼显示着祁氏集团的logo,其中一层楼里,祁颂今的秘书西蒙站在门口,不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纠结之下,他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 西蒙按着金属门把手,缓缓转动,门被他推开,祁颂今正在看交上来的文件。 此时的祁颂今眉头紧皱,捏着文件的手都不自觉收紧,把一摞文件边缘的纸张都捏出了折痕。 突然,他把文件甩到了墙角,力度大到文件的纸张都被撞得稀烂。 “这些计划书都是写的什么东西?!我给了这么多时间,就写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过竞争过二组!”祁颂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什么事?” 西蒙犹豫片刻,还是照实说了:“祁淮,翻案了,还夺得了金牌,在网上影响挺广泛的,有一定的支持者基础了,如果将来继承公司,可能这些舆论会成为他的助力······”嬿删霆 祁颂今揉额头的手一顿,沉默良久:“我知道了,下去吧。” 西蒙听见这话,两只手汗湿的手在裤缝擦了擦,忙不迭地出去,关上门。 迎面就有一个人过来,停在西蒙身边:“西蒙哥,刚刚出了两件事······” 西蒙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什么事情?怎么刚才不说?” 汇报的那人擦了擦汗:“第一件事就是,ketty联系不上了。” “然后呢?” “我们有一个中等项目和两个小项目,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给抢走了。” 第61章 西蒙眯了眯眼:“ketty那边继续去联系,至于这些项目······你们怎么搞的?这点事都办不好?现在祁总已经很生气了,这些事给他知道了,下面一票人都得被辞!算了,这些项目也不是祁总特别想要的,暂时先压一压,以后给我把这些事情办好了!不然谁都保不住你们!” 那人拿出纸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我们记住了,谢谢西蒙哥!” 第35章 汽车一路开到了郊区, 再七拐八弯地开过许多个弯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庄园面前,看清楚车牌号之后, 守在雕花大门旁的保安缓缓打开了门。 秦朗开着车一个甩尾,就正正当当停在了地下车库里。 “来吧,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庄园。”秦朗带着裴榆景走出地下车库,向裴榆景介绍了这座坐落在郊区的小小庄园。 秦朗给裴榆景安排的任务也不是很累, 最多就是搭个手挂个帘子,看着佣人们把该摆放到哪里的东西摆好。他要在楼上做造型, 好好捯饬一下自己。毕竟谁联谊会, 自己这个主人家也不能太跌份啊。 裴榆景暂时就代替秦朗成为这个庄园的代理主人, 和管家一起把这个庄园安排得漂漂亮亮的。 “辛苦小同学了,这里差不多都安排好了, 您去那边歇歇?客人们也开始入场了, 我就去迎接了。”管家看着已经大差不差的庄园,对裴榆景颔了颔首道。 骤然之间歇下来之后,裴榆景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正想走去隐秘的角落坐一下,等秦朗出来之后就跟他告别回宿舍,就看到有几个女佣正在搬动一个很大的花盆,看起来较为吃力。 花盆摇摇晃晃的, 如果失手掉下来可能就会有人受伤不说, 这个价值不菲的花盆被摔烂,这些女佣也肯定会需要赔偿的。 “我来吧。”他几步一跨走过去, 接手了这个花盆:“搬到哪里去?” 几个女佣对视一眼, 反倒是很惶恐:“您是客人, 怎么能干我们的活呢?管家看见会扣工资的。” 裴榆景笑着摇摇头:“没事,你们几个女孩子也抱不动, 我直接给你们搬过去就好了,我跟管家说一声,管家不会怪的。” 几个女佣一听,指了个方向,连连谢过。 裴榆景搬动花盆的时候,装在裤子兜里的手机就这样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这几个女佣看到了,便道:“小同学,我们帮你把这个手机放到哪里?这样装着等会指不定又掉到哪了。” 裴榆景点点头:“你们看能放在哪里先帮我放一下吧。等会我忙完了去拿就是了。” 裴榆景的手机就被女佣们拿到了庄园里放着。 而宿舍里的祁淮早就准备了一些烤串,小蛋糕和水果,正在等待裴榆景回来。 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等会裴小景回来,就先不经意提起话题,再跟裴小景好好聊聊。 裴小景肯定饿了,就会发现自己贴心地给他准备了这些美味的食物。 到时候一个水到渠成,就和好了。 因为闫昀和徐洋抱着蹭饭的想法去了联谊会,于是只有祁淮一个人喜滋滋地在宿舍等待裴榆景。 裴小景看到这些,肯定会感动!! 如果裴小景想和好,自己肯定还是要拿一下乔的,人们都说太快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算了算了,裴小景耐心可差了,万一就这样不理我了就得不偿失了。 祁淮一边想着,一边尝试着给裴榆景发消息。 总会有时间看到的吧? 时针过了一圈,宿舍还是只有祁淮一个人。 烤串上的热气渐渐消散了,一些被切好的水果也开始氧化了,裴榆景依然没有回来。 祁淮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给裴榆景发出去的二十多条微信消息没有回音,心烦意乱地点了点手机屏幕,期待着下一秒就是自己渴望看到的消息或者是电话。 等了良久,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出门来到了裴榆景平常所在的实验室。 是不是实验室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啊? 结果看到实验室里的灯早就灭掉了,只剩黑漆漆的一栋楼。 不在实验室?那去哪了? 祁淮在手机通讯录里面找到了裴榆景项目学长的电话,还是因为怕裴榆景到那里太陌生不适应,而专门找到人留到手机号:“您好,我是裴榆景的室友,今天他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的啊?他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寝室啊?” 那边愣了下:“今天小裴早早就把实验任务做完了,下午五点就离开实验室了。” “好的,谢谢学长。” 挂断电话,祁淮试着给裴榆景拨打电话。 一连四五个,全部都没有回音。 怎么会这样?! 祁淮脑海里突然想起秦朗收到的那条短信,这是还有几分燥热的夜晚,祁淮身体开始僵直,背上浮出一层冷汗,风一吹瞬间让他起了一个激灵。 裴榆景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陷入了一种无力的深渊。 难道是祁颂今看没有陷害到自己,转而去对裴榆景动手??? 第62章 不不不,应该不太可能,他不仅让文森抢了祁颂今的项目,在祁氏集团的二组也安插了下属,现在应该在跟去睡觉斗得水深火热才对,祁颂今应该没有空来对裴榆景动手。 祁淮首先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思索着裴榆景到底会去哪里。 然后他就想起今天好像就是闫昀和徐洋说的联谊会的日子。 那就应该给秦朗打电话。 “歪?谁啊?” “是我,祁淮。”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卧槽!!”接着电话就传来了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挂断的“嘟嘟”声。 祁淮现在的表情可谓是寒冰三尺,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眉眼间都是烦躁。 没有让他再等多久,秦朗把电话回拨回来:“不好意思刚刚手机掉到地上了。怎么了?” “裴榆景是不是在你那边?” “呃······是的。” “地址。” “啊?” “我问你地址!赶紧发我手机上!!”祁淮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怒气和怨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回宿舍取了车钥匙,开始发动车子,准备去找裴榆景。 秦朗正在让造型师做发型,就被祁淮吼了一顿。他茫然了一会,接着还是把地址发到了祁淮的手机上,声音都带着一丝担忧:“他不会就这态度来吧?这样的话他俩的会不会闹矛盾啊?” 裴榆景帮女佣们把花盆搬到庄园后门的门边,就准备回到庄园的前庭,结果转个弯就看到了餐厅里的闫昀和徐洋正在大吃大喝。 闫昀专注于眼前的大餐,眼里都容不下任何人。还是徐洋中吃饭的空隙看到了裴榆景,声音激动中又带着迷茫:“小景!!你怎么在这儿呢?” 闫昀正在埋头苦吃,一边吃还边说:“你可逗,小景儿怎么会来这里?”然后抬头就看到了裴榆景。 接着抬头就看到了裴榆景。 闫昀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不止一倍:“小景儿!!你怎么在这儿呢?” 裴榆景向他们走来,解释道:“我来给秦朗帮忙来着,准备等秦朗下来就回宿舍了。” 闫昀带着疑惑把头转向身旁的徐洋:“刚刚我们是不是接了个电话来着?” “好像是·····” “谁的来着?” “好像是祁哥的······” “他说啥来着我?” “好像是问小景在哪里······” 两人俱是一惊,闫昀连忙放下自己的盘子:“刚刚听祁哥在电话里问你去哪里了,听声音好像很着急,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裴榆景中身上摸索一阵,才想起自己的电话好像不在身上:“好,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等到裴榆景拿回自己的电话之后,才看到开屏的信息感觉都被电话和信息轰炸过,消息震动了十几秒才停下来。 看来是真的很着急了。 裴榆景的手指却悬在祁淮的三十几个未接电话上面犹豫未动。 其实如果是说和祁淮慢慢分开的时机的话,这不乏是一个好时机。 既然是好兄弟,那就只能是好兄弟。 但是祁淮找不到他会着急的。 再三权衡之下,裴榆景心软了。 就这一次,下一次,一定要下决心。 手指在祁淮的名字上微触,电话拨了出去。“嘟”了两声就被接起来:“裴小景?” 裴榆景听着祁淮不平稳的声音,带着些急促和激动。裴榆景叹了一口气:“是我。刚刚手机没有带在身上,没看到你的信息,怎么了?” 那边平复了一下呼吸:“没什么,就是没看到你回宿舍,就想问问你在哪里。” “我在秦朗的联谊会上。准备等会就回来,你在宿舍等我就好了。” “你去联谊会干什么啊?”声音虽然问的是平常的语气,但是还是隐藏不住祁淮话里的占有欲。 “没什么,就是帮他凑个人头罢了。”裴榆景察觉到了祁淮的语气,鬼使神差地在事实真相和胡编乱造当中,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样啊······你不是跟我说你不会找女朋友,我也不找女朋友,然后我们一起生活吗?” “祁淮,我和你都不是小孩子了,都会有自己的生活的。你不可能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我们始终要分开,你也时常会有找不到我的时候,所以你以后找不到我也不要那么着急了,我们都应该有彼此的空间。” 电话被挂断,祁淮在红灯的空隙怔怔地回忆着裴榆景跟他说的话,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眼里蕴含着风暴。 这个结果,我不喜欢。 第36章 笙歌暗香, 灯火辉煌。 晚霞为暮色勾勒出最后一部分光景,浅淡的云色飘在天边,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看起来宏大又瑰丽。 来联谊会的很多人基本上都到了,开始围做一堆堆地攀谈。都是一些高学历的俊男美女, 家世也差不多的旗鼓相当,看起来好不热闹。 作为这次联谊会的举办方, 秦朗当然是作为众星捧月般地出场。他走到中央,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 把气氛捧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第63章 裴榆景等秦朗打完一圈招呼, 走过去道:“那没事的话, 我就先回去了。” 秦朗一愣:“你不吃点再走吗?这么这么多吃的。” 裴榆景摇了摇头,笑了笑:“算了, 不用了。”祁淮那小子现在肯定很着急, 没准现在还想急吼吼的来找他。 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秦朗见拗不过,点头:“好,那我给你联系我家司机。” “不用,我刚刚叫了代驾,就是给你说一声,免得等会你忙起来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显得我不礼貌了。” 给秦朗说了一声之后, 裴榆景就等待着代驾的到来。 他为了避免一些无用社交,来到了秦朗庄园后面的一个紫藤花架回廊下坐着。 脱离了觥筹交错的热闹喧嚣, 来到了这里, 难免不会感到一种与红尘脱离的感觉。 联谊会的主战场主要是在庄园大厅和前院, 后院来的人基本很少。 路灯的光亮宛如皎洁的月光倾泻在枝头,微风拂过, 树枝间交错碰撞的“沙沙”声在此时显得尤为明显。 裴榆景垂下眼,看着手机里代驾的路程。 “要喝一杯吗?”一个轻甜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橙黄的香槟在灯光下的辉映,就像杯中的小小星芒。 裴榆景抬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不好意思,没兴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在此时却折射出冷意,犹如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香,闻着沁人心脾,却又怎么也触碰不到彻底的实质。 “认识一下,交个朋友?”那女生不死心,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坐在了裴榆景都身边。 “不用了,我朋友比较多。”对于脸皮薄的女生,裴榆景也说不出什么太过于明显的拒绝。 裴榆景看着代驾的距离越来越近。本来想着在这里坐一下,等着代驾到门口再出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在门口等比较好。 再坐下去,可能就不好太脱身了。 祁淮的车已经开到了庄园外,巨大的“轰隆”声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不少人停下动作,纷纷向门口看去。 秦朗更是以为谁要来砸他的场子。来到门口,探头一看,见祁淮穿着牛仔外里面是一件白t,和一条破洞牛仔裤。还戴了个黑色的棒球帽,一整个休闲的装扮,但是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肃列的气质。 秦朗走出去迎接的同时还往里嗷了一嗓子:“大家继续玩吧,是我的一位客人。” 接着就走上前去:“你咋来了?我以为你问地址就是想确定裴榆景安不安全,结果你还上来了?” “还开这种车?!”秦朗望了一眼身后的奔驰cls63,这车引擎声特大,屁股后面还冒烟,多数是想骚包的时候才开。 祁淮拉了一下帽子,遮住了眼睛,声音带着冷冽的意味:“裴小景呢?” 秦朗带着祁淮进来,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便道:“可能是到后院去吧?他刚才才跟我说要走来着,我给他叫司机,他还说自己叫代驾了。” 祁淮的动作似乎滞了滞,点点头,从庄园一旁绕到后院去。 闫昀和徐洋端着盘子蹭到了秦朗身边,边唆着帝王蟹边道:“这咋了?这么着急?” 秦朗看着祁淮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勾唇一笑:“唔……可能某人要被偷家了吧?” 祁淮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按了按自己的帽子,遮住了眼下的情绪。 刚刚秦朗说裴榆景急着走,是因为他的电话吗? 其实不要裴榆景做什么,只要裴榆景乖乖在原地等他,他就主动去和好。 不跟他生气了。 只要他没有再有离开他的念头。 他就乖乖待在他身边,还跟之前一样。还和以前一样。 这样不好吗? 两个人的世界,是怎么都容不下任何人的…… 在黑夜里走了几分钟,终于见到了后院的光亮。 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骤然见到了光亮,祁淮眯了眯眼,经历过短暂失明之后,祁淮站在原地等了两三秒,才恢复了视线。 映入眼帘的这个场景,让他感觉四肢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渐渐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大脑宕机一般无法思考,嘴唇嗫喏了几下,毫无血色。 裴榆景的身影很清楚。紫藤花架回廊下面,他的身姿依旧挺拔,清瘦,熟悉到他可以只凭一个背影,就能确定那就是他。 但是他身旁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一头海藻般的头发上没有戴任何发饰,看起来就像是单纯的领家妹妹。 她的手好像搭在了裴榆景的身上,但是裴榆景没有推开她。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吗? 祁淮只觉得嘴里开始发苦,牙关咬得紧紧的,牙龈都开始发酸。攥成拳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掉头就离开,然后等裴榆景回来之后再旁敲侧击问他去哪里了。 可是裴榆景就在眼前,他怎么能等得到回去。 拿出手机,解锁了好几次才解开。祁淮一字一句地敲着键盘。 那边的裴榆景正在推诿这位女生的邀约:“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这个女生越坐越近,他也就一点点往后面挪:“同学,我不是来联谊的,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真不好意思。” 第64章 手机振动了一下,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下,打开手机,看见祁淮发来的信息:【你回来了吗?我在寝室买了好吃的,都冷了。】 裴榆景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垂着脑袋的大狗狗耷拉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页面一转,来到了他叫代驾的那个app。 还好,代驾还有十分钟就到。 于是他打字回复:【我已经在路上了。】 那边暗处的祁淮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看,只是想道一声:“果然如此。” 然后开始迈步走向了裴榆景那边。 那边的裴榆景还不知道祁淮在这里,耐心地跟女生解释他真的有暗恋的人,那个女生才悻悻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好吧。” 裴榆景刚刚松口气,想站起身,面前就有一个黑色的阴影挡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刚刚发信息跟他说还在寝室的人,出现在了眼前:“你不是在寝室吗……” 话音未落,祁淮就握住他的腕骨将他拉起来,因为力气比较大,让裴榆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祁淮听见裴榆景小小的抽气声,松开了握住裴榆景手腕的手,改为环住裴榆景的肩膀。祁淮居高临下地对那个女生道:“他,是我的,你,离开。” 那个女生想说什么,看见祁淮凶狠的眼神,还是没说出口,拿着自己的香槟去了前院。 “祁淮,你怎么会在这里?”裴榆景被松开之后,看着祁淮疑惑不解。 他给祁淮打电话之后也没有多久。 “我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在这里跟你的女伴卿卿我我?然后我在宿舍里得到了你夜不归宿的消息?” “我再等等,是不是你就要告诉我,你开始谈恋爱了。” “我再等等,就等来了你的结婚请柬。” “我再等一下,你就该让我当干爹了是吧?”祁淮摘下棒球帽,眼里满是执拗。 裴榆景哭笑不得:“什么女伴啊?我对别人没那意思。” 祁淮深深地看了裴榆景一眼,然后靠近裴榆景的耳边:“我的到来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 没等裴榆景反应,祁淮就转身顺着来的那个方向走。 那条路又黑又难走,裴榆景想让祁淮走庄园大厅出去,但是祁淮充耳不闻,就自顾自走。 没办法,裴榆景只得跟着祁淮一起走:“那个女生是来搭讪的,但是我拒绝了。” “如果是你喜欢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看着祁淮的模样,裴榆景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祁淮是不是吃醋了? 裴榆景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那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听到裴榆景这么说,祁淮突然停下,转身。裴榆景一下子没刹住车,撞到了祁淮的怀里。 两人的身高差还是比较明显,虽然裴榆景在南方算是很高的身高了,但是比起祁淮还是矮了半个脑袋。 祁淮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裴榆景,熟悉的香味在他身下弥漫开来:“裴小景,我现在好像很不开心。看到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我就感觉,我好像要喘不过气了。” 裴榆景抬头,祁淮的眼里仿佛有一个深深的漩涡,要把他吸进去:“裴小景,你在我心里是最好最好的人,任何人都配不上你。你懂吗?会给你洗衣服吗?会给你花钱吗?会给你做饭吗?会给你收拾屋子吗?” “她们都是贪图你的钱,贪图你的家世,一旦你没有吸引她们的点,她们就会抛弃你的。” “如果她们做不到我能做到的,我不能把你交给任何人。” 裴榆景听得好笑,在祁淮怀里抬头,此刻的桃花眼却是带着七八分的缱绻和潋滟:“如果,我找到了一个跟你一样可以对我好的人,你舍得放开我吗?” 第37章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也没有先说话,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祁哥?”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裴榆景和祁淮同时往那边一看, 黑夜里模糊的身影,是翟文耀。他今天的装扮依旧让祁淮觉得熟悉。 是裴榆景最常穿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翟文耀眼神非常的惊喜, 连忙走近了几步:“祁哥,真的是你啊?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进来,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裴榆景,表情温柔纯良:“裴同学也在啊。裴同学刚刚不是在陪女生吗?现在怎么在这里啊?” 裴榆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做什么, 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翟文耀看着裴榆景, 又转身看着祁淮,眼里对祁淮的求助过于明显, 仿佛刚刚裴榆景说的那个话是在狠狠指责他。 “够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祁淮看着翟文耀,眼里满是漠然。一整个就是不欢迎的样子。 “我们好久没见了,去坐下喝一杯吧。” “不用了,上次食堂才见过的。也不熟,不用特地多见。”祁淮回绝得毫不留情。 “祁哥,你还记得小文吗?我上次在餐厅里还看见了他, 他好像过得不太好。”翟文耀眼见祁淮没兴趣跟他聊天, 准备另起一个话头。 第65章 这让祁淮和裴榆景同时僵住了身体。 小文,很熟悉但是又让他们不愿意多提起的名字。 就是那个告白未遂, 把祁淮锁在教室里的那个瘦弱男生。 裴榆景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翟文耀, 就是当初天天跟小文在一起的男生。 但是当时发生的那个事情只有祁淮,他, 小文和一众破门而入的老师知道,其他同学都觉得小文是无故退学。 所以现在翟文耀在祁淮面前提小文,无异于自寻死路。 裴榆景看祁淮的脸色,果然一片惨白。 “行了,旧也叙了,可以走了。”裴榆景眼底冷冽蔓延,开始挥手赶着翟文耀。 “不是,可是祁哥……” “让你赶紧走,你是没听见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告诉你,我们之间永远没可能,我看见gay就他妈恶心!”祁淮看着翟文耀依然缠着他,心里的不耐烦终于喷薄而出。 一想到那个人就感觉恶心,一想到这些不知廉耻前仆后继的人,也感觉不舒服。 怎么了?是非他不可?硬是缠上他了是吗? 祁淮嘴唇发抖,眼里都是蓬勃的怒气。 翟文耀怔怔地看着祁淮,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祁哥,我……” “你怎么还不走?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真的很恶心。”祁淮眼里的厌烦已经要化为实质。 翟文耀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发展结果:“祁哥,我可以解释的……” “怎么还不滚啊?” 翟文耀攥了攥西装裤的裤缝线。今天这一身,他选了好久,有一些小动作还特意模仿的裴榆景。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人看见,裴榆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翟文耀最终耶受不了祁淮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寂静的夜晚,喧嚣都在前院,这里只有一些虫鸣声,还有一些小飞虫萦绕在身边。 祁淮舒了一口气,然后拉着裴榆景往前走。这里是路灯不太能照得到的地方,可能会有点暗,导致祁淮都看不清裴榆景的神色。 “你……”真的讨厌gay吗? “嗯?怎么了?”祁淮拉着裴榆景的手腕,发现触摸到的肌肤冷得跟冰块一样:“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手这么冷?” “没什么。” 裴榆景推了祁淮一下,让他从自己身边退后了几步:“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回去吧,正好我叫的代驾也来了。” 祁淮愣着,似乎还没从裴榆景刚才的动作回过神,见裴榆景走出老远,才追上去:“你不坐我的车吗?” “不坐。”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于是联谊会的举办者秦朗同学,就看见裴榆景飞快地走出去,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秦朗端着高脚杯,抿了一口里面的香槟,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果然,他看中的关系,就没有不正确的。 这俩明显有意思啊。 哎,自己果然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啊。 什么叫独孤求败???真的没人可以理解他磕的点吗?!!!!! 祁淮追着裴榆景到了门外,却见裴榆景已经上车了。 裴榆景没有理会祁淮,上了车就甩上了门:“开车吧师傅。” 看着车后的祁淮怔愣在原地。裴榆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他坐起身来,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 “师傅,麻烦改一下地址,不去q大了,去这里。”给出的地址正是裴榆景的家里。 他和祁淮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对,他不太对,祁淮也不太对。 他不应该对祁淮抱有期望的,明知道他非常讨厌gay的情况下,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看到别人撞了,自己也开始害怕起来。 车上的空调呼呼作响,冷气顺着风道过来,让车上的温度降了下去,没有外面那般燥热,可是裴榆景的手一直在抖动。 他没办法不在意祁淮的想法。 也没办法摒弃自己的情感。 “师傅,这里如果有其他的路,就不要再开这条路了。”祁淮就在后面,不多一会就可以追上他。 裴榆景叫的车开得比较快,而且走的是另外一条山道,所以拐了几个弯拐了几个弯就没了影子。 祁淮踩了好几脚油门,也没看见裴榆景叫的那辆车。 气得锤了一下方向盘。 裴榆景垂着眸子看了看手机,还是发了条消息:【这几天我有事,实验室可能会比较忙,估计会错过门禁,所以准备在家里住,你自己开车小心,不要超速了。】 【还有,别想着和我一起回家里住,你需要上早课,太辛苦了,别惹我生气好吗?】 闫昀和徐洋回到宿舍之后,明显感受到了,祁淮和裴榆景两人的感情又好像恶化了。 “怎么回事啊大哥你们俩,这样让我们有点惶恐啊?”徐洋问了问祁淮。 宿舍都没有欢声笑语了,都是沉闷的气氛。 “我不知道……”祁淮垂下头,在书桌上趴着。 “我不知道裴榆景怎么了。我……难道那天的语气太冲了?”祁淮自言自语,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结症。 第66章 但是他的头又耷拉下去:“可是当时真的很生气啊,裴小景跟其他女生一起,我怎么能不生气啊?” 闫昀勾着他的脖子:“哎,祁哥,咱就让这事儿过去吧。而且我也问了,那个女生说了小景儿跟她说,自己对她没意思,是她看到小景儿身边没有女伴才想去试试的。” “蛙趣,你这都会知道呢?”徐洋瞥了几眼闫昀胖胖的小肚腩:“你不会真混成了妇女之友了吧?” “小爷是谁?人脉宽广,想知道的消息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然后闫昀看着裴榆景整整齐齐的床铺,再看看祁淮垂头丧气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了祁哥,我给你们包圆,这个周末一起出来玩,我就不信了,这还能不和好?” 于是在徐洋,闫昀和秦朗的参与下,组成了一个八九个人的野餐露营局,地点就在离q大不远的露营基地。里面还有配套的温泉,桑拿,spa,还有一些娱乐的设施。 秦朗虽然有点意见但不多:“不是,你们就算了,怎么我也要为祁淮和裴榆景的感情出一份力啊?” “你作为好朋友,出力不是应该的吗??想逃??” 于是秦朗就被拉来做了苦力。 到了周末,祁淮已经感觉看到裴榆景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裴榆景理了理衣袖,身上都是实验室里的味道:“走吧。” 他蹭过去,想挨着裴榆景,看着裴榆景没什么反应,进一步把人拉在自己身边,十指紧扣。 祁淮终于握上了裴榆景的手,自以为没人看见,偷偷笑了笑。 裴榆景瞟见他的动作,无奈扶额。 这二傻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他和闫昀徐洋还有祁淮一起到了秦朗定的那个露营基地。 这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连锁店,一整个流程和里面的氛围都有。 一进去就是一个大大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带你探索,露营的乐趣!!!! ……果然秦家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式儿的不着调?家风如出一辙。 上面树枝一样伸展的吊灯把整个铺着暖白色大理石的大厅照得白得发亮,前台小姐甜美的笑容迎接着每一个客人。 见到祁淮一行人,她走近了几步:“是少爷的客人吧?这边请。” 闫昀和徐洋一边啧啧称赞着这里的规模,一边感叹道:“没想到这里也是秦家的产业?秦朗真牛啊。” 秦家在这里买了一块地皮,这里的前台大厅都是三层小洋楼,在一楼缴费后到二楼拿了号码牌,就直接可以顺着三楼的空中栈道来到后面的温泉宫和露营基地。 秦朗早就在温泉宫里等着了:“咱先泡泡,然后在后山玩会,就回去睡觉去。” 秦朗邀请来的几人自然没意见,祁淮几人也没意见,大家分着几个温泉城泡了会,吃完晚饭之后就来到了露营基地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星空下。 星空下,就是大家在露天围坐在一团,可以做游戏可以烧烤,抬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所以叫星空下。 但是这里还有个名字,因为很多人在这里告白,就是著名的告白圣地,所以也叫,情人台。 第38章 裴榆景正好从实验室出来, 身上一股子味,刚好泡温泉洗一下。 顺便把想进来跟他一起泡澡的祁淮丢了出去:“单人浴池,没看见?” “好吧······”见裴榆景没有回旋的余地, 祁淮裹着自己的浴袍磨磨蹭蹭地去了裴榆景旁边的那个单人浴池。 本来这几天想去裴小景的实验室等他下班,被看到了一次就勒令不许再去了。 想的各种偶遇, 也没办法遇到。 约也约不出来。 裴小景的气还没消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祁淮哼哼唧唧的时候,裴榆景白皙细嫩的脚掌踩下温泉池, 整个人泡在热水里,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最近心绪繁杂, 不光是对祁淮的事情, 也是实验室里的数据的事情。 本来他大二被特例招进实验室已经是许多人都在瞩目的了, 如果出什么差错,那不仅是对这个实验不利, 对所有参与的人都是不利的。 这几天忙得心力交瘁, 实在是没办法再兼顾别的事情,潮湿的雾气氤氲在小小的单人浴池里,模糊了裴榆景精致的脸,也模糊了他眼里的情绪。 他那天晚上的仓皇而逃,确实是被祁淮对翟文耀的态度给吓到了。他宁愿这段感情被自己埋没在心里,也不愿意有一天祁淮也会像这样对他。 被热水泡过的白皙肌肤泛着红, 裴榆景全部身体沉在温泉池里, 他阖着双眼,颤动的睫毛就像一只振翅的蝴蝶一般, 彰显着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在温泉吃池泡了一小会, 就到了晚饭时间。 秦朗在星空下定了一个手工烧烤, 就是端食材和器材上来自己动手。 美其名曰:享受生活的乐趣。 闫昀拍了拍自己白嫩嫩的小肚腩,瞪大了双眼看着被端上来的各种器材和食物:“不是吧秦朗, 这还要我们自己烤?” 第67章 “你懂啥,这叫体验生活。” 闫昀都快饿瘫了,推了推徐洋:“赶紧先帮我烤两串垫吧垫吧,等会换我帮你烤。” 徐洋的脏话在嘴里转了几圈,还是咽了下去,不情不愿开始烧炭,帮闫昀烤:“吃啥?” “都可以,只要肉。” 祁淮则是主动去帮裴榆景烤:“我来帮裴小景烤吧,裴小景胃不是很好,所以这个肉不能柴也不能干,辣椒少放一点……” 裴榆景看着祁淮撸起袖子开始弄,卡在嘴里的拒绝的话也没说出口。 其他人可不像裴榆景,没有人帮他们烤,只能自食其力。 一群小伙子在那里自己烤了半天,不能说吃不下吧,也有点难以入口。 “徐洋,你烤的啥玩意?这鸡翅都特么糊了还怎么吃?!” “你有本事你去啊,光说话不动手你大爷啊?” “卧槽卧槽卧槽快灭火烧着了烧着了!!!!” “别催了我在把它吹熄灭。妈的要缺氧了。” “你傻缺啊?这火越吹越大还很多灰的!!!” “那咋办??拿水快拿水!!” “没水了……要不将就着可乐……?” 到最后,能吃的只有祁淮帮裴榆景烤的那满满一盘子菜和肉。 裴榆景吃着祁淮为他特地定制口味的烧烤,真的很难忽视旁边那些人饿狼一样的目光:“额,要不······” “小景儿,我们真的饿得不行了,就给我们吃几串垫一垫吧。”闫昀看着裴榆景一串接着一串吃,那香味,让他口水一直止不住地咽。 “你们吃了裴小景吃什么?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求别人!”祁淮护在裴榆景身前,打量着众人的馋虫模样,扬了扬头指着一片狼籍的烧烤架。 “好啊你,咱们出来玩就这么分清楚彼此吗?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好室友??”闫昀悲愤地看着祁淮,自己为寝室生活这么尽心尽力,到头来一个烤串都得不到? “我的好室友已经吃上了。”祁淮看着闫昀,指了指自己的好室友裴榆景。 最后几个大小伙子还是把裴榆景那盘烧烤分着吃了垫着肚子,等着秦朗紧急叫来的三个厨师连轴转烤了半个小时才吃饱。 天色渐暗,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了地平线,晚上的风就变得格外凉爽。 今天他们的运气非常好,不一会,满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月亮就挂在了天幕之上。 “这真不愧叫星空下啊。”徐洋坐在懒人沙发上,看着天幕上的星星几乎都可以织成一张星网,不禁脱口而出感叹到。 吃饱喝足之后的众人就开始玩着游戏打发时间。 大家都围坐在一张桌子边,脚下都是香槟啤酒和红酒,还有不少烈酒。 “玩啥啊?”有人看着这些酒,突然有点胆寒地问。 作为这里面最有发言权的秦朗看着祁淮和裴榆景,不是找不到其他可以玩的游戏,主要是今天的局子就是为了缓和裴榆景和祁淮之间气氛攒的:“我们玩点创新的,就聚会必出的真心话大冒险结合一下刺激又激情的国王游戏吧。” 大多数人都没意见,甚至闫昀和徐洋都在桌子底下给秦朗比了一个大拇指:干的漂亮兄弟! “好,大家没意见的话,我就开始洗牌咯?”秦朗抓了几张扑克,炫技似的在手上翻转。几张扑克眼花缭乱地飞着,然后被秦朗“啪”的一下放在桌面上。 大家顺时针挨个把牌抽了起来。 最开始抽到国王牌的是一个凑局子的腼腆男生:“那就3号吧。” 3号男生也局促地举起了手,两人面面相觑着,还是那个腼腆男生开了口:“那我问真心话吧。” 两人公事公办地提了问,回答完问题,就坐下了。 这样玩过几轮之后,众人也都逐渐开始放开。 问题从“你小时候撒都最严重的一次谎撒什么”到“现在给暗恋的人发两百块,然后再要回来”这种社死的事情。 扑克牌再一次在秦朗手上翻飞起来,这次抽到国王牌的是秦朗本人。 他瞟了一眼闫昀和徐洋,两人分别在桌子底下给他比了一个数字,2和5。 “那2号和5号吧。2号躺在地上,5号撑在2号身上做俯卧撑50个!”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都被炸开了锅,“喔喔喔”了好半天,才开始寻找2号和5号的身影。 裴榆景看了自己手上的是2号牌,举了举手:“我2号,我还是·····” 手指还没碰到冰冷的酒杯,就被祁淮握住了手:“你胃不好,如果要喝,我帮你喝吧。我是5号,正好一起喝了。” 看着祁淮笑着摇了摇自己手上的扑克牌,裴榆景反握住祁淮的手:“你介意吗?你不介意,我们就完成,不想的话,我就喝酒。” 虽然这句话一出口,裴榆景就预感到祁淮的话,但是听到祁淮说着:“当然不介意啊,来吧。”裴榆景还是觉得,果然如此。 祁淮总是以各种方式来保护他。 这边的草坪很干净,都是有人每天在打理过的。 裴榆景躺在地上,眼光所到之处都是漆黑天幕上有着漫天的繁星。下一秒,祁淮的身影就覆上来。两人开始对视,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人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裴榆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68章 然后裴榆景听到他说:“别怕,我五十个俯卧撑不在话下的,绝对不会突然砸到你。”嘴角不自觉地绽开了一抹笑意。 阴影中也看得到祁淮的侧脸,俊挺的鼻梁,虽然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但就是他理想型的样子 大家纷纷离开自己的位置,来到这里看热闹。秦朗更是凑到两人跟前,开始计数。 秦朗每个音节落下的时候,祁淮就俯下身来,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就在裴榆景脸颊两侧。 两人对视着,视线似乎在空中缠绕成结,理不开,剪不断。 祁淮每次俯下身,都快要亲到裴榆景。灼热呼吸似乎就会喷洒在裴榆景的脸颊,让他感觉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表面流动一般酥麻。 “40!” “45!” 越到后面,祁淮的气就出得越来越明显,显然开始累了,但是也哦没到吃力的地步。 他看见裴榆景躺在身下,每做一次俯卧就可以靠近裴榆景,闻到裴榆景身上的味道。 很奇怪,这里也没有他们家的沐浴露,但是裴榆景身上就是有一个味道,吸引着他去探寻。 裴榆景乖乖躺在身下的样子也好可爱!! “50!” 随着最后一声报数结束,祁淮故意往下沉了一下,嘴唇擦过裴榆景的脸颊。 好软。 跟想象中的一眼软。 擦过这一下之后,祁淮像是无力一般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剧烈的心跳昭示着他做这一下也是不平静的。 他闭上眼等待着心跳的缓和。 真奇怪,这心跳怎么这么不争气?感觉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万一太大声让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裴榆景呆呆地躺在地上,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刚刚祁淮在干嘛?? 亲他了吗? 刚才那个触感,让裴榆景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第39章 两人的思绪都随着风中摇动的花草飞着, 还是秦朗打趣的话让两人回笼了思绪:“好了你们俩,还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继续玩!” 祁淮先站起身来,随后马上转身拉起裴榆景。 肌肤相贴到触感, 又让裴榆景想起刚刚那个似吻非吻到触碰,他被祁淮拉起来之后就稍稍退后了一点, 让彼此之间都保留了一部分距离。 裴榆景的耳根还是通红的,只不过在昏暗的环境下不太能看清楚罢了。 是不小心的吗?是不小心的吧······ 回到位置上之后, 因为这个游戏,气氛又被推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接下来的几局都玩得比较大, 连闫昀徐洋都被国王要求两人咬着一根长饼干的两头, 往中间咬的小游戏。 这一局, 国王是一个男生,他拿着国王牌, 想了想说:“3号吧, 真心话,就问,有没有喜欢的人。” 裴榆景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卡牌,站起身。 在座的各位都竖起了自己的耳朵,期待着接下来的答案。 裴榆景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余光带到了祁淮身上, 答案在嘴里转了几个弯, 咽了下去。手指捏着卡牌,掌心都微微潮湿。 而众人都斩钉截铁地认为大概率可能是没有的。毕竟像是裴榆景这种长相, 家世和品质的人, 想追谁追不到? 有人就出来说:“你小子, 就会偷懒,咱裴美人的追求者没有q大一半人, 我马上肝八瓶啤酒不带喘的,提的啥破问题??” “就是,还不如直接让裴美人说自己收到了多少封情书,这个准得喝哈哈哈。”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裴榆景的手指带起了一瓶威士忌,酒液被倒进透明的玻璃杯,玻璃杯外围凹凸不平的形状被灯光折射,倒是显得里面的酒液被镀上了一层光晕,特别好看。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榆景已经仰起头,喉结耸动,把那满满一杯威士忌喝进嘴里。 刚刚还在打趣的两人都像是被梗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热火朝天的局面一下子冻结了。 闫昀和徐洋被裴榆景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但是更是先看向祁淮。 祁淮和裴榆景的关系大家都看得见,对裴榆景的占有欲更是有目共睹。 祁淮怔愣地看着裴榆景,然后看见裴榆景把一整杯酒都喝完了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想夺过裴榆景手里的酒杯:“我可以帮你喝的。” 裴榆景擦了擦嘴,摇摇头:“不用。” 大家过了那个尴尬期又开始吆喝着游戏。 这样几轮下来,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不少酒。 除了心思各异的人,其他没心没肺的都醉得差不多了。 现在裴榆景的脑子也不太清醒,本身的酒量就不是特别好,为了显示自己热得发烫的耳根就多喝了几杯,这下好了,连祁淮都拉不住他喝酒的心。 “裴小景,你不能再喝了。”祁淮一会没看着,裴榆景就喝了两杯威士忌,吓得祁淮丢掉了手里的牌,去把裴榆景手里的酒杯夺了下来。 裴榆景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雾,他的脸颊开始呈现出粉红的状态,他眯了眯眼似乎是想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这是威士忌?不是橙汁吗?” 第69章 “裴小景你醉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不好!大家······都在玩呢·······我一个人回去·······像是什么······样子?”裴榆景摇了摇头,试着跟祁淮讲道理。但是大着舌头吐字不清,祁淮只能凑近听。 裴榆景看着祁淮凑近点耳朵,感觉这个有点熟悉。 他伸出舌头,在祁淮的耳朵上舔了一下。 这一下差点让祁淮像浑身燃起火一样跳起来。浑身的细小电流从他身体表面窜过全身,引起阵阵酥麻。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僵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榆景。刚刚裴榆景因为真心话喝酒的怨念都没了。 刚刚那个湿润的触感······ 是····· 什么啊??? 不会吧??!!!! 而裴榆景还是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含笑又无辜地看着祁淮。 祁淮感觉自己被丘比特的箭一下子击中了一般,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过快的心率让他有点感觉呼吸不畅,口干舌燥。 草! 心跳怎么这么快??!! 我不会是要死这儿了吧????!!!! 深呼吸了几口气,祁淮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看了看攒局子的那几个男的四仰八叉地倒在桌子上,于是回头果断搀扶起裴榆景:“今天的游戏就到此结束了,我们回去睡觉。” “啊······已经结束了吗?可是·····我还想玩······” “下次我陪你玩,今天呢喝醉了,就先回去睡觉,听话。” “好的吧~”尾音都是勾人的模样。 祁淮把裴榆景背在背上,一步一步朝住宿的地方走。听到裴榆景的声音,他被勾得心魂一颤,内心的小人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喝了酒怎么就变成这么可爱了!!! 祁淮忍着把裴榆景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冲动,背着他来到了房间面前。 “你的房卡呢?” “房卡······?” 祁淮一连问了几遍,裴榆景还是呆呆的模样,眼睛怔怔地看着前方。 哎。算了。 祁淮有自己的房卡,没办法,只有把裴榆景背着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来到房门前,祁淮背着裴榆景不好拿房卡,一松手,裴榆景就从自己背上滑下去了:“裴小景,你帮我拿一下房卡呗,在我右边的裤兜里。” 裴榆景已经躺在祁淮的肩膀上快要睡着了,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勉强打起精神,顶着个混沌的脑袋开始思考右边在哪里,裤兜又在什么地方。 好半天没等到裴榆景的反应,祁淮几乎以为裴榆景睡着了没有听到他的话,就在祁淮纠结到底是把裴榆景先放下去拿房卡,还是让他在自己背上睡一会的时候,一个柔若无骨的手就伸进了他的裤兜。 这手还不老实,在里面钻来钻去的,像是玩闹一般。 这是属于大腿根的敏感范围,祁淮的呼吸逐渐粗重,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放缓声音道:“找到了吗?找到了就拿出来开门,我们洗洗睡觉好不好?” 在祁淮的忍耐到极限之前,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那只手终于想起来了正事,修长细嫩的手指夹着房卡往前一放,“哔”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祁淮松了口气,迈着大长腿走过客厅,来到了卧室,把裴榆景轻轻放在床上。 “今天洗漱吗?”祁淮靠近裴榆景,看着裴榆景懵懵的脸,一看就是醉得不清。 他知道裴榆景非常爱干净,但是这模样一看就是自己在浴室里不能自己洗的,万一把自己洗感冒了就更得不偿失了:“不洗好不好?” 裴榆景皱了皱眉,摇摇头,半天吐出俩字:“要洗。” 祁淮叹了口气,把裴榆景抱起来,走到浴室,暖气全部打开,放好水在浴缸里:“你自己洗,好不好?我就在门口,你洗好了就叫我,但是不要滑倒在浴缸里了,我三分钟叫你一声,如果你没回答我就进来看看好吗?” 裴榆景迟缓地点头,然后关上门。 祁淮就站在洗浴间门口,一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思绪纷杂地想着。 真心话的时候,裴榆景为什么要喝那杯酒,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不想让她受到打扰吗? “裴榆景有了喜欢的人”这个事情就像是一个小锤子,正在一锤一锤的敲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个人真的被裴榆景这么喜欢吗?? 明明自己胃不好,也要去喝那杯酒。 喝的还是威士忌不是啤酒,是因为那个人伤他很深吗? 祁淮回想起这几天甚至是近半年里,他和裴榆景的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们再也没有那种对于对方的满足感。 高中每天挨在一起做作业,刷题。都是计划着未来有对方的身影,才有拼搏的动力和满足的感觉。 到了大学,这种感觉已经越发不满足了。 不想在让裴榆景离开他。如果能像高中一样,每天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床铺上面,诉说着对对方的期许和未来的计划。 那真的就是太幸福了。 第70章 为什么现在就是回不去了呢? 祁淮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揉了几下,直到头皮微微刺痛才放开手。 静待了一会,祁淮看着时间,靠近门就叫道:“裴小景??你还醒着吗?” 没动静。 “裴小景??醒着就出个声。” 还是没动静。 “裴榆景!!!” 依然没动静。 祁淮心跳骤停发,眼神一凛,打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浴室里烟雾缭绕,裴榆景泡在浴缸里,眼睛都轻轻阖上了。看来是睡着了。 祁淮看见裴榆景没有被水淹着,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睡着了。 放松下来之后,映入祁淮眼帘的就是跟浴缸几乎融为一体的瓷白肌肤,现在因为稍微比较烫的热水,已经泡出了淡淡的粉色。 祁淮咽了一下口水,肯定是浴室里的暖风开得很足,有点口干舌燥。 第40章 按捺住自己心里的绮念, 祁淮把裴榆景从水里捞起来,眼睛也不敢随便乱瞟,快速给裴榆景裹上浴巾, 擦干净之后穿上衣服,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 跟当时游泳馆之后回宿舍一模一样的事情。 祁淮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这让他又回忆起自己在宿舍里的那一次。一次还好,只能说是擦枪走火, 但是这个怎么解释???酒精作祟?? 虽然嘴上说的是酒精的问题,但是脑海里想的却是裴榆景那滑溜溜, 白瓷一般的肌肤, 微微泛着点粉色。 精致的脸呈现出安静的睡颜, 唇色浅红,嘴微微张开呼吸着。 祁淮:“······” 你真禽兽啊。 唾骂了自己一句, 只能在浴室开着凉水解决了一下。 浴室的白瓷砖似乎都开始有些晃眼睛里, 裴榆景遗留下来的雾气和温度还有,祁淮直接把水开到最冷,凉水把祁淮淋得一个激灵。 淋了半响,祁淮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一点了。 冲完凉水出来,看着房间里的床已经被霸占了, 祁淮无奈叹息了一口气, 准备去沙发上睡。但是走到一半又想起,他之前不是一直跟着裴榆景睡吗????为什么这次要去睡沙发? 于是脚转了个弯, 来到了床边。 因为这里的酒店是建在星空下旁边, 窗帘一拉开就可以看到旁边的露营地, 还有好多人在那里边烤着烧烤边喝酒唱歌的,好不热闹。皎洁的月光穿过透明的玻璃, 照射在阳台的地上,让白色的大理石有一种空明澄澈的感觉。 …… 祁淮一步一步向床走过去,来到裴榆景床边。 裴榆景的脸一起一伏的,呼吸悠远绵长。 祁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裴榆景翻了个身,祁淮感觉到之后就立刻停止了动作,等到裴榆景呼吸再次绵长之后,祁淮才躺在裴榆景身边。 这时候祁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祁淮一个弹跳,抓起手机就往阳台上走:“喂,谁啊?” “我啊,秦朗!”那边醉醺醺的声音传过来。 “你不去睡觉,打电话干啥?”祁淮颇为无语。 “我······刚刚送完闫昀和徐洋······准备问问你,裴榆景送回去了没有。”语气还是带着口齿不清。 祁淮有点被这个醉鬼整笑了:“大哥,我觉得你醉得不清啊,要不先管好你自己?你自己去整点解酒药吧,晚上这是喝了几杯啊醉成这样。” “别废话······裴榆景送回去了吗·····我要······保护他的安全啊······这么大个美人,万一被歹徒得手了怎么办??”那边一副义愤填膺状,旁边还有工作人员的小心陪笑:“哎哟喂,少爷,台阶台阶,小心点!!” 歹徒本人·祁淮:“······” 祁淮:“放心吧,裴小景在我这里能出什么事?” 秦朗皱了皱眉:“在你那儿?怎么会在你那儿呢???他没有房间么?我记得我开了这么多房间的啊?” 祁淮转头,看着被子里缩成一个小鼓包的裴榆景:“反正你不用管了,裴榆景我自己会照顾的。” “你······你什么态度啊你??我可是····爱情保安,你懂个屁!!!” 听着秦朗又在胡言乱语,祁淮只好敷衍道:“好好好,你最伟大了爱情保安,就这样了啊,挂了。” 看见祁淮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秦朗撒开左右搀扶着的工作人员,对着息屏的手机大叫:“好你个祁淮,过河拆桥是吧?小爷我攒的局子给你阖裴榆景和好,结果现在就开始不认人了??” “你倒时候别来求我原谅你!!!!” 祁淮又垫着脚悄悄地走了回来,重新躺在床上。看了看裴榆景,仿佛没有动静,他刚刚想舒一口气,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脖子上。是跟他刚刚摸到的一样的触感。 滑滑的,细腻的,还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裴榆景的味道。 祁淮想着,可能是裴榆景翻了个身,不小心把手搭过来了,也没在意,正想张开手抱住裴榆景睡觉,耳畔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抓住你啦~~” 第71章 祁淮一下子惊醒,看向身边人,那灿若星辰的眼眸正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以为我睡啦?其实我还没睡哦~我刚刚在数小星星哦~”裴榆景撑在祁淮的胸膛上,脸靠在祁淮的肩上,睫毛在祁淮的脸上扫来扫去,笑得潋滟又无辜:“你猜我数到第几颗了?猜错了就惩罚你!” 就像是一个月夜下突然出现的勾人小妖精。他就是那个被勾引的穷苦书生。 浓烈的酒气喷洒在祁淮的脸上,祁淮就懂了:哦,酒还没醒呢。 祁淮索性也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向裴榆景:“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裴榆景摇摇头,手搭在祁淮的枕头上:“陪我睡。”一副蛮不讲理的小孩样子。 祁淮只好重新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裴榆景。 裴榆景突然靠近祁淮,双手环住祁淮精瘦的腰,在祁淮的下巴上咬了一口,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怎么不陪我玩啊?” 祁淮吃痛了一下,但是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裴榆景:“咱们睡觉吧?好不好?不然我去给你找个解酒药?明天早上起来你会不舒服的。” “陪我玩!!!” “好好好,刚刚数小星星是吧?数到·····是不是第五十五颗啊?” “错了哦,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四十三颗?” “也不对,再猜。” “二十二课?” 裴榆景摇摇头,看着祁淮开开合合的嘴,眯了眯眼瞄准目标,一下子就亲了上去:“惩罚你!!!都猜错啦,真是个笨蛋。” 最开始只是嘴唇的相触碰,祁淮怔愣在原地,脑子似乎开始宕机。 这······ 本该是恐同的他现在最该做的是推开裴榆景,但是这样的感觉似乎很奇妙,打破了他们俩的一个固有界限。 似乎······这种关系,还比之前更奇妙。 比之前的更加亲近,更加令人着迷。 裴榆景亲上去还觉得不够,舌头在两人相触的唇缝舔了又舔。 祁淮瞳孔骤缩,似乎不敢置信唇缝间的濡湿感是怎么来的。 裴榆景······在舔他??!!! 裴榆景却觉得很好玩,舌头试图钻进那个缝里的地方。因为祁淮的不作为,裴榆景的舌头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 舌头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在里面不断地搅动。舌头不小心刮过了祁淮的上颚,酥麻感直接到达了天灵盖。 祁淮身体又有隐隐变化的趋势。 耳边是风轻轻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人们的欢呼声,嘈杂纷乱。 祁淮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眼底一片猩红。 拼尽全力的忍耐在这一刻都开始崩塌。 忍不了了。 这可是你先开始的,就不算我是乘人之危。 他的手指掐住了裴榆景的下颚,反客为主地开始发力,暧昧的喘息声和衣服的摩擦声,还有“啧啧”的水声响彻整个房间,让这个房间的旖旎度直接飙升,空气似乎都开始升温。 “唔······”裴榆景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祁淮见状,捏住下颚的手指松开,裴榆景退了一点,两人之间一道银丝勾连,在月夜下闪闪发亮。 “你怎么都不会换气啊?”祁淮看着双脸绯红的裴榆景,伸出手指抹了抹裴榆景沾着水光的唇,眼里的侵略性更是裴榆景没有看到过的。 裴榆景似乎觉得这样的感受不太好,在祁淮再次凑过来的时候,别开了脸赌气道:“不要亲了。” 祁淮亲昵地蹭了蹭裴榆景的脸,声音低沉又沙哑,眼神却是越来越亮:“我现在有点不太舒服,你亲亲我行不行?” 他似乎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裴榆景也觉得他可能是难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自己低头思考了半天,抠抠手又抓了抓祁淮的头发。 祁淮知道裴榆景又开始自己玩了,他往前顶了顶,嘴唇擦着裴榆景的耳垂,沙哑的声音在此时分外性感:“宝贝,亲亲我,好不好?” 裴榆景抬头看着祁淮的眼睛,纠结了一会,最后磨磨蹭蹭地轻轻吻向祁淮。 裴榆景的眼睛在黑暗里格外明亮,含着笑,祁淮似乎都以为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在被触碰到之后,祁淮的喉结就开始滑动。 祁淮的手猛地抓住了一旁的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再也不属于他。 猛烈跳动的趋势让他也难控制。 裴榆景这个样子真的很乖。 在床上僵了半天,他缓过气来。 身子一侧,遮住了自己绯红的耳根。 再转过身看着裴榆景,已经深陷在被子里,睡着了。 祁淮碰了碰他的手,摸了摸脸,裴榆景还是没醒。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祁淮的手抚摸了一下裴榆景被刘海盖着的额头,好好睡吧。 我的宝贝。 晚安。 第41章 晨曦透过了厚重的窗帘, 轻盈地跳到了窗台上,再悄悄溜进房间里。 被子层层叠叠如海浪一般,凌乱的褶皱痕迹十分明显, 被子里裹着的两人相拥而眠。 第72章 小麦色的肌肤和雪白的肌肤交错着,看着格外旖旎和暧昧。 裴榆景雪白的脖颈上有星星点点的红梅绽放, 看得让人情动。 阳光照射在裴榆景的眼皮上,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光线太过于刺眼, 裴榆景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了一下阳光, 眼里满是迷茫。 想坐起来, 身体却被紧紧窟着不能动, 裴榆景往一旁看,是祁淮俊郎的脸, 和搭在腰上结实的手臂。 把祁淮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去之后, 裴榆景坐起身来,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嘴唇很干,干到他觉得喉咙好像都在冒烟。 果然,喝酒误事啊。 再也不喝了,后劲真的很大。 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来着? 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没出什么事情吧? 昨天做了大冒险, 然后是真心话, 喝了酒,就醉了, 再然后…… 回忆如胶皮一般纷至沓来。 裴榆景的表情逐渐扭曲。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似乎要把被子抓出一个洞来。 他好像和祁淮亲了??!! 还差点上了床????? 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 昨天是祁淮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的吧?是祁淮帮他擦干净水的吧?还是祁淮帮自己穿的衣服??!! 他甩了甩脑子,想着是不是自己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 得了某个臆想症。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摆在眼前,谁也不能不信。 于是裴榆景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捡起自己昨天晚上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马上跑回自己的房间。 等到房卡在“滴”的一声打开之后,裴榆景赶紧关上门。 他摸着自己熟透了的脸,背后靠着厚重的门,一点一点滑下去。 不是,怎么会这样啊? 暧昧至极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越不想去回想,越就要展现在脑子里。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如果秦朗闫昀徐洋里面任意一个人找过来,他走不掉,势必又要碰上祁淮。 他现在暂时还不想看见祁淮。 害羞,或者是,不想面对祁淮异样和厌恶的眼神。 毕竟祁淮对所有同性恋好像都很讨厌。 他可能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想到这里,脸上的热度消退下去,换上了一种苍白的颜色。 裴榆景马上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路过洗漱间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只能把衬衫扣到最上层的扣子。 然后打车回到了q大旁边的房子,北庭华园。 车开走了,驶离了这座露营基地,裴榆景才松了口气。 他脱力地倚靠在门边,脑海里思绪纷杂。 接下来怎么办? 车很快就到了北庭华园,裴榆景走下车,坐了电梯,进屋。 虽然是和爸妈一起住,但是因为聚少离多的情况下,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这是他和祁淮的家。 地毯,沙发,游戏机,各种东西,都是有着祁淮的影子。 看到这些,都不能不去想起祁淮。 太要命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靠在流理台上,裴榆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干涸的喉咙终于有了水的滋润。 休息了一会,裴榆景阖着眼,手指在租房软件上一一划过。 唯一的办法就是躲避。 说他缩头乌龟也好,懦弱也罢,反正到现在,他就是不想跟祁淮再见面了。 综合考量了一些房屋的保密性和安全性,裴榆景很爽快地下单,在市区里的一套loft。 然后把自己落灰的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衣服和常用的物品。 感觉不够,甚至找了个搬家公司,把自己感觉需要的都搬到那个小loft里面去。 ** 祁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摸索着。 昨天的裴榆景真的很可爱,可爱到自己都忍不住想一口吃掉他。 但是裴榆景睡着了。 醒来之后的裴榆景肯定很害羞,所以他只能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等裴榆景自己想聊这件事的时候再聊。 摸了一下,没摸到人。 肯定是躺远了。 蹭过去,再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被子里,连余温都没有剩下。 祁淮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立马坐起身,一个床上哪里还有裴榆景的影子? 如果不是枕头和被子的凹陷程度来看,肯定是有个人睡在这里的。祁淮都快怀疑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祁淮收拾洗漱好之后,喜滋滋地去敲裴榆景的房门。 难道自己回来了? 敲了半天没人应。 祁淮不信邪,继续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开门。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一旁走过来一个客房服务的员工,看着祁淮一直在敲门,想着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喔,我找里面的人,但是他还没出来开门。”祁淮咧着嘴笑,手撩了撩自己的刘海。 但是很快祁淮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只听那个客房服务的员工说:“先生,住在这里的那位先生今天早上七点就退房走了。” 第73章 退房走了??? 裴榆景已经走了??? “喔,好的,谢谢。” 祁淮在原地愣了一会,开始给裴榆景打电话。 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电话也没打通。 祁淮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夺门而出。 走廊上秦朗才伸着懒腰起来,看见祁淮步履匆匆地出去,想喊着祁淮聊聊的声音也卡在喉咙里。 “算了,等之后有机会再问祁淮那小子。” 祁淮很快就打到了个车,上车后,司机看向后视镜:“小哥去哪里啊?” 祁淮突然卡住了。 对啊,去哪里呢? 裴榆景到底是会在宿舍,还是家里呢? “……先去北庭华园吧。” “好嘞,那小哥您坐稳了。” 景物全部向后面倒退飞去,街边的景物和人似乎都变成了一些光点,喧嚣远离了自己,祁淮靠在车背上,垂着眼。 裴榆景是不想再跟他一起住了?也不想再让他陪伴他身边了? 那司机开着早班车,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似乎是想让自己车上热闹点,打开了早间电台,边跟祁淮聊:“小哥去北庭华园,哟,那里可是有名的富人区啊。看小哥也是上学的年纪,在哪里上学啊?” “q大。” “那可是高材生啊,厉害厉害,我们家那儿子有小哥一半厉害就好咯,我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那司机就找着话茬,祁淮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 司机余光瞟到了一个搬家公司拉的大货车,随口提了一句:“哟,现在搬家公司都这么早上班啦?好像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的搬家公司嘞!啧啧啧。” 祁淮听到了司机的话,心有感应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搬家公司货车的车屁股,又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机。 给裴榆景发出的消息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裴榆景感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过了片刻,司机踩了刹车:“北庭华园到了小哥。” 祁淮付了钱,下车朝家里走去。 一路走到了门口,反倒是不敢开门了。 等到颤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祁淮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害怕的。 害怕裴榆景昨晚的主动不是本意,自己昨晚作为一个清醒的人,违反了裴榆景本人的意志,亲了他,还差点想趁人之危吃干抹净。 害怕裴榆景眼里流露出对自己的不耐烦和厌恶。 一想到这个,祁淮就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心跳都开始漏拍。 深呼吸一口气,祁淮把手指指纹放在门把手手柄内测,门应声而开。 祁淮走进去,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里根本不像是他和裴榆景生活了多年的家,里面好多的东西都不见了。 自己给裴榆景买的沙发,桌子,挂在阳台的小吊藤,还有两人一套的卡通杯子。 走到卧室,裴榆景的所有衣服都不见了,奖状和奖杯也是。 现在那里就剩了一个空空的展柜。 洗手间里裴榆景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也不见了,洗脸巾,漱口杯和牙刷,仿佛都跟凭空消失一般。 这个家里感觉再也没有了裴榆景的痕迹。 他是不是没有家了? 想到这里,祁淮的心脏感觉就像是被人攥着一般,连正常呼吸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他用尽了全力,一拳打在衣柜的滑动门上。 衣柜的滑动门为了做得好看,专门在上面附上了一层涂着花纹的玻璃。 祁淮这一拳,把玻璃和下面的木板都给打碎得四分五裂,甚至有些玻璃碎片飞出来,嵌进了祁淮的手上。 血迹从祁淮泛着青筋的手背上蜿蜒着流下来,滴到地上和被子上。在被子上氤氲开来。 祁淮眼底一片猩红,手上的疼痛更是加剧了心里情绪的翻涌。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不想让你走,这也有错吗?! 我不想让你走。 我不会让你走。 陌生的情绪在祁淮眼底翻滚,汹涌,直至漫上瞳孔。 我会找到你在哪里的。 第42章 今天是艳阳高照的天气, 早上的树枝上还挂着露水,但是气温都在慢慢升温,不一会, 挂在枝头上颤颤巍巍的露珠都被蒸发不见了。 今天是周一,裴榆景早上准时到了教室上课。 他拿着书准备往教室后面走, 却被眼尖的闫昀和徐洋看见了:“小景儿!这里!”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裴榆景犹豫了一瞬,脚步还是转了个弯, 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待坐定之后,便看见闫昀走过来, 问他道:“诶, 祁哥呢?昨天你俩咋这么快就退房走了?我和徐洋都还没起床你们就不见了。后来回寝室也没看到你们。” 祁淮没回去? 见裴榆景眼底的差异不像是作假, 闫昀疑惑道:“祁哥不是跟你前后脚退房的吗?我们以为你们昨天晚上住在一起的呢。” 第74章 裴榆景打开自己的书本,在上面勾勾画画:“没在一起。” 闫昀还想说什么,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他也只有无奈先闭上嘴。 裴榆景打开手机,看到祁淮从早上就开始给他发消息。每隔五分钟发一次,现在手机都还在震动。 从昨天开始,祁淮就一直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之后开始发消息。直到某一刻戛然而止。 他都以为祁淮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又开始发。 大意就是, 问裴榆景去哪里了, 怎么不理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聊聊之类的。 祁淮看起来还想挽回他? 但是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不清楚祁淮对他的挽回到底是存在着一种什么情感。 就像是, 那天晚上一个暧昧不清的吻一样。 因为祁淮和裴榆景的大部分课表是重合的, 所以裴榆景不会担心下课就会看到祁淮站在门口堵他。 教授在上面讲着,裴榆景一边听, 一边在书上做笔记,但是思绪已经飞到了窗外。 桌子下面的手机还一直在震动,耳边都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等到终于下课了,裴榆景拿起自己的书本和包包就往实验室走去。 手机也不再隔断时间就震动了,变成了连续的震动。裴榆景把电话拿起来一看,果然,祁淮换成了打电话。 裴榆景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到兜里。 半响又拿出来,在祁淮电话轰炸的间隙给闫昀和徐洋发了个信息。 【叫祁淮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不需要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过了半响,裴榆景走到了实验室门口,电话才安静下来。 裴榆景松了口气,抬脚进了实验室。 穿好实验服,坐在之前处理到一半数据的电脑前面,裴榆景几乎觉得,恍若隔世。 明明才没有多久。 做了一会数据,有保安来敲实验室的门:“外面有个小子已经等了很久了,谁的朋友啊?要不要出去见一下?” 裴榆景拿下护目镜,走到门边凑近放大保安拍的照片,果不其然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这个是我的朋友。麻烦您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了,让他不要再在这里等着了。” 保安离开后,裴榆景继续带上护目镜,开始摆弄显微镜。 “小师弟,你心情不是很好吗?要不要休息几天再来?”若沫沫作为这个课题组资历最老的师姐,自然在老师不在的时候担负起照顾大家的任务。看裴榆景脸色苍白,若沫沫担心裴榆景的身体,凑到裴榆景跟前,关切地道。 毕竟做实验,最考验的就是耐心,毅力和体力。 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以传染到好多人身上。 裴榆景回过神,这才看到自己最简单最基础的实验步骤都出了错误,这一个样本全部作废了:“对不起师姐,我······” 若沫沫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这个实验样品重做就是,没关系的。” 听到裴榆景身体不舒服,手上没什么活都师兄师姐都靠过来,纷纷开始关切。 “小裴身体不舒服?那这个数据我帮你处理了吧。”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你这个样品参照我帮你做。” “最近换季是容易身体不舒服,看看这小脸白的。” 裴榆景连连道谢:“谢谢各位师兄师姐,我没什么事情,可以继续的。” “那你不要硬撑嗷!” “对,这个也不一定要你赶紧弄出来,慢一点,别把自己绷太紧了。” “有什么就跟我们说。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的。” 裴榆景从心底感受到了温暖,就因为他是这个课题组里面最小的,这个课题组的师兄师姐一直都很照顾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玩,分配到的任务也都是最轻的,可以让他跟着师兄师姐身边边看边学习。 正好大家都围在一堆,若沫沫就仿佛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翻着:“老师给我们发消息了,m国有一个生物科技大赛,让我们有时间的可以去参加,这个比赛的含金量蛮高的,大家有兴趣的都可以试一下。” “课题固然重要,但是咱的含金量也要提上去啊。” 裴榆景现在对于生物科技方面还没有什么研究,所以暂时参加不了。 等到排除了没时间的和没兴趣的人,总共有五六个人都想去参加这个比赛。 若沫沫点头:“我在群里发一个邮箱,大家把自己的资料投过去吧。” 看着师兄师姐跃跃欲试的模样,裴榆景也替他们高兴。 在这里获奖的话,那奖项就是极有含金量的,不仅是在找工作,也是在学术界都是有一席之地了。 若沫沫划拉着手机,皱了皱眉,接着道:“老师那边来了一批仪器,不好运回来,需要我们过去同步数据,那边的实验组再接着做。过几天可能需要有人跟我过去一趟,大家做好准备。” 实验室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家完成自己的进度之后就陆陆续续都走了。裴榆景还在继续做明天的内容。 若沫沫是除了裴榆景最后一个离开的:“师弟还不走吗?” 第75章 “我再做一些,师姐先走吧,我走之前把需要断电的断了就行。” “好,天色比较晚了,回家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随着门轻轻被关上的声音,实验室里只剩裴榆景一个人。 他也不是不想走,只是,他害怕会在门口看到滞留的祁淮。 再坐着处理数据到了半夜,裴榆景伸了伸坐僵了的腰,关灯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物业老远就看见了他,跑过来:“裴先生,今天下午有一个人来找您了,是您认识的人吗?您看需不需要做一个人脸登记。” 裴榆景瞟了一眼,果然是祁淮:“是我的朋友,但是不需要做人脸登记。” 他果然找过来了,比他想象的还早一点。毕竟是有祁家的人脉在身上,偌大一个海市,找一个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裴榆景看见了祁淮手上过着纱布:“今天他来的时候,手上有裹着纱布?” 那个物业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的,右手一整个手掌都包起来了。” 裴榆景垂下眼,手指指腹停在祁淮的脸上:“如果他想买这里的房子,或者是我房间附近的房子,麻烦您跟我说一声。” 物业点头哈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裴先生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恒信地产就是您家里的产业啊,别说租个房子,您想换多少套都行。 裴榆景点点头:“辛苦了。” “您慢走。” 洗漱完回到房间里,裴榆景还是给秦朗发了信息,说了祁淮可能受伤的事情。 过了一会,秦朗打来电话:“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事情。” “还说没啥?早上大家都还没起呢你俩就走了,听说你们昨晚都没回宿舍啊?” “就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秦朗听出裴榆景言语中的情绪,赌着气不想见到祁淮,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他身上的伤。 不是,我真的是你们俩play的一环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学校离你们学校有多远啊??? 但是秦朗还是叹了口气:“好,等会我去看一眼。” “顺便告诉他,别再来找我了。” “好。” “如果他没吃饭,记得带点皮蛋瘦肉粥过去。” “······好。” 裴榆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不对劲了,只好匆匆挂断了电话:“就这样吧。” 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把灯罩边缘都柔和成了光雾,点点光晕散落到房间各处。 裴榆景躺在床上,反倒是睡不着了。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跟平常的速度没有差别,但是裴榆景就是觉得,心跳好像加快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喘不过气。 几天过去了,祁淮果然如裴榆景所料一般,在自己的房子的旁边买了一套最近的房子。 所以裴榆景就能看到自己门口的监控里,经常出现祁淮的身影。 在门口停留的,送东西的,贴小纸条的。 物业都在裴榆景回来之前把那些东西收走了:“裴先生,您还要这些东西吗?” “扔了吧······算了,给我放上来。” 看着祁淮送来的那些东西,裴榆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感。 祁淮对自己应该只有友情和一些一起长大的亲情,等距离远了,祁淮的情感有了其他人可以寄托之后,祁淮就不会再来了。 想到这里,裴榆景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如果他真的不来了,自己能接受祁淮的离开吗? 相伴了十几年,一朝一夕的分开,似乎都是不习惯的。 第43章 秦朗简直是对这一对所谓的“朋友”操碎了心。 他打电话给祁淮, “嘟”了两声就被接通:“谁?” 听着声音里慵懒模糊的声音,还有些许风声,秦朗心想, 这家伙不会是接受不了要做傻事吧:“你在哪儿呢?” “关你什么事?” 秦朗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这是友军,自我催眠了好几遍才把想挂断电话的念头压下去。 “裴榆景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听到提到裴榆景的名字,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道:“长江大桥底下, 定位发你了。” 秦朗赶到的时候, 就看到祁淮仿佛一个失足少男一般, 买了两整箱啤酒开始买醉。背后是夜间的辉煌霓虹,倒映在水中也是比较好看的, 黑漆漆的江水潮起潮落般的景象, 看着就是一个个深不可见的漩涡一眼。霓虹灯的这点光亮倒是让祁淮显现出一个人影,不然秦朗扫一眼就把祁淮跟漆黑的桥洞混在一起了。 秦朗走近,看着一旁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空的啤酒瓶了,祁淮正在准备重新开一瓶继续喝。 秦朗眼疾手快把它夺下来:“喂喂喂,你再喝下去不会把自己喝成啤酒肚吧?那样多难看啊,现在好歹是个校园男神, 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 祁淮像是看傻逼的眼神看着秦朗:“你该不会是在自己学校没得到存在感, 专门来找我找存在感的?” 第76章 秦朗瞬间有一种血压飙升,想就这这个啤酒一瓶子给他淋下去的想法。 算了, 不要跟醉鬼解释, 现在他是失恋的失足少男。 秦朗就跟着祁淮身边坐下:“裴榆景让我来看看你的手怎么样, 给我看看?” 祁淮把手往照不到光的一旁放了放,垂下的眼睫遮盖了眼底的情绪:“没什么事。” “行, 那我就这样跟他说了嗷?走了再见。” 在秦朗慢腾腾摸爬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终于听到祁淮的一声:“等等。” 可太不容易了,听到祁淮这种死性子开口。怪不得会闹矛盾。 果然还是要自己这种爱情保安来保障他们之间的感情啊。 于是秦朗转回身,回到刚刚的位置。 祁淮解开自己右手的绷带,里面血肉模糊,有些开始结痂了,有些还在渗血。 这种伤口让秦朗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噎不由得一惊:“卧槽,你干啥了?这么严重?走,我去给你买点药来处理一下,不然得破伤风你小子就等死吧。” 见祁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秦朗磨了磨牙,还是站起身去最近的药房买了些处理伤口的药来,帮祁淮把粗略处理的伤口细细地抹了一遍药:“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了你俩啊?” 但是还是私心地悄悄给祁淮手上拍了个照片,转手发给了裴榆景。 祁淮望着天空,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诶,你有情感经历吗?不管是什么感情。” 正在认认真真给祁淮处理伤口的秦朗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谈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 “那你说,如果一个男的,亲了另外一个男的,这算是兄弟情吗?” 这话从祁淮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每天寻常问候“你吃饭没”那么简单,但是在秦朗耳朵里就是炸响惊雷。把他整个人酥得外焦里嫩。 卧槽??? 卧槽??!! 如此一个惊天大瓜?! 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啊?? 虽然死死咬着嘴不惊讶出声,但是按在祁淮手上的棉签还是暴露出他的情绪。 祁淮抽回手,“嘶”了一声:“你他妈会不会弄啊?把棉签都差点戳我肉里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你继续。” “我不就是问你这是什么情感吗?” 秦朗开始给祁淮包纱布,一边包还一边吐槽:“大哥你都亲了,还问我这是什么感情,你耍流氓吗?” 祁淮愣住了:“什么耍流氓?” 秦朗无奈扶额:“你没跟女孩子接触过吗?不对,这不关男女,你他妈都亲别人了你觉得是什么情感?就是喜欢人家啊!!!” 祁淮眼里透露出浓浓的迷茫:“可是,我不是直男吗?怎么可能喜欢男生?” 秦朗都要抓狂了。 怪不得裴榆景不想理祁淮,他妈的一个木头疙瘩,脑子里是不是都是水啊??!! 你都!!!亲!!!人家了!!! 拜托!!!!你还认为自己是直男吗??!! 秦朗深呼吸一口气:“你听这些特征,如果符合,你就点头,不符合,你就摇摇头。” “首先,你是不是一直喜欢跟他在一起。” 祁淮点头。 “你是不是什么东西,无时无刻都想跟他分享?” 祁淮点头。 “你是不是害怕他讨厌你?” 祁淮点头。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着他?你和他的相处,一举一动,每次说话。” 祁淮点头。 “最后,你是不是在吻他的时候,有一种迷恋和安全感?而且这上面的感情,只会对一个人出现!” 祁淮点点头,眼里逐渐泛起了光芒。 “那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秦朗都想把祁淮按到长江里清醒清醒。 这就是······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祁淮按住自己的心脏。 原来之前和裴榆景一直保持着兄弟之间的友谊,一直都觉得不满足,如果是恋人的话,是不是会更亲密?! 秦朗发完脾气之后,也缓和了下来:“诚挚建议你可以去搜一搜,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表现。” “不用搜了!我肯定是喜欢裴榆景!!”祁淮站起来,眼里蓦然亮起了光。 正巧秦朗说得口干舌燥,拿起刚才祁淮打开那瓶啤酒灌在嘴里解渴,听到之后一下子都喷了出来。 虽然猜到了,但是听故事主人公亲自承认还是很震惊。 妈的,居然祁淮真的存在这种心思,而且之前还以为这是兄弟情?? 秦朗觉得自己才是需要跳到江里清醒一下。 “嗯,你想通了······也行,我就走了,马上门禁了,不跟你多说了。”秦朗看了看时间,朝祁淮挥了挥手。 今晚把他累得。 祁淮心里却是燃起了一片火焰。把他的心窝甚至是全身都烧得热热的。 他是喜欢裴榆景的! 这是真的喜欢,不是兄弟情!! 这种感情一直持续到了祁淮回到他和裴榆景的小家,但是看到空空荡荡的家里,又是被一盆冷水淋下来一样,凉了个透顶。 第77章 虽然他喜欢裴榆景,但是那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用秦朗的话来说,他就是开始耍流氓,擅自亲了人家!! 怪不得裴榆景这么生气。 祁淮想清楚结症之后,也不像之前那样情绪控制不住了。 裴榆景肯定是直男,自己这样完全冒犯了裴榆景所认知的兄弟情,是自己玷污了裴榆景和他之间的情感!!!! 祁淮可没忘了裴榆景之前真心话的时候,那种异样的举动。 他肯定是有一个喜欢的人!! 祁淮想着,又像一只大狗狗一样,耷拉着耳朵。 谁有他对裴榆景好哇??到底是谁啊?! 可是现在裴榆景根本不理他啊。这个怎么办? 又让秦朗攒个局子?算了,免得又发生这次这样的事情。 还是把几个玩的好的一起约出来的借口,自己诚心诚意地道个歉,然后看看裴榆景会不会原谅他。 这样定了之后,祁淮就洗漱了准备睡觉了。 而那边是失眠的裴榆景,当然也收到了秦朗传来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即使是没多少亮光的地方拍来的照片,也能清晰看见祁淮血肉模糊的手。 本来不多的睡意被直接惊散了,他甚至都没有时间翻秦朗的电话,直接语音通话给秦朗拨过去:“喂?祁淮的手怎么样?” 那边的秦朗还在车上:“感觉是好几天的事情了,但是他自己应该没有处理好,现在有些伤口都没结痂,有些还在渗血。反正挺严重的。” 他也有些私心在身上,如果说得严重一点,裴榆景应该会比较怜惜祁淮吧? “那······他现在去医院处理了吗?”那边的声音低低的,不认真听可能几乎听不见。 “我帮他处理了一下,之后应该好得快一点。”秦朗还是补了一句解释。 “好,真的谢谢你了。”裴榆景拿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现在脑子几乎是一团乱麻。 他现在很想去问问祁淮,到底是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因为他? “麻烦你有时间的时候顺便照顾一下他。”裴榆景轻轻地对着手机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垂下眼,抚摸着这个照片,仿佛可以透过这个直接触摸到那个伤口。 他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他现在好像是心软了。 秦朗看着裴榆景挂断了电话,愣着看了一下,觉得裴榆景的情绪不高。 这确实是祁淮不地道,谁叫他亲人家的??? 那祁淮喜欢裴榆景这件事情,还是埋在他心里吧。 让那死小子自己去追去!! 第44章 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夏日的气氛已经到了,大家出门都是穿着短袖拖鞋裤衩子。 实验室里许多精密的仪器在“呜呜呜”运作,白炽灯照下来, 一切都白得晃眼。 若沫沫完成了一部分实验,直了直腰, 动了动脖子。 转头看了看大家的进度,自己那部分的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 若沫沫开口道:“关于去国外那个事情,那就定在这个星期三, 我们一起走吧, 正好老师也在, 就去找老师汇合。” 那几位收到回函的人点点头。 着反倒是没裴榆景什么事情,他就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突然, 若沫沫开口道:“小师弟也一起去吧, 老师让你也一起去。” 裴榆景突然被提起,茫然抬起头,听到问点点头:“我加入实验室的时间比较短,还什么都不是很熟悉呢。” 听到这话,于是就有人提议:“那这次小师弟要不要去见见世面?就当公费去国外旅游一圈也不错啊哈哈哈哈。” “对诶,我们都去过了, 就小师弟没去过!” “有道理诶, 而且那里也可以学习蛮多东西的。” 若沫沫点头赞同道:“对,而且也不需要你做太多的事情。你已经报了老师道本硕博连读了吧?那去熟悉一下也是应该的。” 既然话就到这里了, 裴榆景也就点头道:“好的师姐, 我回去准备一下。” 几天后, 裴榆景跟着几个师兄师姐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往了国外。 他也给自己的手机卡开通了国际漫游的模式,但是因为前一天若沫沫定机票, 联系那边的工作人员和机器的地址,所以培裴榆景忙着交接大家的工作弄到了很晚,现在他只能匆匆点了几下之后就开启了飞行模式,带上眼罩睡着了。 这一趟飞机需要先飞到港城后转机,路上要飞超过24小时,所以裴榆景一路上就是睡,再下车坐车走路,再睡。 他困倦到双眼眼底都是一片青黑,还因为太过于忙碌导致没有好好吃饭,胃里的胃酸翻涌,恶心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若沫沫还几次叫醒他:“小师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要不起来吃点东西?这里基本什么都有的。不吃东西饿着怎么能行啊?” 他摇摇头,在嘴里喊着一块薄荷糖,又沉沉睡去。 他好像是发烧了,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的,身上很冷,他想努力睁开眼睛,但是眼前一片模糊。 第78章 全身乏力,喉咙很干,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呼吸不畅,让他开口都做不到。 隐约之间,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天,晚上的时候,他让祁淮不许跟他一起睡觉,让他睡客厅。也是像这样难受的时候,听见祁淮在焦急地喊他:“卧槽!裴小景!!你怎么这么烫啊!” 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趴在一个坚实温热的背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跟祁淮身上的一模一样。 祁淮好像背着他往医院去了,他的头上被带上帽子,脸上有口罩,只有搭在祁淮肩上的手能感受到祁淮正在跑动。 祁淮很着急地在跑,他没有感受到颠簸。 到了医院,祁淮把他轻轻放下之后就走到哪里去了,他静静等待了一会,脚步声又回来了:“你先喝点水,慢点,我把水温稍微往上调高了一点的。” 干涸的嘴唇接触到水,就如久旱逢甘露,迫不及待大口喝起来。 但是喝得有点急,呛到了。 祁淮边拍他的背,一边给他擦漏在衣服上的水:“慢点,慢点喝,不着急,还有呢。” 然后再清醒的时候,就是知道祁淮一晚上坐在他的病床边守着他打了一晚上点滴之后。 裴榆景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飞机上米白色的顶仓,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那只是一个梦啊。 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一滴泪痕从眼角滴落,在靠枕上氤氲出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波士顿。 下飞机之后,裴榆景带上黑色的口罩,拉到自己的眼睑下。他微微阖了阖眼,想缓解一下眼睛的酸痛。喉咙很干,全身还隐隐作痛。 不过他还是拉着箱子跟着若沫沫他们,一直到了所住的公寓才停下来。 发胀的脑袋让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但是还是摸索到床上躺下才舒了一口气。 若沫沫敲了敲裴榆景的门:“小师弟,出来吃饭吧。” 没有回音。 若沫沫皱了皱眉,裴榆景不是这种听到敲门没有回应的人啊。 而且看着他赶路和下飞机的时候状态也不好。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若沫沫赶紧开门,快步到窗前,就看见裴榆景脸色涨红,眉头无意识紧锁。她用手试了试裴榆景额头的温度,被烫得缩回了手。 坏了。 若沫沫赶紧给老师打电话:“老师,不好了,小师弟好像病得很严重!” 此时的祁淮已经到了裴榆景的家门口。今天下午裴榆景没课,实验室也不在,也没去图书馆,肯定就是在家里了。 他已经准备好道歉的腹稿了,还特地在花店给裴榆景买了一束红色月季,开得热烈又繁盛,上面还挂着鲜艳欲滴的露珠。 今天的祁淮穿得很正式,里面是被熨烫得平整的白色衬衣,外面穿的是一件很有质感的深蓝色西装。头也抹上了发油,深邃的眼神看起来淡漠极了。但是一想到等会可以见到裴榆景,眼里又掩饰不住的柔情。 这件西装是之前裴榆景夸过他很帅的一件,他一直放在衣柜里面,每件裴榆景夸过的衣服,他都好好挂在衣柜里的。 他站在门口踌躇了一阵子,还是抬脚走到门前,按了按门铃。 等待了一会,没人。 祁淮又轻轻按了按门铃,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焦躁的内心开始慌乱不安起来,给裴榆景打电话,直接就是已经关机了。 攥在花束上的手指渐渐收紧,祁淮拿出手机,给闫昀打电话:“裴小景不在家,没在学校,在宿舍里吗?” 那边的闫昀还在打游戏,正“噼里啪啦”地打得不亦乐乎,闻言道:“小景儿不是好久都没有回宿舍住了吗?肯定不在宿舍啊。话说,这几天他好像也没来上课了,听学委说好像是请假了。” 请假了?请假去哪里了? 电话被挂断,祁淮又给秦朗打。 秦朗接起了电话,还觉得奇怪:“裴榆景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啊哥?我不是他的贴身保安,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一天跟着人家,把人家的行程了解得清清楚楚。” 都没有? 秦朗顿了一顿,后道:“不过,我认识的一个玩得好的学长,也是裴榆景那个实验室的,听说好像有一批实验器材在国外不好挪回来,准备派几个人去那边同步一下实验数据和实验流程,他是不是跟着去了?” “你别着急,我问问。” 出国?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祁淮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就出国了? 祁淮把那束月季花放在一旁安全通道的垃圾桶里,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裴榆景出国了,但是没跟他说。 是不是他真的把他惹生气了,准备就在国外定居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电话也关机了,看来已经不准备跟国内的所有人联系了吗? 这是彻底斩断他们俩的关系了? 全身的温度开始下降,电梯门映照出祁淮自己的样子,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恐惧。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止不住地发抖。 第79章 他真的很害怕,因为这个事情裴榆景永远讨厌他,不理他,因为他在海市,所以他选择去了国外。 他连跟他一个城市都不愿意了。 祁淮转身来到裴榆景的隔壁,手指轻触门锁,门“咔哒”一声打开。 门被祁淮慢慢推开,这是他在裴榆景租的房子旁边买的一套,里面也重新装修过了,跟之前的北庭华园原来的装饰一模一样。 现在看来这就像是一个主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还原的一个拙劣的礼物。 这本来是他给裴榆景用来求和的惊喜。 可是现在好像只有他能从这里面得到一丝的慰藉。 祁淮坐在沙发上,现在脑子就像是宕机一样。 他的未来几乎所有都跟裴榆景有关,如果把裴榆景抽离出他的计划里,这个计划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成为一盘散沙。 手机的震动把祁淮从思绪里唤回来,他看了一眼,是秦朗的回拨:“喂,我刚刚问了那个学长,裴榆景是去国外了,但是没有准备在那边长期定居的打算,这个行程是临时发布的,为了交接工作,裴榆景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长途跋涉之后好像是身体不舒服,一路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下飞机就开始高烧,现在人都还在医院呢。” “噢,对了,他手机好像没电关机了。” 秦朗解释了一通,祁淮只听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裴榆景生病了,而且现在高烧不退,还在医院里。 第45章 他“腾”地站起来就想去找裴榆景。沙发都因为他的剧烈碰撞而发出“嘎吱”一声巨响。 裴榆景生病了, 还发了高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 秦朗听这死动静就知道祁淮在想什么:“劝你别去,裴榆景现在心情不知道怎么样, 也不知道想不想见你,而且人家有正当理由请假, 你有吗?你还想旷课去找他?” 如果裴榆景知道自己为了去国外照顾他,旷掉了学校的课, 肯定又会生气的。 “麻烦你把那个学长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想了解一下裴榆景到底怎么样了。” 最后犹豫许久, 祁淮只能握着手机, 憋出了这句话。 “行, 等会发给你,我找找。”秦朗答应得很爽快, 挂了电话, 就把那位学长的联系方式给祁淮发了过来。 裴榆景躺在床上,额头上是若沫沫准备的物理降温的湿帕子,床头还放着一些药。 在国外一般是没有太严重的病是不会住在病房里的,所以裴榆景在病房里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医生给拿了一点药回来让裴榆景吃。 裴榆景的脸还是有淡淡的潮红,总归去了一趟医院之后没有之前烧得那么厉害了。 若沫沫给裴榆景换过帕子之后, 皱了皱眉:“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但是还是不能这么一直睡啊,要吃点东西才行。任辛, 你去超市买点菜回来我做点饭给裴榆景吃。” 任辛就是跟秦朗玩得比较好的那个学长, 本来在楼下收拾行李, 听到声音就跑上来,朝里望了一眼:“小师弟怎么样?” “好多了吗, 但是还是有点烧,你顺便去买个体温计回来。” “行,你列个单子,等会我开车去。” 两人商定好了之后,退出裴榆景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任辛去买东西,若沫沫开始和国外的实验组交接。 屋里的裴榆景把脸埋在被子里,微微蹙眉。 他家里的被子不是这个味道。 他嗓子好干,有点想喝水。 “祁······”这个音刚开了个头,脑子回转,蓦然想起现在已经隔祁淮十万八千里了。 他闭了闭眼,摸索着自己的手机的开关键准备打开,但是怎么按也是黑色的。 可能是没电了。 虽然自己忍住不去想,但是还是会害怕祁淮给他打电话他接不到。 所以裴榆景挣扎着起来,慢腾腾地起床,忍着天旋地转的感觉挪到行李箱旁边,拿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电。 手机“嗡”了一声,开始充电。 裴榆景没有再躺回床上,而是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阳光铺满了阳台的瓷砖,绿色的爬山虎攀上了整个墙壁,粉色白色的花朵在窗棂旁伸展了出来,看起来生机勃勃,让人的心情也不自觉变好一些。 窗外的房子之间都隔得很远,他们这栋公寓在郊外,所以一眼望去全是绿色的有机农作物,随着风的吹动变成了绿色的麦浪。 静静呆了一会,裴榆景才起身,来到床边,打开已经充了一半电的手机。 开机之后手机一直震动了半天才停下来,裴榆景打开一看,果然是祁淮的信息最多,里面夹杂着零星的闫昀和秦朗给他发的信息。 裴榆景垂眸一点点看完了祁淮发的所有信息,指尖停留在昨天晚上祁淮跟他说要来找他道歉然后给他一个惊喜的消息上面。 昨天他不在家,祁淮是不是等了很久? 他从手机里的某个门口监控软件调出门口的监控视频,看着祁淮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手上还拿着一束他很喜欢的红色月季花,在门口打了两三个小时的腹稿,按门铃,没人开门,从兴高采烈变得脸色苍白,把月季花扔到了垃圾桶后就转身走进了他旁边的屋子。 第80章 裴榆景思考良久,叹了口气,轻轻按了按祁淮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还没开始“嘟”,就被祁淮接起来了:“裴小景?” 语气里是装作平淡但也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震惊。 裴榆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后两人相对无言。 “你的病好点了吗?”最后还是祁淮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裴榆景听到熟悉的声音,抿了抿唇:“还有点烧,不过跟昨天开始比起来好多了。” 一说到这个,简直就像是打开了祁淮的话匣子:“你最开始出发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操劳,你看,赶路途中生病多难受啊。药吃了吗?嗓子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多喝点热水,在里面兑一点枇杷膏。” 裴榆景一直回应着祁淮,就像是他们还像之前一样。 突然,裴榆景截住了祁淮的话头:“祁淮,等我回来之后,我们谈谈吧?” 那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沉默了半响,道:“好,你到时候联系我。你······记得好好吃饭。” 电话挂断。 裴榆景看着手机出神,殊不知那边的祁淮也在盯着手机发愣。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起身,来到底下车库发动了车辆,径直往祁家老宅开。 祁淮的眼神坚定,在开车的途中,还拨通了祁父祁母的电话:“如果现在有时间的话,你们就回老宅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到了老宅,保安们看见是祁淮的车,拉开了铁铜雕花的大门。 祁淮一个甩尾,车就正停在屋子之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赵姨正在收拾屋子,看见祁淮回来,还挺惊奇的:“哟,少爷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啊?” 祁淮对着她颔首:“爷爷呢?” “老爷子在楼上擦他的宝贝呢。” 祁淮的大长腿几步就跨上了楼梯,来到了祁老爷子的门前,恭敬地敲了敲门:“爷爷,您在吗?” 祁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开门,看见是祁淮,也跟赵姨一样露出惊奇的表情:“你小子怎么回来了?裴家小子呢?” “他没有来。” “哟,你小子转性子了啊?”这下次祁老爷子是真的吃惊了:“你居然跟裴小子分开回老宅,这次是谁逼你回来的?” “我自己回来的,今天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已经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也回来了。” 祁老爷子眯了眯眼,拐杖在地上拄了几下,跟着祁淮一起下了楼,正好现在祁父祁母也回来了,于是三人就坐在沙发上,审视着面前的祁淮。 祁母双手抱臂:“说吧,叫我们回来为了什么。” 祁淮站在三人面前,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儿子今天是为了出柜,我喜欢裴榆景,我想跟他结婚,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祁老爷子先是被祁淮跪下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再是被祁淮说的话所震惊:“你说你喜欢,裴家小子?!” 祁老爷子忍不了了,拄着拐杖就往祁淮身上打:“平日我纵容你就算了,这次的事情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这是想让裴家绝后啊!!!” 那一拐杖锤得结结实实,把祁淮的背都打出一声闷响。祁淮趔趄了一下,脸色马上就开始变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可能已经青肿了。 祁老爷子气得整个人天旋地转,怒火攻心,正准备再给祁淮来一下子,被祁父拦住了:“诶!爸爸爸!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啊!!” 祁母最开始也气得不行,但看到祁老爷子那个架势都快把祁淮给打死在这里了,也上前劝阻道:“爸,您别生气,小心身体,祁淮我们会教育的,气着您就不好了。” 在祁父祁母劝阻祁老爷子的时候,祁淮却反其道而行之,抬起头,眼神坚定:“您想出气就打吧,但是等我把裴榆景带回来给您做孙媳,您就不许再为难他了!” 本来祁老爷子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听到这话,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客厅里许多人都兵荒马乱起来,无人管祁淮到底怎么样:“快叫家庭医生!” “速效救心丸呢?快给爸喂一颗!!!” “水来了水来了,水温不烫,可以服用!” 纵使这样,祁淮就挺直了背,背影如傲然青松,纵然疼痛难忍,还是着牙。 祁母祁父也气的不行,一边看着犯病的父亲,一边是犟骨头的儿子。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祁淮把他们从公司里喊回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等着家庭医生为祁老爷子诊治之后,祁老爷子也躺到了床上。 祁母顺着楼梯下来,看着祁淮还跪在那里。 我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赶紧给我起来,丢不丢人?!”祁母走到祁淮身边,“你真是个混蛋。” 祁淮居然轻笑了一声:“对,我就是混蛋,我不仅是混蛋,我还是一个疯子。” 大家族成长出来的孩子哪里有纯良的人?只不过在裴榆景面前,他需要一再掩饰。不然怎么让裴榆景觉得他需要保护,从而离不开他? 祁母被他的话噎住,招招手让家庭医生给祁淮看看背后的伤:“给我趴下,看看背上怎么样。” 第81章 掀开衣服看见一条紫色的击打痕迹斜贯在背后,边缘发青发红,背上一块都肿得老高。伤痕看起来可怖极了。 祁母又是心疼,又是怒气:“你就真是个混账东西,榆景碰上你才算是倒霉!!!” 看着祁淮带着笑意的眼睛,祁母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还笑得出来?!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你不允许对榆景动用任何手段,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祁淮。” 祁淮知道祁母是看着他太惨了,同意了。 祁母看着被疼得呲牙咧嘴的祁淮还笑出了声,转身捂脸:“反正,你等会上了药就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末了又补了一句:“让严叔送你,别开车了。” 第46章 裴榆景给祁淮打完电话之后, 就迈步到房间外面。 若沫沫正在楼梯口给教授打电话,其余的人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随后就看见任辛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进来。 裴榆景下楼去帮他接住一些。 任辛还看了裴榆景好几眼:“小师弟, 你没事了?外面现在不着急的,你先回床上养好身体吧。” 裴榆景摇摇头:“不用了师兄, 怎么好意思你们都在忙,我一个人休息呢?”说出口的话却是沙哑得不行。 任辛像是想起什么, 把这些东西提到厨房之后,从袋子里摸出一瓶枇杷膏:“你嗓子不舒服, 拿去泡水喝吧, 或者直接喝也行。你要热水吗?我去给你烧一点。” 裴榆景看着这瓶熟悉的枇杷膏愣在原地。 任辛看着裴榆景的模样, 笑着道:“这个啊,是你的室友, 专门嘱咐我去买的, 说你可能嗓子不太舒服。” 裴榆景接过枇杷膏,玻璃瓶在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任辛收拾完了厨房之后,走上楼去:“行了,你先在这里等水烧开,喝点, 我上去把清洁给做了。” 没等裴榆景说话, 就三步两步跑上楼去。 烧水壶正在“呜呜”作响,里面的水蒸气氤氲上来, 让厨房弥漫着湿润的味道。 若沫沫打完电话下来, 见裴榆景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既然你已经差不多好了, 外面就早点开始工作吧,也早点回去嘛。” 导师的安排上, 裴榆景明天可以跟着若沫沫他们一起去实验室,但是裴榆景觉得自己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希望再推迟,下午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了实验室。 来到实验室的时候,交接的是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但是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其中一个人看见裴榆景,不禁赞叹道:“喔我的天呐,真是个可爱的东方人,小小的脸看起来好精致!实验也这么强,厉害!”并给裴榆景竖了个大拇指。 裴榆景颔首,对这位外国友人的示好没有其他表示:“你好,我是这次华夏实验组人员,我叫裴榆景,之后请多多指教。” 那位外国友人看见裴榆景的态度,也没有生气,耸耸肩道:“好的。” 实验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祁淮这边却因为伤势过重,跟辅导员请了个小长假。 他只在老宅歇了一晚就被严叔送着离开了,用祁母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住在这里也是碍眼。 祁淮就被赶出了老宅。 于是秦朗又被祁淮叫来帮忙了。 当秦朗背着药包来到祁淮新买的房子这里时,当真就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按了按门铃,不多一会,门自己开了一条缝,祁淮正在卧室里嚎叫:“进来吧,我有伤,就不过来欢迎你了。” 秦朗:“······” “大哥,你这两天又干啥了?咱隔分别还没几天呢,怎么你这旧伤添新伤啊?” 秦朗拿着自己的小药包推开祁淮的卧室门。 卧室被厚厚的窗帘给遮挡住大部分光,祁淮也没开大灯,只有一个小小的床头灯昏黄地亮着。虽然不少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出来,但是看起来还是整个昏暗的。 祁淮脸朝下,穿着睡衣,趴在床上。 看起来没啥动静了。 秦朗看着祁淮这幅死样子,一下子大叫起来:“我去兄弟不至于吧?你要想开点啊,老婆没了再追就是,你这,不要自寻短见啊!!!” “有啥心理不舒服点说出来兄弟帮你参谋参谋,但是咱还是要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最重要啊!” 祁淮本来身上很痛就烦,听到秦朗的絮絮叨叨就烦:“伤在背上,谢谢,别废话了。” 秦朗见祁淮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那种意志消沉的沧桑模样,稍稍放下心来。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下子天光大亮。屋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秦朗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掀起祁淮备上的衣服。 看到伤痕的时候,饶是秦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也不得不被这个伤给吓到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哥,要不咱还是去医院吧······” 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息,现在背上已经没有红肿得很厉害了,但是那条伤痕,紫得发黑,上面有些细小的裂口,再到黄青色的淤痕,一整个看起来完全不是能存在在人身上的。 第82章 这伤痕看起来也不像是抹药就能好的。 祁淮嗤了一声:“我们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帮我看过了,我还留在家里治疗了一天,你放心抹就是。” 秦朗听到这话,更是咂舌:“你们家老爷子对你够狠啊,这一棍下去,是我我当场毙命。” “你跟你们家老爷子说啥了这么生气??!!”秦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转手给裴榆景发了过去。 像他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可是不多了啊。 “哦,我跟我们家出柜了。” 祁淮说得稀松平常,秦朗被这话吓得手打了个哆嗦,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摔在祁淮背上。 祁淮干啥了?? 卧槽?! 祁淮出柜了?! 怪不得祁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气!! “你们祁家是不是要绝后了?”秦朗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练成了一个强大的接受能力,都要归功于祁淮每次频发的骚操作。以至于现在他听到任何消息。都可以波澜不惊了。 “我家里又不是没人了。” 秦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是,你真想让你大哥继承公司啊?那你岂不是就要被赶出家门了?” 各个大家族继承公司都有一番争斗,同属于一个圈子的,都多少有点耳闻。 比如秦朗和他的哥哥,还有祁家的各位。 都不是什么善茬。 “谁说我大哥了,那不是还有祁文心吗?虽然咱也不是那种封建余孽,对血脉看得很重,但是从祁文心肚子里出来的一定是祁家的血脉啊。” 秦朗给祁淮抹药,听到这话,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咒祁颂今吗?、 不一会就把药膏涂在了祁淮的伤口上。秦朗看着,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说真的,你要不去医院得了,反正也请假了。” 祁淮的声音因为枕头的缘故,穿出来都是闷闷的:“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你去哪儿啊?干啥?如果不是需要本人的话我去帮你搞定算了。”就这样式儿的,也走不到哪里去啊。 “我去波士顿,去看看裴小景。” 秦朗:“······” 秦朗:“???!!!” 不是,大哥,你说你要去哪里???? 祁淮不知道现在秦朗已经在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还自顾自地道:“我不跟裴小景说,就远远地看几眼就回来。” “······不是,你现在这,也去不了啊。” 祁淮满不在意:“这最多再躺一会就能去了。有什么不能去的?我机票都买好了,准备等会就走。” 秦朗:“······” 你小子,还治不了你了? 于是他在祁淮看不到的地方反手就给裴榆景发了个信息:【祁淮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说再躺一天就来波士顿找你??!!】 发完之后,只觉得心情舒畅许多:“随便你去不去,还有什么要我做的没?没事我就走了。” “帮我收拾一下行李谢谢,我现在暂时动不了了。” 秦朗看着仿佛半身不遂的祁淮,为他的精神感到折服:“你真是,我现在开始佩服你了。” “小爷的魅力无人能挡,除了裴小景。” 秦朗不想再和这个二货多说,帮祁淮把衣服一股脑塞行李箱之后,道:“行了,弄完了,我走了?饭呢自己解决能行吧?” “赶紧滚。” “你小子用完就丢啊!!”秦朗骂骂咧咧地出门,用力把门给甩过去。 裴榆景一下午都泡在实验室里,等到看到秦朗信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了。 最开始看到秦朗发的信息,只看到了祁淮要来波士顿的消息。 裴榆景连实验服都没脱,就拨了祁淮的电话。 没人接。 那就是已经在飞机上了。 这也太乱来了! 自己的学业都不顾了吗?? 然后往上一翻,就看到了秦朗发的照片。 裴榆景瞳孔一缩。这是祁淮的背吗??? 他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以祁淮的武力和地位,能把他打成这样的寥寥无几,到底是谁打的?? 他把照片引用到聊天框,打字给了秦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朗马上回复道:【这是祁淮的伤,好像是祁老爷子打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当然不会跟裴榆景说这是祁淮出柜换来的一顿打啊。 裴榆景看起来就是纯纯直男。 如果这样说,岂不是就让裴榆景对祁淮避之不及?? 所以秦朗愉快地决定,把这件事情瞒着,等到时机到了,祁淮应该也会跟裴榆景说的。 看到秦朗的回复,裴榆景抿着嘴。 祁淮身上这么重的伤,还坐飞机来波士顿。 实在是太任性了! 裴榆景心急如焚,连忙脱下实验服:“师姐,我有事情先出去一趟!” 若沫沫正在收拾实验台,转头对裴榆景道:“你去哪儿啊?还没吃饭呢,先吃完饭再说啊!” 裴榆景快速换完衣服,打开门就跑了出去:“不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第83章 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影,裴榆景跑了一段路,都找不到一辆车。 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因为中午暖和的温度,裴榆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被晚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这是裴榆景才清醒过来,祁淮上今天下午的飞机,那估计说明天才会到了。 第47章 五月的天气是很好的,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飞舞,翠绿的叶子在抖动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中划过飞机的尾气, 留下长长的弧线。 祁淮长臂长腿大步流星带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优越的身材比例让机场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婀娜走到祁淮旁边, 手指上夹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帅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约吗?想约的话可以找我~” 祁淮微微颔首,一口流利的英语:“不好意思小姐, 我有恋人了。” 那位金发碧眼的小姐姐只得耸耸肩, 一副遗憾的表情:“好吧。”但是她还说试图把小卡片塞到祁淮的手上。 祁淮长腿一迈就垮了出去, 走得飞快。因为没有提前申请空中wi-fi,所以一下飞机才看到了裴榆景给他发的消息和好几个电话。 看得见裴榆景字里行间的焦急, 祁淮怕裴榆景还在担心, 就先马上给裴榆景回了信息。 接着就反应过来可能是秦朗告密。 祁淮:干得好!! 裴小景肯定现在已经开始怜惜他了。 对一个男人心软,就是陷进去的开始!!! 裴小景肯定对自己也有特别的兄弟情!! 想到这里,祁淮感觉自己的背都不疼了,握紧行李箱就迈开腿走向一个比较繁华的酒店。 订好机票之前跟任辛联系过,所以大概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不算是市区,但是具体在哪里, 他还真不知道。 现在只能在不打扰裴榆景的前提下去见见他。 那边的裴榆景收到了祁淮的消息, 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祁淮。 若沫沫看见裴榆景从门口路过:“小师弟,你今天这么早去实验室?早饭都还没吃呢?” 裴榆景回头道:“没有, 我去接一个朋友, 他今天来这里了。” 任辛和其他人愣了一下:“你要去市区吧?走着去可能会很远噢?” 若沫沫用围裙擦了擦手, 对着裴榆景道:“你等等我吧,我给你开车去。走的话可能要走蛮久的。” 裴榆景刚想拒绝, 任辛已经把钥匙扔给若沫沫了:“行,你们先去,我们就去实验室。” 若沫沫点点头,麻利地上车点火:“上车吧小师弟,正好生活必需品也有些没了,我去买一些,任辛不是还念叨着想吃面包吗?我正好帮他买点,省得他一天说我不管他。” 裴榆景坐上副驾驶,若沫沫就一骑绝尘开了出去。 车上,裴榆景开始问祁淮在哪里。 祁淮:【我在市中心定了个酒店,斯丹顿酒店,3998号房,密码你知道的。(魅惑爱心)】 裴榆景:······ 这小子是不是不疼了? 裴榆景:【行,我现在过来了。】 祁淮:【等你喔小哥哥~。(狗头微笑)】 裴榆景:······ 他望向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跟这个傻子一般见识。 窗外都是很多农场主的机械化农田,成片种植,看起来真的会让强迫症看起来赏心悦目。 随着车从小道往大道上开,郊外的农田也变成了一个个的钢筋混泥土的繁华都市。车水马龙,红绿灯在路边闪烁,不少人拿着咖啡在路上走过,还有些人在街头拿着乐器进行自由创作。 不一会,就看见了那个伫立在整个市中心中央的那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 整个酒店都是那种希腊神庙的异域风格,四周是四根刻着符文的大柱子作为支撑,大厅就是希腊的帕特农神庙一比一复刻出来,满足了许多人的猎奇心态。 若沫沫把车停在了一旁:“你的朋友是住在这里吗?” 裴榆景在低着头给祁淮发信息说自己到了:“对。” “那我先去买东西,你准备走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回去。” 裴榆景点头:“好的,谢谢师姐。” 两人下了车,若沫沫准备走另一个方向去超市,裴榆景就在原地等待。 “诶,等等。”若沫沫眼尖看到了裴榆景肩上趴着一个小虫子:“是不是你刚刚开车窗进来的啊?” 裴榆景看见若沫沫凑近,准备退一步自己拿掉:“哪儿呢?我自己拿掉吧。” 若沫沫揪着裴榆景的衣领让他往自己身边靠:“这个小虫跟你衣服一个色儿,你咋看啊?不知道这小虫有没有什么脏东西,等会爬进你衣服里就浑身起疙瘩。” 裴榆景只好站着不动等若沫沫把这个小虫子捏走。 这个小虫子却好像是能感应到人靠近一样,每次若沫沫要捏到它的时候,它就跳走了。 若沫沫啧了一声,更靠近了一点。 第84章 裴榆景也侧过头去看。 祁淮从酒店门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幅场景。 光落在两人身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光晕,那个女生踮起脚,好像是在和裴榆景接吻。裴榆景的眼光也柔和地看着她,眼中尽是柔和的光芒。 看到这里,祁淮仿佛整个人都愣住了。 背上的伤也开始火辣辣的隐隐作痛,祁淮不知道哪里升起来一股火气,抬脚就往那边走。 那边的若沫沫已经帮裴榆景把小虫子捏死在手里了:“行,等会电话,我走了。” 若沫沫前脚刚走,后脚就被祁淮拉住了手腕。 裴榆景抬头看着祁淮,却发现他脸色沉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是越拉越紧:“你们在干什么?” 裴榆景感觉他莫名其妙:“怎么了?”说着还想牵着祁淮的手往酒店里走,想看看他的伤到底怎么样。 可是祁淮就在原地跟个桩子似的,裴榆景怎么扯都扯不动,整个人低迷得可怕。 裴榆景只好看着祁淮,抬起他的头。 祁淮赌气别过脸去。 两人僵持着站了一会,还是祁淮担心裴榆景在太阳底下站太久出现身体异常,才松开裴榆景往酒店里走。 看着祁淮闷头就走,裴榆景就是满头问号。 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疯? 祁淮抢先一步进了电梯,但是裴榆景落后好远一直没进来,祁淮也只能一直帮裴榆景按着那个开门键。 自己是不是刚才走太快了?他是不是找不到这里啊?祁淮等了一会,往外探探头,开始做出自我检讨。 自己明明是来找裴榆景求和的,即使他有了女朋友,自己也不能做出一副占有欲很强的样子,再把裴榆景吓跑了怎么办? 等裴榆景进电梯之后,祁淮站在电梯角落,整个脸都垮下来,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但是!!还是好生气啊! 祁淮没办法对裴榆景生气,只能自顾自地站在电梯角落,数电梯一层一层上升的层数。 到了自己层数的时候,祁淮也是一马当先地走出去,来到自己房门前,打开门,等着裴榆景进去之后,用力关上了门。力气之大,裴榆景甚至感觉地面都有微微的震感。 看着祁淮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啃的时候,裴榆景还是耐着性子再次问了一次:“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再向祁淮招招手:“快过来,我看看你背上的伤。酒店里有药箱吗?” 祁淮摇摇头,但是还是乖乖地坐在裴榆景身边。 裴榆景拿出呼叫机,让酒店前台送个药箱上来。 等了一两分钟,酒店前台就敲了敲门,把药箱放在了酒店门口。 裴榆景起身去把药箱拿进来:“趴下,我看看。” 祁淮乖顺地趴下,还顺便把衣服撩起来了。 背上的痕迹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好了很多了,中间的黑团已经散了不少,但是还是掩饰不住中间的肿块和淤血。 虽然看着照片的可怖,但是也远远没有真实亲眼看见更加令人心惊。 裴榆景颤抖着手想去抚摸,但是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跟触电一般收回手。 好险。 “你怎么弄的?到底怎么惹爷爷生气了?爷爷以前最喜欢你,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啊!” 提到这件事情,祁淮也不可能和盘托出。 “就······把他宝贝的玉壶打碎了······” 这个看似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祁老爷子喜欢他那些玉壶跟命根子似的,说是要把这些东西摆在自己卧室,睡觉之前看看,起床的时候看看,等到他百年之后才能捐献给博物馆。 以表面上祁老爷子的态度,如果是祁淮打碎了玉壶,肯定会被祁老爷子胖揍一顿,但是绝对不可能这么狠。 这只有一棒,但是距离那一棒的时间肯定很久了,现在都还有淤血,祁老爷子肯定是一下子被气狠了。 祁淮在撒谎。 裴榆景轻轻叹了一口气。 祁淮不愿意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自己也不是非要去追究个彻底,只是心疼他。 这一棍子打下去肯定很疼。 那时候的祁淮是不是很疼啊? 裴榆景一边给祁淮上药,又怕弄疼了他,轻轻呼出气帮祁淮吹了吹。 这风吹得祁淮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有点痒,但是能感受到裴榆景对他的关心,害怕他疼。 想到这里,祁淮心里的小疙瘩也没多少了:“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听到这里的裴榆景一愣,随即想到刚才祁淮的异常,觉得好笑,但是还是耐心解释道:“那是我们实验组的大师姐,我今天来说找你,她开车送我来的,刚才我肩上有小虫子,她帮我拿掉的。” 祁淮听到这个解释之后,松了口气,心里的小疙瘩也彻底没了。 原来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也没有在亲吻。 第85章 第48章 裴榆景一会就把药涂完了, 准备给祁淮把纱布给他裹上。 祁淮被裴榆景微凉的手指给吓得一哆嗦,看清裴榆景在干什么的时候,皮肤的痒意就开始蔓延。 他自己的伤还没有到裹纱布这种地步, 但是裴小景的关心,他怎么能拒绝呢?!把他包成一个木乃伊, 他都能给裴榆景鼓掌叫好。 祁淮还没有享受够裴榆景的细心照顾,裴榆景屈起手指就敲了敲祁淮的脑袋:“可以起来了, 衣服放下来。” “诶?包完了?”祁淮抬起头,微微睁大眼睛。 裴榆景无语, 踢了一下祁淮的小腿肚:“别废话赶紧起来!没包很厚, 这么热的天也不怕捂出病来。” “我觉得可能这个伤还需要包一下, 好得快些······” “你小子是不是找抽呢?” 祁淮瘪了瘪嘴,垂下脑袋。 裴榆景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就这样了, 你养好伤就回去, 学校落下的课程还得补上。” “你这就要赶我走了吗?” “我不是赶你走,是你不能挂科啊。”听到祁淮略带委屈,裴榆景真是无奈了,坐在祁淮身边,准备好好跟他说一说:“我来做这个项目,肯定是有导师给我保底的, 而且我现在也在复习我的科目, 你不能因为我在这里,你为了来找我而挂科。” 末了再补了一句:“你如果挂科了祁淮, 我就会给你一个惩罚的。” 看着裴榆景略带威胁的眼神, 祁淮只得答应道:“行嘛, 我不挂科,我等背不那么痛了就回去的。” 搬出了背上的伤, 裴榆景也没有说什么,点头:“你背上的伤我估计再过两三天就可以不那么痛,到时候我给你定一个好点的位置,你趴着回去吧。” 想到祁淮趴着回去的样子,裴榆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榆景其实很少真正开心地笑,多数都是得体又温和的笑,或者是疏离礼貌的笑,但是这次眯着眼睛,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淡红的唇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精致的脸在此时更是焕发出光彩。 不愧是我家裴宝贝!笑起来都这么好看!!! 祁淮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见裴榆景对之前那件事已经没有再提及了,祁淮马上开始蹬鼻子上脸。 他轻轻环住裴榆景,下巴搁在裴榆景的肩窝里,直到鼻尖全是裴榆景的味道才道:“今天留下来陪我睡吧,怎么样?” 裴榆景笑容还挂在嘴角,语气也是轻柔地,但是不容拒绝:“不行,实验室里还有属于我的工作没做完。” “你就在这里住,实验室的工作怎么不能做嘛?” “实验室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每天来往也不方便。” “我去买个车。” “你又没在国外开过车,别闹,好不好?” 祁淮觉得自己从来不能拒绝裴榆景的意见,说这么多也只能做着最后的抗争,道:“你能跟我一起吃饭吗?” 裴榆景犹豫了一下:“好像也不行······大师姐今天开车送我来,等会我们可能会一起回实验室。我不能在这里陪你太久。” 祁淮彻底失望了:“好吧,你去吧你去吧。” 说着坐直身子,把脸重新埋在枕头里面。 “祁淮,你休息几天之后就回国等我吧。路上记得自己身上的伤。如果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好玩,你可以去华盛顿找祁文心。”裴榆景看着祁淮一个人生闷气的样子,只能做了一下最后的嘱咐。 “我之后可能会很忙,基本不会再到市区来了。”言外之意就是,现在这种温存的小时候也没了。 祁淮还是没动静,继续把脸闷在枕头里。 两人僵持了片刻,谁也没动。 裴榆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若沫沫发的信息:【小师弟,我买完回车上了,你好了就可以直接下来。】 也不好让大师姐在下面久等,裴榆景站起身来:“我走了?” 准备抬步的时候被祁淮从后面猛地抱住。 祁淮在裴榆景看不见的地方,垂着眼,贪恋着颈间的温度,吸着裴榆景的味道。 裴榆景也没动,等到时间慢慢过去之后,裴榆景抬手握住祁淮环着他的那只手:“我要走了,不能让别人久等。” “我能去看你吗?” “可能不行。” “那我是不是只能回国等你啊?” “应该是的。” “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我尽量。” “好。”祁淮的怀抱猛地收紧,像是要把裴榆景嵌进自己身体一般。又骤然松下,推了推裴榆景的背:“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裴榆景感觉自己一直在祁淮,这个小小的要求再拒绝就不那么合时宜了。 “······好,注意自己的伤。” 两人走到楼下,来到了酒店前的那一个大广场。 喷泉喷洒的水雾越过了石拱桥,在空中挥散出来,晶莹剔透,形成了一道彩虹。然后来到了可以渗水的地下水道,又通过水循环回到空中。 祁淮一直牵着裴榆景的手到了喷泉旁。 “你回去吧,记得吃饭。有时手机联系,走之前跟我说一声。”裴榆景挣脱了祁淮的手,快步跑向若沫沫的车。 第86章 祁淮的手在裤缝边揉搓了几下,但也还是没有喊住裴榆景。 但是他侵略性的眼神扫过裴榆景车上的驾驶位。 他从来不信无缘无故的好,这位大师姐他也早有耳闻。 听任辛说,裴榆景生病的时候,这位大师姐忙前忙后彻夜不眠守在他的床前。 裴榆景对这位大师姐没有提防,但是他不得不防。 虽然裴榆景解释过了,但是直到现在,昨天的那一幕依然深深刺在他的脑海。 他只是不生裴小景的气,但是他不信这位大师姐真的对裴小景一点想法都没有! 正在观察两人的若沫沫被祁淮盯了一眼,那种攻击性和宣告主权的眼神,让情感经历较为丰富的她瞬间明白了这小屁孩的心思。 这小孩,蛮好玩的诶。 裴榆景上车之后,没有让若沫沫马上开车,而是看着祁淮的背影走进酒店之后,才道:“开车吧师姐,麻烦了。” “没事。”若沫沫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瓜一样的,手上开始给车打火,但是眼神已经开始亮起来了。 她启动车子,从酒店的广场上开出来,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状似不经意间问道:“那是你什么朋友啊?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裴榆景看向窗外,闻言回神道:“和我一起从小长大的……”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和祁淮之间的关系了。 说是兄弟吧,亲也亲过了,还差点擦枪走火上了床。 但是说是恋人吧,祁淮可能也没有喜欢这种情感。 “喔?但是我感觉你们俩关系可不一般啊?”若沫沫握着方向盘,但是嘴里的套话没有结束。 “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的依恋比较深吧。”裴榆景按下了车窗,微凉的风穿过他的发间。 “但是,我感觉他可能不是依恋的情感。”若沫沫差点被裴榆景的话给噎住。她回忆起祁淮的眼神,那哪叫依恋啊?那叫猛兽给自己划地盘呢! 那叫依恋的话,她感觉自己这个情感大师的招牌都可以砸了算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对你就不做声,如果错,你就反驳我。他对你是不是有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裴榆景沉默。 “他是不是找你聊天的频率高于你找他聊天的频率?而且都是分享那种生活琐碎的事情。” 裴榆景划拉开自己和祁淮的聊天框,基本上都是祁淮一个人在发,他偶尔回几句。 裴榆景沉默。 “他是不是能记住你的所有喜好和纪念日,而且还能将你随口提的东西放在心上并且付诸实际?” 这确实,他吃饭的时候非常挑剔,但是祁淮能记住他的所有忌口。 还有新年的那一场盛大的月季花海。他随口一提的事情,他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裴榆景……依然沉默。 “他是不是会为了你,和其他……人保持距离?”若沫沫本来想说其他异性,但是看着裴榆景的样子,话转了个弯。 裴榆景细细想了一下,好像从幼儿园到高中,祁淮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到了大学才有闫昀徐洋和秦朗一众人。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情绪,他是不是都能感知?比如有时候都小失落,小烦恼,小伤心什么的。” 裴榆景,仍然保持沉默。 这一连串的沉默就基本能够说明问题了。 如果不是在开车,若沫沫都想凑到裴榆景跟前说,但是因为条件限制,她只能小幅度拍着方向盘:“他就是喜欢你啊!” 他……喜欢我? 裴榆景的眼中罕见地露出了迷茫。 这些都是祁淮为他做的不假,但是,祁淮恐同啊。 裴榆景也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 “恐同又怎么了?万一他对别人恐同,但是对你是深柜呢?!” 若沫沫不能理解裴榆景纠结祁淮对别人恐同,但是唯独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 这踏马的不就是妥妥的喜欢嘛? 第49章 那边祁淮已经在看回去的机票了。 既然见不到裴榆景, 那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去收拾好自己给他的惊喜。 这边的裴榆景脑子里已经炸成了烟花,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在里面。 所以, 祁淮真的会喜欢他吗? 若沫沫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个情感小白, 甚至可能连最亲近的友情爱情都没有自我感知到过。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在下一次见他的时候做个实验。”若沫沫手握住方向盘, 食指在上面轻轻敲打。 “实验??”裴榆景皱了皱眉。 “怎么了?舍不得?那我就只能帮到这里咯?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吗?如果你们还在犹豫, 可能就会彼此错过也说不定哦~” 若沫沫的声音就如同魔音绕梁一样, 一直回响在她耳边。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跟祁淮错过了, 那么他肯定会后悔。 沉默半响,裴榆景启唇道:“怎么做?” 第87章 “很简单, 通常, 测试一个男生喜欢你,最简便的就是看他到底会不会吃醋。” 若沫沫勾起一抹笑,踩一脚油门后继续道:“就举一个例子,如果那个小同学知道我对你有意思,甚至,我还在你家住了一晚之后, 你猜他会怎么想?” “如果是好兄弟肯定就会祝贺你抱得美人归, 如果是喜欢你,看见喜欢的人和情敌单独在一个房子一晚, 还会真心祝贺吗?” 看着裴榆景好像要明悟的眼神, 若沫沫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因为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情, 裴榆景在实验室真的算是刻苦努力,加班加点地赶完实验进程。 但是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就是裴榆景一人独自内卷的努力。 “卧槽,小师弟,你是要卷死你师兄我啊!”任辛已经连着加了五天的班了。 最开始只是裴榆景留下来,后来若沫沫也跟着裴榆景加班,再然后那俩老外觉得过意不去,也跟着留下来。 那这全都留下来了,他一个人走也不对劲吧。 于是由裴榆景小师弟带起来的这股内卷风,以超额完成实验目标为终点而终止了下来。 坐上回程的飞机,裴榆景摩挲着手机,看着这几天他和祁淮的对话框。 这几天他们也恢复了联系,不再是祁淮单方面的输出。 但是因为裴榆景实在是为了赶回国而加班,都是祁淮发一大段话,然后是裴榆景偶尔回一些。 坐上飞机之后,裴榆景望向窗外湛蓝的天际和身旁的白云,给祁淮发了一句:【提前结束,回来了。】 那边也回复很快:【好的,那你把航班发我,我来接你~】 裴榆景的手指悬在空中,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一想到若沫沫的话,手指拐了个弯儿。 【但是大师姐跟我一起回来,你来可能就不是很方便了。我可能要回去收拾收拾。你就先自己在家里待着吧,不用着急来接我。】 那边马上显示正在输入的字样。 【你的大师姐?为什么我去会不方便?】 【而且你为什么会和她一起回来?】 裴榆景垂着眼看着一条一条的消息传来,按下了息屏键,任凭手机在不停震动,也不会再去看那个信息。 他一定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喜欢他的! 那边的祁淮见裴榆景已经没有了回应,气得把手边仿照着裴榆景家里的玩偶狠狠锤了一顿:“你爹都要被别人抢走了,你还有脸笑?!” 玩偶被狠狠掼到了地上,脸上依然是那个笑容。 祁淮深吸了一口气,把玩偶拍拍灰捡起来。 那个大师姐,是绝对不能抢走他的裴小景的!!! 飞机在天上飞了几个小时后落地。 裴榆景拿起自己的行李,和若沫沫一起上了出租车。 他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还有工装裤,非常简单的搭配。 但是黑色帽子和口罩下还是遮不住他白到发光的肌肤。 若沫沫坐在他身边都吐槽道:“你都晒不黑的吗?我涂了美白产品坐在你身边,感觉还是很黑的样子。” 裴榆景拉下口罩透了几口气:“很白?还好。” 他们没有看到,自己的出租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后面跟了个小尾巴。祁淮也戴着黑色帽子黑口罩,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一句电视剧最经典的台词:“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踩着油门跟上了前面的车,操着一口海市方言混合着普通话道:“小兄弟,前面那出租车里的人跟你啥子关系哦? 祁淮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沉默半响:“……捉奸的。” 出租车司机眼睛猛的一亮,抓住方向盘的手都变得有力了:“哇塞小兄弟,你……人生经历还多丰富的喔,你放心,你的幸福就交给大叔来守护!” 然后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悄悄给叔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帮你分析分析。” 祁淮:…… 祁淮:“就是,我…老婆跟一个异性去出差,但是我老婆发烧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是那个异性守着他退烧的。后来我去找他,他告诉我要跟那个异性一起去办公,时常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问就是在加班。” 祁淮越说越义愤填膺:“今天他下飞机我说去接他,结果他告诉我跟那个异性一起回来让我不用去了!大叔,您说说这个事!” 虽然有些名头是胡编乱造发成分,但是裴榆景小时候都说过给他当老婆,这也不算说谎。 那大叔瞪大了眼睛:“哇,这么明目张胆啊!小伙子我给你跟紧那辆车,看看到底去哪里!!我会支持你的!!!” 祁淮也用力点头。 前面的车开了一会,祁淮越看越熟悉,心想,不会是那里吧?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停在了裴榆景租房子的那个小区。 ……裴榆景,真的把若沫沫带回了他的家???? 裴榆景帮若沫沫把行李搬下来,一起往里面走去。 等到人快没影了,祁淮的出租车才刚刚到这里。 第88章 那个出租车司机急得不行,车刚刚停稳就急着推祁淮下去:“小伙子你快去,再晚就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祁淮连忙扔给司机钱,跳下车,跑进了小区里。 来到单元楼的电梯门口,却见电梯刚刚关闭。 祁淮暗骂了一声,转而登上了安全通道。裴榆景家在十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祁淮爬上去也累得够呛。 等到了十楼,看见若沫沫推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还覆着他十分熟悉的修长手指。 裴榆景的手。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闭。 祁淮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他站在裴榆景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然后他颤抖地拿着自己的手机拨通裴榆景的号码,“嘟”了半天才被人接起,是一个女声:“找谁?” “我找裴榆景。” 那个女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一点媚意“喔,他在洗澡呢。而且,他今晚没空,明早再来找他吧。” 电话被挂得干脆利落。 祁淮怔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手甚至都握不住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去。 接裴榆景电话的是那个女声,裴榆景的大师姐。 跟裴榆景相处过大半个月的大师姐。 是裴榆景高烧的时候守在他床边的大师姐。 祁淮站在原地,等到手脚都僵直了,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准备再给裴榆景打电话,可无论再打多少遍,手机里永远都是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祁淮脱力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了很大的力气狠狠攥在手里,呼吸道也被逐渐涨大的棉花堵住一般,快要呼吸不过来。 夏天夜晚的走廊,穿堂风掀起祁淮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但是他一点也没有心情去管自己。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等待死刑的犯人,继续在这里,等待着早上的那一刻,属于他的宣判。 门内,裴榆景看着若沫沫把他的手机关了机,塞到了枕头底下:“……祁淮一定会很伤心的。” 若沫沫打了个哈欠,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她也有点精力不济:“睡一觉就能看到结果了。耐心等待。” 但是现在的裴榆景没有心情睡觉。尽管他很疲惫,但是,一想到祁淮因为他的事情而伤心,心脏也开始变得酸涩难耐起来。 他站起身,对若沫沫道:“师姐早点洗漱休息把,我去看看祁淮回去了没。” 他这一个动静倒是把若沫沫的瞌睡都吓走不少:“那小孩应该不会这么轴吧一直待在走廊上?夏天晚上也蛮冷的诶。” 裴榆景给若沫沫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师姐睡这里就好,我先下去了。” 说罢就走下楼,来到大门旁的监控板上。 祁淮颓然地靠着墙,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走廊上。 祁淮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 裴榆景轻轻把头靠在门边,阖上了眼。 对不起祁淮。我实在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对我的依恋。 我不想错过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第50章 晨光熹微, 树叶舒卷,繁花灼灼地映在窗外。 若沫沫晚上睡得很好,所以清早就起了床。 她洗漱完准备下来看看有没有食材可以做早餐的时候, 看见裴榆景伏在门边蜷缩成一团睡着了,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衣服。 夜里的冷风可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地上也有凉气,怎么能直接就睡地上呢?? 而监控器里也可以看到, 祁淮更是守在裴榆景的门边,在楼道里睡了一夜。楼道里的冷意更甚。 “这俩死轴的小子, 这点感情, 多容易就说开了啊?虽然是我出的主意也没想让你们俩在外面睡一晚上啊”若沫沫扶额, 蹲下身伸手轻轻推了推裴榆景:“冷不冷啊?别睡感冒了。” 裴榆景悠悠转醒,微微睁开眼, 就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撑着地坐起来看监控器:“第二天了吗?祁淮还在外面吗?” 果然看见祁淮坐在楼道里没有走。 他果然没走。 若沫沫看着裴榆景的情绪变化,猜到了他的想法,然后勾唇一笑:“等着吧,小师弟,现在时机应该可以了。” 说罢就上楼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昨天还没有拆封的行李箱。换了套衣服之后,原模原样地准备走出去。 裴榆景按住她准备打开门的手, 眼里满是不安:“万一……” 他现在有点害怕了。 万一, 祁淮真的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没有万一,小师弟你看着吧, 我觉得他肯定是喜欢你的。”若沫沫拂开裴榆景微凉的手, 然后抓住门把手, 用力向下一按,门嘎吱一声, 应声而开。 祁淮在楼道里睡着,因为吹了一晚上的晚风,现在是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开门声。 他一下子就惊醒了起来,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守着的门就这样裂开了一条小缝。 第89章 缝隙逐渐变大,行李箱被人从里面丢出来。 然后若沫沫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还不忘回头甜蜜地笑着:“谢谢你的款待咯小师弟,这次的感觉很好~” 感觉?? 什么感觉??? 看见祁淮坐在楼道里,她捂着嘴还特别惊讶的大声说了一句:“这是谁呀?怎么睡在楼道里?你快出来看看小师弟!” 祁淮见状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和灰尘,眼里也是满满的敌意。 那是一个情敌看另外一个情敌的眼神。 若沫沫看着祁淮眼里的情绪,觉得自己塑造的这个人物的人设非常好。 妥妥的一个横刀夺爱大师姐。 她不去戏剧社都可惜了。 她撩了撩头发,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了空气中的淡淡香水味。 门又被风吹开了一大截,露出了站在门后的单薄人影。 是裴榆景。 若沫沫的离开,留下裴榆景和祁淮两人站在楼道里对视。 祁淮不知道现在他自己在裴榆景眼里是怎样一个情绪,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浑身发抖。 裴榆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是裴榆景啊! 是自己从小就保护起来的裴榆景。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什么好的都想着他,以后挣的钱甚至都没有想过留给自己。 怎么能配这种人。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裴榆景以后为自己的家庭累死累活,还要受到来的生活的压力吗? 留在他身边,自己挣钱给他花不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去责怪他还是心疼他,但是他现在只是想紧紧的抱住他。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上前一步把裴榆景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 属于裴榆景的气息弥漫在他的鼻尖。 他的身体都放松下来,彻夜宿在楼梯间的不适感仿佛全部消失,身体甚至都发出了一声喟叹。 裴榆景也怔愣在原地他预想过祁淮走上前来大声地指责,或者是语气严厉地质问他。 可是这个动作是他脑内演练了千万遍,都没有预料到的一种可能性。 他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抱住自己这人,正在身体发抖。 裴榆景以为他是昨晚在楼道里着了凉,正想推开他,让他去沙发上坐一下,他给他倒一杯热水来。 却在推开他的时候被他更用力的抱在了怀里。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祁淮身体止不住地战栗着,像是要把裴榆景勒在怀里,双眼发红,眼底一片青黑,嘴唇都在微微翕动。 “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你还把你都带到家里来了!!!!” “那不是……” “你到底还想说什么!!裴小景,这么多年,我们俩一直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性格,彼此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会把人带回家吗!” 裴榆景感觉祁淮越说越不对劲,正想制止祁淮说下去,却猛的一怔。 因为他感觉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奇怪的感觉,烫烫的,湿湿的。 在对比祁淮埋在他颈窝里的位置。 那个奇怪的感觉好像是祁淮的眼泪。 祁淮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肩上。 祁淮好像越说越伤心:“你把我们家的家具都搬到这边来了,床也是,沙发也是,茶几也是,连杯子和洗漱用品都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 “她肯定已经用过了吧。他用过我给你买的游戏机,坐过我给你买的沙发,睡过我睡过的床。” “这些东西我通通都不想要了!!!” 听着祁淮怒气冲冲的诉苦,感受着他越来越汹涌的眼泪,裴榆景瞬间有一种感觉。 一种内心被充满的感觉。 祁淮为他流下了眼泪,这是非常明显的吃醋了,肯定是喜欢他的吧。 肯定是喜欢他的吧?? 肯定是喜欢他的吧!!!! 裴榆景伸出微凉的手,抬起了祁淮靠在他肩膀上的头。 此时祁淮俊朗的脸上全部挂满了眼泪,眼圈红红的,鼻头也是微红的。晏膳廷 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正在眼巴巴的看着抛弃他的主人。 裴榆景看着祁淮可怜又可爱,忍不住笑了,他屈肘,在手里抓住了自己的衣袖,给祁淮擦了擦眼泪:“大师姐就在我这里住了一晚,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游戏机没有给她玩,沙发没有给她坐,她睡的都是在客房我买的新床。你满意了吗?” “可是……”祁淮道:“你的房子也给她睡过了。我是不是就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裴榆景笑得弯了弯眼睛,眼眸灿若星辰:“但是这是我租的房子呀,我在这里住还没有超过半个月。我们一起的回忆是属于北庭华园的那一座房子的。” “这个充其量就算是旅馆和客房,那才是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的家呀。你说对吗?” 祁淮似乎也被裴榆景说服了,他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的。 看着祁淮的情绪缓和过来了,裴榆景笑得都快看不到眼眸了。 第90章 祁淮真的是太好哄了。 真是一个好乖的小狗狗。 “你现在想睡觉吗?我的床上还可以睡。”裴榆景牵着祁淮的手,把它拉到了沙发上坐下,顺便去吧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在楼道里睡了一夜,他肯定很不好受吧。 祁淮确实浑身不是很舒服。 到现在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状况他也没有很明显的感知和认知,只能随着本能行动。 “你陪我吗?” 祁淮眼巴巴地望着裴榆景,扯着裴榆景的衣角不让他走。 裴榆景连去做早饭都没法子。 “你饿了吗?我要去做早饭。” “我不饿,你陪我睡一觉吧。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睡了。” 看着祁淮湿漉漉的眼睛,裴榆景还是没有忍下心拒绝:“走吧,我陪你睡,但是我要先洗个澡。你也洗个澡再去睡。” 等到两人都躺在被窝之后,祁淮才懒洋洋地把裴榆景圈在怀里,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之前老不回我信息,我每次都好伤心好失望,但是又舍不得对你生气说重话,之后你不许不回我了。” “好。” “你也不许再躲着我了……” “好。” “你也不许再带别的人回我们家,我买的东西也不许别人碰,只有你能用。” “好。” 祁淮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快就睡着了。 裴榆景抚摸着祁淮眼底的青黑。 看来确实是累狠了。 他看着深陷在枕头里的高挺鼻梁,这是贯穿了他十几年人生的人,也是带着他青春的悸动和美好的回忆。 本来以为无疾而终的暗恋此时此刻又死灰复燃。 越回想之前,他就觉得祁淮喜欢他这件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不爽。 可能是因为自己压抑心里的情感太久了,最后因为以为祁淮恐同差一点就要放弃。 所以他现在整个人喜悦过后就是不爽。 他要让祁淮也尝尝暗恋的滋味。 裴榆景越想越没有了睡意,他的眼珠狡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想到了一些好主意。 能够解气的好主意。 预想到之后的生活,裴榆景不禁闷笑出声。 这个主意可能对祁淮的自制力有一定要求,就看祁小淮什么时候坚持得住咯~ 第51章 床铺被层层叠叠堆积起来, 看起来非常凌乱。 因为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光线遮的严严实实,所以屋子里显得昏暗。 裴榆景惺忪睁开眼,温热的肌肤贴在了他的颈间。 他正在被一个有力的臂膀给抱住, 环在温暖的怀抱里。 所有感官在光线弱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吹得细小的绒毛都被纠缠在一起,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裴榆景薅了下额前因为出汗打湿的头发, 拿开祁淮环住他的手臂,掀开被子, 来到洗浴间洗了个澡。 洗浴间慢慢氤氲起雾气, 镜子都被蒙上了一层水珠, 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裴榆景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 看着隐隐约约能看见自己的轮廓, 眼底是深谙不明的玩味。 他白皙的手指在弥漫着雾气的镜子面前按出了一个手印。 手印里可以清晰地映出他的脸庞。 非常精致优越的脸。 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往下滑。 来到了他淡红的嘴唇。 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洗完澡出来,裴榆景来到衣帽间,选了一件暗纹月季的黑色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笔直的黑色西装裤,衬得裴榆景的身姿越发挺拔。锃亮的皮鞋让裴榆景显得越发成熟。 香水的细小水雾弥漫在空气中, 很快便因为重力下落到了裴榆景的身上。 最后他把额前的刘海梳上去, 选了一副银丝边眼镜戴上,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双腿交叠, 开始看起了生物实验报告。 好戏开场。 祁淮没过多久也醒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抓,一手抓了个空。 手臂在半张床摸索着, 什么也没抓到。 祁淮瞬间惊醒,他猛地睁开眼,鞋也没穿,就这样跑下床,打开洗浴间的门,没人,跑到客厅,没人。 他几乎把这个复式公寓的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最后在书房看到正在看报告的裴榆景。 看到着急忙慌鞋也没穿的祁淮,裴榆景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急?我没走。你没看见我给你贴在床头的纸条?” 祁淮脸上因惊吓没有了血色,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有点着急,以为你走了,我就没来得及看······” 裴榆景放下报告,站起身,朝祁淮走了过来。雁删婷 皮鞋走在木板上的声音,有节奏的“哒哒”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显眼。 裴榆景走到祁淮的身边,他身上的味道一下子涌上了祁淮的鼻尖。是檀香木。橡木苔,和雪松的味道。 闻起来有一股清冷的皂感,就像是天上猎猎的风雪,落到了木头上的味道。 这也是一个非常让人容易沉沦的味道。 第91章 冬日里的干柴烈火,最为适合。 裴榆景微凉的手牵起祁淮的手,把他往卧室推去:“穿好鞋再来,地上凉。” 祁淮才发现今天的裴榆景很不一样。 梳起来的刘海让裴榆景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一个精致完美的脸就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黑色的衬衫让裴榆景白皙的肌肤更加吸引人的眼球,银丝边的眼镜让裴榆景显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入看文得更加禁欲起来,但是此时裴榆景弯起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两者矛盾之间又奇异地融合起来。 特殊的心情在弥漫的香水味当中开始滋生。 裴榆景就像是在黑色深潭里长出的一株艳丽的花,清冷又勾人,有着说不出的糜丽。 今天早上起床怎么这么奇怪? 祁淮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后急忙道:“没吃早饭吧?我下去给你倒杯水。” 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被裴榆景轻轻抓了一下衣角,力气小到微乎其微,但是祁淮还是感觉到了,停了下来,就听到裴榆景说:“记得穿鞋。” 这一下子,像是被自己养着的小布偶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小刺挠,但是很满足。 耳后渐渐泛起了红色,祁淮逃也似的离开。 只剩裴榆景在原地勾唇一笑。 还以为是什么老手,结果还是个纯情小狗。 有点嫩,还是悠着点。 快步走到楼下的祁淮在楼下洗浴间里捧了几把冷水洗脸,才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看着脸上没有那么明显的红晕,祁淮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要开始出丑了。 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祁淮就走出洗手间,来到厨房给裴榆景准备着早餐。 这个周末,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让裴小景回心转意,回学校去住。 自己租的房子哪里有自己买的房子那样舒心?虽然都是他买的家具,但是单人份的看起来,碍眼得不得了。 这些都必须是双人份的才好!! 想到这里,祁淮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熟练的在厨房里运作。不一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就做好了。 他向楼上喊了一声:“裴小景,吃饭咯~” 裴榆景在楼上应了一声,祁淮就盛出来开始等着裴榆景。 等了好久,也不见裴榆景的身影。 早餐冒着的热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怎么还没下来啊? 祁淮等不了了,只能上楼看看裴榆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到了书房,他轻轻推开房门,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他看见裴榆景搭着一个很高很高的梯子,正在书架的最上层拿什么东西。 这个书房做得很大,有一个装饰性的书架,占了一整个房间的高度。有三四米左右的高度。最顶层一般都是放一些装饰性的东西或者是空着。 这个房间还是新装修没多久的,都不知道这个书架的材质怎么样,到底结不结实。 结果裴榆景就搭了个三角梯,在最高层摸索着什么。 “卧槽,你在找什么?你先下来,我帮你找!!!” 看见裴榆景站在三角梯上面动来动去,祁淮真是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哀求道:“小祖宗我求你,先下来,不重要的东西再买一个,重要的东西我来帮你找好不好?” 裴榆景的手臂在空中挥了挥乱飞的灰尘,咳了几声:“我马上就找到了,一会就好。” 见裴榆景固执着不下来,祁淮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赶忙上去,替裴榆景扶着三角梯。 裴榆景看着祁淮过来扶着自己的楼梯,眼里弥漫出笑意。 他随手抓了个东西,假装自己摸到了想要的东西,就开始顺着梯子往下爬。 “等等,慢一点!我扶着的,别受伤!”祁淮梯子还没扶稳,就看见裴榆景快速往下走,只能手臂发力稳稳扶住梯子,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榆景。 等到还有几步就能到地上,但是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裴榆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动了动脚腕,心里默数:三,二,一。 然后假装踩滑,就一下子从梯子上往后仰去。 本来祁淮就一直关注着裴榆景,看见裴榆景直直往下滑的时候,祁淮几乎是停止了呼吸,手下意识地去接住裴榆景。 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到把裴榆景环到臂弯的时候,祁淮才敢呼吸,心跳在一瞬间达到顶峰,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说着话都打着哆嗦:“你······下次这种事情叫我,好吗?” 裴榆景撸了撸惊吓小狗的狗头,漂亮的眼眸里映出笑意:“好好好,那下次叫你。” 祁淮抱着裴榆景缓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就突然发现他们的姿势······ 真的非常暧昧! 他一手抱住裴榆景纤细的腰肢,一手勾住裴榆景的膝弯,而裴榆景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掌。 两人脸的距离更是不过一根手指。 彼此之间的呼吸相互交缠。 眼神在空中能够触碰到火花。 因为祁淮特别怕裴榆景掉下来,故而紧紧搂着他。 第92章 所以裴榆景的半边臀部紧贴祁淮的小腹。 裴榆景手臂也轻轻挽住祁淮的脖颈,用力搂了搂。 肌肤摩擦,触发出酥麻的细小电流感。 祁淮觉得凡是接触到的肌肤都开始变得麻木和僵硬,自己握住裴榆景膝弯的手臂都开始发烫。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裴榆景的那双眼睛。 于是他就错过了裴榆景满眼笑意的样子。 两人谁都没有放手,也谁都没有先下去。 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中弥漫着裴榆景的香水味,像一个小勾子一样勾得祁淮又心跳加速。 祁淮手都开始僵了也舍不得放下。 毕竟这样的机会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了。 还是裴榆景看不过眼祁淮这么傻傻地一直抱着他,才道:“不是说吃早饭吗?是不是都冷了?” 祁淮才如梦初醒地放下裴榆景。 他急促的把手背在背后,对裴榆景道:“对!赶快下去吧!!我先下去看看早餐冷了没有!!” 然后就开始飞快的下楼。 下楼的“咚咚”声把裴榆景都逗笑了。 他不会又下楼害羞去了吧? 真是可爱。 好想再逗逗。 但是好像不行。 再逗逗的话,这条纯情小狗是不是就要开始冒烟了。 暂且让他再休息几天缓和一下吧。 裴榆景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扶着楼梯下来。 果然看见桌子上是热过的早餐。 但是祁淮却不见踪影。 他到底去哪里了? 不会真的逗过火了吧? 他看见楼下的洗手间门是锁着的。 凑过去问:“祁淮?你在里面吗?” 祁淮本来就是为了躲避裴榆景来到这里的,这时候还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因为他发现他的小腹突然窜上来了一个熟悉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真是禽兽啊! 裴小景可是直男!!! 你怎么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兄弟露出这种心思??!! 于是他赶紧来到洗手间,想隐藏起自己。 裴榆景还在外面敲。 祁淮看着一直消不下去的异样,心中不断唾弃着自己。 但是心里也有一些焦急。 怎么办啊?!!!! 第52章 心里越急躁, 身体的异样越消不下去。 祁淮都快在洗手间急得团团转了,门口的裴榆景皱眉,继续敲了敲:“祁淮, 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这么久都没出来,不会便秘了吧? 祁淮一边深呼吸, 一边道:“我没事,你快去吃, 等会凉了。我刚刚热菜的时候弄脏了,现在准备洗个澡。” 洗澡?? 裴榆景隐约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要洗澡为什么不上去拿衣服啊? 而且明明一直洗澡的都是上面那个洗浴间啊? “你······需要我帮你拿件衣服吗?”隐约猜到什么, 裴榆景有点想笑, 但是他还是决定当作不知道。 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祁淮这才发现自己撒了个十分拙劣的谎言。还未等他开口,裴榆景的脚步声已经上楼去了, 不一会, 模模糊糊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好像门口挂了个纸袋子。 祁淮洗了个冷水澡,总算是把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他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把袋子拿进来,里面是干净的衣服裤子。 祁淮愣了愣,掏出里面的衣服穿上, 走出来, 看见裴榆景端坐在座位上,饭桌上的饭已经冷了, 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怎么了?不喜欢吗?” 裴榆景摇摇头:“本来是想跟你一起吃的。” 结果没想到祁淮洗个澡都能洗这么久。 小伙子年轻气盛, 身体蛮不错的。 祁淮听到裴榆景因为等自己没吃饭, 那个愧疚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你现在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做,稍等一会就好。” 他快速擦了擦手, 准备取下厨房的围裙给裴榆景做饭。 这个围裙都是他去买的。 裴榆景在家估计都是吃外卖和不吃的多。 脸都瘦了一圈了都。 在国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早知道晚点回来,天天做饭给裴榆景送过去好了。 这样想着,手突然被握住。 祁淮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裴榆景的脸,裴榆景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啊?我说都快中午了,要不咱就出去吃算了,就不用你亲自煮那么麻烦。” 祁淮把围裙重新挂了上去,对裴榆景点点头:“好,你说你想吃什么,我先定,去了就不用等太久。” 这次反倒是裴榆景愣了愣,他看着祁淮的眼睛,妄想看出什么,但是祁淮眼里真的就是一片澄澈,什么都没想,不存在任何其他的负面情绪。 明明自己把他精心做好的早餐和心意就这样白白浪费了,祁淮怎么一点不生气? 甚至连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 再看看祁淮,还在手机上划动着:“吃不吃烤肉?算了生的很多,万一没烤熟咋办?火锅的话好像又太刺激了,你没吃早饭,马上吃火锅肯定胃不舒服,诶对了,你想吃什么?” 第93章 “你选一个吧,我在外面等你。” 祁淮特别认真地挑选着和裴榆景一起去的餐厅。 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要选那种有情调的,最好是有红酒,蜡烛,和小提琴手。 在如此有氛围的地方,再来个交杯酒。 他在这个气氛的烘托下没准就爱上他了呢??! 裴榆景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傻笑的祁淮,忍不住扶额,看着真的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选好了选好了,走吧,我开车。”祁淮喜滋滋关上手机,打开门,用指纹解锁了裴榆景隔壁房间的门锁,进去拿车钥匙。 拿到了车钥匙转身,发现裴榆景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哟,这房子装修不错啊,跟北庭华园一模一样,有心了。” 祁淮暗道一声大意。刚刚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忘记这个房产都是背着裴榆景买的。 “裴小景,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被裴榆景扯了下领子:“算了,别废话,快走,饿死了。” 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喜意还没蔓延到祁淮脸上,又听到裴榆景说:“但是这件事情我记着了。” 祁淮瞬间又变成了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好的~” 裴榆景踮起脚尖揉了揉狗头:“走吧。” 祁淮闻言顿时开心起来:“来啦,我开车!” 两人并肩一起走进了电梯。 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豪宅居住区内,祁颂今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表格。 他的手指夹着一直正在燃烧的香烟。 他把香烟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些许烟圈:“第二小组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烟雾弥漫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衬得模糊不清。 西蒙站在门边,垂下头:“老板,第二小组的那个组长简直跟条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我们的项目第二小组都会横插一脚,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 听着西蒙义愤填膺的话语,祁颂今漫不经心地把烟灰抖落在地上:“你们怎么回事?这些项目就这么让别人抢走?手下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老板,我·····” “行了。”祁颂今抬手制止了,“查到他们后面是谁了吗?” 西蒙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发现一点痕迹……是……” 祁颂今随手把烟按灭在桌子上,烟头丢到地上:“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好像是……祁淮少爷!”西蒙走近祁颂今,弯下腰道。 “喔?是他?”祁颂今眯了眯眼,笑道:“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爪子挠人还挺锋利的啊?” “行了,连第二小组都争不过,你手下那批人也不怎么样。”祁颂今说了这个话,西蒙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好的老板,我再去选几个厉害一点的。” 祁颂今慵懒颔首:“之后机灵一点,不要那么死心眼。进度有点慢了。” 西蒙应声,从祁颂今的书房离开之后,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祁颂今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点醒他,真正的战斗不需要实来实往,只要用点小手段,就可以一劳永逸。 西蒙攥紧了手,等到指节发白后,又蓦然松开。 他掏出电话,开始拨打号码:“喂……” 这边的祁淮和裴榆景来到了祁淮定的餐厅。 这是海市最有名的空中餐厅之一,夜景最为美丽,白天的景色也很不错。两人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来到了餐厅就坐。 祁淮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随便点。” 听着祁淮的口气,裴榆景笑了:“今天这顿祁少买单?” “我买!”祁淮做出一副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架势:“买单而且,应该做的。” 裴榆景那起菜单,在上面勾勾画画:“谢谢祁少,那我就不客气了。” 勾完,递给侍应生:“就这些了,谢谢。” 侍应生收走两人菜单后,裴榆景看着这里的布置。 鲜花,红酒,一旁的小提琴者,还有燃烧着的几只蜡烛。 大白天的烧什么蜡烛???? 但是看着乐呵呵的祁淮,裴榆景还是只能违心地点头说道:“蛮不错,挺有情调的。” 祁淮表面故作正经,实际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就还好啦,随便定的。” “真的假的?随便定的环境都这么好?” “哎哟,也没有多好啦~” 看着沾沾自喜的祁淮,裴榆景也笑出了声。 侍应生很快把两人点的东西送了上来。不得不说这里面的菜都非常得裴榆景的心意。 忽略那两只大白天燃烧的蜡烛的话。 裴榆景拿着餐具,正准备开始吃。这时,手机振动了好几下。 裴榆景拿起手机一看,是祁淮母亲发来的消息。 祁淮母亲:【小裴啊,如果祁淮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记得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我马上就开车把那小子抓回来】 【揍死他!】 第94章 【你千万不要因为怜悯他而委屈自己啊!】 裴榆景:……??? 可能是因为裴榆景脸上的表情太过惊愕,于是祁淮便问道:“谁发的消息,发的什么啊?” 裴榆景不知道怎么跟祁淮开口。 祁淮的母亲彪悍这件事他早在幼儿园就知道,但是,祁淮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祁母这么对他再三嘱咐?? 裴榆景瞬间想到了祁淮的伤。 祁老爷子一向是最疼爱祁淮的,怎么可能下这么重的手??? 斟酌再三,裴榆景开了口:“是你母亲的消息。” 祁淮听到说是自己的母亲,心脏一下子开始狂跳。 莫不是她已经把那件事给裴榆景说了?? 祁淮艰难开口:“她污蔑我什么了……” “她说,如果你对我做了什么,让我马上打电话给她,把你抓回去。” 听到这里,祁淮的心缓了半截。还好,他妈妈到底是做人留一线,没有把这件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但是他回老宅身上有伤,这个裴榆景是知道的。他这么聪明,很容易就会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想到这里,祁淮手心都快渗出汗来了表面还是打着哈哈道:“她就是怕我欺负你吧?!哎哟你说她也真是的,把你当亲儿子养着,就怕我欺负了你。” 裴榆景黑曜般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盯着祁淮:“喔~这样啊~” 他点点头,这件事就算差不多过去了。 他不想勉强祁淮做任何事情,也包括他不想说的事情。 阿姨这么说肯定是有她的原因,但是他和祁淮一起相伴这么多年,祁淮是什么样子,他肯定比祁母更了解一点。 祁母在祁淮的成长中,就跟自己的父母一样。 有足够丰富的物质条件提供给他,但是因为自己事业的关系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他。 他和祁淮就是两个人从小学着照顾彼此,一步一步相伴着长大的。言衫廷 第53章 小学二年级。 “裴小景, 你怎么又哭啦?”小小的祁淮背着跟自己一样高的书包,看着蹲在角落默默流泪的裴榆景,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两个身高不高的小萝卜丁一起蹲在角落的样子, 在夕阳下,两个相互依偎的影子就像是两朵生长出来的小蘑菇一样。 “要回家了吗?” 祁淮用衣袖给裴榆景擦干脸上的眼泪, 蹭过去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啊?” 裴榆景细嫩的小脸蛋因为祁淮擦得有点用力, 微微泛红。 他怔着看了看祁淮,垂下小脑袋, 抓紧书包带子:“我……我觉得学校的饭不好吃。” “就这样?” “……嗯。” ”没关系, 下次我做给你吃!” “好……” 初中一年级。 “裴小景, 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差啊?小时候也没给你差的吃啊?净生病!”已经开始人高马大的祁淮背着疼得发颤的裴榆景,快步走向医院。 “要你说?”裴榆景虽然疼出了冷汗, 但是对于祁淮的话也丝毫不示弱:“这还不是都赖你?” “赖我??裴小景你好没良心啊?我每天好吃好喝给你做, 什么家务都没让你做过,你现在就是倒打一耙?” “嘶······好痛······” “好了好了都怪我都怪我,你别被气着了,马上就到医院了!”祁淮加快了脚步,几步跨上了医院门口的台阶:“到了到了!” 高中三年级。 高考的最后一天,晚自习。 教室没有跟往常一样安静, 而是非常喧闹。 这时候的大家都开始期望着之后的高考结束的生活了, 裴榆景却心烦得不行。 他枕在自己的手肘上,趴在桌子上, 望向正在专心做题的祁淮:“你说, 这次高考, 我会不会有不会做的题?然后在考场上愣住,最后失利远走他乡?” 祁淮停下划动的笔, 转头认真看向裴榆景:“不会,我们都能有非常光明的未来。” 我们都能在未来里看到彼此。 裴榆景结束了回忆,看见祁淮正在往嘴里塞东西,边塞还跟他说道:“你胃不好就慢点吃,细嚼慢咽,我就是有点饿所以吃得快了点。” 这个憨憨。 裴榆景也开始拿着餐具吃饭。 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的生活,很好。 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好像也还不错。 裴榆景吃着,见祁淮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我去个厕所,你先吃,我马上回来。” 裴榆景点头,目送祁淮走远。 祁淮拐到厕所,马上拿出手机给祁母打电话:“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差点就露馅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我就是想变相提醒你,别对小裴做出什么违背他意愿对事情。” “不是吧?这么久了,您都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会伤害裴小景?” 那边的祁母好不容易在家里休息一天,正在敷着面膜,想等会去睡一觉。闻言道:“我就是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我才想给你紧紧皮子,我不希望你做出你之后会后悔的事情。” 第95章 祁淮背靠着厕所冰冷的墙壁,厕所的灯很亮,亮到他觉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模糊至极。 握住手机的力气也渐渐失去。 他不是没想过以另外一种方法得到裴榆景。 但是就像祁母说的。 他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后悔自责一辈子。 而且那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所以现在的样子就很好。他就想一辈子对裴榆景好。 即使最后的结果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他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裴榆景比他自己所想的,对自己的意义更为重要。 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您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自己吧。” 那边的祁母也不咸不淡地回应:“反正就是来警告你的。” 两人无言沉默了一会,就同时挂断了电话。 祁淮收起手机,按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走出厕所,回到餐桌上。 裴榆景也正如祁淮所说,正在细嚼慢咽,祁淮打电话的时间也不短,但是裴榆景盘子里剩下的还有一大半。 祁淮皱了皱眉,靠近裴榆景悄声道:“是不是这里的不好吃?我觉得反正没有我做得好吃。哎算了下次就别来了,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裴榆景正想笑着怼他几句,桌子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祁淮安静下来,看着裴榆景接起了电话。 又是谁给裴小景打电话啊?不会又是他老妈吧?但是他老妈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喂?怎么了?” 裴小景语气随意,看来不是他老妈。 “嗯·····嗯?你要来我这里住?”裴榆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揶揄:“又跟家里闹掰了?” 听到这个话,祁淮暗暗捏了捏拳头。 麻蛋,他应该猜到是谁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肯定就是那个死小子!!! 电话里,何延怼裴榆景大吐苦水:“对啊,还不是爹地和妈咪给我找了个老大叔来监视我,真的巨烦我跟你说,这次我到你这里来要好好散散心,先摆脱一段时间。” “什么老大叔啊?” “就是家里人派来跟我一起住,说是来照顾我的。我哪需要什么照顾啊?有姨姨还不够吗?真是服了。主要是他来了,还真把自己当把刷子了,什么都不让我做。早上规定时间起床,晚上规定时间拔我主机电线。一日三餐还给我规定什么营养食谱?他真的是吃多了没事做吗?” 听着何延的愤怒,裴榆景觉得他口中那个“老大叔”可能是个老古板:“好了,你来我这边玩一阵子再回去也可以,看看你之前的母校也可以。” 那边的何延连连求饶:“别了吧祖宗,我就想当个宅男,天天在家里挺好的,我非常喜欢。” “行行行,随你。什么时候来?” “马上上飞机,估计一两个小时就到。” “嗯,好。” 裴榆景挂断电话,看着祁淮充满怨气的眼神,突然想起来,祁淮好像和何延不是很对付······ 啧,突然忘记这个茬了。 他斟酌着开口:“祁淮,何延可能要过来住一阵子。” “什么时候?”听起来委委屈屈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到······” “哦。” 裴榆景觉得祁淮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笑:“瘪着个嘴干嘛啊你,就是小住几天。” “没什么,只是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无奈。”祁淮也是怕了那个小祖宗了,为了跟他争裴小景,可以天天跟他吵一架。 小时候可没少打架,何延小小的打不过祁淮,但是缠人得很。 打不过就一直缠着祁淮打。 搞得祁淮对他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裴榆景准备打个电话让搬家公司把自己租的那个地方的房子搬回去。反正和祁淮和好了,这一处房子也没什么用了。 祁淮的反应有些激烈:“你想让那小子住咱俩的房子?” 裴榆景感觉莫名其妙:“对啊,怎么了?” “那可是······”咱俩的爱巢啊!!!!! 祁淮在心里无声呐喊。 怎么可以让那个臭小子住进去??? “反正不行!!!不能住那里!!!” 裴榆景看祁淮的态度很坚决,也无奈了:“那住哪里啊?我也不可能让他住我租的房子吧?根本住不下啊?” “哪里住不下?咱俩一屋,他自己睡去!!” 裴榆景想了想:“但是万一他带了云姨,那不能让老人家睡沙发吧?你想让谁睡沙发?” “那干脆住我的房子好了,我买你隔壁那套,好北庭华园一模一样的位置摆放,四层楼,客房就三间,书房,电竞室都有,锻炼的器材也应有尽有,肯定能住下。” 裴榆景眯了眯眼,不难想象,祁淮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那也行。” 两人就商定了好这件事情。 回家的路上,他们开车直接去了机场。但是途中一闪而过一个花店。 摆在最外面的就是盛放的红色月季。上面的露珠鲜艳欲坠,煞是好看。 但是突然之间,裴榆景突然想到了那天物业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当时是高烧。后来物业给他发了一段监控。 第96章 祁淮拿着花,穿得很正式地等在他的门口。 是他很喜欢的红色月季。 虽然最后那束花的最后归宿是垃圾桶。 但是当时的祁淮是想对他说什么呢? 一路上裴榆景都没怎么说话。 到机场之后等了一阵子,就看见何延从里面出来。 裴榆景正想跟何延打招呼,就看见何延一脸闷闷不乐,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长腿男人。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因为天气比较热,他稍稍挽起袖子,领口那颗扣子也是解开的。 他一手拉着两个行李箱,跟在何延身后。 何延看见裴榆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赶紧小跑过来跟裴榆景拥抱:“小景~好久不见了呜呜呜,你看起来更好看了!” 说着还想亲裴榆景一口。 裴榆景往后一仰,祁淮也准备拉住何延:“干什么呢光天化日······” 话音未落,何延的后颈就被那个男人抓住:“不好意思,见笑了。” 何延被那男人扯得放开了手,站在原地。何延愤怒回头:“你干嘛??!!!!我跟我最好的朋友叙旧呢!!你起开!!” 裴榆景和祁淮对视一眼,这妥妥的把何延当作自己人,他俩当外人的话语了。 那男人上前一步,对裴榆景伸出手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温濡,是何阿姨叫我来照顾何延的,希望之后咱们相处愉快。” 第54章 温濡的身量很高, 跟祁淮差不多,比裴榆景高出半个头来。 所以温濡站在裴榆景面前,隐隐有压迫之势。 祁淮站在裴榆景身侧, 看着那只伸向裴榆景的手,只觉得分外碍眼。 他猛然抬手握住, 笑道:“你好,我是祁淮, 裴榆景的好兄弟,也是在小时候跟何延一起玩过的。幸会。” 两人身高差不多, 看起来显得势均力敌, 眼神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裴榆景手半悬在空中, 倒是显得无处安放了。 何延才懒得理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老古板,他牵起裴榆景的手:“走走走, 别理他们, 我们先回家。” 看着还在较劲的两人,裴榆景也深感赞同。 于是祁淮和温濡握完手,发现何延和裴榆景都不见了。 祁淮皮笑肉不笑:“车在这边,你们这么远过来,一路上辛苦了。” 潜台词:你们这么远跑来,真是很烦! 温濡一手两个行李箱拖着走:“谢谢, 还好。” 潜台词:还轮不到你说这个话! “需要给你提行李箱吗?一个人提不动这么多吧?” 潜台词:身体虚不虚啊?提得动吗? “不用, 谢谢了。” 潜台词:用不着你假好心。 没有硝烟弥漫却分外激烈的交锋再一次停在了见到裴榆景和何延之前。 裴榆景坐在副驾驶,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延延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坐在后座的何延想了想:“我感觉我什么都行, 要不回去煮火锅吧, 再来点酒, 喝完可以倒头就睡。” “不行!!!” “不行!!!” 祁淮和温濡异口同声地道。 裴榆景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祁淮卡壳了半天,吞吞吐吐:“裴小景道胃不好, 吃火锅的话,要煮个番茄锅才行·····” 何延睖了温濡一眼,温濡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咳:“我的意思是,太烈的酒也不太行,伤肝伤胃,度数少一点的啤酒吧······” 于是裴榆景和何延愉快地决定去逛一趟超市。 等回到家,何延马上就瘫在沙发上:“靠,今天的运动量,抵得上小爷一星期的步数了。累的。” 裴榆景跟祁淮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去了厨房,何延才想起来:“卧槽,我的行李箱?!” 话音刚落,四个行李箱已经被温濡推进来了:“这里。我先帮你放上去,等会你记得洗澡的时候记得行李箱。” 何延看着温濡一次把两个行李箱搬上二楼,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好像这个老男人跟来,也没这么糟糕?? 拿来当个免费的苦力也不错嘛~ 祁淮开始做饭了,就让裴榆景先出去:“你去沙发上看会电视,等会就好。饿了的话冰箱里有一点小甜点,柜子里有零食和一些水果。” 温濡也进了厨房:“我会一点,一起吧。” 祁淮看了一眼温濡:“我做底料你洗菜。” “行。” 两个人就开始各自分工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裴榆景领着何延逛了逛这套房子的构造:“一楼上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客房和主卧,三楼是书房锻炼房和电竞房,四楼就是小阳台。正好二楼的客房够多,你们随便选一间住进去就行,床铺都是新换的。” 何延一看到电竞房,双眼就开始发亮:“哇塞,这个电脑,好酷!!”虽然没有他老婆好看,但是这可是最新款诶! 看着何延走不动道的模样,裴榆景笑道:“好了好了,之后够你玩的,现在先下去吃饭,他们应该煮好了。” “诶对了。”何延突然把他拉到一边,神情严肃:“最近祁颂今没找你们麻烦了吧?” 第97章 裴榆景愣了愣:“最近他好像很忙了,暂时没时间来管我们。” 何延:“我在追查的时候,发现他这个人很小心谨慎,做了很多事情都是借别人都手,自己做的都被抹去了痕迹。” 裴榆景蹙眉:“你小心点,这件事情不急。” 何延点点头:“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他,他这人做事很阴毒,不择手段的,你也要小心。” 裴榆景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何延不是那种空穴来风的性子,一定是他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来提醒他。 可能是因为争夺谁是裴榆景最好最好的好朋友的缘故,何延从小就跟祁淮不对付。 他觉得祁淮上上下下都不顺眼,脾气暴躁,人高马大,有时候像是脑子里缺根弦一样。但是不得不说的是,他做的饭是真的挺好吃的。 何延把羊肉牛肉全都丢到了锅里,不停嗅着汤底的香味:“祁淮你这小子不是我说,全身上下就做饭这点我最看好你。祁家破产你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五星级酒店掌勺大厨养活一家子人。” 看着肉片漂浮起来,何延一筷子就夹起肉片,放在嘴里嚼吧嚼吧,还嗦了嗦筷子。 祁淮看到只想捂脸:“不是,何延,你们家是少你吃了?这么个吃相。” 何延摇摇头:“云姨没你做得好吃。” 祁淮:····· 谢谢你。 温濡抬眼看了看祁淮,又垂下眼继续吃。 厨艺学习该提上日程了。 裴榆景尝了一口:“嗯,味道还可以诶。” “真的么?你喜欢这种吗?”祁淮马上凑到裴榆景身边:“你喜欢吃的话,想吃我就给你做!!!” 何延嘬了一口啤酒:“祁淮,你很像舔狗诶。” “哦,我乐意舔。” 何延默默翻了个白眼:“那我无话可说。” 等到晚餐结束之后,温濡和祁淮把碗放进洗碗机,然后收拾好桌子。 何延已经上楼洗澡了。 裴榆景坐在沙发上回消息。 闫昀和徐洋表示,两人的寝室真的很孤独寂寞冷,问裴榆景和祁淮什么时候回去住。 裴榆景想了想,何延在这里,肯定不能时时刻刻回寝室去住了。 毕竟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闫昀和徐洋听说裴榆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来裴榆景家里做客,发消息表示可以一起玩。 裴榆景想了想何延的宅男属性,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准备等会问问何延自己想不想去。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喊声:“小景,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裴榆景抬头,发现何延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在栏杆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不行!!”这是祁淮的声音。 “不行!!”这是温濡的声音。 祁淮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明示暗示何延,他才能够明白,裴榆景,是他的!! 跟裴榆景睡??? 当然不行??? 他睡裴榆景身边,那自己睡哪里??? 温濡脱口而出不行,是觉得不太妥当。具体怎么不妥当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不行之后,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榆景思考了一下,对何延抱歉笑笑:“可能不行哦延延,因为我明天要去学校上课了,可能要很早就起床,怕吵醒你。” 听到裴榆景的回答,何延失落,在一旁的两人却同时松了口气。 裴榆景把祁淮的反应和情绪都看在眼里,他勾起了嘴角,然后上楼洗漱去了。 房间里燃了一点花果香味的熏香。 洗澡的时候,特地选了一件比较大的白色衬衫。 下摆堪堪遮住了腿根。 扣子的前面两颗都没扣上,露出白得晃眼的肌肤。 裴榆景揉了揉还没干的头发,想了想,还是穿上了一条比较宽大的睡裤。 凡事慢慢来。 估摸着时间,祁淮果然准时把门打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个床头灯,灯光昏暗,让房间里的光线也不太足。 看见裴榆景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祁淮赶紧走过去:“裴小景,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门?” 裴榆景装成睡眼朦胧的模样:“嗯?我睡着了吗?可能有点累,刚刚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祁淮一撩裴榆景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就知道裴榆景没有好好吹头发:“裴小景,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洗完头发之后要吹干,万一老了得头风怎么办??” 祁淮起身准备去开大灯拿吹风机,裴榆景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困倦道:“别开灯了,万一我等会睡不着怎么办。”闫山挺 祁淮就直接借着昏黄的灯光去拿了吹风机,为了不吵到裴榆景,特地开了最小的风挡。 裴榆景枕在祁淮的大腿处,任由祁淮的手指穿过发丝,为他吹干头发。 暗夜,昏暗的房间,鼠尾草和晚香玉的味道因为温度的升高而纠缠得越发紧密,这是暧昧滋生的温床。 祁淮的手手稳的,心却是乱的。 裴榆景嘤咛着扯了扯衣服:“忘了带睡衣过来,只有这件衣服穿着,不太舒服······” 第98章 扣子在他的挪动间,开得越来越深。 白皙的肌肤在眼前晃来晃去,再往下看,就是幽深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什么呢······ 再下去······ 祁淮的热气瞬间蔓延到了脸上,耳根更是一片通红。 这这这!!! 祁淮努力不往那个地方看,眼睛到处乱瞟。墙上的花真好看,地上的地毯也不错,被子也不错。 但是还是耐不住那个场景已经深深刻印在脑海里了,他越不想去想,它就在脑海里出现越来越多。 看到白色的墙壁。 裴小景的皮肤好白! 呸呸呸!!不能想!! 今晚的豆腐蛮入味的。 看起来裴小景的皮肤好嫩好滑啊,锁骨都那么漂亮。 祁淮!!!你在想什么??? 禽兽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遍遍巡过的时候,祁淮就想扇自己。 你清醒一点!!! 察觉到祁淮手上不经意间开始慌乱的动作,裴榆景悄悄趴在祁淮的大腿处笑了。 纯情小狗。 第55章 祁淮帮裴榆景把头发吹干之后, 摸了摸发根和发梢是不是都吹干了,确认过后,他轻轻地把裴榆景放在床上。 因为空调的温度被裴榆景打得很低, 所以祁淮给裴榆景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掖了掖被角之后, 脚步慌乱地走向卫生间。 不久之后就传出了一阵洗澡的声音。 不会吧? 裴榆景悄悄地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来,看向卫生间。 真可爱。 下次逗逗小狗要悠着点了。 小狗被逗坏了, 之后就没得玩了。 这样想着,裴榆景居然就真的在被窝里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 天光已然大亮, 闹钟在枕头上“嗡嗡”地震动, 腰间被一只大手紧紧环住,背紧贴着温热的胸膛。 裴榆景被闹钟吵得有些烦躁, 用力推了推身边的祁淮。 祁淮大手一捞, 把手机拿起来,按掉了闹钟。 他抹了把脸,坐起身,先去了卫生间洗漱。 换好衣服之后,来叫裴榆景起床:“裴小景,今天要上早课的, 快起来。我们这里离学校有点远, 我先下去做早饭,你赶紧起来洗漱, 吃完早饭我开车去学校。” 温濡起床之后, 就看见祁淮已经把四个人的早餐都做好了, 裴榆景已经吃完了,正在擦嘴。 祁淮把餐桌上的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入看文空盘子收到厨房的洗碗机里去, 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见温濡站在楼梯口,祁淮一边穿鞋一边道:“早餐在桌上自己吃,食材都在冰箱里想吃什么自己煮,我们可能几天都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了,你们自己解决。” 说罢就跟着裴榆景一起出门。 温濡坐在餐桌边,尝了一口明显被煎糊了的蛋。 刚刚裴榆景的蛋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虽然糊了,也是好吃的。 是时候精进一下厨艺了。 车上,祁淮开始发动车子,把包递给裴榆景:“你看看我东西都带了没,我记不得了。” 车平稳地开上了车,裴榆景开始翻祁淮的包:“教科书带了,今天早上的两门课。钥匙带了,餐巾纸没带啊?” 祁淮:“我应该用不着那个东西。” 裴榆景:“不行,还是带上一包。嗯,好像没什么差的了。” 过了四五个红绿灯,再拐了个弯,就到了学校门口。 祁淮把车停在停车场:“等会一起吃饭?” 裴榆景把自己的东西拿下来:“嗯,手机联系。” 两人就朝着不同的教学楼走去。 却没看见,翟文耀躲在一个教学楼的柱子后面,眼神阴毒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手紧紧抓在柱子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裴榆景走到教室,闫昀和徐洋按着老样子,给他占了个位置:“小景儿,这里!!” 裴榆景坐到了他们俩身边。 闫昀感叹了一句:“你就出国几个星期,怎么感觉已经好久好久都不见了呢?都有点陌生了。” 裴榆景笑道:“寝室生活还快乐吧?” 徐洋听到这个就想叹气:“别说了,我和闫子两个人再宿舍,就像是两个孤寡老人一样。忒没意思了。” 闫昀也点点头:“两个人的寝室有时候都怪冷清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住啊?你走了之后祁哥也不在寝室住了,真的好无聊。” 裴榆景想了想:“今天晚上就可以回来住。但是周末可能要回家跟朋友一起。” 提到这个茬,裴榆景才想起好像没有和何延提起闫昀他们的邀约,就发微信问了一句。 何延可能是被温濡揪起来吃早饭了,秒回:【可以啊,再说也可以认识认识新朋友嘛~】 然后劈里啪啦给裴榆景发了一大堆诉说他今天早上的痛苦:【哎哟我的妈,你可不知道,今天早上你们走了之后,那个老古板就来敲我的门,把我喊起来吃早饭。对了跟祁淮说今天早上早饭味道不错。然后!!这个老古板就压着我做作业??!!】 第99章 【卧槽啊,小爷多久都没有挨过作业了,他让我做作业??】 何延考上大学之后因为身体原因在家里休学,何母准备等何延的身体好些之后再去上学。于是何延就真的每天在家里玩自己的电脑,很少出门。 何母也怕何延在家里没有玩伴,特地把跟何延的年纪差不多的温濡叫过来,温母和何母是故交,但是两家的孩子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让我做作业不说,还不准我点外卖!!说是要自己做······我真的无语,不让我吃这吃那,那我在这里跟家里有什么区别?姨姨还不在!!就我和他两个!!】 【啊啊啊啊我真的服了!!!就不该让他发现我逃跑,然后偷偷溜出来的!!!】 上课铃已经敲响,裴榆景还没看完何延的牢骚,只能把手机放进桌肚,让手机在桌肚里一直震动。 这节课是裴榆景导师的课,自从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就继续在学校任教,但是大多数的时候是在实验室跟着学生们一起看实验进度。 这一节课裴榆景听得很认真,该做的笔记都做了。 他可不想在实验室听到导师念叨他的专业课成绩。 下课了,裴榆景准备拿出手机回祁淮的消息,约着一起去吃饭。 没想到导师喊住了他:“裴榆景,你过来一下。” 闫昀和徐洋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裴榆景。他们本来也约好跟祁淮裴榆景一起吃饭的。 裴榆景示意他们先走,然后走到导师身边:“老师,怎么了吗?” 导师拿着洒满粉笔灰的教案抖了抖,夹在了咯吱窝:“最近你去实验室了吗?” “这,还没有,我相关部分的学长学姐正在做实验,所以计算结果我都是拿回家做。” “这样啊。”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一个慈祥的笑容。他靠近裴榆景,悄声道:“你注意一下你家里的电脑吧。” “麻烦老师详细说说。” “我昨天检查实验数据,发现有账户在异地登录。然后里面关于你做的那部分实验数据应该是被全部篡改了。如果不是我看了若沫沫给我的,关于你的全部算法,我都觉得你是不是别人派到我科研组来的卧底了哈哈哈。” 教授爽朗地笑了几声,拍了拍裴榆景的肩膀:“这种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下子。毕竟网上信息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被盗取了。下次万一是更严重的事情,那你可全身上下长嘴都说不清了?” 裴榆景声音温和,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显得很冷静。他笑了笑:“谢谢教授提醒,我会多多注意的。” 何延昨天就提醒过他,今天就出了事情。 祁颂今下手可真的快啊。 教授点点头,锃亮的皮鞋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就走远了。 裴榆景在原地站了一会,叹息道:“得,现在又有事忙了。” 接着就给何延发消息,说了现在的事情。 掠过何延一大堆没有营养的话,裴榆景才知道自从祁淮那件事情之后,好像祁颂今那边跟他打网络战的就换了一个人一样。 跟之前那个人完全不同的风格。 之前跟那个人在安全和防护上面就是何延稍显弱势,有时候还会被他戏耍一番。 但是现在这个人,一顾的退缩,何延抓,他就一溜烟逃不见了。 真的是气得不行! 但是何延跟裴榆景打包票,一定会毁掉这个人的防护墙让他无处可逃,还给裴榆景的各个信息设备严加保护。 但是失去的实验数据已经回不来了,那个人逃的快,下手也狠,一下子就把实验数据全部毁了。 不过裴榆景觉得还好,因为毕竟算法还在那里,算起来最多是费一些时间罢了。 只是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跟祁淮在一起了。 看着手机里祁淮的信息,裴榆景心里稍微有了一些抚慰。 祁淮:【我现在下课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了鲜斋记的午饭,你想在哪里吃?(狗狗送花转圈.jpg)】 裴榆景:【宿舍吧,刚刚被教授留下来了,现在我马上回来。】 祁淮:【好的~(狗狗亲亲.jpg)】 裴榆景收起手机,准备抄近路回宿舍。 那边的祁淮还在路上。他刚刚拿到了鲜斋记的饭,给裴榆景发完消息就准备开车回学校了。 路过花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刹住了车。 祁淮下了车,走到花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花束,问道:“请问,现在有红色月季吗?” 花店店主迎着笑脸:“当然了客人,这里还有很多品种的红色月季,您看您要哪种?” 祁淮的脑海里映现出昨天路过花店,裴榆景看了门口的红色月季花好几眼。 那肯定是想要吧? “全部给我包起来吧,就送到q大宿舍,这个电话,到了给他打电话就是。” 祁淮把闫昀的电话和姓名留下来了。 准备自己去教学楼接裴榆景。 他开着车很快就把从教学楼到寝室的大路都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裴榆景的影子。 怎么回事?他没走这边吗? 第100章 想给裴榆景的惊喜也没有了,祁淮只能打电话问裴榆景在哪里。 裴榆景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在濮湖这边,这里不是有一条近路吗?我就想着抄近路回去。” “好,我马上就来了~”祁淮得知了裴榆景准确的位置,哼着小曲停下了车,准备走路过去接裴榆景。 挂断电话的裴榆景也不知道,自己身后的翟文耀此时已经气得红了眼睛。 可恶!!! 真的是可恶!! 第56章 q大的濮湖一直是一个著名的打卡景点, 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小森林,教学楼很近。 一个湖的面积也不大,一眼望去还是可以望到对岸的。湖也不深, 就比一个成年男子再高一点点。 湖水静卧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一块巧夺天工的蓝色宝石,水光潋滟, 让人炫目。 裴榆景的教学楼离宿舍很近,绕过半个湖就到了。 通常湖边的人很多观光打卡的学生和游客, 但是今天的人却格外的少,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过路的学生。 翟文耀下课之后在厕所抽了根烟, 出来就看见裴榆景一个人下楼。 裴榆景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赶着去吃饭了, 所以裴榆景看起来就是独单影只。 翟文耀心下犹豫了几秒, 出来跟在裴榆景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本以为裴榆景会走到大路上回宿舍,没想到裴榆景脚下一拐, 走进了去往濮湖的小路。 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在燃烧。 如果走到林子边的时候把裴榆景推下去,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消失了? 翟文耀想到这样,嘴角慢慢咧开。 反正也不是没有人掉到湖里过,周围没有监控,还找不到他。 如果没有裴榆景,是不是祁淮也可以正眼看他了? 于是等裴榆景走在拐角处的时候,翟文耀放轻脚步, 开始慢慢靠近。 这个时候, 裴榆景的手机响了起来。 翟文耀立马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不敢再动弹。 风吹动着树林, 叶子相互碰撞间发出了“沙沙”声, 阳光穿透树叶,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裴榆景接起电话, 虽然手听筒的声音,但是满格音量的声音也足以让离得不远的翟文耀把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祁淮对裴榆景的那种依恋和离不开的感觉之后,翟文耀嫉妒得眼睛都快发红了。 可恶!!!真是可恶!!! 裴榆景的运气凭什么这么好? 如果是他从小跟祁淮一起长大,是不是他也能够跟裴榆景一样,能够一直跟祁淮在一起? 但是他突然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盘旋:“没关系,只要你把他推下去·····裴榆景不见了,你可以和祁淮从头开始啊!” 于是在裴榆景挂断电话之后,翟文耀果断地出手了! 正好濮湖最近的这个栏杆有点生锈,螺丝拧紧的地方也都开始松动。 在周围都没有人的拐角处,裴榆景刚刚把电话揣兜里,背后就迎来一股推力。 力气非常大,完全是一个成年男子用尽全力地推。生长在湖边的水草湿滑,裴榆景就结结实实地撞在栏杆上。 栏杆上的螺丝脱离自己的位置,掉到了地上。裴榆景这一下子把栏杆都撞出去了,他自己也落到了湖里面。 冰冷湖水的温度是刺骨的。裴榆景落到湖里的第一反应是冷静,屏气,然后慢慢让鼻子浮上去。 可是他不会游泳,在湖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他求生的欲望占据了理智,手脚不停地摆动,但是这样只会让自己越沉越下。 抬眼望向上面,是被湖水遮挡住的光亮。 湖底和湖壁湿滑,完全浮不上去。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 裴榆景憋气也只能坚持半分钟左右。 但是这点时间够什么呢?只能够慢慢等待着生命的流逝吗? 慢慢的,裴榆景感觉他肺部的空气完全不够支撑他意识清明了,他也憋不住气了。 没有再憋气之后,他感觉水顺着他的呼吸道进入了肺部里。呼吸道火辣辣的,有一种灼烧感,然后就是呼吸困难,眼睛也慢慢合上,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 落到眼里的最后光芒也因为合上的双眼而熄灭。 他所有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情在脑海里一一闪过,而停留在最后时刻的,就是祁淮那天抱着他,流泪的脸。 滚烫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控诉还在耳边回响。 他想伸手去擦拭祁淮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想说,别哭。 可是也张不开嘴。 他积蓄力气,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挣扎了好几下。 周围的水都因为他的挣扎泛起阵阵涟漪。 顺着身体触到底部,意识也跟着回归于黑暗。 翟文耀站在岸边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脸上尽是癫狂的神色,他激动地抠住了一旁的树皮,树皮上被他抓出好大一片抓痕。 第101章 终于!!! 终于!!! 裴榆景要消失了!! 他还没高兴几秒,就看见祁淮步履匆匆地走过来。 他暗恨一声,但是手上却扯了一把杂草覆盖在裴榆景滑下去的那片痕迹上,闪身进了一旁的树林里,利用树枝的枝叶和树干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祁淮确实很着急。刚刚他再给裴榆景打电话,都是关机的状态。顺着裴榆景的小路找过来,濮湖就那么大块地方,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到底有没有人。 但是到处都看不见裴榆景的踪影。 到底在哪里了? 难道是半路又折返回去了吗? 那裴榆景也不可能不跟他讲啊? 他路过了缺失掉栏杆的那一段路,心里也没什在意。濮湖的栏杆很破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学生都想上面汇报过,但是也没有人管过。 但是祁淮心里隐隐有不安。 按理说小路就几分钟的路程,不可能裴榆景就这么消失了啊? 祁淮准备抬步走到教学楼去找的时候。 看见湖里突兀地泛起水花。 这一阵水花很小,差不多只有波纹的样子,就像是突然有虫子停在水面上的那种细小波纹。 但是好像又不太像。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仔细一看,缺失栏杆的那前面一块地方,很明显有踩滑的痕迹,但是被新铺上去的杂菜掩盖住了,所以第一眼就没看到。 祁淮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跳声突然剧烈起来,一下子带动着他的耳膜都在震动。想到那一种可能,祁淮突然感觉手脚都开始发软。 他没有丝毫犹豫,,丢掉手机就顺着那个地方就纵身跳下去,水浪一下子溅起来。 在背后看到全部场景的翟文耀嘴唇开始发白,浑身发抖,他迫不及待想逃跑。 但是看到地上的手机,祁淮如果真的把裴榆景救起来,肯定是要打120的,如果把手机拿走,那裴榆景会不会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 但是这样会被定位的吧?而且手机上也会留下他的指纹! 时间来不及了!!! 翟文耀咬咬牙,一脚把手机给踢到湖里去了! 然后转身就顺着小路回到宿舍。 裴榆景再次恢复意识到时候,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他睁开眼,就是医院里一片白的天花板。 他现在意识非常不清晰,甚至都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这是哪里? 然后他想坐起来观察一下周围的全貌,却发现自己现在全身无力,连转头都非常困难。 因为带着呼吸罩,所以稍微多呼吸几口气,呼吸罩上面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停有新鲜的空气从呼吸罩灌入他的口鼻里,但是他每次的呼吸都是难以忍受的灼烧痛苦。 好难受。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指也抬不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缓缓放松下身体,感受着呼吸罩里的气流,望着天花板,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可是他的手突然被一股力量握住。轻轻的,但是很有安全感。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原来身边还有一个人趴在病床边。 他穿着防护服,静静地趴在床边。 这是几天都只睡了几个小时的祁淮。 他像之前一样,在规定的时间里来陪裴榆景。 他隔着防护服,轻轻握住他的手,合上眼,但是没有睡着。 突然,他感觉到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祁淮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注视着病床上瘦削的人,声音轻到似乎要随着电流声消失不见:“裴小景,你醒了吗?” 裴榆景听见祁淮的声音,他艰难地挪动脑袋,能发出的只有“嗬”声。 祁淮的手颤抖着想去抚摸裴榆景的脸,但是即将触碰到之际又猛地收回来,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似乎觉得这样子不够,又想跑去门口直接把医生拉过来,但是考虑到自己穿着防护服,只能又折返回来。 回到裴榆景床边,祁淮垂下眼轻柔地抚摸着裴榆景的手,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颤抖:“你真的吓到我了,裴榆景,你······” 这是很久很久之后,祁淮再一次叫他裴榆景。 祁淮哽咽到说不下去,激烈地喘息着,只能靠在裴榆景病床边平复情绪。 医生们听到呼叫铃马上赶到病房来,然后给裴榆景做了各项检查。最后检查结果显示,裴榆景还需要再继续观察几天,是否还有并发后遗症。 检查可以陪同的祁淮都全程站在身边,一言不发,就看着医生们的诊断结果。 等到结果出来之后,祁淮刚刚因为裴榆景苏醒的心又一次被提起:“后遗症会很严重吗?会危及生命吗?” 领头的那个医生满眼歉意地看着祁淮:“这个要等待一下再看看,因为裴先生的呼吸道和肺部都有积水,不知道会不会迟发性溺水,外面的建议还是多观察一阵子。祁先生请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们都会马上赶来的,重症监护室也是有医生轮流值守的。” 第102章 迟发性溺水? 祁淮感觉自己也是头晕目眩,快要站不稳了。 医生看不过眼,走之前还是建议了一句:“祁先生,您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您有健康的身体,才能照顾好您的朋友啊。您的探视时间也快到了,请注意时间。” 现在的祁淮状态真的非常差,防护服都掩盖不住他苍白的脸色和眼睛里的红血丝。 感觉祁淮的身体状态甚至是精神状态都非常糟糕。 第57章 祁淮垂着头, 也没有应声,就像是一个失去生机的木偶一样。 几个医生相互看了几眼,有个医生想说什么, 被其他医生看出了意图,拉了拉他的袖子以示警告, 那个医生叹息了一声,跟其他几个医生一起退了出去。 走出了病房之后, 其他几位医生斥责这个医生:“你刚刚想说什么?这可是祁家的少爷,你不想丢了饭碗就不要再轻举妄动。” 那个医生还是有点犹豫道:“但是里面很明显是一个溺水性极其容易复发的患者啊?真的不需要说清楚吗?” 这些医生都陷入了沉默。 不是不想说清楚, 而是不敢说清楚。 病房里, 祁淮重新走到裴榆景的病床边, 手无力地靠在床边。 病房里只有心电图机正在“嘀嘀嘀”地显示着裴榆景略低的心跳频率,呼吸机正在为他灌输着氧气, 输液泵连接着裴榆景已经乌青道有些淤血的手背。 裴榆景现在还处于一个意识迷离的状态, 可能也清醒不了多久又会睡过去。 他勉强撑着意识,艰难地把头转向祁淮。 眼前是聚焦不起来的散光,祁淮逆着光站在一旁,刚刚他听到那个医生的话了,祁淮已经很累了,探视的时间也快到了, 祁淮也要走了。 他努力用夹着氧饱和度夹的手指去够祁淮的手。想告诉他, 先去休息,自己现在没事了。 可是因为呼吸道灼烧的痛感, 到最后也只能在呼吸面罩上面蒙上一层白色的雾气。 祁淮看出了他的意图, 主动把手伸过来, 给裴榆景挨着。 医生说现在裴榆景完全不能动,所以最多只能挨一挨手指, 还不能把手指上的仪器碰掉。 祁淮靠在裴榆景的床边,眼里氤氲着湿润的雾气,他想在裴榆景醒着的时候说一些好听的话,但是又怕下次再见到裴榆景又会是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里。 他怕死了亮起的手术室红灯,怕一波又一波医生穿着手术服进去,更怕下次见到他,就像他把他从湖里刚刚捞起来一样,心脏停止跳动,脸色乌青,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压抑至极的哽咽声,全身脱力一般靠在裴榆景枕边的铁栏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更是汹涌流下,呜呜咽咽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 可裴榆景听明白了,祁淮说的是。 对不起。 裴榆景明白祁淮在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跟着他一起走那条路,或者因为去买东西没有早点来接他。 裴榆景的手艰难地在床上移动,然后摸到了祁淮的手。 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握住祁淮穿着防护服的手,在上面蹭了蹭。 祁淮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裴榆景在对他笑,还说着什么。 为了避免祁淮看不清,裴榆景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 说的是:“你,救了我,很棒。” 祁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裴榆景想抬手擦去祁淮的眼泪,但是无奈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歪着头,眼睛慢慢闭上,睡了过去。 祁淮手腕上的表带震动了几下,意思是时间已经到了,现在需要马上出去。 心电图没有发出尖锐的刺鸣声,证明裴榆景现在还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睡着了。 祁淮最后看了看裴榆景,从病房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外面还坐着的只有秦朗,闫昀,徐洋三个人。他们看见祁淮已经换掉防护服出来了,眼圈还是红的,明显是哭过的痕迹。默契都略过这个话题:“祁哥,小景儿醒了吗?没什么大的危险了吧?” 祁淮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刚刚在病房里情绪波动有些大,又有好些天都没有休息好,现在骤然一下感觉恍惚:“医生说还有迟发性溺水的可能,” 大家都看出来了祁淮的脸色有些不好,于是秦朗就强硬地把祁淮推到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去,里面有一张家属陪护的床:“祁淮,你现在状态太差了,既然裴榆景已经醒了,那危险性也没有那么高了,你先休息好,养精蓄锐,等裴榆景下次醒的时候我马上来叫你。” 祁淮已经可以说是在硬撑着打起精神,他被秦朗推到床上,再加上裴榆景醒了确实让他心里放下一半的心来,就慢慢睡了过去。 何延本来和温濡在裴榆景昏迷的这三天里面一直在外面守着,但是怕何延的心脏病又开始有复发的风险,就让何延先回家待着休息一下。 坐在外面的秦朗也是满脸憔悴,他薅了一把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刚刚还在说话,现在又歪歪倒倒睡着的两个人:“你们先回学校休息一下吧,等裴榆景有什么状况我再给你俩打电话。” 第103章 闫昀被这一手给推到地上,瞌睡都被推醒了:“你说啥呢?小景儿是咱的朋友,就这样丢下他自己回去休息!!!” 徐洋被连带着拉下来了,他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衣服也还是三天之前的那套:“对啊,我们怎么能走呢?”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都在劝着互相去休息,但是谁也没有挪动。 争了半天,空旷的医院走廊又恢复了寂静。三个人一排坐着,看着里面睡着的祁淮。 而闫昀是目睹了这三天祁淮是怎么过来的。 那天他在宿舍,祁淮打电话叫他下去拿鲜斋记的餐盒,自己去濮湖那条小路接裴榆景。 结果下去的时候,祁淮顺手把车给锁了,闫昀想着祁淮反正都去接裴榆景,那就跟着一起去然后一起回来呗。 结果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围着一堆人,不少人都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很焦急:“嗯嗯!q大,濮湖,有人落水了,心脏都停了,正在做心肺复苏,请赶紧过来······” 他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裴榆景苍白着脸色,满脸的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祁淮正红着眼睛给他做心肺复苏:“求求你们了,帮我打个救护车,求求你们了······” 三十次心肺复苏,两次人工呼吸,交替了好几次,才撑着救护车过来。 太荒诞了,这个世界。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他稀里糊涂地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医生正在用除颤仪稳住裴榆景的生命特征,刺耳的鸣笛声驱赶了一路上的车辆,他看见了祁淮打了一个电话,救护车转了个弯,很快就到了医院。 这是海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祁家出资建成的。 裴榆景被一路推到了手术室,手术室亮起了红灯。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祁淮,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人给生吞活剥吃了一样。 他就跟雕塑一样坐在手术室的门外,一动不动。 不少人断断续续地来了,有他认识的秦朗,徐洋,还有他不认识的两个男生。 还有看着跟祁淮很像的一对中年父母,倒是在财经报纸上面经常看到过。 前前后后四五拨医生穿着手术服进去了,手术进行了八个多小时? 他也记不清楚了,但是他记得手术室外面的长廊很亮,地板上的反光让人有点晕眩。但是也很冷。他也很饿。 好多人来了又走了,但是祁淮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后来,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们推着裴榆景进了重症监护室。 祁淮终于动了。可能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声音急切又压抑:“他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 医生说:“他如果能醒,就等待后续观察,如果醒不来······我们也尽力了。” 站在医院里的人们都没人出声,此时的医院显得寂静又落寞。 秦朗哑声:“怎么会这样······” 何延已经哭到快要晕厥,温濡抱着他去了旁边的病房先休息一会。 徐洋来到闫昀身边,小声询问事情经过。 闫昀感觉一切都还活在梦里,没有真实感。他茫然地摇摇头。 祁淮搭在医生肩上的手瞬间青筋暴起,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握拳狠狠朝墙上打了一拳。 沉重的闷响,把所有人惊醒过来。 祁母又气又急,赶紧上去看:“傻孩子,你怎么样?” 祁淮的手开始红肿,他却不管不顾地朝墙壁又打了好几拳,所有人都上来拉着祁淮,好几个人的力气甚至比不过祁淮一个人的。 那个地方的瓷砖已经出现了裂痕和血迹。 祁淮喘着粗气转身,朝那一堆医生跪下去,像是哀求,又像是虔诚地跪拜:“求你们······救救他······” 祁母转过身,遮住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些医生赶紧把祁淮架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院长。 虽然这是个少爷,但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救回来啊。 院长也苦着脸在不停地对着祁父点头哈腰:“您放心,我们所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和医疗设备都会用来救裴先生的!” 祁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把祁淮扶起来,招来医生给他按着来了一针麻醉。 祁淮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祁父跟着院长做进一步的处理和调查,祁母则是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裴榆景不停流泪:“这让我怎么跟笑笑和裴君交代啊。怎么会突然就掉到湖里去了呢?” 祁父处理好之后的事情,走过来,给祁母擦了擦眼泪,柔声道:“笑笑和裴君肯定要知道这件事情的,这件事情我来处理,我们先回公司吧,林秘书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祁母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跟着祁父出了医院。 第58章 漆黑的夜里, 狂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天边似乎有好几道幽光闪过,整个空气都是潮湿又压抑的, 可能马上就会有一场极其恐怖的大雨。 第104章 一栋矮矮的低瓦房里,里面不大的空间被隔成了小小的几个房间。 其中一个屋子里,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稍微能透一点风。 小小的裴榆景捂住正在哭泣的他的嘴。 小裴榆景压低声音对他道:“等下我打开门, 我们就跑,我往前面跑, 你往后面跑。等那些人全部都来追我了之后, 你就再去找出口。” 他现在浑身都疼, 抽抽噎噎地道:“那······那你呢?” 小裴榆景沉着脸,语气冷静:“你先走, 我有办法。” 他自然知道小裴榆景哪里有什么办法:“要走一起走! 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怎么办?” 小裴榆景看向他还在渗血的脚踝, 白白嫩嫩的手臂上全身针眼。小裴榆景压低声音吼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跟我一起走?你只会拖累我!!!” 他被小裴榆景吼得一怔,他很少看见裴榆景这么凶地对他。 他眼泪汪汪地低下头:“好的,我尽量·····不拖累你。” 小裴榆景见他听进去了他的话,松了一口气,让他站起来,看向一个屋子里唯一一个小小的窗户:“你看到那颗大树了吗?就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如果没有找到出口, 就在大树旁边的地方等着我。” 雷声轰隆隆打下来, 把他吓得一个哆嗦,小裴榆景的声音越来越远:“打雷了, 要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记忆突然变得模糊。 小裴榆景和小祁淮的身影都随着小房子一同消失了。 转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草丛里。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着, 在空中都冲出些许水雾。为遮挡视线有了更多的保障。 小裴榆景把他背在背上, 一深一浅地踩在泥水坑里,溅起水花。 他脸蛋红扑扑的, 脑袋晕晕乎乎的,说出来的话都是不清不楚的:“他们·····追上来了吗?” 小裴榆景喘着气,停下了脚步,把快要往下滑的他往上面抬了抬,然后回头看。 几个在黑暗里的手电筒分外显眼,倒是因为雨声太大,说话声和脚步声都听得不甚清晰。 小裴榆景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他想跟裴榆景说,你先歇一歇,爸妈看到他发的定位信息,一定会找来的。 但是他实在是太困了,眼皮都睁不开了,睁开了眼前也是模糊的,身上真的很冷。 画面渐渐远去,再一转,就看到了q大的濮湖湖底,裴榆景了无生机地漂浮在水中,甚至口中和鼻子都没有冒出氧气泡来。 水底很黑,他很冷。就像是那天晚上的雨夜一样。 他觉得,裴榆景当时肯定也很冷,也很怕。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被小小的裴榆景救出来了,但是长大后的祁淮却没有能够及时救到裴榆景。 刺耳的心电图机发出尖锐的爆鸣,走廊上好多人在跑动,很嘈杂。 “怎么回事??” “不好了不好了!!快,准备除颤仪!病人心脏骤停!没有呼吸了!!!” “手术室手术室!!!赶紧!” “快叫院长和袁主任他们!” 祁淮一下子惊醒过来,他赶紧掀开被子,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看见走廊上裴榆景被推到医生们推进手术室,好几个医生鞋子都跑掉了,也来不及捡,赶紧进了手术室。 何延等人看见祁淮走出小隔间,脸色都有点难看:“祁淮······” “怎么回事?裴小景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是怎么了?”祁淮最开始情绪还有点激动,到后面越来越低。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刚医生还说身体特征渐渐开始恢复了,结果突然就心脏骤停······”大家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秦朗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对祁淮道:“之前裴榆景又醒了一次,医生说,他说当时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 这样应该会让祁淮有其他事情可做,不用在这么消沉了吧? 果不其然,祁淮听到这个话的时候,猛然抬头,眼里出现了不可置信。 然后他细细想来,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当时下去救裴榆景的时候,分明是把手机扔到岸上才下水的,结果上来之后,他到处摸索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他以为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现在看来,分明是那个凶手还在那里,看见他跳下湖里之后给他把手机销毁了。 就是为了拖延他救裴榆景的时间?! 祁淮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起:“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猛然起身,去回收裴榆景身上所有东西的地方找到了裴榆景脱下来的衣服。如果有人推他,肯定是会在衣服上面留下印记。但是已经在水里走过一圈,又放了四五天,不知道上面的印记还会不会在。 他拿起手机,顿了一下。 因为大多数时候没有跟着祁父子商业聚会上去拓展自己的人脉,到这个时候,他居然不知道该找谁来帮他办这件事。 他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外壳,想了想,还是给祁父打电话。 海市的局长来了医院,看了看裴榆景衣服的材质,犹豫着道:“这个衣服能不能留下指纹,要看加害者的手上是否沾有汗液和油脂的情况,还有衣服的材质和检测仪器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够给您打包票,只能试试了,您说呢?” 第105章 祁淮点点头,让局长把衣服装进袋子里提走了。 何延在一旁愤怒得不得了:“可恶,到底是谁加害咱家小景?如果不是那边连个监控都没有,我非要把那个人揪出来不可!!” 他和祁淮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祁颂今,但是通过各方的调查,这件事情好像真的跟祁颂今关系不大。 温濡把何延扶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行了,少生点气,不然又该不舒服了。” 何延就跟个爆炸的炸弹一样:“我能不生气吗???小景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他这样子了,害他的那个人还在逍遥法外!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温濡给何延顺了顺气,提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我们可以辅助网警先在q大排查一下跟裴榆景不对付或者是结仇结怨的人,通过他们在网上的痕迹找出一个大概的范围,然后再问问那个时候谁没有不在场证明,那范围岂不就是可以缩小了?” 何延的想着这个办法的可实施性,虽然不能说是顶顶好的办法,但是至少能够找点事情做。 此时的q大宿舍里,翟文耀除了去上课,已经四五天没有出宿舍了。 他把窗帘全都拉上,坐在电脑面前,看着新闻网页。 前几天q大濮湖有人跳湖的文章已经满天飞了,结果一夜之间就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生死不知道,警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这是·····人已经没了吗? 翟文耀把自己的手指甲啃得坑坑洼洼,但是自己还毫无知觉,只是一直不停地刷新着网页。 走廊上出现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门“砰”地被打开,这声音就像是重重击打在翟文耀的心脏上,让他如惊弓之鸟一般,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手心已经渗出了汗,回头看,结果发现只是室友。发现只是室友回了寝室,才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警察。 几个室友一点都看不起翟文耀,不仅仅是因为他家境不好到处装可怜,还因为他总是说别人坏话,嫉妒别人。 他们都不止一次听到翟文耀在背后怎么辱骂人家。 一个室友看见翟文耀又拉上了窗帘,还关上了窗户。整个寝室黑漆漆的不说,还都是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又用了些力气把窗户打开:“你能不能别老是把窗户关上啊,寝室都有味道了。无语。” 翟文耀在黑暗里呆太久,乍然看到阳光,瑟缩了一下。 但是因为这个室友很强壮,他肯定是打不过的,所以最多只能在背后说一些坏话。 但是这对那个室友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翟文耀缩在椅子上,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那几个回来的室友正聊起来濮湖那件事。 “妈耶,你们不知道,那个濮湖的事情,真的太特么的吓人了。我之前有个同学在现场,哇去,听说那个人救上来的时候呼吸和心跳都没了,现在人还医院没回来。” “这么可怕???” “可不是,听说现在警察都把那一块围起来了呢,那条路都不许走了。” “不是说自己滑下去的吗?怎么警察还来了?” “你们自然不懂了,那个濮湖的栏杆怎么无缘无故就坏掉了?人还这么凑巧的滑下去?我猜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几个人凑到那边聊着,完全没看到一旁的翟文耀,都把椅子抠出了抓痕。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裴榆景没死,还看到了他的脸? 也不对啊?裴榆景摔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转过来看到他的脸啊? 万一他们查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现场到底有没有遗留他的东西? 他越想越焦虑,准备等会没人的时候再去看看。 室友里的其中一个人,眼神瞟到了翟文耀的反应,描述下来发给了一个陌生号码,不到十分钟,银行卡里有一条入账的信息。 第59章 祁颂今长腿交叠, 神色慵懒。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黑色的钢笔,黑眸神色涌动。 西蒙立在一旁,垂下头:“老板, 好了。” 祁颂今拄着黑色的钢笔,在白色的纸张上面留下氤氲的墨迹, 他用力往下一划,洁白的纸瞬间横出了一根毫无美感的黑线:“ketty不是在那边吗, 透露给他。” 他把钢笔脱手,昂贵的钢笔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板……”西蒙搞不懂, 明明之前老板和二组还争得个你死我活, 怎么现在反倒是帮着祁淮了。 祁颂今起身,缓步出了书房, 来到了阳台。 五月的天气都很好, 蓝天白云是再正常不过,但是今天的天气却出奇地阴沉,黑压压的云笼罩在上空,像是马上就要下雨一般。空气里也是湿热的,就像是一个大蒸笼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沉默良久, 就在西蒙觉得祁颂今已经不会再吩咐他, 准备退下的时候,祁颂今出了声:“祁家的人, 也轮不到一个小喽喽这么欺负。” 西蒙怔了一下, 然后发现老板是在为刚才的行为解释。 他点点头:“好的老板, 我知道了。” 第106章 意思就是,即使那个凶手已经落网, 他也可以再在其中动一点手脚。 不能让这个凶手好过。 西蒙自以为是老板阅读理解满分的人,自顾自点点头,准备去完成老板给的任务。 待西蒙把门关上之后,祁颂今看向天空中的乌云。 今天跟那天的天气很相似。 小时候,他一直被母亲严格对待。 学习成绩,用餐礼仪,课外兴趣…… 全部的全部,都必须要像一个正统庞大家族继承人一样。 只要有一点差错或者是不如母亲的意,他就会被狠狠鞭打。 细嫩白净的手臂都是交错的戒尺鞭打的痕迹。他有时候翻身都会疼得,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严苛的训练和泪水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 他有一只洋娃娃,叫布迪。 是一只很可爱的玩偶小狗。黑黝黝的大眼睛,棕色的绒毛,软乎乎的肚子里塞满了棉花。 他最喜欢晚上枕着他睡觉。因为他觉得布迪的身上有一个让人非常安心的味道。 但是他从来都不敢让母亲知道他有布迪这么一个好朋友。 如果母亲知道了布迪的存在,肯定就会把它狠狠剪碎。 母亲从来都不会让自己拥有真正的好朋友。 有时候他也很疑惑,为什么其他小朋友可以玩玩具,但是他就不能玩? 为什么其他小朋友可以出去玩儿,他就只能待在家里学那些枯燥又无聊的课程和学业。 直到那一天。 祁家的老太太生辰,会宴请好多好多人。 母亲带着他回去老宅,希望可以把他寄养在老太太的膝下。 那是母亲第一次把她介绍给她的家人。不能说是介绍,只能说是展示。 展示她培养了一个各个方面都是最好的,合格的继承人。 他小心翼翼地为大家展示自己学到的所有东西。连先迈哪只脚都在心里先想好,再行动。 但是他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看他。大家都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关注这些。 大人们争吵当中的影子渐渐拉长,影子映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是妖魔一样舞动。这一场闹剧在小小的他看来就是滑稽的舞台剧。 当时年纪虽然尚小,但是他也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眼里的厌恶和鄙夷。原来,自己和母亲,本来就不是受欢迎的人。 这时候,他看见一个佣人带着两个孩子去花园里玩。 一个小孩子眼睛黑黝黝的,跟自己的布迪一样。脸很小,很白,看起来很可爱。 还有一个孩子就活泼得多,脸上充满了不解和天真,有着蓬勃的朝气和生命力。 那个孩子搂着另外一个孩子,尽情地穿梭在花园里,他们摘下了花,不会被打。他们去刨地上的土,不会被打。他们把混身弄得脏兮兮的,也不会被打。 他们和自己怎么不一样?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会被打啊。 “他们是谁?”他向一旁的女佣问。 “那是在老爷子老太太膝下长大的祁淮少爷和裴榆景少爷。” “裴榆景?不姓祁啊,为什么可以住在老宅?” “因为·····他是祁淮少爷最好的朋友。” 原来,母亲费尽心思让他进的老宅,其他人能只是“好朋友”就可以住进去。 他就站在宅子里,看着他们在下面玩玩具。其实他也很想玩,因为他们有好多不一样的玩具,那些新奇的玩意他都没见过。 他向母亲表达自己想去下面跟他们一起玩的想法,换来的却是母亲把他拉到楼梯间劈头盖脸地痛骂。 骂他不够优秀,骂他不努力争取。 “你还想跟他们一起玩?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说你以后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以后你一切的一切,都会被他抢走的!” “你真是没用!!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小小的他怔在原地。他没用吗? 可是·····他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啊。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下面两个小孩子身上,给他们身上镀上一层光晕。他们脸上都有最真挚的笑容。 在楼上的他,只能低着头,挨母亲的一片骂声。 这两个可爱的弟弟,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啊。为什么母亲这么讨厌他们? 回到家,他也只能把这些事情说给他最好的朋友布迪听。 “布迪,有你陪着我真好。”他把头埋进布迪的肚子里,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有布迪陪他一起。 但是某一天,在他疲惫不堪,被母亲骂了一顿之后,得知打扫房间的女佣发现了布迪。 他感觉混身发冷,牙齿不停地打颤,耳鸣贯穿了他的脑袋。 他······明明把布迪藏得很好,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母亲在他眼前,亲手把布迪用剪刀搅成了碎片,厉声道:“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这么不认真?结果是分心到别到地方去了?这个玩偶有什么好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浪费的每分每秒,对你之后的人生都会造成巨大损失!!” 第107章 他跪下来求母亲,嗓子颤抖着发出声音:“母亲,求求您了,我会好好学的,求求您把布迪给我留下吧!”结果换来的是母亲更加用力地把玩偶绞成碎布。 曾经他可以枕的布迪的柔软肚子,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片小碎块,棉花在空中飞散,他再也不能把布迪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好朋友布迪死在那一个下午。 从此之后,他连可以说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了。 他也渐渐开始不爱说话了。 后来再见到祁淮和裴榆景的时候,就是祁老太太去世的时候。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似乎要把所有呜咽和哭泣都埋葬在土里。 祁淮和裴榆景被老宅的管家赵姨推搡上楼。 那是第二次见到他们。 那个长得像布迪的小朋友似乎跟他对视了一眼,眸子开始变得幽深了。 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他们本来就是一类人。那种找到同类的安心感,就像是一个徒步在冰冷雪原里的人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取暖的山洞,里面生着温暖的火焰,有美味的食物和可以保暖的衣物。 莫大的欣喜感淹没了他,他想去找这个同类。 但是后来才发现,这个同类,选择跟他站在了对立面。 在母亲的安排下进入了祁氏集团后,他凭借卓越的能力,越爬越高。 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在想,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要的到底是这个掌握祁氏集团大权的位置还是只是想要抱着自己的布迪好好在柔软的床铺里睡到自然醒? 他回到卧室拿出了一根烟,按动打火机点燃了烟,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想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太幼稚了。 而且布迪已经没有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祁颂今吐出一口烟圈,把手机拿出来看。 是西蒙给他发信息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裴榆景,你一定会活过来的吧。 伤害你的凶手我会帮你教训的。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刺眼的红灯,一波波的医生进去,又一波波的医生出来。 裴榆景感觉自己被浸在冰冷的深潭里,好冷好冷。他想睁开眼看看这是哪里,但是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但是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啊? 黑色慢慢散去,他发现眼前是爸妈的脸。 裴父和裴母好像知道了他喜欢祁淮,满脸不赞同:“你难道不娶妻生子了吗?你这样怎么能够对得起我们?我们还想抱孙子呢!” 他张开口想解释什么,裴母大手一挥,他的身体开始腾空。 画面一转,是祁父和祁母的脸,平时温和慈爱的脸这时候变得愤怒又失望:“我们把你当成亲儿子,你怎么能让我们祁家绝后呢?你真的很自私!”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阿姨,叔叔,是我对不起祁淮。” 祁老爷子也拄着拐杖走过来,满眼的后悔,拿着拐杖对着他道:“当时我们就不该把他接来我们家!现在好了,祁家就要因为他而断后了!!” 场景又一转,周围围满了人,有认识的,何延,温濡,秦朗,闫昀,徐洋等等,也有只见过几面的同班同学和老师。 大家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快看,这是个同性恋。” “好恶心啊。” “听说人家还是个直男,是他倒贴上去的。” 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人拨开人群,向他走来。 他抬起头,原来是祁淮。 他想抬手去拉祁淮的手,但是祁淮避开了,还用一种非常陌生的眼神对他说:“裴榆景,原来你是同性恋啊,真是让我恶心。” 第60章 温濡坐在一个空的医生办公室里, 刚刚刷过漆放着阴干的红木桌子上有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他的手指像是煽动者翅膀的蝴蝶一般上下翻飞。一行行代码在电脑上运行,寂静的室内只有笔记本电脑的排气声在响。 突然电脑的代码运行到一半卡住,然后弹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弹窗。收到西蒙“不小心”透露出来的信息, 温濡眯了眯眼。 他在祁颂今手下做了很多事情,这点手段虽然被伪装过, 但是也是能一眼看出来的程度。这种程度,未免也太过于拙劣了。 这是祁颂今的障眼法? 算了, 看看也无妨。温濡手指一动,就跟着祁颂今那边的爬虫继续往下看。 他顺着祁颂今给的线索查下去, 居然真的顺藤摸瓜找到了翟文耀杀害裴榆景最主要的动机。 简单来说, 就是一个曾经受到过校园霸凌的人喜欢上了拯救他的英雄。 只可惜, 他的英雄喜欢的却另有其人。 是个老套又可悲的故事。 放任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最后事情只会离自己想象的方向越来越远。 但是温濡也不准备告诉祁淮事情的起因, 或许现在他只需要一个结果就可以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有些刺眼, 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有些猩红的颜色。病房外,一波波医生出来,又一波波医生急匆匆地进去。 第108章 祁淮冲过去拉住一个出来的医生的手,语气焦急得不加掩饰:“他怎么样?” 医生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珠,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手因为僵直久了有些微微颤抖。他叹了口气, 把祁淮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祁先生,我们……尽力了。” “尽力……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会突然这样子?!!!” 祁淮瞳孔骤缩, 下唇颤抖, 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有细小的针在扎, 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这是迟发性溺水。因为肺部积水,气道暂时关闭。现在医生们正在进行抢救。” 迟发性溺水?! 难道就没有希望了吗?眼扇廷 那个医生看祁淮脸色实在是不好, 就缓了缓语气道:“祁先生放心,我们都是最精锐的医生团队。只不过病人身体特征平稳之后,需要进重症监护室等病人自己醒来。如果不能苏醒……” 医生没说,祁淮也能猜到结果。 “······好的,谢谢您,我知道了。” 不一会,手术灯由红转黑。裴榆景被推了出来,他紧闭双眼,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床沿。就像是一个脆弱易碎的玻璃娃娃。 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祁先生,我们需要告诉你的是,裴榆景先生的报告显示,生存几率极小。”院长走过来,苦着脸把报告递给祁淮。 祁淮没有接,只是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看着裴榆景,只觉得呼吸困难。 呼吸出的水雾,蒙上了玻璃,模糊了祁淮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的眼前。 生存几率……极小……? 缓了一会,祁淮轻轻把报告挡了回去:“谢谢您,我知道了。”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大喜大悲的情绪,目光空洞洞地望着眼前。 过了一会,祁淮找院长要了几张纸。 他一笔一画,在纸上极其认真地写下了自己想写的话。 写给很多人的,祁老爷子,祁父祁母,文森,何延,秦朗和闫昀徐洋。 他交代了自己之后的产业归属,财产转移和继承问题,也包括祁父祁母之后的赡养问题。如果自己不能陪伴在他们的身边,之后会用什么方式代替自己补偿。 但是最后一句他写得特别认真:【假若我不幸逝世,请把我和裴榆景葬在一起。】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这就是一个立遗嘱的样子。 祁淮就在能看到重症监护室的小隔间慢慢写着。 窗外积累下的乌云终于聚集成为一团,雨滴顺势落下。哗啦啦的大雨仿佛把空气中的燥热和灰尘全部都洗涤干净,硝烟和罪恶仿佛都在这时消失殆尽。 等到这一刻,他突然释然了。 他不想跟裴榆景说什么下辈子一定要一起在一起的鬼话。他不会做不确定事情。 即使裴榆景变成了一堆骨灰,坟墓也一定要和他埋葬在一起。 生不同衾,死同穴,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写完这封遗嘱,祁淮把它折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现在就剩下一件事要做了。 伤害过裴榆景的人不能放过。 正好温濡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警方,警方那边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衣服上确实有翟文耀的指纹,还是在后背。所以证据确凿,警方已经准备去逮捕那个人。 他隔着玻璃吻了吻裴榆景的脸:“等我,我马上回来。” 这个医院里大并不是很远,所以开车一会就到了。 q大里,同学们的生活依然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即使是出了那么大一个意外事故,他们也只会惊讶一阵子,热度过去之后还是要回归自己的本来生活。况且那件事情是有人有意把热度压下来,所以除了认识裴榆景的人,其他同学每天该干嘛干嘛。 今天翟文耀没有去上课。 他没有请假,因为他今天不想出门,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他也没有让室友们帮他答道,因为他知道这个举动只会让他的室友们来嘲讽他。 他缩在厚厚的被子里,企图用这种方式汲取一点温暖。 但是这本来就是五六月的天气,天气很热,不开窗通风也不开空调,屋里的温度本来就高,翟文耀还把冬天的棉被拿出来盖在身上,脑门全是汗也不松开被角。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不停歇的在寝室门口一直巡回着。 楼道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把他吓到一哆嗦。 他又开始埋在被子里啃他的手指甲了。手指甲的边缘被他啃的坑坑洼洼的,有时候还会咬到肉,他也毫不在意,继续咬。 警察们开着警车,一直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两个警察拿起手铐就径直上楼去。 q大学子哪见过这种场面?便纷纷三三两两围成一堆准备看热闹。 不少在宿舍楼上的听见动静也探头下来看。 这些哗然的动静自然惊到了窝在被窝里的翟文耀,他刚想从被子里出来赶紧跑,但是又不知道能够跑到哪里去,于是又浑身汗湿着钻进了被子里。 第109章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真的发现我了!! 他们上来了!! 这件事情会被祁淮知道吗??? 祁淮会怎么看我? 翟文耀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不自觉地啃着手指甲,把好几根手指啃得血肉模糊。 几个警察三步并做两步走,很快就来到了翟文耀的门前。 他们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准备破门而入。 但是门把手一拧就开了,并没有遇到他们想象当中的抵抗。 两个警察没有说什么,而是推开门进去查看。 寝室黑漆漆的,窗帘也全部拉上了。 中午的天气很热,基本上除了必要的出门,其他时候都必须开着空调的程度。 窗外阳光明媚,蝉鸣声叫得让人觉得分外刺耳。 寝室没有开空调,还关着窗户,拉着窗帘,所以一进去,两个警察就感觉比外面还热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一个警察去开窗户,拉窗帘,另外一个警察一眼就看到正在床上躺着的翟文耀。 这个警察掀开被子,把正在哆嗦的翟文耀从被子里拉出来,双手被在背后带上手铐。翟文耀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一样,连衣角都能拧出汗水。 他脸色苍白,被警察们拉着下了楼。 楼下是刺眼的阳光。 因为刚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积水,空气正在慢慢回温,却也掩盖不住清新的空气。 翟文耀因为很久处在黑暗当中,蓦然看到阳光,只觉得分外晃眼。 q大的学子们见警察带着拷手铐的翟文耀出来,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卧槽,惊天大瓜啊!!警察都来了,赶紧拍照发朋友圈!”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管理学院的那个叫翟什么的吗?" “摊上事儿了吧?” “我有一个猜想······” “你别说,我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猜想。会不会是前几天······” 有个辅警挥手驱赶人群:“散了吧散了吧,别都围在这里!” 一群人准备听从辅警的话散开,突然,人群自动分散成两边,给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辅警和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学纷纷向那个方向看去。 翟文耀也抬起头。太阳炙烤着大地,他的汗水滴在地上,在积水的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祁淮逆着光走来,因为太阳太过于耀眼,导致翟文耀完全看不清楚祁淮冷漠的表情。 他的思绪回到了高一的时候。 因为他的家境不好,学校里的几个混混就喜欢欺负他,抢走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把他的书撕碎,身上全身他们揍出来的伤痕,还把他关到厕所里回不了家。 年迈的奶奶眼睛瞎掉了,耳朵也不好使,每天都等着他回去做饭吃。 但是他被锁在厕所里出不去,奶奶只能饿着肚子,每天坐在门前等他回家。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反抗只会被更用力地毒打。 就在那一次。 几个穿着校服,但是大臂上纹满纹身的小混混把他“砰”地一声扔到厕所门上。厕所门不堪重负发出回响,但是没有老师或者同学过来看。这是一栋暂时废弃的教学楼,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翟文耀身上全身小混混们打的青青紫紫的伤痕,他的眼镜被打掉在地上,发出一个清脆的响声。翟文耀赶紧弯下腰去捡起他的眼镜。 家里没有很多钱,如果眼镜坏掉就买不了新的。这个眼镜都是奶奶早上去卖菜给他攒起来的。 奶奶眼睛不好,经常有人会因为她是盲人而少给钱,所以能攒下这些钱都不容易。 领头的小混混顺势把翟文耀踢到在地上,鞋子踩在他的脸上狠狠碾压。小混混从裤兜里抽出一根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小子,身上还有钱没?拿出来给兄弟几个花一花。” 翟文耀的脸被踩着,摇不了头,只得含糊不清地说:“我······没有了。” “放你娘的屁!给我搜!” 话音刚落,几个小混混就一起上来搜翟文耀的书包。 “哟?还是好孩子呢?作业都写满了?啧啧啧。”小混混弯下腰,靠近他的脸:“给我撕了!最看不来这种假惺惺的臭学霸。” 清脆的撕纸声回响在耳边。翟文耀的眼眶里盈满泪水。这个辅导书的钱是奶奶好不容易凑上的,撕掉就再也没有钱买第二本了。 “切?真没钱了这小子!”一个混混凑到领头的人身边道。 领头混混吐了口眼圈,对翟文耀颔首:“把他锁厕所去。” 翟文耀的眼里都失去了光芒。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驾轻就熟了。被欺负过太多次的人是没有勇气去反抗施暴者的。 说罢就准备走。厕所外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那几个小混混一脸不耐烦地转过来,刚想说你他妈谁啊,就看到祁淮一脸不爽地站在厕所门口:“玩得一手校园霸凌?你们可真能耐。” 领头那个小混混看到是祁淮,点头哈腰,头都差点低到地上去了:“原来是祁少啊?您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第110章 祁淮语气满是轻蔑和不屑:“呵,不来怎么能看到你们欺负同学啊?” “我们哪有?我们是友爱同学哈哈哈哈······” 几个混混的话卡在祁淮捡起地上被撕碎的作业上面。 “高一的十三班?翟文耀?我们上下楼,明天你来高一的二班来找我,我要看见你完完整整的作业,周身的财物一样不能少,最后,按时回家。”祁淮似笑非笑地把撕碎的作业按在领头混混的头上。祁淮按得越用力,那个混混就顺着祁淮的力道低得越下去:“你,懂?” “懂懂懂!!祁少放心,咱现在就去给这位同学买新的作业,保证明天祁少看到一个开开心心的同学!”领头那个小混混觉得祁淮都快把自己的头按了个窟窿,但是不得不陪着笑道。 祁淮满意点头,转身就走了。 小混混看着祁淮走了,转头恶狠狠地对翟文耀道:“特么的便宜你小子了,被祁少看上了眼!!艹!给你买作业去!!” 几个混混一把把他拽起来,去书店给他买了新的作业。 翟文耀第一次没有被欺负,他眼里盛着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祁淮·····啊。 那天他握着新的辅导书,早早地回到了那个矮矮的小屋,看到了门前坐着的奶奶。 因为奶奶看不见,所以每当有人路过,她就轻轻地问:“是不是小耀回来了?” 路灯的光洒在奶奶满头白发上面,翟文耀擦干脸上的眼泪,赶紧过去握住奶奶的手:“我回来了,奶奶。” 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今天小耀回来得好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情,跟奶奶讲,天冷了添衣服啊,或者是钱不够,奶奶啊,会给你想办法的,小耀在学校要开开心心地读书。” 奶奶的眼珠是浑浊的,但是仿佛能看透到他的心里去。 翟文耀牵着奶奶粗粝但温暖的手掌,在心里轻轻地说。 奶奶,我好像遇见了英雄。 第61章 裴榆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片汪洋的海上浮浮沉沉。 浪花席卷着他的身体, 向深海处坠落。 四肢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累到抬不起,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 慢慢地不停在往下坠,就像是有一只大手把他往下面使劲拉。 碧海蓝天被海水遮挡住, 只能看见一层薄薄的光晕,往下是黑漆漆的深渊。 要不就这样了吧, 不用再挣扎了。反正手也抬不起来了,也没有力气可以继续往上游了。 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我。 身体越来越沉重。 就在光亮快要湮灭之际, 他的耳旁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裴小景?你怎么还不起来??上课都快要迟到了, 你还睡什么睡?!” 这是祁淮的声音。 带着一点傲娇和明朗。 这一个声音像是划破黑暗的光亮。让他想起了他和祁淮相处的点点滴滴。 祁淮的喜怒哀乐。 他的样子。 他的记忆突然又回到了坠入湖里的那一天。他的身体也这样轻飘飘的浮在湖底的上方。 好像有人过来把他抱住了, 努力把他拉上了岸边。 他被人紧紧的拥在了怀里,耳旁是一句颤抖到极致的:“你很棒, 你让我看见你了!” 这是祁淮的声音。 不是全部人都不在乎他, 他还有他最爱的那一个。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那一个最爱的,好像也是他。 他的祁淮。 他的身体像是活过来一般,他奋力挥动双臂,努力往上游去。 他不能就这样坠落深潭,还有人在岸边等他。 就在他游上岸, 光亮刺破海水的那一刻。他在病房里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个洁白的天花板, 周围都是医疗仪器和设备,他身上被插满了很多的管子和线。 他动了动手指, 朝四周望了望, 一个人都没有。 随时监测他身体变化的医生们。马上就冲了进来。 毕竟这可是一个大人物。 如果真的在他们医院出了事, 那可就不好办了。 他们有条不紊地给裴榆景做完了身体检测之后,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现在身体各项特征都趋于平稳了。 他们根据裴榆景的身体状况制定好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后就都退出了病房。 目睹刚刚一大堆医生冲进去的其他人都非常焦急的问道:“医生!是不是他又出了什么问题啊?!” 主治医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纹又加了几道的脸上挤出来这几天唯一一个非常真心的笑容。 他摆手道:“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是一个好消息,他醒了。身体各项特征的检测报告来看都恢复的比较好。虽然不排除后续有并发症的情况,但是几率会大大降低或者近乎没有。” 秦朗激动的抓住了旁边徐洋的手,不住的感叹道:“太好了,太好了。” 何延也牵着温濡的手,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闫昀赶紧点开电话给祁淮打了过去:“祁哥!!小景儿醒了!!!!” 那边祁淮听到之后,马上挂断了电话,拔腿就往这边赶。 第111章 一堆人趴在重症监护室病房外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去。 因为他们觉得裴榆景醒来之后的第一面一定是想见到祁淮。 祁淮回来的很快,他在走廊上跑得衣角翻飞,汗滴就顺着他的脸颊被甩飞到了地上。 因为跑的太快他还喘着气。盐珊婷 但是他没有一点犹豫,就进了重症监护室旁的小隔间,准备去换隔离服。 旁边的一堆人并没有因为祁淮略过他们而感到不悦,反倒是非常的高兴。 这么几天把他们都折腾到非常累了。 秦朗松了松肩膀,伸了个懒腰:“咱们就回去先休息休息吧,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等祁淮出来的时候,裴榆景肯定已经睡了。” 何延眼里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在站立了,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歇了歇。 温濡见了,把他扶到自己身上,准备带他回家,先好好睡一觉。 闫昀和徐洋也转动了几下自己的腰,然后准备打车先回宿舍。过几天再来看裴榆景。 秦朗看了看,大家都有自己的归宿了。他准备先去祁淮待过的小隔间睡一觉。看看那俩人还有什么要吩咐他去办的没有。 现在裴榆景的精神还没有恢复,祁淮又是一个冲动的性子,没有人在旁边,实在是比较危险。 病房里的裴榆景阖着眼,意识进入了浅眠。 他实在是很困倦了,但是还是想见祁淮一面。他相信祁淮不会让他等多久的。 之前他的身体他自己也有数,祁淮肯定吓坏了。 所以他想安抚一下祁淮,再好好睡一觉。 他这样想着,纵然大脑已经开始混沌了,也强撑着不让自己睡死过去。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口有些响声。 他掀开了眼,见床边有个熟悉的影子,他的嘴唇微微勾起笑意。 祁淮的喘气声就回荡在这个寂静的病房里。 裴榆景想跟祁淮说,见自己不用这么着急的,现在也说不出话来,只得动了动手指,示意祁淮拉住他的手。 祁淮整个人汗湿得都能拧出水来,闷在防护服里能算是一点都不舒服,但是他看见裴榆景对他笑着,动了动手指,他会意地把裴榆景的手轻轻和自己的触碰。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热了还是其他原因,眼底有一股潮气喷涌而出,他憋不住落下泪来。他想擦一下,但是因为隔着防护服,只能遮住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祁淮的手放在裴榆景的手心,但是头却转过去,下唇不住地颤抖,他再也憋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汗水从脸颊边划过。 他家的小朋友真的很棒,能在死神门前走过一趟还能回到属于他的人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裴榆景努力睁开眼睛,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嘴里满是苦味,还很干很涩。就像是刀片划到了嗓子眼一样。 他抓了抓祁淮的手,想跟他说别哭。 但是祁淮没怎么注意到裴榆景的这个动作,还在自顾自地擦眼泪。 “别哭······”裴榆景扯动干涸的嗓子,微弱地挤出着两个音节。这一说又让嗓子开始疼,火烧火燎的感觉一下子猛窜上来。他快速呼吸了几下,皱了皱眉。 祁淮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赶紧把头转回来。他看见裴榆景皱着眉,以为又是身体出了问题,心下一空,连滚带爬地准备去喊医生。 裴榆景及时握住他的手,哑声道:“我没事······你别哭了,我心疼。” 因为一次性吐露太多的字,裴榆景一直在咽口水想润润嗓子,但是丝毫没有作用。嗓子的异样让他不得不闭嘴,只能勉强偏着头看着祁淮。 祁淮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裴小景说······ 他,心疼他??? 刚刚勉强忍下去的泪意又有向上蔓延的趋势,他紧紧咬住下唇·,另一只没有握住裴榆景的手攥着床单,不让自己哭出声。 再哭的话,裴小景可能要担心了。 他蹭到床边,本来想直接握住裴榆景的手,但是怕力气太大,只能用脸轻轻挨了挨裴榆景摊开的手掌。他想说自己没事。 没想到裴榆景抬起手,隔着防护服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动作很缓慢,很没有力气,但是又那么让人感到安心。 他让祁淮真实地感觉到,裴榆景用自己的意志熬过来了。 其实现在祁淮更像一只依偎在主人怀里的小狗,贪恋主人的温柔,不舍得离开。 但是祁淮已经感觉到裴榆景有点累了,所以他只停留了一会,甚至在警示铃声还没响的时候,就准备退出去。 医生也说,身体各项数据都在向好发展,只要能醒,基本上就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祁淮脱下防护服,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身上的关节等处都开始酸痛,这几天属实说不上好,巨大的心理压力加上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现在他的身体属于是呈现出一种超负荷的状态。 祁淮准备就在重症监护室旁边的小隔间先休息一阵,然后再去问问医生裴榆景之后的具体疗程。 第112章 可能是心情放松了下来,疲倦感也一起涌上来。 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推开小隔间的门,倒是被直愣愣坐在那里的秦朗吓了一跳:“秦朗?你在这儿睡觉吗?那我去其他地方睡一下。”说罢没看秦朗的表情,就关上门去了其他的房间。 这个医院都是祁家的产业,找到一个休息的房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他没有看到秦朗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秦朗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 本来秦朗准备再这里睡一会的,但是睡下去的时候觉得枕头位置有点不对,就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结果发现枕头底下有一叠很厚的手写纸,上面还好像写满了字。 秦朗本来就想这样睡了,偷看别人写的东西也不道德。 但是他重新把折叠纸塞到枕头下的时候,纸就顺着床沿滑到了地上。秦朗无法,只得重新起床来捡。 他在捡的时候,就意外地在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候秦朗就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只抽出了写了自己名字的那张纸看了下,但是越看越心惊。 祁淮在信里写的口吻都是托付和道别的。 他再把剩下那几张纸大概看了看。 虽然纸上没写这是写的什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遗书。 所以裴榆景在抢救的那一段时间,祁淮已经想好了,如果裴榆景真的不幸去世了,他也跟着殉情? 第62章 秦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纠结了一会,还是把信折叠,放回枕头下面。 他一转头, 就看见打开门,在门口看着他的祁淮。 两人相顾无言, 沉默半响后,祁淮走过来, 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抽走了那一叠纸,开口道:“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裴榆景了。” “可……” 这件事情如果不告诉裴榆景, 那怎么能够让他知道祁淮的真心呢? 秦朗完全是把这种东西写在了脸上, 祁淮一眼就看出来他想的什么:“我对他的真心不用这种事情来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了,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束缚。” 秦朗语塞。 对于现在的祁淮来说, 他根本就不知道裴榆景的心意。 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裴榆景, 那对他绝对是一种束缚的行为,束缚着他之后的人生,都会被套上一层道德的枷锁。 但凡他喜欢上了别人,祁淮的遗书,就会成为自己对自己攻击的一把利剑。 祁淮真的很爱裴榆景。 不忍心让他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想到了这一层之后,秦朗也理解了, 他看着祁淮, 认真地点头。 裴榆景的身体情况就像医生们所说,醒了之后, 没有过一个星期, 身体的机能就快速恢复, 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修养了。 裴榆景转到普通病房之后的日子就非常闲适了。 祁淮天天陪在身侧,每天给他做了好吃又营养的菜品送过来, 让他身体快速恢复而且每天都有食欲。 这天,若沫沫带着一众实验团队的小组成员来探望裴榆景。 若沫沫坐在离病床不远的小板凳儿上,其他人就只能站在病床边围成一圈儿。 “小师弟!!!你可把我们都吓惨了!” “对呀,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导师和大师姐天天都吃不下饭呢!!” “看见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几个大男人围在裴榆景的床边哭唧唧的,那副肝肠欲断的样子,像是裴榆景马上要死了一样。 裴榆景现在身体基本上已经慢慢恢复,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他无奈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安慰起来:“你们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再过不久我就可以自己下床,然后重新回学校做实验。所以大家真的别担心。” 若沫沫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她看着裴榆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就往前探了探他的额头问道:“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需要换药了吗?还是身体没有恢复?之后还会再出意外吗?” 碰巧的是这时候祁淮提着他为裴榆景做的爱心午餐进来,看见若沫沫在那里动手动脚。原本扬起的明媚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我真是来的不巧,没看见这里有这么多人。” 本来其乐融融的氛围就在祁淮的声音当中被迫静止了下来。 大家静默着,看着祁淮把午餐提了进来。 祁淮扯了扯嘴角,挤进人群,把午餐的盒子放到裴榆景的床头柜上,笑着道:“怎么?我一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都不认识祁淮,除了若沫沫。 裴榆景拉了拉祁淮的衣角,想让他说话别这么带刺,这些都是他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在实验室里非常的照顾他。 若沫沫却笑了起来,她认出了祁淮,知道这个小屁孩儿是裴榆景喜欢的那个人。 现在说话这么冲,不就是看到了她离裴榆景这么近吗? 看着这小孩儿霸道地划分自己的领地,想把他们都驱逐出去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笑。 “你好啊,好久不见啦小孩。”若沫沫对祁淮扬了扬手。 第113章 祁淮对若沫沫点了点头,就转身弯下腰,靠近裴榆景的身边,问裴榆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祁淮的脸都快和裴榆景的脸蹭到一起去了。但是裴榆景没有往后面躲。 祁淮还暗暗瞟了一眼若沫沫,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吧,我能离裴榆景这么近,你,不能! 看着比刚才自己的距离还要近。这宣誓主权的样子,让若沫沫忍不住抿了抿唇。 这小孩儿太可爱了。 裴榆景坐在床上,看着祁淮一下子就凑过来,他就知道祁淮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前几天的祁淮太过于担惊受怕了,这辈子祁淮都没怎么流过眼泪,可能所有的眼泪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裴榆景没有躲避他亲昵的动作。 若沫沫起身,招呼实验室的大家说:“既然小师弟没事,那我们就走吧。就先不打扰他休息了。” 于是一堆人挤着一堆来,又挤着一堆走。 因为一下子少了很多人,所以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祁淮站起身子,打开给裴榆景准备的食盒,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你这个身体要好好补补,我刚刚还专门打电话去问了赵姨这道菜怎么做,肯定很好吃!” 祁淮掀开食盒,里面就是好几道菜和一碗小粥。 香菇虾仁粥,清蒸鲈鱼,西红柿肥牛卷,还有一碟清炒大白菜。 虽然菜品简单,但是祁淮真的把他们的味道做到了相当好的地步。 裴榆景闻到了香味儿之后就开始皱眉。 祁淮以为他不喜欢吃,连忙道:“怎么了?哪道菜不喜欢?我下次不做了!” 裴榆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了一些弧度:“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好像有点长胖了。我怕再吃下去腹肌都要没有了。” 祁淮听到不是说嫌弃自己的菜,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然后话风一转,苦口婆心地对他说:“这次你瘦了好多,还不赶紧补补?只要喜欢吃,我天天都给你做!!” 裴榆景闻着味道馋虫就被勾起来了,招招手让祁淮赶紧把饭给他端上来。 祁淮帮裴榆景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然后把食盒里的菜都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裴榆景一个菜都挑了一筷子,送到嘴里之后舒展开了眉眼。 但是不一会又皱起了眉头,自己这嘴被祁淮养刁了,之后怎么办? 就这么纠结地吃着,突然想起来忘记问祁淮吃饭了没:“你吃饭了吗?” “等会就去吃。” 那就是还没吃饭。 裴榆景把面前的菜往祁淮那边推了推:“正好,一起吃,这么多问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也是浪费。” 祁淮拗不过裴榆景,等裴榆景吃完之后,用裴榆景的筷子风卷残云把剩下的东西全部吃进肚子里。 裴榆景笑了笑,指着他手里的筷子:“你还真是不挑啊。” 祁淮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道:“这有什么,我把你救上来的时候还给你做过人工呼吸呢!” 话音刚落,裴榆景愣了一下,祁淮也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停下了动作。 两人沉默了一会,祁淮马上站起身,把菜全都收走:“我先去放一下食盒。” 就逃也似的离去。 留裴榆景一个人在原地。 自从他身体恢复好了之后,任何人都没有再在他面前提起之前落水的事情,好像是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一样。 但是裴榆景自己却觉得没什么,甚至还在秦朗来探望他的时候问起了凶手。 秦朗支支吾吾地说完,没有留下再坐坐就走了。 好像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一件易碎的瓷器,给他的周围裹上泡沫,害怕他哪天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 于是等到祁淮再回来的时候,裴榆景不经意间聊起来他之后的打算:“等我身体恢复到能够回学校了,我就去报个班学游泳吧。” 果然,祁淮听到这件事情,就开始持反对意见:“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万一你的身体没好完全,再出事情怎么办?”祁淮的脸上都是害怕和惊恐,他大步跨过来紧紧握住裴榆景的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其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裴榆景倒是没有预料到祁淮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赶紧摸了摸祁淮的头以示安抚:“好了好了,这件事情之后再说,我就先这么想着,具体做不做肯定是要经过你的同意的。” 祁淮靠在裴榆景的肩上,努力呼吸着裴榆景身上的味道。 在裴榆景住在重症监护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睡不了多久就从噩梦里惊醒。 噩梦的内容都大差不差。要不就是他路过了那个湖,没有看到裴榆景最后挣扎着留下的讯号,让裴榆景在湖里静静死去,要不就是路人没有及时拨打救护车,导致裴榆景错过了最佳抢救的时间,蒙着白布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他再也不敢回想那一天,他跳下冰冷刺骨的湖水当中,看见裴榆景闭着眼漂浮在水中,已经没有挣扎痕迹的时候,他感觉他的心都快被撕裂开了。 第114章 所以他再也不能容忍裴榆景在自己身边再出现一点意外!!! 在裴榆景体香的环绕下,祁淮渐渐放松了身体。 裴榆景也没想到,祁淮居然这么害怕。只能先哄着,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等到祁淮完全缓下来之后,裴榆景检查身体的时间也到了。 医生们按时到了病房,推着裴榆景的病床去各个科室给他检查身体。 祁淮也跟着一起去,只要没说不能家属陪同的地方都要死皮赖脸跟着进去一起。 裴榆景没办法,医生更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是一片向好,医生们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工作保住了!!!! 裴榆景重新回到了病房之后,祁父祁母和裴父裴母都来看望裴榆景了。 第63章 看到爸妈的时候, 裴榆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对两人颔首:“父亲母亲,你们来了。” 等到裴榆景的病床被祁淮推到原位之后, 裴母连忙上前几步握住裴榆景冰冷的手,眼里满是歉意:“抱歉小景, 我和你爸本来在之前就该回来的,但是临时天气不好, 误机了,我们就先在那边把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再过来的。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在这里陪你几天了。” 祁父祁母当时给裴父裴母打电话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着急, 就没有具体说裴榆景性命垂危的情况, 也没说裴榆景被人陷害推下湖里的事情。后来裴榆景好转之后也没有必要再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徒添担忧。 所以裴父裴母就以为裴榆景只是踩滑掉进湖里的简单伤。 裴榆景回握住裴母的手, 拍了拍让她安心:“母亲放心,我现在没什么大事, 你们不用多管我, 该回去工作就回去吧,也不用在我这里耽误太久。” 祁淮一家三口也不好在裴榆景一家人叙旧的时候再没眼色待下去,祁母祁父就把祁淮带走了。 祁淮临走的时候,还指了指裴榆景的手机,意思就是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找他。 裴榆景看着他点点头, 祁淮才跟着祁父祁母一起走出了病房。 裴母看到这个过程, 眼里流出了说不出的羡艳,随后叹息了一声:“你和小淮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也是, 就我们这样的父母, 哪配做父母呢。” “母亲······” 裴母侧过头去, 用手指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眼泪:“你在小淮家待的时间比家里都多吧······对不起小景,是我们的错, 没有在小时候陪着你长大。” 裴父抱住裴母,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呜咽地哭起来。 裴榆景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安慰自己的母亲,因为这就是事实。 自己生活的痕迹,祁家的老宅比家里要多,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现在都还在祁老爷子的书房里放着,厚厚的一摞。自己的奖状贴在祁家的老宅大厅里,如果说一定有人在他的生命中有一个引导者和陪伴着的角色,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说祁家的老太太。 小时候,祁父祁母和他父母一样,都希望自己在这个领域打拼出一个事业来,所以他和祁淮基本所有的衣食住行,都是老太太一手安排的。 是老太太在他哭着找父母的时候,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讲着有趣的故事,带着他去认识教钢琴的老师,还会在第一节课的时候怕他害怕,一整节课都陪着他上,不时给予一个鼓励。 祁老太太,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 她用了自己的全力弥补了他缺憾的童年,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一种被爱充盈的感觉。 所以裴母对他的道歉,也不算全错。 但是他看着裴母,还是轻轻启唇:“母亲,我不怪你们的。” 怎么能不怪呢?只是释然罢了。 裴母慢慢停下了哭泣,裴父拍拍裴母的背,看着裴榆景苍白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都吞了回去,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 裴榆景看着自己父亲这么纠结的表情,只得主动开口道:“父亲,您,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裴母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睛瞪了一眼裴父,裴父顿时就什么表情都不敢做了,假装自己是个鹌鹑,背过身去帮裴榆景削苹果。 裴榆景被他们俩这整得一愣:“父亲母亲,到底怎么了?莫非是我们家已经要破产了?” “那倒没有······”裴父转过身准备跟裴榆景解释自己的公司没破产,被裴母瞪了一眼之后默默转过身去继续削苹果。 “那是什么啊?到底怎么了?” 裴榆景觉得自己的父母真的很奇怪,之前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愧疚,该怎样怎样,这次回来突然就开始煽情不说,还推掉了一星期的工作来陪他。 这个怪异的感觉,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裴母拿过裴父削好的苹果,细心切成小块,插了根叉子递给裴榆景:“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看你这个小脸白的。” 裴榆景没有接,一双眸子平静极了:“谢谢母亲,但是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第115章 裴母的手僵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她把苹果放回盘子里,手攥了攥。 时间过了许久,病房里谁也没有出声。 久到裴榆景以为裴母不会再说什么之后,裴母缓缓开了口:“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晓薇跟我说了件事情。” “她说,她对不起我。” “祁淮已经向家里出柜了,说此生非你不要。” 此生······非我不要·····? 裴母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却如惊雷般在裴榆景耳边炸响。 裴榆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跳剧烈震动到他的胸腔都有点疼,他呆愣在床上。 祁老爷子是什么性格他和祁淮最清楚,如果在祁父祁母还有祁老爷子面前出柜,还说非他不要的这种话,绝对会被祁老爷子打一顿!! 会被打一顿·····? 裴榆景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一道灵光闪现在脑子里。 难道??!! 裴榆景突然就想起了,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祁淮不知道在国内干啥,再来找他的时候,背上是一道可怖的伤痕。眼珊廷 那一道痕迹确实很像是祁老爷子的拐杖打的痕迹,而且秦朗也说这是老爷子干的。 原来······ 那个时候,他就向家里出柜了?? 那个痕迹,即使过了好久,裴榆景看来也是可怖的。 那这样,他当时是怎么忍下来的? 还撑着身体来国外找他? 一定······很痛吧? 他怎么不等自己跟他一起去面对?祁老爷子当时一定很凶吧?毕竟伤痕都那么深。 哦,对,那时候的祁淮也不知道自己也喜欢他。 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他就敢去公开出柜? 一时间,裴榆景不知道是先心疼他还是先无奈。 裴母看见裴榆景的脸色一再变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你,是喜欢祁淮的对吧?” 听见裴母的声音,裴榆景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他本来半躺在床上,但是自己撑着坐起来,理了理衣襟,郑重地对裴父裴母道:“父亲,母亲,我喜欢祁淮,我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 裴母还有一点心理准备,最开始看着两人比兄弟都还好的感情,她做时尚行业以来见得可太多了,所以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心里面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舒了一口气。 “妈妈之前在你的生活里,没有怎么陪伴你,现在自然对你有什么要求都不能够成立。但是妈妈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好吗?”裴母牵起裴榆景的手。裴榆景没有再打吊瓶了,但是白皙的手背上还是依稀可见的青紫。 裴母轻轻在那个青紫的地方摩挲了几下,然后吹了吹,就想裴榆景很小很小的时候,哪里磕着碰着了,她也这样给他吹。 怎么可能有一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裴父还在那里埋头削苹果,努力在一个苹果不断皮的情况下把苹果削成最完美的形状。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一激动,水果刀直接把手划出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地流下来,把一旁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裴父看着自己的血流到地上,雪白的瓷砖和鲜艳的血非常刺眼,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榆景赶紧推了推还在吃苹果的裴母:“您快去喊医生过来,我爸好像晕血!”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裴父被拖到了裴榆景隔壁病房先躺着了。 祁父祁母还有祁淮在隔壁正研究裴榆景之后出院怎么给他补补呢,就听到旁边一阵喧哗声。 祁淮“蹭”的一下站起来,他还以为裴榆景又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到病房一看,就见两个医生拿着担架一头一尾给裴父整到病房上去。 祁父祁母也匆匆来看,地上还有一小摊血迹,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了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也要好好说啊!” 祁母赶紧走到裴母身边,悄声道:“笑笑啊,你,这怎么说你好呢,再怎么大的意见,也别动刀啊,这这这,多吓人啊。你伤到没啊?” 裴母被祁母一拥,听到之后,不免失笑:“我们没动手,他自己削苹果削到手,晕血晕过去了而已。” 祁父在一旁听到赶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家庭大乱斗。 裴榆景看着站在门口的祁淮,朝他扬了扬手:“祁淮,过来。” 祁淮以为裴榆景有什么事情,赶紧过去,上下打量:“我来了,怎么了?” 见裴榆景坐起来了,把他按到床上躺下,还贴心地掖了掖被角:“病房的空调温度有点低,你现在免疫力还没有到身体恢复之前到水平,别再感冒了,不然吃药够你吃的。” 裴榆景顺从地躺下,任由祁淮给他伺候好了,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握着。” 祁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两个母亲和一个父亲,靠近裴榆景低声道:“这······不好吧?” 裴母的嘴角抿了抿,努力掩盖自己的笑意,她晃了晃祁母的手:“晓薇,咱们走吧,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第116章 这意思就是,他们的感情怎么发展,都是两个孩子的事情,大人就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 祁母听懂了这层意思,也舒展了眉眼,笑道:“好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她给笑笑说了这件事情,也是为了看裴父裴母到底对祁淮和裴榆景的感情是什么态度。 现在看来,她的祁淮好像在裴家,不会遇到太多的困难了。 第64章 裴榆景的身体因为祁淮的悉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裴父裴母本来想留下来照顾裴榆景的,但是还没有祁淮了解裴榆景的习惯,而且裴榆景也不想让他们在自己这里浪费时间, 所以就买最早一班航班处理工作了。 本来医生是建议裴榆景再在医院住一阵子的,因为裴榆景的病房是独立出普通病人的病房体系的, 所以想住多久都没问题。但是裴榆景个人觉得自己在医院住着不开心,想回家住。 祁淮本来是睡在他旁边的那个小房间的, 但是有一次祁淮半夜惊醒,来试探他的呼吸, 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一晚上来好几次, 后来懒得跑了, 索性就跟他一起住这个房间里。 病房的床也不算小,睡着也很舒服, 但是祁淮怕压到他, 宁愿趴在床边睡也不愿意上床睡,这样睡着肯定不舒服。 所以裴榆景就想回家。他想让祁淮睡得不那么累。 于是祁淮二话不说就打包着所有行李带着裴榆景回了家。 裴榆景想回去的原因有好几个,一是因为医院就算再温馨,再像家,那也不是家。第二个就是,祁淮要过生日了。 六月六日, 是祁淮的生日, 就是明天。 他不想让祁淮的生日陪他在医院过,那也太不吉利了。 祁淮一边乐滋滋地帮他搬行李, 丝毫没想到自己的生日快到了:“裴小景, 咱回哪个家啊?” 看着祁淮渴望的眼睛, 裴榆景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撸了撸毛, 尾音稍扬:“北庭华园吧。” 他看见话音刚落,祁淮的眼睛就一下亮了起来,搬东西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咱家还有之前你搬出去的那些家具,我马上打电话给搬回来~” 裴榆景覆上祁淮准备打电话的手:“这个不急,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噢·····”祁淮悻悻放下了手,他以为裴榆景有跟他分房的想法,又开始耷拉着脑袋了。 他带着裴榆景去外面吃了午饭再回家,就发现家里都恢复成了原样。 “你弄的?!”祁淮摸了摸这里,看了看那里,发现都是原来的家具:“还是这个沙发诶!上次我把这一小块撕掉了的!这个杯子被我摔碎了一个小角!你什么时候把家具全都搬回来的?!” 裴榆景看着祁淮到处撒泼打滚的样子,转身去接了杯热水,笑笑没说话。 祁淮回到卧室准备冲个澡,一进门就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一人高的小熊抱枕,床头还放着一株用盆栽种的向日葵。 一看到那个小熊,祁淮就飞扑过去蹭了又蹭:“啊啊啊好可爱啊,太可爱了!” 这是裴小景送给他的礼物吗???! 但是激动过后又满脸纠结,裴小景不喜欢这个东西,他觉得放在卧室太幼稚了,而且很占位置。之前他喜欢这个都只能放在隔壁卧室。 祁淮看着这个完全戳中他心的小熊,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准备放到隔壁房间珍藏。 这可是裴小景送给他的小熊诶!!! 阳光照到向日葵,向日葵在阳光下挺着枝桠茁壮生长。 还有他很喜欢的向日葵!!! 之前裴小景一直觉得这东西很丑,超级嫌弃,现在居然买来给他放在床头?!! 祁淮心下一激动,顾不得得到的这两个“破格”的礼物,“噔噔瞪”跑下楼,就像抱玩具小熊一样抱住裴榆景蹭蹭蹭:“我看到你送给我的礼物啦!!我好开心!!” 裴榆景挑了挑眉:“很开心?有多开心?” “嗯·····反正非常开心,开心到想把你抱起来转圈圈!但是你的身体还没好,免得让你难受。”但是祁淮还是扬起笑脸:“我,真的很开心!是这最近最最开心的一天!谢谢裴小景!” 这就最最开心的一天了? 裴榆景本来想嘲笑一下祁淮,但是想了想祁淮最近经历的事情,心脏又一阵钝痛蔓延上来。 祁淮最近好像是过得不太好,而他的苦难,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裴榆景心里一片酸涩,但是面上还是嫌弃祁淮这副不值钱的样子:“那我先去洗澡了。身上一身臭汗!” 祁淮被推开也是笑呵呵的:“裴小景流汗身上也是香香的!哪里臭了?” 裴榆景上楼拿了衣服进了洗浴间:“你还是想想把你那熊放在卧室的哪里吧。” 裴小景的意思是这个熊可以放在卧室吗??? 祁淮一下子被惊喜砸中,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随后笑意漫上眉眼。裴小景嘴上有时候不饶人,内心可柔软了。 第117章 真好。 这是鲜活的,可以站着说话做表情的裴小景,不是冷冰冰的,躺着的裴小景。 裴榆景在洗浴间洗了个澡就出来了,祁淮正在下面打扫屋子。 裴榆景偷偷给秦朗他们拉了个群,名字就叫“给祁淮筹办惊喜的生日会”。 秦朗:【我们真的要给祁淮举办生日会?在那儿办啊?需要准备成什么样式的?】 闫昀:【要不咱们给祁哥办个大的?隆重的?】 徐洋:【我觉得以祁哥的身份地位,不缺那种隆重生日会的人吧?肯定要办个难忘的才行啊。】 何延:【难忘的······?好难想啊······】 温濡:【在家里给他办个party吧,温馨又日常。】 看着群里不断弹出来的消息,裴榆景也犯起了难。到底怎么才能给祁淮策划出一个难忘又惊喜的生日呢? 平常祁淮的生日,都是那种祁家请来交际的人,感觉祁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次的生日能给个什么惊喜呢? “你在看什么啊?”祁淮突然出现在身后,正在探头看裴榆景在干什么:“你手机震动半天了,头发也还在滴水呢?” 裴榆景赶紧把手机关成静音,手机往后面一扔,想随便扯张帕子擦擦滴水的头发。 祁淮已经直接把吹风机拿进来了,对他招手:“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温暖的风太舒服了,裴榆景今天也有点累了,没撑住就直接睡着了。 祁淮看着他的睡颜,轻轻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一吻:“晚安,宝贝。” 裴榆景一觉起来天都大亮了,祁淮在下面一楼的厨房煎蛋,是裴榆景喜欢的溏心蛋。 裴榆景懊恼地锤了锤头,自己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一看那个给祁淮办生日宴惊喜的群,消息都几千条了,还有不少艾特裴榆景的,但是裴榆景直接一觉到现在。 他揉了揉脸,看着群里讨论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方案,叹了口气,洗漱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定了个蛋糕,就下楼吃早饭。 祁淮见裴榆景起床,把在锅里热着的小糕点给裴榆景端上来:“你上次说你粥吃腻了,这是我早上揉的小面包,你试试好不好吃?” 看着造型各异的小面包,裴榆景问:“你早上起来很早吗?” “也没有很早啦,一般时间起床的,快尝尝!” 裴榆景把一个小面包放进嘴里,满嘴的奶香味,但是又不甜不腻,很好吃,正准备点点头说好吃,门铃被敲响。 祁淮不爽地皱眉,是谁破坏他美好的一天? 开门之后看见外面那一堆人,更不爽了。 特么的,这些人是来他家白吃白喝的吗? 温濡提的几大包肉,秦朗提的调料,闫昀和徐洋提的零食和水果,一堆人闹哄哄挤进来:“祁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我们来陪你过生日!开不开心!” 祁淮拳头捏得嘎吱响,从后槽牙挤出几个字:“谢!谢!我,很开心!!” 闫昀还没听懂祁淮的话,把水果和零食往茶几上一扔,舒了一口气:“开心就好,祁哥今天想做什么?我们陪你一起啊!” 祁淮:“······” 我今天想和裴小景过二人世界。 但是来都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 裴榆景也无奈扶额。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些馊主意就知道,这些人一准藏不住秘密,还容易捣乱。 那一群没有浪漫情调的人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祁淮想要什么,直接问就好了。 投人所好。 还有比这更简单的事情吗? 于是他们就买了煮火锅的材料,准备来祁淮家煮火锅吃。 大家一起吃,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大家挤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就有点开始无聊了。 “话说你们准备的策划案呢?接下来咱玩啥?” “谁准备的啊?” “不知道。” “······” “······” “·······” 大家面面相觑,都被彼此整无语了。 趁祁淮洗碗的时候,秦朗招手让裴榆景凑过来,大家围坐一团。他说出了他的主意:“我有个好玩的方法。大家不都给祁淮准备了生日礼物嘛~咱就整一个探险式寻宝的生日,绝对够难忘!” 有人提出问题:“宝藏放哪儿啊?” “这不简单?我下午把游乐场包下来,让祁淮在里面找去!” “就这么简单?” 秦朗看了一眼聚精会神听的裴榆景,嘴角抿起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啦!我们可以设置几个问题,让祁淮来回答,答对就可以获得地图一份,答错·····自然是有惩罚咯!” 何延皱了皱鼻子:“祁淮喜欢这种方式吗?不会觉得太幼稚了吧?” 秦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群木头疙瘩。 什么能引起祁淮的兴趣?? 当然是有关于裴榆景的啊!!! 把问题和大部分奖品设置成跟裴榆景有关的,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吗? 第118章 秦朗大手一挥:“之后听我安排!保证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 大家里只有秦朗比较有攒局子的经验,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没啥反对的,相反,倒还有些跃跃欲试。 第65章 “行, 就按照秦朗说的做吧。”大家都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秦朗看了正在认真听的裴榆景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榆景就不用跟我们一起机动了, 你跟着祁淮一起去玩吧。”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觉得祁淮肯定是喜欢跟你一起玩的,一个人玩也没啥意思啊。” 不等裴榆景点头, 他就拉着其他人一起去布置游乐园了。 等祁淮出来之后看见刚刚人满为患的客厅里现在已经空荡荡的了,他满头疑惑地看向裴榆景。 没想到裴榆景微笑着告诉他:“他们去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等等吧。” 祁淮一点都不觉得他们能准备出什么惊喜来,他只想和裴榆景过二人世界。但是下午被裴榆景拉去看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秦朗, 真的是个人精。 他是最会把握人心, 审时度势的人。 下午的游乐场被清场得干干净净,门口被拉了一个巨大的横幅, 红底黄字, 猎猎生风:【祁公子生日快乐!】 几个玩偶人正在门口迎接,见祁淮和裴榆景走来,一蹦一跳地拉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来到门前的展板边。 这个展板首先绘画的是两个q版的小人,两个小人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身边很多粉红色的爱心。 祁淮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和裴榆景。 展板上还有一个藏宝图, 在游乐园的各个地方都埋有给祁淮的生日礼物, 用卡通的可爱贴纸贴上了大概的位置,但是具体的位置需要找npc答题才能获得。 祁淮拿着那个q版的小纸片爱不释手:“这个q版和咱们好像啊, 我要撕下来贴在我们的床头!!” 然后转头问裴榆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也在这里面吗?” 裴榆景点点头, 指了指这个藏宝图里面一个非常别致的, 画上的图案都带着密码锁的小藏宝箱:“我的礼物在这里喔!不过你要找齐全部藏宝箱才能解锁我的藏宝箱。” 看着裴榆景狡黠的样子,祁淮拉着裴榆景的手就往里面走:“那我可好奇, 你要送给我什么礼物了?” 祁淮带着裴榆景来到了第一个npc这里。这是一个兔子警官造型的玩偶,它见两人来了,从自己身侧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玩偶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乐园神最喜欢有人来玩啦~所以它给你们准备了一个问题~答对就可以获得宝箱的具体地点喔!请回答,你对你身边那位男士的第一印象!” 祁淮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问题,他注视着裴榆景,低头想了一下:“嘶,我们的第一印象,都是在幼儿园了吧?” “第一印象的话,当时裴小景穿着蓝色的小围裙,带着小黄鸭的帽子,看着小小一个,白白嫩嫩的,好想亲一口,看着真的很乖。” 裴榆景倒是没想到,祁淮是这样看着当时的他。他嘴角抿起了一个笑意,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总控室带着耳机的秦朗真的很想吐槽。 这家伙,祁淮是早就看上人家了吧? 还英雄救美?完全是见色起意的家伙! 但是还是对着麦克风道:“放行!” 兔子警官收到信号,蹦蹦跳跳地对祁淮道:“哇塞!恭喜~您的答案让乐园神非常满意呢~这是您的答案您收好咯~” 说罢就递出一个纸片给祁淮:“但是钥匙在过山车上,还需要您上去找哦!” “走,咱去玩过山车?”面对祁淮的询问,裴榆景突然想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从来没有一起来过游乐园。 开始是因为他小时候缺乏安全感,对太过于陌生的环境就容易不安,住在祁家的老宅都需要好多人哄着陪着。 后来就是因为祁淮出了意外,祁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允许祁淮和他独自外出的。祁老爷子根本不会想到两个小孩子需要去游乐园玩,祁老太太的身体很不好,需要随时用药养着,不能奔波。 再后来就是他们上了初中,学业渐渐繁忙起来,也过了那个想去游乐园玩耍的时段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裴榆景这次主动牵起祁淮的手,握紧,带着他上了乘坐过山车的露台。祁淮随手解下扣在座椅上的钥匙,随着裴榆景轻轻拉动的力道坐在座位上。工作人员给两人把安全设施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之后,开始启动过山车。 裴榆景觉得此时天时地利人和都正好。不是有个心理现象叫吊桥效应吗? 当时他选择地点的时候特地选的这里。 祁淮会对他心动吗? 过山车随着轰鸣声慢慢开动,裴榆景突然把头放在了祁淮的肩上。祁淮一愣,正想问裴榆景怎么了。 没想到裴榆景轻轻在他耳边喃喃了一句:“祁淮,我害怕······” 尾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哭腔。 因为两人都是坐同一个方向,所以祁淮看不到裴榆景的表情。但是明显带着哭腔的调调让祁淮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着:“乖,你如果实在是害怕,我就让他们停下来!” 第119章 裴榆景被噎了一下。 你停了我的布置不就白弄了? 但是还是继续道:“不用,你陪着我。” 祁淮的手顺了顺裴榆景的背脊:“好!” 过山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呼啸的风声掠过他们的耳边,因为过山车的轨迹是360度,悬空感和速度让祁淮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 太刺激了! 但是祁淮还是紧紧地搂住了裴榆景。 裴榆景很害怕。 因为过山车的许多姿势,让裴榆景和祁淮都稳不住自己的坐姿。 裴榆景的发香弥漫在祁淮的鼻尖。白皙光洁的脖颈就凑到了祁淮的面前。 像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看的祁淮血脉贲张。 心跳如擂鼓一般炸响在耳边,让耳膜止不住的鼓动。其他声音渐渐远去,仿佛天地间就剩下这一种声音。 光洁的,白皙的,嫩滑的。 想一口叼住他脆弱的脖颈。死都不松口。 这样子裴榆景看起来脆弱又迷人。他的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是一只骄傲在天上的天鹅,看起来高贵又优雅,有一双易被折断的翅膀。 既想让他翱翔在天空之中,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有这么一只美丽的天鹅,又想折断他的翅膀,困在自己身边,只能让他自己看得到他的美丽。 但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就被祁淮按进了心里的最深处。 他死死压抑着自己疯狂又执拗的念头。头脑因为过山车的颠簸而变得头晕目眩。 不行的,这肯定是不行的!! 他可是裴小景!! 怎么能够有这种伤害他的想法呢?! 如果他这样做了,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祁淮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出现这样的念头了!这绝对会伤害到裴小景的。 虽然心里已经掠过了许多想法,但是坚实的臂弯依然把裴榆景紧紧的抱在怀里。 现在他都快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带来的心跳如鼓,还是因为裴榆景带来的心跳声。 过山车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停回了露台。 裴榆景为了演得更真一点,在工作人员帮他们松开安全带之后,他紧紧靠在祁淮的胸膛前,假装平复自己的心情。 祁淮对这个动作始料不及,被扑了个满怀。心跳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倒是软香在怀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祁淮屏住呼吸,不敢往下瞟裴榆景的表情。 心跳声太响了,他都怕裴榆景会听到。 到时候怎么解释? 小小的脑袋依恋地靠在他的身前,他也舍不得放开,抚摸着裴榆景清瘦的脊背:“没事了,已经停下了。” 裴榆景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十分脆弱的模样,但是每一次都能过让他心疼。 最后在祁淮半抱半扶的动作下,裴榆景才和祁淮一起下了楼。 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祁淮给裴榆景买来了棉花糖,糖葫芦,还有平时限制的冰淇淋都有。 “你慢慢吃,不着急。”怕裴榆景有什么不良反应,祁淮就在周围找了一圈的吃的,来给裴榆景准备压一压。 “你的头发乱了,我给你整理一下。”裴景踮起脚尖,在祁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细嫩修长的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手机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有酥麻的细小电流通过接触的这一块肌肤蔓延到全身各地。 有点痒。 有点想揉一揉。 因为裴榆景踮起脚尖靠近祁淮然后他整理头发,所以他离祁淮特别的近。 陌生的呼吸喷洒在祁淮的脸上。 细小的绒毛都在空中缠绕,也是很痒。 他的呼吸在一瞬间都有所停滞,绯红迅速蔓延上了脸颊。刚刚平复的心跳似乎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 刺眼的阳光洒在了地上,绿油油的草坪更加鲜嫩,金属的游乐设施都给镀上了一层光晕。 现在祁淮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裴榆景就像是一个妖精,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魄。 这美得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可是就是这样一幅唯美的场景,却被某些人煞风景。 “不是,他们在干嘛啊?怎么不去找我给的礼物啊?”闫昀在那边看着他们俩顶格在整理头发这一段画面,无力哀嚎:“我的礼物就这么引不起祁哥的兴趣吗?” 秦朗本来都想拿出手机记录一下两人的心动瞬间了,被闫昀这一嚎叫差点没拿稳手机。 秦朗:“……” 服了,这是什么品种的大傻春??到现在还想着礼物??活该你没有女朋友!! 第66章 祁淮拿到了第一个礼物, 是闫昀的,打开一看,是一双球鞋。这个球鞋看起来也不算很便宜, 而且之前闫昀还被骗了几万块呢。 祁淮知道闫昀买这个肯定不会很轻松,已经在心里默默想好准备以什么方式给闫昀把这个礼物的钱还回去。 裴榆景看见祁淮的表情, 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知道,祁淮总是这么替别人着想。裴榆景心情很好地牵起祁淮的手, 走向下一个打卡点。 第120章 树影摇曳,微风带着点凉爽吹拂过两人额前被汗湿的发丝。湛蓝的天空就像一块被洗干净的玻璃一样澄澈透明, 不时有鸟儿飞过天空。 裴榆景没有告诉祁淮的是, 今天给他准备的生日惊喜就是一次惊喜的告白。 在最后一个打卡点, 他在一旁埋上了彩灯,烟花和一大束鲜花。 他想给祁淮一个惊喜。 怀着这样的心情, 他就跟着祁淮走过前面好几个打卡点, 收集了大家的礼物。 到了最后一个打卡点,是一个可爱小猫的玩偶人,怀里还抱着一只颜色雪白,但是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布偶猫,他看见两人挽着手来,兴奋跳下来, 围着两人转着圈。 祁淮看着这个小猫可爱, 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猫舒服得眯起了眼,在祁淮的手上蹭了蹭。 这个小模样把祁淮看得怪开心的:“这小猫咪, 还怪可爱的。” 那个猫脸玩偶围着两人转了一圈, 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裴榆景提出的一个问题:“今天的乐园神很高兴哦~不知道两位今天玩得怎么样呢?然后乐园神想给这位先生提出最后一个问题,答对了或许有惊喜大奖哦!请问, 这位祁淮先生,您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祁淮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向裴榆景看去。 这件事情除了自己的爸妈和老爷子,就只有秦朗那小子知道。 他不会是想搞什么事情吧? 如果给裴小景知道了怎么办?? 如果秦朗想给他创造一个告白的机会,那这里也太过于草率了。 鲜花戒指,什么都没有准备。 况且裴小景也是直男,他能接受和自己在一起吗? 他还记得裴母说过,裴小景喜欢那种温柔乖巧的女孩子,他跟这些词哪里能沾上关系? 温柔?乖巧?女孩子? 哪哪沾不上边。既然如此,现在如果说有喜欢的人,反倒是会被裴小景误会,平白生出很多事端来。 所以祁淮就下定决心说出来那个答案。 于是裴榆景看见祁淮沉吟片刻,道:“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 那个猫脸玩偶人也愣住了,因为这个祁先生说出来的暗号好像和自己得到的答案不一样。 本来是上面下达的指令说是祁先生今天生日,旁边的先生准备在今天给他一个惊喜告白,等到祁先生说喜欢之后,就按下手里的开关,到时候天空中会发射巨大的彩色喷射烟花,后面的工作人员也会把蛋糕和鲜花推出来。 但是得到的答案跟祁淮说的答案根本不一样,拿在手里的信号器也变得烫手起来。 这·····到底按不按啊? 躲在后面准备着惊喜的工作人员也踌躇了,这到底该不该出去啊? 大家都望向正在啃西瓜啃得满手都是汁水的秦朗。 秦朗:“······” 服了,看他干嘛?他还能帮祁淮说喜欢裴榆景吗? 停顿了一下,秦朗继续啃手里的西瓜。 就祁淮那个傻逼东西,这种事情就不太靠谱。 因为这里就剩秦朗一个人,其他人都回家准备火锅准备等祁淮裴榆景回来可以马上吃到都没在。 最开始这群人听到裴榆景的计划之后,都没有对两人兄弟情变爱情的这种感情变化给惊到。 他们都觉得这种事情早有预兆,两人整天黏黏糊糊的,不就是臭情侣的相处模式吗? 但是秦朗还是非常替祁淮开心的。他见证过所有祁淮为裴榆景的付出,不得不说,祁淮是真的很爱裴榆景。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裴榆景也喜欢祁淮。 两情相悦的爱恋就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只有何延看着裴榆景的眼神略带幽怨,类似就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而且是自家白菜主动去被猪拱”的惋惜感,但是因为是裴榆景的想法,也没反驳。 大家提前在家里做好饭,就等着裴榆景的计划成功,回来给个惊喜给祁淮。 裴榆景没想到祁淮说出的是这个答案。 热烈的心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整个透心凉。他感觉自己策划出的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 裴榆景一口气给梗在胸口,怒从心起,说实话,他现在很想给祁淮干一拳。 什么品种的傻逼玩意?? 但是他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好多遍“不要跟傻逼一般见识”,看也没看祁淮一眼,甩手就往出口方向走。 秦朗吃着西瓜看着祁淮一头雾水但是还是去追正在怒气冲冲的裴榆景。 小伙子,啧啧啧。 他挥了挥手对后面的工作人员说:“大家辛苦了,工资会照付的,这些都收回去吧,用不着了。”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秦朗用纸巾擦了擦手拿出电话一看,是闫昀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滑动接听,就听见闫昀在那边嚷嚷:“到时间了吧?到时间了吧?到底咋样啊?快反转镜头,让小爷看看。” 秦朗扔掉西瓜皮,转过弯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哦,没戏了,现在他们回来了,你们准备接客吧。” 第121章 “啥?” “什么没戏了?” “到底咋回事???” 那边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秦朗有点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是说,没成功,失败了,这样说能听懂吧?” “卧槽???” “这么浪漫的主意,还能失败???” 秦朗走出游乐园,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准备回家:“祁淮那傻逼,第一步就错了,哪来的后面?好了我要回来了,就这样了挂了。”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余光瞟见路边的祁淮还跟在裴榆景身后走,他无奈喊师傅先停一下车,摇下车窗:“榆景,我叫了车,一起回去吧,上车。” 天气很炎热,这一气倒把裴榆景背上都汗湿了,刚才在气头上没想起来打车,走回去还要一些时候。 想了想,裴榆景倒是渐渐冷静下来了,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他会让他后悔的。 裴榆景坐了前面的位置,留给祁淮的位置只有跟后面秦朗坐一起。 祁淮坐进来的时候也是满头大汗。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招惹了裴榆景。 在车里吹了一会冷空调之后,祁淮突然想起来,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小声道:“裴小景,你冷不冷啊?刚刚在外面走出了汗,现在吹冷空调会感冒的!” 裴榆景没作声。 祁淮只好伸头对司机师傅道:“师傅,麻烦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然后默默又把头缩回去。 不知道哪里惹了裴小景,但是现在不说话肯定是最好的。 等回去再哄吧。 可是,裴小景怎么就会突然生气呢? 一想起这个事情,他就想臭骂一顿。 这是个什么破问题? 万一让裴小景看出破绽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他就愤愤不平地对秦朗的对话框疯狂输出。 秦朗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拿出来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打开一看全是祁淮的信息。 秦朗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是想着今天是他的生日,还是说了一句暗示意味很强的话语。 【这个问题不是我出的,是裴榆景。】 这他妈的总该明白了吧???是个人结合一下前因后果都能看明白了。 正在秦朗喜滋滋觉得自己促成了一段姻缘之后,他收到了祁淮的消息:【裴小景???他吃醋了?不可能吧?我也说了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抬头一看,就是祁淮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表情。俊朗的面孔都皱成了一团,他可能是真的想不出来。 秦朗都想掰开祁淮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水。 他都直接想对祁淮说:裴榆景!!就是喜欢你!!! 但是这个想法也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种事情保不准他说了祁淮也不会信呢,还是等自己发现,才会有那种不可置信的惊喜感。 秦朗就等着祁淮出丑的那天,把这一页聊天记录甩他脸上。 车开了没一会,就到了北庭华园。 车停稳之后,祁淮和秦朗最先下车,再就是裴榆景。 祁淮讨好地蹭到裴榆景的身边,蹭蹭贴贴。 裴榆景刚刚也想了一会,祁淮现在不能想到那方面也属实能够理解,而且今天是他的生日,在这种日子也不能对他甩脸色。 裴榆景想了一会,也没有拒绝祁淮的亲近。 祁淮见裴榆景消气,顿时开心了:“裴小景不生气啦?太好了太好了,不管是怎样惹你生气了,你只管打我出气就是,别再生气了,郁气伤身体。” 裴榆景瞧见祁淮那副傻样,就再也气不起来了。 看到两人腻歪的劲,目睹一切的秦朗只能保持沉默。 臭情侣!!!! 他站在电梯里捏了捏祁淮的脸:“你傻不傻?” 没想到祁淮笑嘻嘻地回应:“我傻啊,所以才需要裴小景的陪伴啊。如果裴小景走了,那我这个大傻子还不得被别人骗得倾家荡产,只能睡桥洞······” 越说越离谱,裴榆景拿手捂住祁淮的嘴,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楼层,裴榆景才松开手:“你话真的好多。” “裴小景喜欢话多的还是不多的?不喜欢我就不说了嘛?”颜衫庭 这话说得裴榆景突然红了耳根。 祁淮真的是口无遮拦!! 第67章 家里, 大家已经准备好了彩带和庆祝的气球。 还在餐桌的边上点了几只精致的红色的蜡烛。桌上的火锅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散发出勾人的香味。 墙上的气球本来是i love you的样子,但是一听秦朗说告白失败, 闫昀和徐洋就赶紧把中间的love给拆掉。 刚刚把这个东西毁尸灭迹,门就被打开, 裴榆景率先进来。 他动作有些慌乱,白皙皮肤下, 泛红的耳根就格外明显。 大家以为外面太热了,就没怎么在意。 何延看到裴榆景回来, 扬起了笑脸:“终于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赶紧赶紧, 来吃。” 祁淮紧接着也跟了进来, 跟在裴榆景身边,也没有说话。 第122章 秦朗最后一个进来, 嗅了嗅空中弥漫的火锅味道:“嗯, 这味道不错啊?谁掌勺啊?” 温濡穿着祁淮平时穿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环视了一下:“都回来了?那我把这道甜品弄好就可以开始吃了。” 等到温濡把最后那个甜品弄好之后,大家依次落座。 裴榆景没说话,祁淮没说话,大家都没说话, 桌子上陷入一片沉寂。 何延左望望右望望, 都没有人动筷子,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于是率先下了一盘肉下去。 有了何延这个动作打破尴尬, 刚刚凝滞的空气重新活络了起来。 大家纷纷动作起来, 拿着身前的盘子往锅里下菜。等到锅里下不了了, 餐桌上又是一片安静。 闫昀左看右看,在桌下踢了踢秦朗的方向, 意思是让他想个办法赶紧找点话说,不然这也太尴尬了。 秦朗觉得温濡的手艺非常不错,在冰箱里冻过的焦糖布丁润滑爽口,甜而不腻,冰冰凉凉的,正好给他消消暑。 然后就感受到有人踢了他一脚。 他抬起头看,发现是闫昀在给他使眼色。 他接受到信号,吞下嘴里的那口焦糖布丁,站起身来,拿起酒杯,对着祁淮敬了一个:“祁淮,今天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祁淮正在思考裴榆景刚刚到底是为什么在生气,闻言挑了挑眉,拿起酒杯跟他磕来一个,漫不经心道:“嗯,谢谢。” 随后坐在桌上的几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打破社交僵局的缺口,纷纷站起来给祁淮碰了一酒杯,祝他生日快乐。 然后,又开始沉默了。 “锅里好啦,大家赶快吃饭吧哈哈哈哈哈。”何延看见好多肉都开始浮起来了,就开始招呼大家夹菜。 气氛总算没有那么沉闷了。 不得不说温濡是有一点手艺在身上的,还请教了祁淮,这个火锅底料熬得非常鲜香。 都是几个大小伙子,吃饭的饭量也都比较大,一锅菜刚煮好就被捞得一干二净。 祁淮捞起一筷子刚放进裴榆景碗里,然后就看见那几个人的饿狼扑食:“喂!你们也太没人性了吧?今天是我生日这第一锅居然不留给我???” 接着他撸起袖子,抄起裴榆景的碗:“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于是在祁淮的强烈攻势下,其他人节节败退,不一会,裴榆景碗里的肉就冒起小山包。 徐洋哇哇大叫:“哇塞,祁淮你没人性啊,锅里的肉都捞完了?” 祁淮把碗献宝一样的给了裴榆景:“当然是咱裴小景先吃啦,快吃,别饿着。” 裴榆景看着这冒尖的肉,失笑着把碗里的肉给祁淮的碗里装来一大半:“你吃多的吧,我刚刚在游乐园吃了一些,暂时吃不了这么多,你一定也饿啦吧?” 说到游乐园,闫昀从碗里抬起头,顺嘴问了一句:“你们玩得咋样?是不是特好玩?” 祁淮想了想,瞬间想起一些刚刚的回忆:“特么的谁把打开箱子的钥匙藏人家鞋底的?害得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众人哈哈大笑,其中何延笑得最欢:“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呢,这样你的生日礼物我就不送了。” 祁淮和何延属于相看两相厌的状态,听到这话,“切”了一声:“就冲你这种态度,我翻箱倒柜也要找到你的生日礼物。” 裴榆景阻止了两个小学鸡的斗嘴,拉了拉祁淮:“快吃快吃,下一锅要煮好了。” 秦朗受不了这个低度数的酒,喝起来就像水一样,起身去拿来一瓶自己带来的珍藏。 精致的瓶子里晃动的是透明的液体,但是度数可不低。 秦朗十分帅气地敲开了上面的盖子:“喝这个嘛,那个喝起来有什么意思。” 闫昀和徐洋想了想,觉得可以。何延想尝尝但是被温濡阻止。 祁淮看到这个,就想起之前裴榆景喝醉之后闹的事情,他觉得裴榆景不应该喝这个东西,喝了一准要出事。 但是他一想到那天晚上的裴榆景,和那个极尽缠绵的吻,耳根红了个彻底。 就给裴榆景尝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裴榆景看见祁淮一直盯着那个酒,脸慢慢泛红。他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他轻轻呵笑一声,没有戳穿祁淮,而是把杯子里的酒在厨房倒了个干净,拿给秦朗道:“我也尝尝,这么贵的酒是个什么味道。” 酒还没被倒进杯里,就先被祁淮夺了过去:“你的胃不好,这种烈酒不要喝了。” 裴榆景有点疑惑,刚刚祁淮不就是想让他喝吗? 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难道是欲擒故纵? 但是没想到,祁淮走进厨房,把冰箱里的焦糖布丁一起拿出来:“你吃这个吧,这个好吃。那个烈酒不太适合你。” 这好像真的不打算让他喝酒了。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裴榆景笑出了声音。 真是可爱。 明明很想要。 但是裴榆景也没有拒绝祁淮的好意,抿着笑意把焦糖布丁接下来:“好的。” 第123章 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毫无痕迹地去实现祁淮的愿望。 火锅煮了一锅又一锅,汤底都添了好几次,夜幕悄然降临。这几个小伙子终于开始觉得吃饱了。 当然,也有点喝醉了。 闫昀背靠在椅子上,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徐洋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温濡带着早就困倦的何延上楼准备洗漱睡觉。 秦朗和祁淮还没醉,还有没有喝酒的裴榆景。 秦朗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样子,叹了口气,把两个醉鬼拖回了房间。 祁淮准备起身,也和裴榆景一起回房间睡觉了,但是裴榆景觉得没吃够,又在锅里捞了几片肉塞进嘴里,没想到里面藏有辣椒和花椒,他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 祁淮听到动静就马上去厨房给裴榆景接水,但是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裴榆景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抓起旁边的水杯就往嘴里灌了好几口,直到把杯子都给喝得一点不剩。 但是入口的一刹那,裴榆景就感受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就知道自己拿错了。 这分明是祁淮喝的酒。 祁淮赶紧把水放在裴榆景手上让他喝。 但是看到空杯子就暗道糟糕。 他蹲下身跟裴榆景视线齐平,脸上都是散发出来的焦急:“这个酒的度数不低,你胃不好,如果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我现在去给你找解酒药。” 裴榆景懵懵地抬头,看着祁淮缓缓点头。脸颊泛着粉,眼神有些迷离。 看来已经是醉了。 祁淮想把裴榆景扶起来,先上去洗漱,然后去给他找解酒药。 但是裴榆景思考了一会,做手势让祁淮先在沙发上坐一会,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你要干嘛啊小祖宗?别摔着!”祁淮害怕裴榆景踢到什么摔倒,眼神一刻也离不得。 裴榆景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端出来了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这个蛋糕的雕花并不是那么精致,歪七扭八的,但是也看得过去。 祁淮一下子就猜出来这是裴榆景自己做的蛋糕:“你在哪里做的啊?你都没怎么做过饭,做的时候被烫到没?” 裴榆景摇摇头,给祁淮插上蜡烛,把客厅的灯全部关掉。 祁淮一直跟在裴榆景身后,看见他动作虽然缓慢,但是没有那种踉跄感,稍微松了口气。 裴榆景俯身,把生日帽给祁淮戴好,缓慢地拿出准备好相机支在一旁,皱着眉头调试了一会,按下了开始的按钮:“开始了!祁淮,祝你生日快乐。” 镜头里的祁淮带着生日帽,面前的蜡烛映出他的俊朗容颜,他闭着眼,双手握拳,正在许他的生日愿望。 裴榆景就在一旁轻轻地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等了一会,祁淮睁开眼睛吹了蜡烛:“好了。” 裴榆景笑得眯了眯眼,去客厅开了一盏小黄灯,然后跑到祁淮身边道:“耶,你又大一岁咯~” 看着裴榆景这么高兴,祁淮也放松了心情:“嗯,今年也是裴小景给我录生日视频。” 裴榆景扑到祁淮怀里蹭蹭,就像是平常祁淮对他做的那样:“当然啦,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每年都要有诶!” 裴榆景的语气含糊不清,尾音语调缓慢上扬,让祁淮心痒痒的。 裴榆景突然坐起身来,像是想起什么:“赶快吃蛋糕啊!不然就放坏了!” “不会那么容易坏的。” “你别那么多废话嘛,赶紧切蛋糕!切蛋糕!” “好好好。”祁淮把蜡烛扔到一边,把蛋糕一分为二:“他们都睡了,这个蛋糕可能只有我和裴小景吃咯!” 裴榆景拿着一半的蛋糕,眉梢都是笑意。 他修长细嫩的手指在奶油上蹭了一下,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卷走了手指上的奶油。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祁淮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祁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眼里的情绪翻涌。 那是清醒着的裴榆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眼神。 这是他的占有,和几乎病态的爱恋。 第68章 昏黄的灯光下, 裴榆景的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是祁淮从未见过的风情。他撑在祁淮的身上,嘴角还有一点刚刚吃的奶油。 祁淮眼神幽暗, 他抬起手环抱住裴榆景细瘦的腰,因为穿得很薄, 两个人的肌肤就仅仅隔了一层布料。 灼热肌肤的温度有些陌生,裴榆景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眼里是雾蒙蒙的不解。 裴榆景一呼一吸之间散发着浅淡的酒香,萦绕在祁淮的周围, 就像是一把欲望的小勾子。 空调正在尽职尽责地呼出冷风降温, 但是依然阻挡不住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 裴榆景慢慢勾唇, 靠近祁淮道:“你是祁淮吗?” “我是。”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裴榆景伸出手揪住祁淮的鼻子,皱眉:“撒谎的孩子没有生日礼物!!” “我……有。” “有什么?” “有喜欢的人。”祁淮犹豫半响, 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答案。 第124章 反正现在裴榆景醉着, 醒来应该也不会记得这件事情。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特别好,是全天下最棒最厉害的人。他叫裴榆景。” 裴榆景的心脏在此时扑通扑通地跳着。他其实也没有醉到随意酒精支配的程度。 而且他喝酒之前也吃过了解酒药。 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换得祁淮口中的那一句“喜欢”。 当祁淮亲口承认之后,他才发觉,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世界上有这么多爱而不得。 我暗恋的人也喜欢我。 这个概率可太低了。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眼底泛起一些潮气。 祁淮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但是祁淮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最特殊的人呢? 能够倾注爱意, 让他在父母缺失的童年里,顺利长大。 裴榆景弯起了眼, 抬起双臂勾住祁淮的脖颈, 俯下身去吻在了祁淮的嘴角:“不说谎的乖孩子会得到奖励的。” “生日快乐祁淮。”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缠绵意义的吻。 但是却让怔在原地的祁淮慢慢放大瞳孔。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 只剩下一片嗡鸣。头晕目眩之间,祁淮仿佛以为自己喝了好几瓶烈酒一样。 他是不是也醉了, 才会感觉到这样真实的幻境? 天地之间,就剩下那一种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 这样的触感极大地刺激到了祁淮的感官。他把裴榆景揽在怀里。 舌头顺着唇缝进去,在里面攻城略地。然后祁淮垂着眼,悄悄观察着裴榆景的反应。 裴榆景放松着身体,任由祁淮动作,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样子。 祁淮的舌尖刮过裴榆景都上颚,一阵阵的酥麻让裴榆景止不住地战栗。 他攥紧了祁淮的后领。 依然没有抗拒。 “啧啧”的水声在空气中越显暧昧,月亮都因为太过于害羞不敢露出头来。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行为应该也不会是加以掩饰的。 那…… 裴小景…… 难道真的是喜欢他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他都感觉像是被惊喜砸中一般。 狂热的欣喜中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裴榆景感觉自己的嘴都快被亲肿了,暗骂这小子不知道节制。 然后往后稍稍一退,躲避了祁淮的继续深入。 祁淮感受到了裴榆景的退却,便停止了动作,动情的眼睛里满是潋滟的水光,他声音沙哑地道:“怎么了?” 裴榆景捂住自己的嘴,嘟囔着:“不要了,有点痛。” 祁淮把裴榆景的手拿下来,用舌头轻轻舔舐着:“那我下次轻一点好不好?” 裴榆景:“·····” 臭小子!这还得寸进尺的??? 但是嘴唇火辣辣的痛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答应祁淮的话来:“我不要。” 然后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我们吃蛋糕吧,生日就是要吃蛋糕的~好不好?” 面对裴榆景的撒娇,祁淮是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他的鼻尖蹭了蹭裴榆景的鼻尖,在他脸上啾了一口:“好,这可是我们家宝贝亲手做的蛋糕!不吃掉就浪费了宝贝的一片心意了。” 祁淮就是仗着现在的他喝醉酒,就真的肆无忌惮了是吧?? 裴榆景觉得好笑,又无奈。 可是难得祁淮这么高兴,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把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吃了一小半之后就吃不下了。 裴榆景准备上去洗漱睡觉,可是秦朗带来的酒实在是度数很高,而且裴榆景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很完好的状态。所以即使之前吃了解酒药,上这个旋转楼梯的时候也不免有些晕眩。 他站在原地,扶着额头晃了晃,就赶紧被祁淮一个用力公主抱在了身上:“你刚刚吓到我了宝贝!我差点以为你要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还是我把你抱上去吧。” 裴榆景靠在祁淮的胸前,阖着眼。 折腾这么半天,他也有些累了。 等到祁淮把裴榆景抱回房间之后,裴榆景已经闭着眼开始了均匀的呼吸了。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面容恬静。 他睡着了。 意识到这个事情,祁淮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简单帮裴榆景擦了一下,就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去冲了个凉。 回到房间,裴榆景已经把脸埋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祁淮凝视良久,才缓缓抱住裴榆景:“小没良心的,这就睡着了。” 身体的异样让他口干舌燥,他刚刚冲了的凉一点用都没有。他站起来喝了一杯水,又把空调的温度调了一下。还是有点热。 他抱住裴榆景,牵起他的手:“宝贝,你帮帮我好不好?” 裴榆景依然睡着,祁淮抿嘴一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前,照得阳台澄澈空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慢慢落下,一眼望去仿佛它还挂在树梢上。 祁淮心满意足地给裴榆景擦拭干净手,给他盖上了被子:“晚安,宝贝。” 说完就啄了一下裴榆景的嘴唇。 第125章 像是上瘾一般,又啄了一下。 良久之后,又不死心地啄了一下。 过完了瘾,他就抱着裴榆景美美入睡。 等到祁淮的呼吸开始平稳之后,裴榆景睁开眼,眼里是一片明亮。 他疲惫地笑了一声:“大小伙子身体蛮好。” 一觉睡到了天亮。 祁淮起来就觉得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身旁的裴榆景还在睡着,所以祁淮决定先下去给裴榆景准备早饭。 走下楼之后发现温濡把几个人的早饭都做好了。 闫昀和徐洋,何延,秦朗都在。 闫昀的眼底一片青黑,他拄着筷子,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把脸埋到碗里去:“所以,我们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吃早饭的?” 温濡在厨房颠了颠锅勺:“当然不是,我们昨晚吃的一片狼藉不得收拾了再走?” “这不是有钟点工吗?!” “看着钟点工收拾了再走。” 闫昀:“……” 秦朗悄悄跟闫昀说:“嗐,其实就是想让你夸他做的饭好吃而已。” 闫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我也要醒着的吧?我特么的现在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再美味的东西都食之无味啊!!!”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见祁淮下了楼:“祁哥醒了?正好,快来尝尝温哥做的早餐!” 祁淮走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但是桌上的人一个个都困得不行:“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 何延自暴自弃地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混不清道:“我们为了起来吃早饭呢。” 祁淮准备去厨房给裴榆景做一点早餐温着,温濡探出头来道:“你快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没有。裴榆景的那份我已经给他留着了。” 祁淮看着温濡急切的模样,准备迈进厨房的脚也收了回来:“……好的,谢谢啊。” 温濡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脸色:“不客气。” 于是祁淮就坐着跟一群人在魂已飘的朋友们吃着温濡做的早餐。 秦朗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祁淮,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支了一个三脚架,但是上面的摄像机已经没电了。我就给你收到那个桌子的底下了。等会你自己去看看。” 祁淮吃饭的动作一顿,摄像机?? 昨天晚上的摄像机?? 一直开着吗? 那岂不是…… 录到了昨天晚上的大部分过程?? 如果今天早上裴榆景起床要看怎么办? 想到这里,祁淮猛然站起来,转身朝秦朗放摄像机的位置把它拿出来,插上电准备看看昨天晚上到底录到了什么。 如果真的录到了,那就要删掉才行。 但是删掉之前,这份录像还是可以保存到手机里的。 万一他想拿出来看看呢? 摄像机电池蓄了一点电之后就可以开机了。祁淮把它打开,拉到裴榆景给他祝福生日过后,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他们俩在客厅里的调情画面。 昨晚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很开心。 但是今天一看,就猛然觉得羞涩难耐。 “你在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祁淮吓得一抖。 他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裴榆景在身后。 裴榆景起来没看到祁淮的身影,就下来看看,结果大家都围在餐桌上吃饭。 就祁淮一个人蹲在那边不知道在干啥。 裴榆景就顺嘴问了一句,结果就看见祁淮一抖后拿着一个东西往身后藏。 啥玩意啊? 此时的祁淮经过了昨天一晚上,依然没有感觉出来裴榆景喜欢他,还傻傻以为自己单恋。 “啊……这,没什么啊哈哈哈哈…” 第69章 裴榆景也不是非要看祁淮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想跟他说一起吃早餐:“你还不吃早餐吗?” 祁淮点点头,赶紧把那个相机的内存卡抠出来,塞到兜里, 把相机放在柜子里,就颠颠地跟着裴榆景一起来吃早饭了。 何延看着祁淮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更无语了, 他瞌睡都醒了大半,低下头默默吃东西。 闫昀和徐洋直接在桌子上睡着了, 嘴里还有半截面包都没有嚼。 秦朗一边塞面包,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卧槽, 特么的今天要上课啊?!” 闫昀和徐洋猛地一下惊醒:“卧槽地震了?” 桌上的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何延喝水都呛了声。 “你脑子没毛病吧?大哥今天才周日诶?”闫昀被秦朗一个巴掌吓醒了瞌睡, 看了看时间,瞬间又觉得无语。 秦朗看着闫昀就跟看一个大傻子一样:“但是, 之前放的假, 要调休啊·····”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面面相觑。 “卧槽!!!!对啊!特么的忘了这事儿了!!” “要调休啊啊啊啊!!” “服了!!赶紧穿衣服去教室!今天好像是那个老头的课!要点名的!” 场面一度兵荒马乱起来。 因为q大离得比较近,祁淮就拿着车钥匙把秦朗送回了学校。 第126章 回到家,何延还在慢慢地喝粥,温濡正在给他夹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何延瞪了温濡一眼, 转头笑着脸就给裴榆景夹菜:“多吃点, 补充维生素。你身体现在需要营养。” 好家伙,这是光明正大抢老婆了??? 祁淮想过去刺何延几句, 但是又蓦地停下了脚步。 裴榆景到底记起来昨晚的事情没啊? 过了一会, 他又开始安慰自己, 如果记起来的话,肯定不是这个反应的。 现在这种跟平常一样的反应, 应该就是没有记起来。 但是一想到裴榆景没有记起来,只有自己记得。 祁淮的心里突然又有一点酸酸涨涨的感觉。 昨晚的珍贵回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吗? 就像是一个人找到了一堆宝藏,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得见,摸得着。 “祁淮?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吃啊。”裴榆景看见祁淮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表情都快要像是哭了一样。 祁淮看见裴榆景对着他笑,心里的阴霾一下子就散开了。 至少他现在还在他的身边,还有时间,不会晚:“来啦。” 吃完饭之后,钟点工来收拾了家里,四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准确来说,就是裴榆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何延在一旁玩自己的电脑,祁淮和温濡在厨房给他们准备饭后小甜点和水果。雁珊汀 裴榆景盯着电视无聊出神。 电视里的人影扭动,台下的人不时发出阵阵爆笑。现在裴榆景倒是想念起实验室里的日子了。 好想回去做实验。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他就特别想游泳。 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他永远也忘不了。如果会游泳,那事情的结果肯定会不一样的。 祁淮也不会那么伤心了。 祁淮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因为自责哭成那个样子呢。 光影晃动,裴榆景的记忆巡回在自己在重症监护室的那几天。在没有失去意识的时候,裴榆景一直都能够感受到祁淮的陪伴,他的呜咽,他在自己耳边诉说的那一遍又一遍的。 对不起。 他不想让祁淮再这样了。 如果下次还有人这么害他,祁淮又没有及时赶来,那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默默等死? 他不想再这样了,所以现在,他想补齐自己的短板。 他准备去学游泳。 但是祁淮肯定不会同意。 裴榆景看似在看电视,其实心思已经飞好远了。 他几乎都能够想到祁淮会以什么理由,什么表情,什么动作来拒绝他。 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再陷入危险,不想再看到祁淮伤心。 所以这个游泳,他也是必须要学的。 正好祁淮端着果盘走过来,他把果盘放在裴榆景身前,正在为自己选水果的能力沾沾自喜:“我刚刚尝了点,都是比较甜的,放心吃~” 裴榆景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香甜的果味在嘴里炸开,汁水饱满。 祁淮也真的没有骗他。 祁淮其实一直都没怎么骗他。 倒是他一直在骗祁淮。 裴榆景难得生出了一些愧疚之心。 他犹豫了一下,先开口说了另外一件事情:“祁淮,我准备今天下午就回实验室了。” 祁淮正在吃着果盘,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听到裴榆景来了这么一句,瞬间不赞同:“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好,怎么就能投入那种高强度工作呢?不是不让你去,你至少再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实验室不会很累的,我到点就回来。” “但是你就是那种看着实验就连饭都忘了吃的人,你说这话都没有保证性。” “你可以来接我,你电话打来我就下班。” 在裴榆景再三的保证下,祁淮最终还是松口让裴榆景去了实验室。 只不过今天要在家休息,明天再去。 面对祁淮这种要求,裴榆景也不会拒绝。 他现在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让祁淮松口让他去学游泳了。 只要有一步退让,就是步步退让。 何延突然伸了伸懒腰,往窗外望了一眼,感叹道:“今天天气还不错诶。” 温濡坐在阳台上,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这个季节,只要不下雨,都算是有太阳的好天气。” 何延懒得理温濡,继续摆弄自己的电脑。 裴榆景突然出声:“祁淮。” “嗯?” “我想去学游泳。” 听到这句话,其他几人都住了嘴。 就连何延都不再说什么天气好了。 祁淮更是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 只有裴榆景环视了一周,哭笑不得:“你们都什么表情啊?真把我当成瓷娃娃了?” 何延和温濡没有接话,祁淮起身就上楼去了。 裴榆景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了上去:“祁淮!” 祁淮听到裴榆景的声音,破天荒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继续走自己的路。 “祁淮?” 第127章 “祁淮!” 无论裴榆景怎么喊,祁淮依然走自己的路,来到了二楼的书房门口。 “祁淮,嘶·····” 听到裴榆景抽气的声音,祁淮立马转头看向裴榆景,转头看到的就是裴榆景狡黠的眼神:“终于愿意看我了?” 祁淮依然是沉着脸,但是还是来到裴榆景的身边,闷声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的,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 面对裴榆景的这种小伎俩,祁淮想生气也生不起气来。 他只有无奈地叹息一声,跟裴榆景一起进了书房:“我们谈谈吧。” 这是他和裴榆景约定俗成的规矩,双方各执一词的时候,就在书房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在离开书房之前必须要有一个最终的结果才行。 裴榆景坐上了自己的懒人沙发,祁淮就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两人相对而望。 祁淮眼里的不理解,担忧,痛苦,自责。裴榆景全都看在眼里。 裴榆景没有直接自己私自去报游泳课,或者是在没有和祁淮商量的情况下自己去学游泳,就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不仅是对他自己,对祁淮也是一块心病。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把痛苦加剧在祁淮的身上。 这样他也会心疼的。 所以这件事最好是两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去做。 沉默许久,还是祁淮先开口:“你为什么想要去学游泳?” “因为我不想有自己的短板,如果之后再遇见这种事情会有自保之力。” “可是谁能保证你训练的时候不出意外?” “没有谁能保证,可是这不是本来就是有不确定因素的吗?” “如果你在泳池里出了事情,到时候说一切都晚了。” “泳池怎么会出意外呢?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游泳。” “万一呢?万一那个教练看管不周,万一他临时去上厕所,临时看手机,临时被别人叫走······” 裴榆景打断了祁淮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意外啊?” 祁淮也罕见地冷下了脸色:“意外不会常常发生,但是你不可能否认它的几率。我不能够用你的性命来赌一个几率很小的意外。” 裴榆景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但是你要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是温室里的花朵。你能保护我一时,你能时时刻刻都跟我形影不离吗?如果有人用同样的方式来害我,那时候我还要沉在湖底等待一个奇迹吗?” 祁淮说不出话来,他撑着头,面上是难掩的纠结之色。 他的内心也因为裴榆景的这番话而动摇了。 不可否认的是,裴榆景这一番话确实也是一个痛点。 他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陪伴他吗? 当然是不能的! 但是他说的这些意外也极有可能会发生。 他也不想再看到裴榆景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许多医生拥过去进行抢救。最后面色沉痛的告诉他,他们已经尽力了。 一想到这个,祁淮就感觉自己浑身发抖。 他已经承受不住裴榆景再次离开他的那种打击了。 裴景也知道祁淮他可能会害怕。 但是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他直起身,轻轻环住祁淮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缓声道:“我们都试着相信彼此一次,好吗?大家都各退一步。” 祁淮没作声,就是表明能够继续听他说下去。 裴榆景轻抚祁淮的背:“如果你实在不信任那个教练,那你来教我好了?” 祁淮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 祁淮沉默了很久,裴榆景就等了很久。 最后,沙哑的声音响在书房:“好。” 第70章 第二天, 祁淮果然信守承诺,开车去送了裴榆景上学。 开车的时候,祁淮就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但是也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裴榆景,他只能面上装作不在意。 车前的小收纳盒里放着给裴榆景准备的早餐, 是祁淮亲手做的,还冒着热气。 裴榆景边吃边看着祁淮气鼓鼓的样子, 只觉得好笑。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啊? 很快就到了教学楼下。 祁淮把车停好后,对裴榆景道:“你之后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裴榆景眉梢带笑, 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嗯嗯好的,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祁淮看着他这副开心的样子, 叹了口气,无论如何, 现在也只能由着他去了:“注意安全, 去吧。” 裴榆景一步步上了台阶,消失在祁淮的视野中。 祁淮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他转过身,往自己的教学楼方向走。 裴榆景来到教室,依然是闫昀和徐洋给他占座:“小景儿~这里~” 等裴榆景走近坐下之后,闫昀又开始忧愁了:“马上要期末了, 我马上就要进入紧张刺激的备战考试了。想想都累。” 一提到这个, 徐洋也愁眉苦脸起来:“别说了,我现在感觉我要挂科了已经。” 第128章 “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我说的就是事实啊?你现在去考试能过?” 眼看着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 裴榆景连忙阻止:“好了, 现在离期末满打满算也还有一个月左右, 我们加紧复习,不会挂科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闫昀和徐洋都沉默了。 不说别的,就说裴榆景现在加入的项目组,就是他们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程度。 裴榆景来参加这种考试,还怕什么挂科啊?这些内容对他来说都是最基本的知识了。 于是闫昀为了自己这颗幼小的心灵,决定岔开话题:“说起来,你居然来上课了?医生不是都说让你好好休养吗?” 而且祁哥居然不拦着让你在家里休息?? 这才是让这俩人最吃惊的。 祁淮像是护眼珠子一样护住裴榆景,居然不谨遵医嘱就让裴榆景来上课? 不怕裴榆景的身体再次崩坏吗? 然后他们更震惊的是听到了下一句:祁淮要教裴榆景游泳了。 这不亚于泰山崩于自己面前的感觉。 祁淮在手术室外面如何崩溃他们都是看见的。 痛苦又颤抖的身影,泄愤似的一拳打在墙上,血肉模糊的手,还有低声的呜咽。 这些他们都看得见,也体会得到祁淮对于裴榆景的深厚感情。 他居然能允许裴榆景去学游泳? 难道就不害怕他再次出现意外了吗? 闫昀和徐洋对祁淮的这种行为表示不了自己的看法。 因为在他们觉得,自己不能站在祁淮的角度对他的决定发表任何看法,一切的语言和揣测都是苍白的。 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和想法吧。 想到这里,闫昀和徐洋也就觉得见怪不怪了。 等到下课之后,他们俩就想约裴榆景一起去吃饭。 刚刚走出教室就看见站在外面等待裴榆景的祁淮。 他逆着阳光站在外面的走廊上,身姿挺拔如松。黑色衬衫收束了他的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 看起来精明又禁欲。 路过的人都不禁想要瞧上几眼。他收获了全场的目光,成为了一个焦点。 跟一旁放学的男大学生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成功的社会人士。 但是这一副样子活脱脱像是他偷了裴榆景的衣柜。 祁淮以前从来都不会穿衬衫。 穿着衬衫的一般都是裴榆景。 闫昀和徐洋看见祁淮站在外面,就知道今天这顿饭肯定是吃不成了。 自从裴榆景出事之后,祁淮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黏在他的身上。 裴榆景赶忙上前迎住他,拉住他的衣角,把它扯离人群视线的焦点:“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记得你今天是有课的呀。” “我提前下课过来了。” 看着裴榆景有些不满意的脸色,祁淮又继续补充道:“因为我觉得太麻烦了,所以向老师申请了提前考试,之后这节课我就不用再去了。” 看着祁淮认真的神色,裴榆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说了祁淮肯定也不会停。 他执拗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祁淮在鲜斋记给裴榆景定了一桌子菜。 这是当时裴榆景没有吃上的菜,当时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也没空去管。 这次祁淮专门提前订好了,等到他和裴榆景一起去,正好菜也上齐了。 祁淮给裴榆景点的是很多有营养的菜。 可以说是大补。 有些更是很名贵的药膳。 裴榆景看着这一桌药膳,有些苦着脸色,下不去嘴:“这些东西真的不好吃,我在医院的那几天已经吃腻了。” 但是祁淮也不由分说地把菜夹到裴榆景的碗里,嘴上确实开着玩笑话:“如果你想来上课,你想去游泳,我都不阻止你,但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能够补充你的体力,恢复你的体质。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够满足吗?” “我已经把你的游泳课安排好了,等到你把这一桌药膳吃完,我就可以告诉你什么时候去学游泳。” 面对祁淮的引诱,裴榆景也只能把这些药膳全部都吞下肚。 鲜斋记作为闻名全国的连锁大型餐饮店,其实这些东西做的并不难吃,甚至在保留营养价值的时候还留出了几分食物本来的鲜美。 但是裴榆景就喜欢吃辣的,咸的,多油的,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提这一茬肯定又要被说。 裴榆景现在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想要去学游泳就必须要听祁淮的。 所以这一餐祁淮让吃什么就吃什么,甚至连汤底的草根子都吃完了。 最后在祁淮满意点头之后,裴榆景才停下喝汤的动作。 祁淮起身结账之后回到包厢:“走吧,我们回宿舍,下午是没课的对吧?那我们就下午来参加训练吧。我已经跟方锦学姐说好了,借了一个游泳馆。” 他们边说边走出包厢,现在已经是五六月的天气,等到中午太阳炙烤着大地的时候,外面已经热浪滚滚。 因为怕裴榆景中暑,祁淮就没有和裴榆景一起走路消食,直接开车回到了寝室。 第129章 这边裴榆景已经开始在为下午的游泳课做准备了,那边的闫昀还悄咪咪地在祁淮的身边旁敲侧击:“祁哥,你最近和小景儿商量过什么事情吗?比如一些重大的事情。” 祁淮看着闫昀一脸担忧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裴小景去学游泳是我同意的。” 他还转头对裴榆景说:“你可以带几件换洗的衣服,那里有淋浴间,但是你也可以带一点沐浴露。” 裴榆景听见祁淮的话,又往自己的袋子里塞了一点东西。 两人来到了游泳馆,祁淮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外面的大厅是有灯照亮的,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很久都没有人用过的样子。 是打开内里的灯就会发现这里面其实非常的干净。 看来这是方锦特意为他们留下的一块地方。 祁淮来到这里之后,我先让裴榆景去换泳衣泳裤。 准备让他之后先热一热身再下水。 等到裴榆景出来的时候,祁淮蓦地一滞。 裴榆景劲瘦的身躯在空气中暴露出来,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晃眼。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最完美的身材。虽然清瘦但是有力。 腹肌在裴榆景的身上显得不突兀,但是当裴榆景转过去热身的时候,目不转睛盯着裴榆景的祁淮吞咽了一下口水。 裴榆景的腰很细很白,而且,还有两个小小的腰窝。 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副香艳的场景,都会感觉到血脉贲张。 祁淮又感觉自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他会不自觉地盯着裴榆景,就像是一个无耻的偷窥狂一样。 下流又变态。 裴榆景在做热身运动,但是同样也能感受到祁淮炙热的视线。 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做完热身运动,就可以开始下水了。 祁淮先下水,为裴榆景保驾护航。 水池的水冰凉,裴榆景下半身一下去就感觉全身收缩,像是要被冻住一般。 现在的天气还比较热,游泳馆的空调也没开,上半身是热得冒汗,下半身是冷得像是在冰柜里。 越是往下,越冷。这让裴榆景想起了那天被推进湖里的感觉。 也是一直往下沉,也是很冷,冷得都快要冻僵了,冷得都动不了了。 抓住栏杆的手也都在冒汗,裴榆景感觉呼吸有点急促。 他虽然说着想弥补自己的短板,不想再让周围的人担心。但是这也是他的一个阴影,害怕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克服的。 祁淮看出裴榆景的状态有一点不对劲,连忙游到裴榆景都身边。 裴榆景手心都是冷汗,抓住铁栏杆的手一滑,就直着往下掉。 肺部灌水的阴影在裴榆景脑海里炸开。 但是还没有等他落到水里,祁淮就已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裴榆景一抬头,就看见祁淮焦急异常都神色:“你没事吧?” 第71章 祁淮把裴榆景搂到怀里, 语气焦急得不似作假。 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祁淮为了避免裴榆景往下滑,还用自己结实的的臂膀搂着裴榆景的细嫩的腰。 裴榆景的腰摸起来, 很软,很滑。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象到的触感。 相互接触的肌肤都感受到了彼此陌生的温度, 虽然只是常温,可能因为泡在水里, 温度还要更低一点,但是相贴的肌肤如同着了火一样, 是冷水都降不下来的燥热。 这时候谁也不敢再动。 保不准等一下就是擦枪走火。 祁淮望着裴榆景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里面, 倒影的是他的脸。 裴榆景也望着他, 眼睛里都是他。 也只有他。 这个想法一出,祁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情。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看着他就好了。永远看着他。 这两人没有动作, 时间就感觉静止在这里。 但是未承想, 裴榆景踩到瓷砖的地方有些可能没有清理干净点青苔,他稍微挪动一下脚步就踩滑了脚,就直直地往下面坠去。 祁淮本来还在走神,但是感觉到裴榆景有往下滑的趋势,赶紧把裴榆景往怀里搂了搂,让他与自己贴得更紧。 因为这一动, 两人瞬间都是一僵。肌肤上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上面游走一般, 让人止不住地战栗和颤抖。 绯红色已经蔓延上了祁淮的脖颈和耳根,他现在再也不敢直视裴榆景的眼睛。 裴榆景除了最初的一点惊慌, 到后来的惊诧, 再到后来就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祁淮的反应。 看着祁淮的耳朵已经熟成了番茄色, 他就觉得越发好笑。 都是成年人了,擦枪走火又有什么? 怎么还是这副纯情的样子? 裴榆景转了转眼珠, 心生一计。 他抬起细白的手臂,摸了摸祁淮红到发烫的耳根,状似不经意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不会是天气太热生病了吧?!” 裴榆景软乎乎的手在他的耳朵上,但是耳朵是祁淮非常敏感的一个地方,陌生的触感又让他抖了抖。 第130章 裴榆景看起来更疑惑了,他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面对裴榆景看似非常真挚的关心,祁淮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他脑子里想的根本就说不出口。 如果一个好兄弟来关心你生没生病,你满脑子想的却都是怎么把他往床上拐。 那他一定会大骂这个人是个不知廉耻的禽兽。 但是现在这个人是他自己。 没有人看到心上人这个样子,还能够保持本心的吧?! 但是他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对裴榆景笑道:“你现在是要继续练,还是我们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裴榆景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一个怪异的东西了。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 但是他故意装作思考了一会,然后道:“我们还没有练多久吧?那就再练一会儿吧,也不好刚下水就上去。说出去真的让人笑掉大牙了。” 说把修长的指尖往祁淮的胸膛一点,让祁淮松手,自己重新握住旁边的栏杆,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在水里漂浮着。 祁淮感受到裴榆景的用意,就顺势松了手。 但是刚刚那个触感还留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要把那一块儿地方给灼烧出一个洞来。 身体的异样还消不下去。 他搅动一池水,冰凉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祁淮无奈,只能在能看到裴榆景的地方,再稍微站远了一点。 裴小景可是直男!!! 万一让他发现自己这种恶劣的心思,那岂不是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厌恶自己动不动就起反应的身体。 如果让裴小景发现,那真的就是身上长着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祁淮深呼吸,准备先远程指导一下裴榆景的游泳动作:“你先下来,靠在最边上在水中直立行走,熟悉一下水温。” 裴榆景听到了祁淮的话,开始把扎在铁栏杆上的手慢慢的放下来,扶着最边上的瓷砖缓慢的在泳池中行走。 “对的,就是这样,非常好。”祁淮不时给予鼓励,给裴榆景拍手叫好。 然后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平心静气。 特么的着急呀,怎么身体反应还消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就要开始念大悲咒了!!! 裴榆景感觉自己适应了水中行走之后,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他回过头看向祁淮,发现祁淮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在干啥? 但是应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裴榆景也不犹豫,出声喊道:“祁淮,过来一下。” 祁淮毫不迟疑的就游过去。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开始练习憋气,然后在水下保持十秒,再站起来换气。” 祁淮为裴榆景做了一遍示范。 裴榆景看懂了,就准备开始练习。 但是他又开始起了坏心眼子。 他拉住站在身边的祁淮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如果等会儿出什么意外,你就先握住我的腰。” 祁淮的时候其实比裴榆景的时候要粗糙很多。指腹的指纹都感觉很粗粝。明明每天都做着一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祁淮的时候就变得那么粗糙了。 难道是因为帮他洗衣服,给他做饭的原因吗? 裴榆景难得在心里自我检讨了一番。 但是祁淮心里却像是炸了一朵烟花。 裴小景说什么??? 握住他的腰?? 巨大的震惊笼罩住了他。 这到底是有别的用意还是他不经意说出口的话? 看着裴榆景纯净不加掩饰的眼神,祁淮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把他我别有用心那一块上面引。 什么别有用心?? 怎么别有用心?? 分明是你动机不纯,你的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祁淮暗骂了自己一顿,就脚步艰难地向裴榆景靠近一些,然后缓缓握住了他的腰。 这一次,他比之前搂住的时候,触感更加明显了。 裴榆景的腰就是一块打磨得上好的白玉,摸起来滑溜溜的,但是又感觉是一块豆腐,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捏碎一样。 万般纠结之下,祁淮的手只能稍微按在裴榆景的腰上,都不敢太过于使劲。 裴榆景腰上的两个小巧腰窝,正好可以让他把大拇指下面那一块肌肉给放上去严丝合缝地贴着。 裴榆景感受到腰间的力度,没有说什么,就开始憋气下沉。 裴榆景一开始下沉,祁淮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开始加重。 他在心里给裴榆景数着秒数,时间一到,就把裴榆景从水里带起来。 裴榆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淮从水里捞起来了。 他懵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祁淮这是在担心他。 憋好气后,裴榆景再次下沉。 等到十秒之后,他再次被祁淮带了起来。头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眼眶被泳镜勒得有些疼。 但是这才是最开始最基础的一部分。 裴榆景再次向下潜,直到练习得有些乏力,才告诉祁淮自己想上去歇一会。 第131章 裴榆景扶着墙,走到扶梯上,脑子因为缺氧有些眩晕。 等到裴榆景完全走到岸上之后,他扯了一张浴巾先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擦水,觉得太热又扯下来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腰上的异样。晏擅停 一个白皙的腰,左右两边都有一个又红又青的掐痕。可能是因为祁淮力气有些大了,才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点印记。 裴榆景倒是没想到自己身上可以这么容易留下痕迹。 但是也不是非常在意,哪个人身上不会留下一些青青紫紫的淤青痕迹?碰一下桌角都能青紫呢。 所以这个属实是没有什么必要去在意了。 裴榆景也不去遮掩它,就这样弯下腰去拿水杯喝水。 祁淮却有些双眸发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副痕迹。 这痕迹不消说,在不该在的位置上,形状也这么奇特,明眼人一看就会联想到某些暧昧的事情。 祁淮一边给自己说这次力气太大,把裴榆景身上都掐得青紫,一边心里又按捺不住野兽,想在裴榆景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让别人一看到就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裴榆景喝完了水,手机的闹钟也响起来了。 该是他去实验室的时间了。 于是他对水里的祁淮招招手:“你是要再游一会还是走?我去实验室的时间到了。” 在裴榆景望向祁淮的那一秒,祁淮已经切换回小狗模样:“跟你一起去实验室吧。我上来了。” 裴榆景点点头,跟着祁淮去洗浴间洗完了澡,然后出来上车去望实验楼。 路上祁淮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瞟了一眼,按下了挂断键。 裴榆景稍稍侧目:“什么电话?” 祁淮笑了笑:“推销的罢了。这实验室马上就到了,我去旁边教学楼自习一会,你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出来接你。” “知道了,这话都说了一百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记住了就不算白说。” 目送裴榆景进了实验室之后,祁淮才沉着脸回拨了刚刚打来的电话:”文森,怎么了?” 那边语气焦急:“老板,我感觉有些不妙。祁颂今跟我们竞争的好几个大项目,突然都选择了中途退出。他可能会有一些动作,就是不知道冲着谁来了。” “嗯,好,我知道了。” 第72章 昏暗的灯光下, 祁颂今站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楼下灯火阑珊的街道和密密麻麻的行人。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出来吃喝玩乐。 霓虹灯闪烁着。 人群嬉闹着。 他本不该住在这里, 多的是清净的地方可以让他选择。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尝尝人间的烟火气。 手机里, 最新显示的通话记录上面最新的一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是祁颂今背着都能背出那串数字。 这是深深刻在他脑海里的号码。 每次一接通之后, 总会有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他说:“项目怎么样了?” “利润多少?” “我觉得不该是这样。” “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你今天去给我把他谈下来。” 无非就是这翻来覆去的几句话罢了。 祁颂今撩起搭在手腕上的衣袖,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 手腕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虽然看起来已经慢慢淡化。但是看到这道疤痕就可以想象得出他之前受伤的时候是怎样的惨烈。 这是他的母亲为了教训他, 给他的惩罚。 当时这条疤痕贯穿了他的一只手臂。说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母亲会把他关在一个没有光, 非常黑暗的小屋子里面, 让他自己反省思过。 他只能拖着自己发炎的伤口,默默的缩在角落里。 今天又惹母亲生气了。 伤口好痛。 好冷, 好饿, 还想睡觉。 那下次只能再做好一点吧。 祁颂今看着这条疤痕,眼神确是晦暗不明。 卧室旁边的桌子上堆了高高的一摞都是公司的项目书。 上面都是他需要过目,然后签字的文件。 祁家的公司啊。 他不屑的轻笑一声。 猛然靠近,然后把这些项目书全部都扫到了地上。 他缓缓抬起脚,狠狠的碾压在了这些项目书上。 蓦地,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轮摩擦的声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微微发着亮的火苗照亮了他的小半张脸。 他低头凑近, 把嘴里衔着的烟往打火机上一凑。 烟的纸外壳逐渐燃烧,点燃了里面的烟丝。他深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星忽明忽暗地亮在房间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烟雾弥漫在他脸的周围, 模糊了他的面容。 吸了一口之后,他便不再动作。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 随手一丢,丢到了脚下踩着的项目书上。 火星把项目书烫出了一个小洞。火苗随着小洞边缘烧焦,往外逐渐扩大。很快就燃烧成为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祁颂今冷眼看着这一点小火星成为了火焰,还有再继续扩大的趋势。 第132章 他并没有踩灭它,而是垂着眼眸,似乎很想看他到底能燃出多大的火焰。 突然,门被敲响。 等了半响,敲门的人没有听见声音,转动门把手,踏步进来。 西蒙深夜还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可能是才从公司来到了这里。 西蒙的额头上还有几滴大的汗珠。 他缓了缓急喘着的气,怀里抱着一沓文件夹。 还没说出口什么,就看见地上正在燃烧的项目书。 这时候的项目书已经燃烧成拳头一般大的火焰了。 穿着黑色真丝的祁颂今正站在项目书前,不错眼的盯着这一团火焰。不知道正在想着什么。 西蒙吓得连项目书都拿不稳了。他赶紧上前用脚踩灭了这一团火焰:“怎么这就燃起来了?这可多危险呀,万一燃到了木质的地板和床。这一间屋子可能都会被烧毁掉了。” 因为西蒙采灭了火焰,屋里唯一的光亮也熄灭了。 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西蒙转身把地上那一摊项目书捡起来,顺手打开了门边的灯。 白炽灯的灯光瞬间充满了一整个房屋。 祁颂今因为长时间陷入黑暗,骤然看见灯光,眼睛不太适应。他用手遮了遮,才慢慢睁开眼睛。 祁颂今转身,重新回到了刚才的阳台边。 西蒙一头问号,他不知道祁颂今在干什么。 但是看了看怀里的项目书,还是尽职尽责的报告道:“老板,这是我们和二组的项目竞争上的项目计划书。” “放着吧。”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其他情感。 西蒙看了看地上燃烧到辨认不出形状的项目书。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项目书。咽下了口中想说的话。 他轻轻的把项目书放在卧室的桌子上面。也不知道该不该走,索性就站立在一旁。 “那件事情怎么样了?”过了一会,祁颂今开口问道。 西蒙最开始还愣了一会儿。 然后反应过来,老板是在问哪件事情。他正了正神色道:“差不多都安排好了。” 祁颂今点点头:“那就尽快吧。” “是。” 眼见祁颂今没有其他吩咐了,西蒙就准备退出去。 门即将被打开的一瞬间,他听到祁颂今说:“我在你卡上打了一些钱,正规渠道的。你办完这件事之后就不用来上班了。” 西蒙像是不可置信一样,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 祁颂今依然站在原地,看不清楚表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西蒙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他哑着声音说道:“好的……老板。” 等到走下楼,被穿堂的冷风一吹。西蒙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已经全部被汗湿了。 他翻手机开始给自己订了一张最近飞国外的机票。 然后他又望了望楼上,嘴唇嗫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实验室旁边的教学楼里。 祁淮正在认真的学习。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淮放下书,打开手机,发现是裴榆景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 祁淮飞快的把他的书收进了包里。步履如风地走出了教室。 他跑下楼,来到实验楼前。 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对着他的身影。 是裴榆景。 他加快了步伐,赶在人发现自己之前紧紧的搂住了他:“嘿!” 裴榆景无奈转过身,摸了摸他的头:“你好幼稚。” 祁淮低下头蹭了蹭裴榆景的颈窝:“又怎么啦?我就幼稚。” 裴榆景跟撸金毛一样,撸了撸他的脖颈,然后牵起他的手道:“等很久了吗?走吧,回家了。” “没有很久。” “热不热?” “当然不热啦。” 天气越来越热了,树上的蝉也叫的越来越刺耳。给燥热的天气增添了一分心烦。 夜晚的校园里总有很多小情侣在手拉着手一起逛操场。 当然不乏小树林,小道等灯光不明显的地方也有。 情侣两个人亲昵地挨在一起说悄悄话,不时还响起来“啧啧”的水声。 这种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脸红心跳。 祁淮握着裴榆景的手也不住地发烫,脸上满是心虚的神情。 无他,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勾起了他对裴榆景两次醉酒的回忆。 都是一些暧昧不堪的记忆。 但是裴榆景对此差不多都是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祁淮的脚步都开始发虚了。 裴榆景看着祁淮滴溜溜转着眼珠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脚步拐了个弯,带着祁淮走出了校门:“今天我们回家去住吧,你想吃什么?” 祁淮愣了一下,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我吗?” “对啊。” “你想做饭了?” “怎么?不行?”裴榆景明显对祁淮看不起自己的行为很是不屑:“我只是不太喜欢做饭,不代表我不会做。” 祁淮果然被牵引了思绪,他看着裴榆景认真的神色,沉吟片刻想了一道不那么难的菜:“要不,你给我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我蛮喜欢吃的。” 第133章 “我觉得你就是不相信我吧?我今天给你做个番茄牛腩瞧瞧!”裴榆景眯了眯眼,看着祁淮。 祁淮连忙解释了好半天,也没有让裴榆景改变主意。 两人顺便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点日用品和食材回去。 到了家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何延和温濡住在祁淮当时在那边买了跟这里一比一复刻的房子里,自然不会过来这边住。 裴榆景撸了撸袖子就进了厨房。 他看着食材首先就犯了难。这种事情一直都轮不上他做,都是祁淮在处理。 要不是摸到了祁淮粗粝的掌心,他都没有意识到祁淮其实承担了他生活中绝大部分的事务。 今天他也想让祁淮尝尝他做的菜。这样之后祁淮累了,他也能照顾祁淮。 但是厨房的事情裴榆景一点没有沾过手,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手机搜索最开始的那一步,慢慢来做。 祁淮被裴榆景安排到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但是心一点也不在电视上。 他看着紧闭都厨房门,说不担心纯粹是骗人的。 裴小景从小到大没进过几次厨房,做菜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这种事情就不适合他做的。 悬着的心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边,偷偷往里面望去。 只见裴榆景开着锅里的火,却没有放油。任凭火舌吞没锅底,把锅底烧得红彤彤的。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裴榆景已经把切得七零八碎的番茄倒进了锅里。 “刺啦”一声巨响,水汽,火舌和焦糊的味道一齐传来。 裴榆景见势不对,在原地踌躇片刻,直接把一个整的生鸡蛋敲碎放进锅里,给它颠了几下。 但是因为火舌窜起来太高,他的手臂躲闪不及还被烫了一下,生鸡蛋也在锅里开始焦糊。 裴榆景倒腾了一下,放了点盐,就拿锅铲把它铲进盘子里。 红色黄色里又带点黑色。 别说番茄牛腩了,就连番茄炒蛋都跟打仗一样,锅碗瓢盆一齐响动,活脱脱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祁淮憋住笑,进去把裴榆景推了出来:“我来吧,你休息就好,我的小祖宗。” 第73章 按着之前的样子, 祁淮把裴榆景推出厨房,给裴榆景把电脑拿过来,教材摆好:“你现在就在这里先学习一会, 等我饭做好了就叫你。” 裴榆景倒是被这个熟练的程度搞得哭笑不得,经过刚刚的情况也知道了自己的短板到底在何处:“那好的, 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站在祁淮的旁边,确实算是打扰。 祁淮看着裴榆景翻开了自己专业课的书, 满意地点点头,从一旁的墙上取下来围裙, 几下系好之后就迈开长腿往从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被轻轻阖上, 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是祁淮已经开始做饭了。 学了一会之后,裴榆景放下书, 悄悄靠近厨房的门, 推开一条小缝,饭菜的香味扑了个满鼻。裴榆景探头往里面望去。 祁淮背对着他,手握着锅柄,正在颠勺。宽厚的肩膀和娴熟的动作让人看得特别安心。 裴榆景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这副神情还没有完全敛去,祁淮就像是已经感觉到了一样转过头看着门边。 俨然是一副抓到了的样子。 裴榆景心里惊了一下, 暗暗吐槽祁淮的狡猾。 在祁淮把菜装盘之后疾步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翻开书装作一副认真复习的样子。 祁淮刚刚就回头看见了裴榆景藏在门缝中的眼睛。 现在还装着一副认真的样子。 但是祁淮也不准备拆穿他:“快来吃饭啦,我做了番茄牛腩。” 热气腾腾, 色泽鲜香的番茄牛腩被端上了桌。 裴榆景站起身, 朝那边望去。 祁淮高大的身上挂着一条与他风格极其不相符合的小熊图案的围裙。 这条围裙还是裴榆景和他一起逛超市的时候帮他挑的。 当时的祁淮兴高采烈地接了下来并保证要每天穿。 当时裴榆景还想着这不就是个围裙吗?怎么天天穿? 结果祁淮真的就差不多天天都给他换着花样做饭。 这些年, 祁淮其实都把他照顾得很好。他和祁淮最开始独立出来住的时候,他因为太过于挑食什么都吃不下, 但是也不愿意给祁母祁父和祁老爷子知道,怕他们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祁淮就自己学着他的口味做饭。 做了家里的大小家务事,从来没有对裴榆景说过累。 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比自己都还要了解。 每次生病的时候,也是祁淮陪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他觉得祁淮比自己都更了解自己的小习惯和小爱好。似乎生命的时光之中,祁淮已经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 “裴小景,你还愣着干嘛啊?赶紧过来尝尝~这可是你选的番茄和牛肉诶!”祁淮为了让裴榆景有参与感,还特地选了一个裴榆景有出力的环节。 裴榆景:“······” 谢谢,但是大可不必了。 这时候裴榆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祁老太太的忌日好像也不远了。 第134章 祁淮和祁老爷子的关系现在依然是剑拔弩张吗? 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己。 裴榆景不想看到祁淮因为自己和家里人闹掰。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想怎么修复一下祁淮和祁老爷子的关系。 要不他和祁淮一起去买点礼物,给祁老爷子跪下道歉? 毕竟他也把祁家嫡系独苗苗给掰弯了。 祁家嫡系都没后了。 任骂任打全部都可以往他身上招呼。 祁淮和祁老爷子毕竟是亲爷孙,实在是不应该因为他而把关系搞到这种样子。 这样想着,裴榆景就跟祁淮商量着要不这周末去商场买个贵重一点的礼物给祁老爷子送去。 祁淮听到之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你决定就好了,我没什么意见的~” 裴榆景就这么定下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周末。 裴榆景本来想喊着闫昀徐洋和秦朗一起来逛逛超市,但是他们三个现在被期末周愁得焦头烂额。 抽不出一点时间。 闫昀和徐洋甚至都开始整天整天泡图书馆了。 秦朗最近也被队里的事情缠得脱不了身。 就只有祁淮和裴榆景一起去商场。 站在商场里,裴榆景却罕见茫然了:“话说祁老爷子除了喜欢什么啊?” 贵重的古玩上次已经送过了。 那这次该送什么呢? 思索无果,裴榆景只能带着祁淮一层楼1层楼的看上去。 有时候看到了几件适合祁淮的男装,裴榆景也会果断掏钱买下来。 但是逛街逛久了也会感到疲乏。 看着裴榆景有些疲倦的神色,祁淮越来越觉得根本没必要给家里那个顽固不化的小老头买东西。 看把他宝贝累成啥样了? 最后在裴榆景纠结不定的时候,祁淮帮他做了决定:“我看老爷子挺喜欢喝茶的,就买一罐茶叶吧。” 刚好也适合那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儿。以后打人之前就喝一罐茶叶,保证力气可以大不少。 在最后的挑挑拣拣之下,裴榆景选择了一块茶饼。一克的价格说出去都让人咂舌。 买完之后,裴榆景的心情也放心了不少。走路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这么开心?”祁淮看着就觉得好笑。 裴榆景仰着头点点头,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那是当然了。” 这可是祁淮和祁老爷子破冰的关键。 裴榆景提着袋子往前面走,祁淮就插着兜跟在裴榆景的后面。 两人就这么走着。 突然,一个拿着传单过来的人满脸笑意,往祁淮身上靠:“帅哥,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这里的健身项目?” 祁淮皱着眉躲开:“不用了谢谢。” “我们这里的健身项目很划算的!” “真的不用了。” 看着祁淮皱着眉,仿佛下一秒就要抡着拳头给他一拳的样子,那人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那人可真是奇怪。 裴榆景看完了全部过程,心里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在这个商场大多都是贵人和富人的场所,不乏有推销的上来。 能捞上一笔,他们的提成将会是普通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但是那个人的神态和动作都让他感觉到十分的违和。 但是他没有多想。 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的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他按下自己心里的不安,不断的跟自己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危险? 这时候,又有一个穿着奶茶店服的女生走过来:“两位帅哥,今天我们奶茶店打折,买一杯送一杯哦。要不要来看看?” 祁淮回过头问他:“裴小景,要不要喝奶茶啊?” 裴榆景心里的悸动越发强烈。 有点不对劲。 今天路上的推销怎么这么多? 但是奶茶店的推荐好像也是在常人接受范围之内的。 裴榆景依旧是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他勉强笑了笑:“可以的,买一杯吧。” 祁淮看着裴榆景脸色不太对劲,猜测也许是走累了,那正好喝一杯奶茶补一补糖分。 他就让裴榆景坐在一个公共休息的区域里等他,他买了奶茶马上就回来。 裴榆景正好也觉得走的有些累了。 就坐在这个区域里等着祁淮买奶茶回来。 今天他觉得处处都感觉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这个公共的休息区域在现在看来居然有几分空旷。 平常的人也不会这么少的。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居然感觉到汗毛直立。 有一股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间,成为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裴榆景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他立马站起身,准备去找祁淮。 告诉他,马上回家! 当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却被人用一个粗布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股巨大的药物的味道顺着他的鼻腔进入他的气管。 他对这个药物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在哪里闻到过。 但是能够得出来的结论是,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东西。 第135章 他用力挣扎。但是要在他身边的就有两三个壮汉,按着他的两只手臂和脖子。 他被抵在冰冷的石柱上,丝毫动弹不得。 见他还在挣扎,其中一个人低声道:“怎么办?他现在还没晕。” 被问的那个人也恶狠狠的回声:“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要不然就用那个?” 裴榆景的脑子已经开始昏沉了,他甚至已经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了。燕陕庭 他最后的感觉就是,有一根针管扎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冷的液体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个触感就像是唤醒了他记忆里沉睡的封印一样。 他想起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麻药和麻醉剂。 随着药效最大的体内发挥作用,裴榆景有一种想睡觉的感觉,眼皮慢慢合上,脑子都是一团浆糊。 被全身卸了力气,裴榆景歪倒在地上。 那几个把他按住的人终于松了口气:“我的老天爷呀!他终于给晕了!” 另外两个人擦了擦汗:“可不是嘛,第一次见到这么难的订单。还不允许弄伤,还要没有痕迹。他爹的,干完这一票就不要再接他的订单了!” “跟他一起的那个也忒难骗了,差一点就错失良机!” “还好,这下几百万就到手了!” 这几个壮汉相视一眼,一人抬一半就把裴榆景给抬走了。 等到祁淮把奶茶买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空空荡荡的椅子,茶饼随意散落在地上,就是没有裴榆景的影子。 怎么回事? 巨大的恐慌感笼罩住了祁淮。 如果裴榆景是去上厕所的话,茶饼不可能这样散落在地上。 至少会把茶饼弄整齐放在座位上。 如果不是去上厕所…… 祁淮突然觉得手里握着的常温奶茶都重如千斤。 他脸色惨白,手不停地发抖。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走了,裴榆景会被谁绑了去。 第74章 裴榆景再次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 他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和鼻子有一些冰凉的触感,好像是用一个冰丝的东西绑住,所以看起来都是一片漆黑的。 他全身乏力, 胃里翻江倒海,有很想呕吐的感觉。 是不是太久没有进食了? 胃里感受不到饥饿, 但是火烧火燎的感觉很熟悉。 他的胃病好像又犯了。 这是过了很久了吗?还是只过了一会呢? 自己突然的消失,不会让祁淮以为自己又不理他偷偷跑掉了吧? 动了动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一个冰冰凉凉,但是很坚固的东西给绑住了。可能是细铁链一类的东西, 不疼, 但是极其不好挣脱。 看来是跑不掉了。 这到底是哪里? 绑他的人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盘旋在心中暂时无法得到解答, 但是根据这种对待犯人的程度,那个人应该不是想搞死他。 如果想搞死他的话, 根本不需要用很细的铁链让他不疼, 也不需要用这么贵重的冰丝来绑住他的眼睛。 那个人一定会来看他的。 既然要来看他,一定会有接触,知道了他为什么把自己绑到这里来,那就有了谈判的机会。 裴榆景紧紧攥住了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发白。 他只希望祁淮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对方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那祁淮没有做好准备到这里来, 只会是送命。 深呼吸了几口气, 裴榆景从慌乱之中逐渐冷静下来了。 不能慌,要静观其变。 此时的祁淮已经是忍着怒气, 脸色难看到周围的人都想屏住呼吸。 他紧紧咬住后槽牙, 握着鼠标的手都在抽搐。虽然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季。但是祁淮的身体有不正常的发热。 他一帧一帧地看着商场里的监控视频。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商场的负责人立在一旁, 动也不敢动,脸上尽是恐慌。 开玩笑, 这可是祁家的太子爷啊!人丢了,保不齐商场下一秒就会关门。那他到时候拿什么工资吃饭呢? 该给的证据也已经给了。监控录像,警察和他们都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因为裴榆景坐的是一个监控死角。所以监控里根本就不会出现他被绑架的画面。 从公司过来的林星已经陪在旁边四五个小时了,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球,也在努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个已经看过上百遍的监控视频。 他是祁淮的助理,相当于行程秘书和私人秘书一体的特助。虽然他拥有过人的能力能够在选拔的时候脱颖而出,此刻也犯了难。 那位先生坐的地方是监控死角。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活生生人就突然的消失了。 大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时间耗时太过于长,接到报警而来的警官们收集了证据,也都收队回警局了。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被绑架了?而是自己走了呢。如果走运货物的通道的话,就肯定不会有监控的。”一个偌大商场的负责人,如今拿着手帕出来擦了擦汗,背上和脸上都是汗珠。 第136章 明明商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是他却不停的冒着冷汗。 不知道被哪里来的阴风一吹,脚底和背上发寒,他抖了抖,差点没有站稳。 祁淮回过头,声音无比阴沉:“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会一个人走。而且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走那样的通道?” 看出来商场负责人是想推卸责任,祁淮的嘴角抿成了直线,肉眼可见的冷酷:“林特助。” “小祁总。” “之后告诉工程部拟个项目,把这个地方都收购下来。里面的员工,留或不留视情况而定。” 这就是明摆着不想让这个负责人再留下来了。 “是,小祁总。”林特助答应的非常爽快。雁珊汀 祁淮那副样子就像是要把他的头给砍下来。商场负责人缩了缩脖子,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林特助再次翻看那个看过无数遍的视频时,终于在一帧里发现奇怪的细节:“小祁总!这里可以看到!” 听到林星说话的祁淮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奔向了林星的位置。 “小祁总,这里可以看到反光。” 祁淮顺着林星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裴榆景那里是一个监控的死角。但是不代表地面不反光。 商场的灯开的很亮。地面完全是可以反射出监控死角的画面。 锃亮的地砖上,反光的就是三个大汉,把裴榆景抬走的场景。 因为反光的事物也不是特别的亮,所以也只能看个大概。 祁淮看到却越来越恐慌。他的脊背都有些微不可见的发抖。 他几乎把所有的仇家都想了一个遍。盐姗厅 发现结仇的是真不少。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那裴榆景岂不是就非常的危险了? 林特助见状,马上站起身来,语速都快了不少:“小祁总,我马上让他们下去查这个人到底是谁!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看着林特助一路小跑出去,祁淮甩了甩发懵的大脑,勉强让自己清醒下来。 现在不能犹豫。多一秒的犹豫就是让裴榆景多陷入一份危险。 而且这种绑架还是让他太过于熟悉。记忆像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一般蜂拥而出。 难道是那些人? 不可能!!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那些人当时都已经被祁父和祁母收拾的够够的。应该现在还在蹲着大牢没有出来。 那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头疼欲裂,现在大脑几乎是陷入一种停滞的状态。思考的任何事情都像浆糊一样。他现在不能够做出准确的抉择。 祁淮踉跄着站起来,走出了商场。 走出外面的时候,他都已经发现华灯初上,天际还有一丝阳光。他头脑发黑,眼前闪现的都有一些茫茫的白点。 他撑着无力的四肢,走回了家。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停的打电话催促着。希望能在别人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着查出那几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背后的人又是谁? 他们绑走裴榆景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目的? 一个庄园的楼层里,裴榆景依旧没有放弃,努力的挣脱着绳索。 细细的铁链卡住他的手腕和脚腕。勒出了好几道血痕。他的膝盖和手肘也因为碰撞而出现多处淤青。 冰丝如果不想勒到他,就必须绑的很松。所以在他挣脱的时候没用几下力气就已经让冰丝滑落。 他这才看见了房间里的布置。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像正常成年人会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中间摆了一张床。床上有垂下来的幔帐,是淡黄色的。床的被子是天蓝色面料的。上面绣着宇航员和蓝天白云。 这个房间的对面有很大一个橱柜。里面放的全部都是玩偶娃娃。 墙壁上有很多的涂鸦。 这些涂鸦。跟他小时候在祁家老宅住的那个房间里的涂鸦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全部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字迹,祁淮的字迹都没有了。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这倒像是一个充满童心的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细细的铁链散发着寒光,它被绑在床脚,另一头绑在他的手腕上和脚腕上。 这仿佛是一场变相的囚禁。 不需要他多等待,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裴少爷,该吃饭了。” 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想征求他同意的意思。只是礼貌性的告知一声,就推门进来。 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穿的衣服也很普通。就是灰扑扑的长袖长裤。甚至连一个logo都看不见。 他端着餐盘,把饭放到了裴榆景面前:“裴少爷,请吃吧。” 裴榆景冷笑一声,举起自己的手链和脚链给他看:“你让我就这么吃吗?” 裴榆景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在了一起,这样看来确实不好吃东西。 那个仆人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把餐盘放到了地上,转身出去。 第137章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但是身后带着五六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手里拿着亮晶晶的钥匙,这个要是像铁丝一样,但是上面有奇特的纹路。 他挥了挥手,让保镖一起上来把裴榆景按住。然后用钥匙打开了裴榆景身上的锁链。 裴琴感觉自己被钢铁一样的钳子给钳住,丝毫动弹不得。那个仆人抓了一把新的铁链,给裴榆景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都分别装上了新的铁链。 然后再重新递上了餐盘:“裴少爷,请。” 餐盘上的东西非常丰富,可能味道不是特别好,但是有他需要的全部营养。 裴榆景是一个非常挑食的人。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其差。 彼时一闻到这个味道,他就转身干呕起来。 那仆人的脸色依旧没有波澜。他转身对其中一个保镖道:“去请医生过来。别让裴少爷死在了这里。你们在这里守着,如果裴少爷不吃饭,就给他灌下去。” 那几个保镖点头,这个仆人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通过这一回,裴榆景知道了,他现在应该还没有性命之忧。 不管这个人想留他来做什么。暂时是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裴榆景想到这里时,突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还有机会,能够再次见到祁淮。 即使是一线生机,他也不能放过。 但是裴榆景眼神一暗,好看的薄唇也被紧紧抿住。 不知道这个幕后主是想留着他干什么? 单纯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身边的祁淮? 是想留着他威胁祁淮吗? 第75章 正这么想着, 庭院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主人回来了。 裴榆景想望过去,但是铁链最多延伸半米,是远远够不到窗户的。 他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有让他等多久, 有一个人缓步从楼梯踏上来。 皮鞋踩踏在木质地板的沉重踏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门锁被轻轻扭动,一个人走了进来。 保镖们见状, 纷纷转身从门口出去。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灯, 只有院子里的路灯光。 所以裴榆景第一时间看到的并不是他的脸,而是妥帖合身的西装和光亮的皮鞋。 他走到了阴影处就停下来, 站在阴影处打量了裴榆景良久。 “怎么不出来见见?”裴榆景扯了扯嘴角, 哑着声音道。 祁颂今垂下眼思考了一会, 缓缓迈步走出来:“好久不见。” 纵使裴榆景在心里做了各种猜测,做足了心理准备, 在看见他脸的一刹那, 也不由得心神俱震。 他千猜万猜也没想到,把他绑到这个地方的,居然是祁淮的哥哥,祁颂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裴榆景火从心起。他就说为什么把人绑来也不伤害他,感情就是利用他来威胁祁淮? 祁颂今就这么想要得到公司吗? 因为裴榆景的剧烈挣扎,细细的铁链深深嵌入他的手腕和脚腕里, 勒痕鲜红欲滴, 似乎要滴出血来。 祁颂今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裴榆景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他目光下移, 看到了在地上摆放的餐盘:“你还没吃饭吗?” 裴榆景没有回答。 祁颂今单膝跪地, 探手下去试了试碗的温度:“都凉了啊……你为什么不吃?” 裴榆景还是没有回答。 祁颂今站起身, 抬起指节扣了扣床边的木料,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站在门外的保镖们齐刷刷走进来, 几个人立在祁颂今身侧,几个人走到裴榆景身边,把正在挣扎的裴榆景控制住。 裴榆景被那几个保镖给按到了地上。 “别磕坏了。”祁颂今嘴上说着,脸上没有一点责怪之意。 但是保镖对裴榆景的钳制还是松了很多。 祁颂今弯下腰,把餐盘端了起来,弯起了眉眼:“我特地给你准备的饭菜,你怎么能不吃呢?” 裴榆景狠狠别过脸去,闭上眼睛仿佛不想看见他。 “你不吃的话,光饿着,你的胃得多难受啊。” 裴榆景依旧不予理会。甚至转过身背对着祁颂今。 祁颂今压抑着眼底的一股不耐烦,语气也急躁了起来:“你到底吃不吃!” 见裴榆景还是没有理他,祁颂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十分冷淡:“给我抓住他,把嘴掰开!” 保镖们自然是听从祁颂今的。 马上就让裴榆景转过来,面对着祁颂今,然后把他的嘴巴给掰开。 祁颂今拿起汤勺,一勺一勺的往裴榆景嘴里灌:“你看我对你多好,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对过我的小布迪。” 因为没有注意到力道,冷硬的汤勺戳到了裴榆景的喉管。 裴榆景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他的喉管被汤勺狠狠一戳,眼睛里漫起了生理性的泪水。 祁颂今以为裴姐是不愿意被他为而做出的厌恶表情,力道更是大了些。动作也更加粗鲁。 第138章 冷掉的食物已经硬了,非常不适合裴榆景这种胃部蠕动较弱,还患有胃病的人食用。 这里的厨子厨艺显然不怎么好,裴榆景感觉吞咽下去的食物有一种恶心的黏糊感。 这种就像阴暗里窥伺他的蠕动小虫,身上还沾着恶心的粘液。 胃里翻涌着,酸水仿佛都已经蔓延到了喉口。 裴榆景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污秽物吐了满地,裴榆景更是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他苍白着脸色,眼睫轻轻扇动着,像是一只命不久矣的蝴蝶。 祁颂今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无措。 但是看着污秽物又有点嫌恶,他扇了扇鼻子:“你们赶紧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地上也收拾了,去叫医生过来。” 几个保镖依旧是把裴景按到地上。 一个保镖拿钥匙解开他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另外几个保镖拿了几节更长的锁链套到他的手脚腕上。 他们把看起来了无生机的裴榆景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扔到床上。 几个保镖去请了医生,几个保镖打扫了屋子。 裴榆景因为这用力的一扔,本就不舒服的胃更是雪上加霜。 他趴在床边呕出了好几口酸水。 胃里不仅是火烧火燎的,更是像一颗石子一样塞在他的胃里,让他剧痛无比。 他轻轻阖上眼,不想再看站在床边的祁颂今。 祁颂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也不再自讨没趣,就出了房间。 那边的祁淮焦急等待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查到了那两个人的下落。 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至于受谁指使,文森确是再了解不过。 根据那两个人描述的样貌体征。文森就知道这个人绝对就是每天和他作对的西蒙。 他连饭都来不及吃,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祁淮。 虽然他们查到了幕后主使,但是祁颂今把裴榆景到底关在了哪个地方,他们却是真的不知道。 祁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中都是难掩的怒气,捏着手机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现在的祁淮仿佛就像一只被抢走配偶的狼王。随时做好一口咬死祁颂今的准备。 祁!颂!今! 好个祁颂今! 从小他就喜欢欺负自己,什么东西都要来抢自己的,现在居然连裴榆景都不放过! 他马上起身拿起车钥匙,已安全限速下的最大车速驱车赶到了老宅。 赵姨本来看见祁淮的车想出来迎接一下。没想到祁淮快速下车,车钥匙都随手扔给保安给他泊车,然后用力推开老宅的门,把门“砰”的一声撞上了墙壁。 这动静倒是把赵姨下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 这个动静自然也引出了祁老爷子。 他拄着拐杖从后院走出来,看着祁淮兴师问罪的每一个动作,拐杖一顿,也沉下脸来:“出什么事情了?” “还不是你那个好孙子干的事情!他把裴榆景绑走了!现在我找不到裴榆景!”祁淮现在无可奈何,只能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您现在最好把祁云和祁颂今都给我叫过来!” 祁老爷子面容平静,先对旁边的赵姨道:把祁云和祁颂今给我叫回来。” 然后再转头对祁淮说:“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难道你把我之前交给你的东西都忘了吗?” 越危急的时候,喜怒越不能形于色。时刻保持冷静,不能急躁,才能想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祁淮怔愣了一瞬,不是祁老爷子提醒,他还没有发觉。他现在确实是因为着急太过于急躁了,到现在也没有想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和方案,只顾着大喊大叫。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局面。 祁颂今可图无非是两种,一种就是以裴榆景为筹码的要挟,要公司的股份,来使自己一家独大。 这种情况自然是现下最好的情况。股份来得自然是不如裴榆景重要。 另一种就是他是明确的想要裴榆景这一个人。那这种就十分的棘手了。 祁淮的脑子被祁老爷子骂了一通之后也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现在就是要想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了。 第一种就是如果他要股份,那给他就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就只能探明裴榆景在哪个位置,然后报警说他私自囚禁他人。 祁云接到祁老爷子的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爸,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姨走过来,附耳在祁老爷子旁边:“老爷子,祁大少没有接电话。” 祁老爷子眯了眯眼,微微颔首是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儿子绑走了裴家小子,你自己看着办吧。”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的正位,转过头看着风尘仆仆进来但是仍不掩珠光宝气的女儿。 他这个女儿,太过于急功近利了,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如出一辙。 第139章 祁云因为这句话差点吓到站不稳。 她儿子……绑了谁?! 裴榆景?? 这可是老爷子和祁家三房的眼珠子啊!! 这要是裴榆景出了什么意外,她不得被他们给活活吞了?! 她对祁老爷子欠身,然后赶紧出去给祁颂今打电话。 第一次祁颂今没有接,第二次祁颂今依然没有接。 祁云焦急到在原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祁颂今。 在焦急等待了半小时之后,祁颂今终于接通了:“妈,什么事?” 祁云仿佛跟见了曙光一样,连珠炮似的问道:“你是不是绑走了裴榆景?你把他放在了哪里?赶快告诉我!!” “是,但是不能告诉您。” 祁云愣在原地,似乎没有想过祁颂今会拒绝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母亲。” 他现在就是不想事事都听祁云的了。他确实想到了祁云会被祁淮找去问话。 但是他也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到底把裴榆景藏在了哪里。 如果母亲知道了,他把裴榆景藏在了哪里,一定会找过去。说不定还会把裴榆景弄死。 就像布迪被剪碎那样。 难道又要让裴榆景变得像布迪那样的下场吗? 现在的祁颂今仿佛陷入了一个魔怔的地方。他无法在正常思考关于他母亲的一切事情。 母亲的电话号码和这个名字在他心里都是深深的烙印。 让他看到一眼就觉得惧怕,深入骨髓的烙印。 第76章 祁云焦躁到把自己做好的美甲啃得坑坑洼洼:“你快说啊!!!你到底把裴榆景藏在哪里了!” 这下子, 祁颂今直接挂掉了祁云的电话。 祁云不安地来回走了几圈,最终还是进了屋子:“父亲……” “问出来了吗!!”祁淮看见祁云进来之后,连忙站起身来:“到底在哪里?!” “父亲, 对不起,那小子不听我的话了, 我现在立马就去找他……” 祁老爷子阖上双眼,没有出声。直到许久不见的赵姨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恭敬的递上了一张纸条。 祁老爷子才缓缓睁开眼,满是褶皱的手指夹住那张纸条, 递给祁淮:“你想要的地方在这里, 把裴家小子带回来吧。”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终究是祁家对不住他。 “如果祁颂今能够悔悟, 那就放他离开,如果祁颂今不能, 那就……” 这话没说完,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祁家的势力在海城可谓通天,祁老爷子跟政界的人都能打得好交道。官与商齐头并进,相互合作,给彼此提供利益,才能拉动海城的经济发展。 如果没有祁老爷子的默许,祁颂今即使做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得到惩罚。 但是祁老爷子现在都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祁颂今肯定是逃不掉了。 光是一条非法囚禁他人就可以让他去坐牢。 祁云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扑到祁老爷子的脚下,够着他的裤脚。想去替祁颂今求情。 祁老爷子看也没看她一眼, 拐杖一杵就打在了她的手上。 细嫩洁白的手瞬间就红肿青紫起来。可见祁老爷子这一拐杖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祁云吃痛地收回手。歪斜的身体也重新直立起来, 低垂着头, 不敢再动。 祁淮接过祁老爷子递过来的纸条,看清楚了上面的地址, 就站起身准备出去开车。 祁老爷子也狠狠的跺了一下拐杖,喟叹了一声,站起身,慢悠悠的朝楼上走去。 昔日精壮健硕的背如今越来越佝偻,他现在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 之前祁乐知出事,现在又是祁颂今。老爷子可能对他们真的就很失望了。 昔日承欢膝下的场景浮现在眼前,祁淮突然鼻子一酸,心里越发的怨恨祁颂今了。 等祁老爷子消失在自己视野内之后,祁淮马上拿汽车钥匙就往外面跑。 他一定要找到裴榆景,救出他,然后把祁颂今送进大牢里让他悔过。 车子在长江大桥上开得呜呜作响,一路风驰电掣。 繁星点点挂在漆黑的天幕上,闪耀着,天边闪过几丝幽光来。 现在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祁颂今庄园所在的郊区已经一片寂静。 一栋绵延数里的庄园就静静伫立在黑夜中。它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只觉得阴森。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虫子的蝉鸣声。仿佛所有喧嚣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这一块仿佛梦境中的伊甸园。 祁颂今就站在最高的那栋楼里的落地窗前,淡漠的看着下面的庭院。 庭院里的树稀稀拉拉的,各有各的形状。也不知道是园丁把他们剪坏了,还是他们本来就长成这个样子。 有一个人敲门,等了半晌没声音后,开门进来。 是那个灰色装扮的仆人。 “祁家那边查到了。现在祁淮正在往这边赶来的途中。” 第140章 “嗯。”祁颂今早就预料到了。 他就知道祁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定就是祁淮。 所有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变得出类拔萃,也代替不了祁老爷子对祁淮的独一无二的宠爱。 这真是一个可笑的事情。 他和祁云这么多年所做的努力看起来像一个小丑一样。 那个仆人等了半晌后,见祁颂今没有反应,又说道:“那位少爷……医生已经来看过了。说是身体很多方面都不好,还有一点大病初愈。需要精细着点儿养着。” 祁颂今却皱了皱眉。 他确实没有想到裴榆景会这么麻烦。 但是很快他又松了眉头。 为了布迪,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就是一样的人。他们就应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 “那就让医生给他调配出最适合的药。他必须尽快给我好起来。不然我为他谋划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祁颂今曲起指节敲了敲木质的桌面。 那仆人心神俱荡,连忙弯下腰,称道:“是。” 祁颂今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抬起手,挥了几下手指让他出去。 这个灰衣服的仆人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他轻轻合上门,转身面向幽暗的走廊。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了一层楼。 他拿出钥匙,打开右手边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打开灯走进去,在右边第二个书架的第一格里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祁颂今对裴榆景今后规划的所有计划。 从他带裴榆景前往欧洲开始,所有的课程学习,生活习惯,每天的时间安排,祁颂今都已经详细的罗列好了。 裴榆景仿佛就像他精心打造出来的,一个符合他心意和标准的玩偶一样。 这边的祁淮已经开车七拐八弯地到了这个看起来非常隐蔽,其实占地很大的庄园前。 庄园的前面已经站了一排的保镖,准备拦着祁淮不让他进去,庄园的雕花大铁门也紧紧锁着。 祁淮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看到那栋又大又黑的庄园,就知道裴榆景一定在里面! 他踩下油门,狠狠一撞,汽车的车头就撞上了雕花铁门。 巨大的声响把房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汽车引擎盖凹陷进去了一块,但是整体性能还能用。雕花大门更是凹陷进去了好大一块。 祁淮也被狠狠一撞,脑袋直接磕到了方向盘上。他甩了甩头,起身来准备再一次撞击。 刚刚还在庄园里的那个仆人,直接一路小跑下来恭恭敬敬的帮祁淮打开大门:“我们主人请您进去一叙。” 祁淮扯起嘴讽刺地笑了一声,然后打开车门走下来:“带路。” 然后祁淮就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里面。 刚刚黑漆漆的屋子现在已经灯火通明,大厅中间的水晶大灯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祁淮被引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看着仆人往楼上走去。 他站起身来,想走上楼去找裴榆景,但是被周围的保镖拦下:“不好意思祁少,我们主人只让你在这里等着。”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把他团团围住,眼里都是不怀好意的凶光,祁淮掂量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祁颂今正在迈步往楼下走。 这一瞬间,他几乎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就想拍案而起。 但是下一刻就被几个保镖按住了肩膀。 这是示意他不要再轻易乱动。 祁颂今闲庭信步地走下来,坐到了祁淮的对面,一副怡然自得的笑容:“好久不见了,祁淮,最近还过得好吗?” 但是祁淮最厌恶的就是他这张虚伪的脸。看着他假惺惺的表情就觉得十分恶心:“你知道我现在的是为了什么。爷爷已经说了,如果你能放了裴榆景,我就不会再追究了。如果你不放,我就只有打电话给郑叔叔。” 祁颂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着他的表情,仿佛就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祁淮不甘示弱,狠狠瞪了回去。 祁颂今和祁淮对峙了半响,还是祁淮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要什么?地位?权利?我都可以给你。难道是想要公司吗?” 祁颂今嗤笑一声,朝后面招了招手。那个站立在身侧的灰衣仆人就拿着一个文件走上来,放到桌面上。 祁淮探头一看,脸瞬间黑了下去,心也在此刻沉到了谷底。 这份文件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股权转让书。 祁淮把它拿来细细的翻阅,里面居然没有一条有漏洞的条款。确确实实都是正经的股权转让。 下面的甲乙双方签名,祁颂今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留了另外一个位置空着。 明显就是给祁淮留的地方。 只要祁淮想,现在签了这份合同,那他马上就可以成为这个公司唯一的大股东。 祁颂今手里握着的股份极其之多,有一些是他从散户手里收来的,还有一些都是他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 第141章 是在公司里仅次于祁老爷子和祁父的第三位大股东。 但是如果祁淮签了这一份合同,那他将不会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些股份,他占有的股份就可以超过祁父所拥有的,甚至可以和祁老爷子抗衡。 如果祁淮在意公司的话,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心动的筹码。 “怎么样祁淮?如果你想要公司,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但是裴榆景,我不会放的。” 终于,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祁淮捏紧了拳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可!能!” 祁颂今无奈耸耸肩,他双腿交叠。半仰躺在后面的沙发上,还顺手扶了扶无框眼镜:“嗯?那可就没办法咯,人我是不会放的,这公司你要就拿走,不要,大门就在那边,请。” 祁淮眯着眼,准备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让祁老爷子拜托的人准备开始抓人,但是发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他猛然抬头看着祁颂今,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祁颂今努努嘴:“喔忘了告诉你了,我这里有信号屏蔽器。” 这下祁淮沉默了下来。 他现在留在这里,敌众我寡完全不占优势,救不了裴榆景不说很可能自己都搭进去。 但是如果离开这里,去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抓人,那么以祁颂今的速度,马上就能把裴榆景转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到时候想找也如大海捞针一样了。 到底该怎么办! 第77章 在祁颂今的恶意注视下, 祁淮也冷下声音来:“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一定要带走裴榆景。” 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祁颂今睨了睨祁淮,祁淮也不甘示弱的回登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溅起阵阵火花。 谁也不能够服谁。 突然, 祁颂今轻笑了一声:“这样吧,祁淮, 我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办到,那裴榆景你就带走, 公司股份我也转让给你。” “如果你办不到,那你就把你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并且现在立马走出这里, 以后裴榆景就归我了。” 面对祁颂今这种充满恶意的话, 祁淮心中满是怒火。 他凭什么把裴榆景当做货物一样来作为交易?裴榆景是一个独立鲜活的人, 而不是任他摆布的东西。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请出门右拐, 自己回去吧。” “我答应!我怎么会不答应!!”祁淮也被祁颂今激起了怒火:“我就是要让你看看, 我怎么赢得你的!还有,我不会干涉裴榆景的任何决定。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想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 祁颂今被这种幼稚又天真的话语给逗笑了,他拍了拍掌:“那你就为你的一腔孤勇,努力吧。” 说完他从灰衣仆人的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我会让你进到一个房间,你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之后, 只要在这个庄园的任何地方找到了裴榆景, 你就可以把它带走。怎么样,简单吧?” 这个规则听起来是很简单, 但是祁淮永远不会相信祁颂今会这么好心。 正在祁淮思量对策的时候, 突然觉得肩颈一痛, 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祁颂今打的什么主意。 最开始睁开眼时, 祁淮面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甩了甩头,以为自己是昏了眼,结果没想到这里就是白色的灯光照耀下的一间房屋。 这个屋子十分简陋。 感觉刷墙的白漆都没有涂抹均匀,很多腻子背后都是毛坯的形状。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祁淮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放着的一个巨大的手术台,这个手术台上铺着绿色的无菌防护布,旁边还有一些沾着血的手术工具,整整罗列了一大排。 手术台的旁边有一个钢盘。 盘子锃亮得反光,上面放着沾满血的纱布和一些碎肉块儿。 刚刚祁淮看到的那一面墙的对面,见了好几米高的血迹。这些血迹还有一些渗到了墙的里面,已经开始微微发黑。 当祁淮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浓重的血腥味儿已经开始往鼻子里钻。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浑身颤抖,趴在地上直不起腰来,胃里酸水翻涌,马上开始呕吐起来。 记忆里的事情一件件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一度是他的心魔,甚至最严重的时候都让心理医生长时间住在家里为他治疗。 祁颂今知道了! 他知道这件事!! 祁淮躺在地上止不住地痉挛,他努力爬起来,缩在墙角。企图为自己提供一个可以庇护自己的地方。 这件事情在祁家来说都是一件秘闻。甚至除了祁老爷子,祁老太太,祁父祁母之外,只有几个年龄较大的,在祁家做仆人的那些佣人知道。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绝大多数的佣工也被辞退了。 然而这件事情就在祁家被列为不能宣之于口的秘闻大事。 第142章 在祁淮刚刚上一年级的年纪,最是活泼开朗。因为长得跟个小团子一样,大家都很喜欢跟他一起玩。 所以祁淮经常就成了别人家里的常客。 “祁淮,今天你来我家玩,好不好呀?” “祁淮你今天不要去他家里玩,你今天去我家吧,你好久都没有来我家了。” “不要,去我家!” 下课铃一响,老师喊下课,对同学们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就笑盈盈的抱着自己的书走了。 班里的同学跟炸开了锅一样,一部分同学立马就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回家了,另一部分同学则团团围坐在祁淮的桌子旁边,央求他跟自己一起回家里玩儿。 祁淮明显对这种邀约感到烦不胜烦。他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裴榆景,并没有说话。 他昨天晚上才和裴榆景闹了矛盾。昨天晚上他问他和裴榆景的爸爸妈妈。谁对他更好? 裴榆景居然说是他爸爸妈妈!! 明明一年里他和他爸爸妈妈也见不了几次面!!明明是他对他更好!什么东西都想着他,好吃的要分给他,穿的也分给他。 然后裴榆景就不理他了。 裴榆景就是小气鬼!! 祁淮默默在心里抱怨了好几句,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怨气。 平时祁淮是不会理会这些小朋友的邀约的,因为他要回去跟裴榆景一起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堆积木,种花,和赵姨玩过家家。 但是今天裴榆景实在太让他生气了,他就想先跟其他小朋友假玩,看裴榆景会不会来找他。 然后他看了一圈围在他身边的小朋友,脸色倨傲了起来,指着角落里那个被挤到最外围的小朋友,矜贵地点点头:“行吧,那今天我就跟你一起去玩。” 那个小朋友,也就是李览,显然不可置信的样子,仿佛并没有觉得这个“恩赐”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些小朋友的家长其实也非常希望祁淮能够来他们家。祁家可是还是最大的名门望族。 如果能得到小太爷的赏识,那他们家何愁不能“一步飞升”呢。 祁淮他偷偷瞄了瞄裴榆景的脸色。裴榆景还是那副样子,垂下眼看不清表情,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小书包,扣上袋子,准备背着书包回家。 这个时候祁淮其实就已经有一点后悔了。他昨天晚上就不应该问裴榆景那个问题。刚刚也不应该贸然的就答应跟其他小朋友的约定。 裴榆景应该会很伤心吧? 但是如果答应了别人又不去做的话,那就是一个违背信用的人。 “祁淮,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走吧。”李览红着脸蛋,磨磨蹭蹭地走到祁淮旁边,拉着他的衣袖。 祁淮看了看李览,又看了看裴榆景。 李览脸上的殷切之色越发明显,裴榆景显然已经准备走了。 万般纠结之下,祁淮也只好皱着一张小脸,跟着李览一起去他家里玩。 李览的家里也不算很富裕,家里的企业也只能算是小型产业,所以在班级一直都是边缘人的角色。 他的爸爸每天忙得不着家,妈妈是一个全职主妇。 所以他们并没有车来接送,而是只能走着去李览的家里。 第一次和祁淮单独相处,李览显然是非常局促的。他揪自己的衣角一直卷着边儿。 “祁淮,对不起,我们家没有专门的车,不能接送,害得你还要走过去。”李览得小脸皱成了一团儿。显然是十分愧疚。 祁淮摇了摇头,对他说:“没事的,正好坐久了嘛,消消食也好。” 他知道李览是班级里的边缘人。好多同学都看不起他这种小企业家里的孩子。 他这样的目的也只是想让这个同学好过一点。至少是明面上不再受他们的欺负也好。 李览见祁淮主动搭了他的话,高兴得脸都涨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为了不冷场,一直绞尽脑汁找话题聊。 祁淮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在他身后的一小段距离,正是裴榆景悄悄跟在两人后面。 裴榆景那天晚上跟祁淮置气之后其实也有点后悔。 他不应该对祁淮说出那样的话来的。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说不出开口道歉的话来。 他从来都没有跟谁道过歉。 刚刚他本来想请祁淮去吃好吃的赔罪,但是祁淮却跟着其他人一起去玩了。 裴榆景心里酸涩难耐,但是也没法子,只能看着两人一路聊天聊得欢快。 裴榆景只能暗自鼓了鼓小脸。 真的很生气! 怎么就不能哄哄我呢?明明哄哄我就能好! 三个小朋友就心思各异地一路从繁华地段走到了普通的居民楼里。 李览看着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再想起来那个装修不知道豪华多少倍的教学楼,他突然间都觉得楼梯里不知道谁画的涂鸦都变得格外刺眼。 第143章 “不好意思祁淮,我们这里有点脏……”李览一脚踢开楼梯的垃圾,给祁淮引路:“走这边,小心脚下。” 祁淮昂贵的皮鞋就踩到了这里脏乱的楼梯间,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相反还觉得挺好玩:“这里感觉住着好温馨啊,上下楼还可以锻炼身体。我也经常在我们家里的墙壁上涂鸦的。” 李览本来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听到祁淮这么一说,也渐渐开始放松了下来:“我爸其实之前有一家公司,但是破产了,所有能抵押的都拿去抵债了,不然我们也不会住到这里……” 走到对应楼层之后,李览敲了敲门:“妈妈,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过不了一会,门被打开,一阵家常菜的味道扑鼻而来:“哟,小览回来了?快把书包放下,吃饭了。还带了朋友啊?也快进来,洗洗手吃饭!” 一个阿姨拿着锅铲打开门,看见祁淮满脸惊喜,连忙把他引进来,见他长得可爱,还揉了揉他的小脸:“你是小览在学校的朋友吗?小览在学校交到了朋友,真好真好。” 李览看见了,忙把他妈妈拉离祁淮身边:“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祁淮。”祁字被他咬得很重,仿佛是特意提醒。 这个热情的中年妇女似乎被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措,面对祁淮也拘束起来:“小朋友去沙发上坐着吧,阿姨给你洗果盘啊,我们这小屋子也没啥好吃的,菜马上就好诶!都是些家常,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眼看着阿姨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祁淮叹了口气,越发不确定自己这个举动到底是不是能帮他们:“阿姨,不用特地管我,我什么都能吃惯的。您就把我当成李览在学校的好朋友,今天来您家做客来了。” 第78章 即使这样说完之后, 那个阿姨也局促地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尴尬笑笑:“我给你们切水果去,你们在这儿坐着就行!” 李览挤出笑容, 请祁淮坐在沙发上。为了避免沙发上有灰尘,李览脱下自己的外套往沙发上拍了拍。忙前忙后, 殷勤备至。 祁淮皱了皱鼻子,突然有些不开心了, 他想象当中的场景不是这样的。 这里就该是温柔的母亲呵护着儿子进屋,然后把家常菜都端出来。摆在桌上香喷喷的。 为什么他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样子呢? 面对着两双殷勤的眼睛, 他也只有勉强笑了笑, 小手指着外面:“我刚刚看到了有一只猫趴在草丛里, 我下去看看他是不是受伤了。你们先弄,我稍后就上来。” 李览的眼睛里闪过稍纵即逝的可惜。但是那个阿姨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意识到不对之后, 她无措的看向祁淮。 祁淮对两人微微欠身,打开门走下去。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夕阳的余晖照亮了阴暗潮湿的楼道,但是随着太阳落下去,楼道里的光亮就越来越少。 仿佛黑夜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丝光明。 祁淮顺着生锈的楼梯下去,果然看见露台上趴着一只猫咪在舔自己的毛。 他刚刚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只猫咪在这里, 果然是没有记错的。 祁淮小心翼翼的蹲下去摸了摸它。手指穿插在毛发间有一种奇异的触感。 猫咪也在祁淮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 这时拐角处却迎来了两个男人。 他们穿着洗到有些发白的衣服, 身上都是一股脏兮兮的烘臭味儿。 一个人的脸上横贯着一条刀疤。另外一个人则是一个胖墩儿,脸上的肉已经把两只眼睛挤到了一起。 刀疤踢了踢脚旁的易拉罐, 对胖墩说:“妈了个巴子的, 不是说这边儿小孩儿特别多吗?他妈的一个都看不到。等一下我们回去拿什么交差?” 胖墩也没好气的回嘴:“我怎么知道?肯定是你上次在这边抓孩子抓多了, 他们都有了戒备心了呗。” 刀疤啐了一口:“这能怎么办?如果就这样空着手回去,老大不得把我们扒下一层皮。” 胖墩听到老大二字, 浑身的肥肉都颤了几颤:“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呗,如果真找不到的话,就只有这样回去。”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正在喂猫的祁淮。祁淮小小一个蹲在地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天真活泼很好骗的样子。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刚刚才愁没找着孩子,现在人家就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刀疤男先上前一步,蹲在祁淮旁边,笑眯眯的对他说:“小孩,你怎么在这里呀?你的爸爸妈妈呢?” 祁淮看着这个刀疤脸,就觉得他不是好人。他瞬间就提起了警戒心:“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爸爸妈妈很快就来找我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刀疤脸没想到这个小男孩儿还不好骗。他被祁淮戳穿的瞬间就瞪着他:“好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就招呼着胖墩过来,把祁淮抱在怀里,准备一下子就抱走。 祁淮看到两人围过来的瞬间,心就凉了一半,他转身就准备跑,可是小短腿哪里比得上两个大男人呢? 第144章 他还没有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刀疤脸把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飞快的朝他们车的位置移动着。 祁淮见势不对,如果他们把他关到了车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于是他马上扯着嗓子喊:“救命!这里有人抱小孩儿了!” 可喊到一半就被刀疤脸捂住了嘴。刀疤脸低声威胁道:臭小子!你再喊试试!!” 祁淮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这力气大的连两个大男人都险些控制不住他。 眼看这个臭小子就要挣脱他们的束缚。刀疤脸,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剂。 那个胖墩瞟到了刀疤脸的动作,失声大叫道:“你疯了?!” 刀疤脸反而怒斥:“如果不用这个,这小子就要跑掉了!我们拿什么去交差?” “但是这个不是我们用来抓其他人的吗?” “管他那么多的呢,先用上再说。” 接下来的话祁淮就没有能再听清楚了,一个刺痛的感觉蔓延开来。刀疤脸把针剂扎在了他的脖颈处,针剂里的液体被推进去。 祁淮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内就失去了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身体也没有在挣扎,任他们摆布。 刀疤脸摸了摸自己一头的汗:“这臭小子还挺难办的,但是也总算完成任务了,我们走吧。” 那个胖墩看着祁淮的校服,光摸着就是上好的料子,他突然道:“你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有背景的人家里的孩子?这个校服的布料摸着可不便宜呀。” 刀疤脸斜睨了他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如果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住在这里?你别东想西想来吓自己了,我们赶紧回去交差吧。” 两人就朝车内走去。 刀疤脸打开后备箱,车的后备箱有一个大箱子,他准备把祁淮放进箱子里去。 但是手一顿,鬼使神差地没有放,而是绕道前面,打开车后门,把祁淮放了进去。 胖墩正在驾驶位,看着刀疤脸在后面叨叨咕咕:“你干啥呢怎么还不来?” “来了。” 就在刀疤脸把祁淮放到车后座的那几个呼吸之间。车后备箱的大箱子已然被打开,裴榆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钻进箱子里,盖好盖子。 等刀疤脸把祁淮放在车后座准备上车的时候,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后备箱还没有关。 他又绕到后面去关后备箱。 车子开始启动。 裴榆景感觉到车子开始动了之后,就把箱子开了一条缝,再想多开也不行了。箱子的顶部被后备箱的盖子死死的压住,让裴榆景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此时正蜷缩在箱子里的裴榆景,却是浑身冷汗,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钻进箱子里。 他不知道这辆车究竟会开向哪个地方。 但是在他看见祁淮被人抱进车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跟上去!! 祁淮可能会遇到危险!! 他不能丢下祁淮不管! 但是此时此刻坐在车里,他也生出几分懊恼来。早知道就该留个讯息的,让祁家也好,自己的父母也好,不管是谁,知道祁淮被绑走了,而自己也跟了上去。 不然之后他们都会陷入茫然里。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裴榆景都觉得自己坐在箱子里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车子才堪堪停下。 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传来,因为听不真切,裴榆景只能把耳朵贴在箱子上。 “到了……没人……” “开门……停下休息……接应……” 这是在说什么?? 他再想听得清楚一点,那边已经停止了说话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祁淮好像是被抱出去了。 那自己怎么办? 这也出不去啊! 裴榆景开始着急起来。他想往上顶,但是依旧是被压住了,动不了。 这时候,脚步声渐渐逼近了。 “胖子,你去后备箱拿几件衣服,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住着。” 裴榆景屏住呼吸,后备箱被弹射开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冷汗几乎浸湿了后背。 他应该不会来打开箱子吧?应该不会吧?! 胖墩拿了几件衣服准备转身,看到角落里的大箱子:“可惜了这次,如果能一次带回来两个,老大肯定很开心。” “胖子你快来开门,我没手拿钥匙了!这小子真沉!平时可能没少吃好的啊!” 胖墩听到这话,连忙走过去帮刀疤脸拿衣兜里的钥匙。 裴榆景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箱子,钻出后备箱,想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可是放眼望去,这里好像是在一个密林里,但是这个车停在中间,离旁边的森林还有好一截路要走。 他这样直愣愣跑过去肯定一眼就被发现了。箱子很重,裴榆景举了一小会手就酸了。 无奈之下,裴榆景只能滑到车底,屏住呼吸。 箱子被打开,然后自然下落,重重合上。这个声音自然引起了前面正在开门的两人注意。 第145章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胖墩警觉地回头,朝四处望了望。 车底的裴榆景忽略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一点声音。 “你别说,我刚刚也听到了。”刀疤脸皱眉:“好像是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是一声闷响。是不是你刚刚去看了箱子没关好?” “我根本就没打开过箱子啊!” 因为天气的炎热,汗水已经流进了眼睛里,刺得裴榆景睁不开眼。但是他也不敢去揉。 他怕再不小心发出一点声响,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些人看起来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要钱不要命的那种货色。他不能没有救到祁淮,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 “不可能是有人藏在箱子里吧照你这样说。你应该就是没关好箱子吧?拿衣服的时候碰到了吗?”刀疤脸满脸不信任的看着胖墩。 “你又开始推卸责任了?男子汉你特么的能不能有点担当啊?”胖墩儿整张脸都在抖动,肉把眼睛挤到了一起,正面看起来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我担当是给你的吗?傻逼。” “你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啊?!” 两人讨论着讨论着,就开始拌嘴。一直拌到进屋,都还在掰扯。 等到两人进屋之后,裴榆景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第79章 心脏扑通扑通地仿佛要跳出胸膛。裴榆景咽了一口唾沫, 静静趴在车底侧耳倾听。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就是有人的大喊声。但是这个喊声离得比较远, 听不清楚在喊什么。 好像附近没人了。 但是裴榆景还是趴在地上等待了一会,一呼一吸之间, 把地上的灰尘都给吹了起来。风沙迷了他的眼,特别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没有动手去揉。 非常时期, 最好不能轻举妄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确定周围是真的没有人经过之后, 裴榆景才悄悄地爬出来。 因为天很黑, 所以周围都只能看到挨得比较近的树木的影子, 往周围一望,全是黑漆漆的一大块一大块的。山峦起起伏伏, 就像是一只只蛰伏在黑夜的凶兽, 只等着苏醒之后一口把他们都吞下去。 这应是是一个山谷。因为他之前晚上回祁家老宅的时候,从远处望,也是这种场景。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周围也没有传信息出去的地方,该怎么救出祁淮呢?? 冷风一吹,裴榆景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自己微凉的手臂, 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地方, 怎么可能不会害怕呢。平常的这个时间,他已经洗完澡,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都怪祁淮。如果不是他要去那个什么同学家里做客, 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眼底有些酸涩, 眼眶弥漫起一股潮湿的气息,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起来。裴榆景努努嘴, 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抬起小手擦干眼眶里的眼泪。 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到祁淮,然后离开这里。不管逃到哪里去,反正要先离开那些抓他们的大人!! 想到正在昏迷的祁淮,裴榆景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布局。 这里有很多很多一模一样的土房,就是村庄里最常见的两层楼的自造房子。 外面敷着粗粝的灰色水泥,门是那种廉价的木门,锁也是最原始的铜锁。 裴榆景小心翼翼在这十几栋房子的外围绕了好几圈,这里有两栋房子虽然看起来像是那种农家自己住的房子,但是外观看起来特别的奇怪。 就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体,伫立在这片空地上面。 虽然裴榆景还小,但是他看过的房子,无论是公寓,庄园,还是自建房和别墅,都不可能没有阳台啊。 但是这个实在是奇怪,这种房子他只在幼儿园的画里看到过。一个方方正正的房子,上面只有两个小铁窗。 一个房子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另外一个房子里,窗户里照出来白色的灯光,格外显眼。空气里还弥漫着好大一股血腥味。裴榆景捂住想要呕吐的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的汗毛马上立起来了,脑子里有一个疯狂叫嚣的念头:快逃!! 这明显就是在做刀尖上舔血,买卖器官的不法分子。 这些人疯起来可怕的要命。 这时候,房子里传出来的就有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张哥,这个东西该怎么处理啊?” “你慌啥,待会会有人来拿的。” “诶,这个是不是得卖很多钱啊?” “那是当然的了。这个还是运气好的,刚好能够和雇主要的能配上对,要是配不上,那咱还浪费了粮食。” “是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那我们是不是又有进账了?” “看你这出息,卡上的钱又没了?” “嘿嘿嘿,谁会嫌弃钱多嘛。” 几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今天晚上会有其他人来吗?裴榆景这个想法一出,就被他否决掉了。 不说会不会有人来,即使有人来了,也是跟他们站一边儿的。 第146章 在这种黑市上买卖器官的人,心肝儿能好到哪里去? 能救出自己和祁淮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裴榆景屏住呼吸,悄悄移动着步子离开这里。 他现在要赶紧找到祁淮,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然祁淮也会像这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一样。如果器官对得上,可能就会被直接给做手术卖掉。 裴榆景踮起脚轻轻的离开了这里,然后去寻找可以垫脚,来爬上另外一栋房子的小铁窗的东西。 如果今天晚上还不能和祁淮取得联系的话,那等天一亮,他这个小不点作为一个目标就更加显眼了。 但是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东西能够让他够到三四米高的铁窗呢? 而且也不知道现在祁淮到底怎么样了。 此刻被裴榆景挂念的祁淮正在地上昏迷不醒。 跟祁淮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她被拐到这里来已经过了两三天了。 她看到祁淮被那两个男人扔进来之后,先在角落里瑟缩了一下。 看到那两个男人把祁淮扔在这里就离开之后,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手脚并用朝祁淮的方向爬了过去。 她推了推祁淮:“你好?” 祁淮没有反应。 她这才有一些了然。可能是那些人给这个小孩子打了麻药,把人家给强行抓过来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熟悉这种事情,因为她也是这么被抓过来的。 她只是一个来到这个城市上学的女大学生。当她下了火车时,已经对未来的大学生活满怀期待。 然后她就碰到了一个卖花的老奶奶,那个老奶奶特别的可怜,衣衫褴褛,手上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伤痕。 老奶奶就在火车站旁叫卖,花篮里娇艳欲滴的花仿佛散发着某种不知名的味道。 “小姑娘,买一束吧,你这么漂亮,这种花最配你了。”老奶奶抬头看到了她,一双粗粝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摆,浑浊的眼珠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她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个老奶奶的手劲非常大,几乎是要把她的衣服扯出一个褶皱。她想抽回自己的衣角,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抽不动。 “买一束花吧,小姑娘。你买了我就可以收摊回家了。天气这么热,我这个身体已经快要受不了了。”那个老奶奶还在继续对她说。 她心里的某一块地方突然就柔软下来。她的奶奶也是摆摊的,如果天气这么热,奶奶还是没有摆完的话,肯定会热得受不了的:“好的,多少钱一束?我买一束吧。” 那个老奶奶简直眼泪都要泛出泪花来:“多么好心的小姑娘啊,长得漂亮,人心地又好。这花不贵,10块钱一束。” 她想着也不贵,就付了钱买了下来。她拿起来的一瞬间就觉得香味扑鼻。 这花真的非常的香。 因为买了这一束花,又帮助了一个老人,所以她的心情还不错。 等走到火车站的旁边,她突然有一点想上厕所。 无奈之下,只好先把行李箱拉到厕所旁,她进去上厕所。 没想到等她上完厕所出来,发现自己的行李箱突然莫名其妙不见了。 她心里非常的焦急。 因为这个行李箱里面不仅装着她为数不多的行李,还装着她的学费。 然后她就在火车站的后面看到了她挂在行李箱上的那一个小挂件。 她的行李箱肯定就在附近!! 再往后走,她就被一个男人架住了手,被另外一个男人捂住了口鼻。 她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了。 起初被关在这里的还有好多个女孩子。但是她们都陆续被人给抓走了。 抓到哪里去了,她也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的是,下一个面临这样情况的人就应该是她自己了。 回忆了她到这里之前的种种遭遇,暗淡的眼神几乎是没有光了。 她转身走到角落里,在墙角的小水洼里掬起了一捧水,洒在祁淮的脸上。 这个小孩一看就是被拐到这里来的,明明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是要被卖给别人,还是会被拿来切割器官。 不知道他的父母该多着急呀。 她都没有给她的父母报平安。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会有多着急。 她也没有去大学报道,现在报名的时间可能已经过了吧。 如果她有幸能够出去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上。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迎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可能是因为这个水太凉了,那些把他抓来的人也根本买不起上好的麻醉药,让祁淮被洒在脸上的水冰了一下之后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懵了好一会,才坐起来望了望周围,沙哑着嗓子:“这是哪儿啊?” 没有人应答他的话。四周寂静无声。然后他就看到了面前这个女生,是一个瘦小又羸弱的女生:“你又是谁?” 第147章 这个女生咬了咬下唇,含着泪目光躲闪。她并没有回答祁淮的话,而是转身走到了角落里,双手抱膝,做出一个自我防卫的姿势。 反正到这里来的人都几乎是活不久的,还不如少费些口舌。 那也没必要跟这个小孩儿多说。 祁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神,记忆终于开始回笼。 他好像是被绑架了。 被绑到了这里,一个看起来十分简陋又破旧的地方。 那他是不是回不去了? 这个想法一出,一种极大的恐慌笼罩在他的头上。 那他是不是见不到爷爷了,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也见不到裴榆景了。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不争气地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在此时听得分外渗人。 “你别哭了。”那个背靠在角落的小姑娘出声,眼神幽幽地望着祁淮。 “你不管再怎么哭,你也逃不出去的。还不如省省力气想想办法。” 第80章 祁淮被这话说得哭声戛然而止。 是的, 这样下去决计不是办法,现在必须要逃出去! 祁淮环顾一周,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 除了高高的小铁窗,其他都密不透风的地方。 现在能出去的地方除了那个小铁窗, 就只有门了。 门外突然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是一个人。 下一秒门就被“砰”的一下推开, 弹到了墙上再被弹回来,巨大的声响炸响在房间内。 这一下把房里的两个人都吓得不轻。 那个小姑娘更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门口出现了两个汉子, 但不是最开始绑架祁淮的那两个。 他们身上穿着简朴的, 甚至有点洗得发皱的衣服, 一整个人也是邋里邋遢,没有打理的样子。 其中一个人朝祁淮努嘴:“小子, 就是你, 出来。”妍删霆 祁淮怒目圆瞪,并没有动。 另外一个人直接上手:“嘿,你小子!都到这儿来了,还跟我傲着呢?以为这是你家,是吧?” 大手朝祁淮一捞,瞬间就把他提溜起来了, 那人嘴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很明显, 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小孩儿感到非常满意。 “现在我们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幸运,几百万分之一的几率都砸中了你。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这小孩儿一看就长得非常水灵。 气质也很好。 如果配型不成功的话, 卖出去可以给别人抬高不少价钱。 也不用怕砸自己手里了。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这个人的手像钳子一样, 死死地钳住了祁淮的手臂。祁淮被他的手劲抓得吃痛的叫了一声。 那人看着自己的金娃娃在自己手下被捏的叫出了声, 难得放松下来力道。 祁淮就这样捏着被他带到那个他们自己的“检测机构”里。 他们的“检测机构”就是当时裴榆景看到的另外一栋造型奇特的房子。 祁淮像一个小鸡仔一样被拎进去之后,就被扔到了一楼的一个拐角房间里。 刚一进这个屋子, 祁淮就被一股巨大的血腥味熏的睁不开眼。 浓厚的味道直他鼻子里钻,让他呛出了满眼的泪花。 那两人把他扔到这里之后,一个人守在这里,另一个就转身出了门。 守在这里的那个人也不说话,他靠着门框,站的不成个正形,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 祁淮揉了揉被摔痛的胳膊,站了起来,开始打量这个屋子。 这是一个很破很旧的屋子,白色的墙漆还没有涂满整面墙,就在中途戛然而止。看起来不伦不类又非常怪异。 白色的墙漆下是灰白色的水泥。 但是更骇人的是,涂满这半面墙的白漆上有多道夺目的鲜血。有些甚至都溅到了屋顶。 这个屋子很大,中间有一道蓝色的屏风,把这个屋子分成了两半。 那一半祁淮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带着轮子的铁架床脚。 正在祁淮想挪动步子看看那个铁架床脚的全貌时,靠在门框的那个人骤然出声:“艹,这速度也太慢了吧!万一被张哥发现怎么办?” 正说着走廊边就传出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张哥,那个卖家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要不去接待接待?” “接待那是肯定的,还要给人家泡一壶好茶。把我那个屋子里的客厅收拾出来。”被人尊称张哥的人就开始指点江山,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敞亮起来。 很明显这个叫张哥的看起来非常的高兴。 连同依附在张哥旁边的那一堆人都开始笑呵呵的了。 倚在门框边的那个人听到这个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煞白着脸色,连忙捞起祁淮就往帘子后面躲。 祁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大手一捞,眼前的场景变化,再一晃眼就跟着那个人一起到了帘子后面。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祁淮几乎是要尖叫出声,但被那个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几个呜呜的声音。 第148章 这也不怪祁淮,眼前的场景确实太过于骇人听闻。 屏风后面就是一个血腥的世界。 刚刚祁淮看到的铁架子就是一个单架床,床上铺着一层绿色的无菌布,一个男人躺在上面,脸上已经是青绿色的了。 那个男人静静的躺在床上,本该是完好健全的身体,此时到处都是血窟窿。让人一眼注目到的就是他肾的那个地方,已经被挖成了一个空洞。 血流浸染了绿色的无菌布。把这块布染成了深褐色。 这个单价床旁边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大铁盘。盘子里都是还沾着血的手术用具,旁边还有一堆被血浸湿的棉花。 祁淮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脚就已经软了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个捂住祁淮嘴的人也没有料到,祁淮直接坐了下去。他一直分神在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时措手不及,就没有把祁淮给抓牢。 祁淮顺势而坐的时候就碰到了旁边的铁架,铁架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走廊那几人听到了,俱是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潜进来了?” “东子,你拿着棒子,快去看看!” 听到这话之后,在屏风后躲着的那个男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 祁淮甚至都可以听得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等那个叫东子的男人拿着棒子靠近这里之后,大吃一惊的叫了起来:“石头,怎么是你?” 那个被叫石头的男人骤然松了气力,露出苦笑:“东子哥,就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抓着这个小孩儿?”被一众人簇拥进来的张哥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带着质问的问着石头。 这幅场景一出现,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石头要干什么。 无非是想单独带这个小孩子来检测,然后私自联系卖家,准备独吞这笔钱。 想到这里之后,大家都对石头怒目而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对呀,石头,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情?” 面对众人的责骂,石头为了脱去责任,把矛头转向另外一个人:“我也不想这样干,是安子让我这样干的!” “安子?” 大家没想到,这番话会牵扯出另外一个人来。 正准备继续讨论的时候,一个人过来悄悄对张哥说:“张哥,时间到了。” 张哥皱了皱眉,抬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今天晚上我们要接待一个重要的客人,你们就先别出幺蛾子了,等这位客人走了,我们再好好掰扯掰扯。” 掰扯这二字加得极重,看着石头的眼神也越来越凌厉,明显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石头明显还想说着什么,被这眼神一瞪。嗫喏了几句也说不出话来了。 祁淮被另外一个人提溜回了屋子。 直到屋子上锁之后,他也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姑娘蹭了过来:“你还好吗?” 祁淮的口张开了几次,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突然他开始跑到角落里干呕起来。 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吐出来的也是酸水。 那个小姑娘跑过来轻轻抚摸着祁淮的背:“如果不想办法逃跑,我们的下场也可能会是这样。” 祁淮缓过劲来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铁窗那边突然有了一点声响。 “祁淮……” “祁淮?你醒了吗?” 稚嫩的童声却如惊雷般在祁淮脑中炸响。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这是裴榆景的声音!! 但是裴榆景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难道是自己受刺激过度而产生了幻听? “祁淮!你醒了吗?听到了能不能回个话?!” 这次的声音连那个小姑娘都听清楚了,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叫祁淮吗?外面那个人是来救你的吗?” “裴小景!我在这里!我爸妈爷爷奶奶已经知道了吗?他们会来救我吗?” 外面的声音一顿,再次想起的时候已经带着几分低落:“他们还不知道,我是看到你被绑上车我才搬过来的。” 希望的火焰被一头冷水浇灭,浑身都透心凉。 祁淮此时的心简直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嬿杉町 他知道外面是裴榆景,而且知道裴榆景来救他的时候,他几乎是要感动的喘不过气。 但是同时他更担心裴榆景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来,万一他们两个一起被抓了,那结果岂不是更糟了? “裴小景!你快走!你出去求救,暂时先不要管我。” 祁淮现在脑子就想着让裴榆景赶紧走。那些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不能让裴小景也涉入危险之中来。 外面的声音都带着不可置信:“祁淮你疯了?如果我害怕,我要逃跑,我根本不会跟着那辆车过来!” 裴榆景简直被祁淮气到脑子发昏:“今晚他们有一个客人接待,这是一个很好的逃跑时机!如果顺利的话,我们都能跑出去。” 第149章 祁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个小姑娘按住了肩膀。 黑夜里,只有月亮的光透过铁窗照射到屋子里。 可是那个小姑娘的眼睛却是灼灼的。她按住了祁淮想要再说出口的话,转而对外面小声喊道:“小朋友,我们要逃!” 裴榆景还没有想到里面有其他人,顿时想说出口的话都开始犹豫起来。 小姑娘听到外面没了声响,就知道裴榆景在想什么:“我也是被拐来的,我也想出去,想我的爸爸妈妈。我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能出去,你们带着我一定没错的!” 那个姑娘诚挚的话语,再加上祁淮的保证,裴榆景勉强先相信了这个姑娘几分。 三人就在这个月夜谋划着怎么出逃的线路。 第81章 夜晚, 寂静的小村庄被好几道灯光和几辆车的引擎声划破了天空。 这些车都价值不菲,昂贵的车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污损和泥点。 张哥带着一众人老早就在村庄前迎接。见到车来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 车缓缓在村庄门口停下,为首的车辆里下来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张哥忙上去寒暄。 那男人看了张哥一眼:“东西呢?” 张哥谄媚道:“知道您今晚要来, 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接着他向后面招了招手,下面人端上来的是经过层层处理和保护的一个箱子。 那个黑衣男人让手下接过箱子, 就准备驱车离开:“钱已经打到你们的卡上了。” 张哥见人想要离开,马上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人的路,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恭敬:“先生要不进去喝口茶?远道而来的怕是渴了吧?” “不了,这东西需要尽早送到老爷的身边。”那男人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就准备转身离开。 张哥再一次拦住了那人的退路:“大哥还是留在这里喝一杯茶再走吧。我们来谈一谈, 之后的事情。” 这话一出, 那男人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他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人抱着箱子先走。 不得不承认的是, 有了张哥这条线, 好多正规医院弄不到的东西他们都能弄到。 而且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需要这些人。 那送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 那男人颔首,算是答应下来了。 张哥见那人答应了下来,喜出望外,连忙走到前面引路:“来,这边走。大哥喝酒还是喝茶呀?我们好酒好茶都备着呢。” 一群人簇拥着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一路到了村庄中央装修的最为豪华的一个房子里。 说是豪华, 只是在一众灰色水泥房中间, 只有他是上了白漆的。 张哥一路把人引到了客厅,一路卑躬屈膝, 就差自己拿衣袖把台阶擦干净, 让他踩上去了。 就在这边迎接客人的时候, 那边的逃跑计划正式开始。 小姑娘先是隔着门问裴榆景锁芯是什么样子的,听到裴榆景说是最老式的那种锁之后, 把自己身上藏的一个钢夹从门缝中递给了他,然后隔着门缝悄悄的对他指导着怎么开锁。 因为这时候几乎全村子里的人都去迎接那位大人物了。 所以守着这里的人几乎是很少。 唯一两个人因为太饿,现在还去吃饭了。 所以现在就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时机。 裴榆景听着那个小姑娘给他说的话,心里默了一下,马上就能融会贯通,灵活运用了。 于是三人就听见锁心“咔嚓”一声,果然开了。 “太好了,终于打开了!”裴榆景把锁取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里面的两人也激动的不行。 门开了之后,小姑娘赶紧跑出来,往周围张望了一圈。 然后她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在海城的火车站被拐来的。他们当时拐我的时候也用了麻药,但是那个麻药不强劲,药效估摸着对成年人也只有四五个小时。我当时清醒的时候还在车上,所以这里离海城市区应该有五六个小时左右。” 离海城市区只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那就意味着这个山谷里海城只有三四百公里的距离。 而且这还是巨大的山谷里的村庄,只要能想距离海城三四百公里的比较高大的山谷,就有几率能确定这里村庄的位置。 那逃出这里回到海城。 就变得简单多了。 一想到能逃出这里,逃出那些吃人的恶魔手里,小姑娘的声音都不自觉开始发颤:“我来海城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查过这里的地图,我应该大概知道是哪个方向。” 她攥了攥手,仿佛给自己加油鼓气:“我们马上就能跑出去了!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我的爸爸妈妈还在等我给他们报平安,我还要去上大学,我还有光明的未来。” 她朝周围望了一圈,周围的山谷因为天色的原因看起来都黑漆漆的。 这怎么找方向? “这个山谷最高的地方,越过去就可以到达一条公路。那个公路上肯定会有过往的车辆。我们顺着那条公路就是去往海城最近的路。” 第150章 裴榆景和祁淮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高高的山谷。 那仿佛是一条遮天蔽日的屏障,硬生生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裴榆景的心都开始揪了起来。但是他还是一直安慰着祁淮:“有路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走出去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想要回家的渴望。 “废话不多说,那就走吧。”小姑娘率先出声,左顾右盼,看到没人之后就窜了出去。 两个小孩子也跟着她背后一起走。 几个孩子绕过一座又一座的水泥房子,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迅速朝山上跑去。 那本应该守在这里的两人吃完饭回来,发现门锁被打开了,俩孩子也不见了,顿时慌得不行:“卧槽,这怎么办?要不我们别说了……”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人一个盖帽:“还能怎么办,告诉张哥啊!!能追回来最多就算是失职,要是真让他们跑掉了,那咱俩不得脱一层皮下来!” 于是和黑西装男人相谈甚欢的张哥,就听见手底下的人传来的这个消息。 他满面的笑容瞬间就冷了下来。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追那俩孩子。 不说那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那个小男孩可是难得的好苗子。 长得又好,体格又健壮,无论是拿来怎么卖,都能卖个好价钱出去。 说不定有些其他癖好的老爷们就喜欢这种,还可以打通向上的门路呢! 想到这里,他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人去找。 然后转过身给这个黑西装男赔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出了点小意外,可能是要招待不周了。” 那个西装男听出了张哥的画外音,站起来:“没事,我们也聊得够久了,就先这样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聊。” 那个西装男面上是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实则心里对张哥是万分看不起的。 就是一个做黑色产业的,居然还想借助他们集团来向外发展。真是要钱不要命,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迟早是有他好果子吃的一天的。 等黑西装男走了之后,张哥沉下脸来,声音都带着寒意:“那两个小兔崽子跑不了多远的。走的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往山里走,一条往小道走。咱们兵分两路,总能给他抓到!” 他手指摩挲着:“距离海城最近的那一条路,就是走山谷最高的地方越过去。我带着十几个弟兄走那边,其他弟兄反方向。抓紧时间。” 这些人领了命令,马上就行动起来。 开玩笑,虽然这个行业是暴利,但是这可是脑袋别裤腰带的差事。但凡那几个孩子逃出去了,一举报,那他们全部都要完蛋。 而裴榆景祁淮还有那个小姑娘,两个小孩一个女生,力气都不算大。走到半路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裴小景……我有点累。” 祁淮喘着粗气,脸蛋都是烫人的温度。他感觉自己身体沉重,头脑有些晕眩。 裴榆景听到浓重鼻音之后,暗道一声坏了。一摸祁淮的脑门,果然,祁淮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对某些药物过敏,已经开始发烧了。 天空上乌云弥漫,早已经没有了月亮的光芒。之前还能勉强看见一点路,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捕兽夹,为了逮捕野生动物专门挖的坑什么的。 所以他们的速度自然都慢了下来。 “加油,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顶了。翻过去就能看到城市了!”小姑娘的话里也带着气音,明显也是体力不支了。 “嗯,我们要走出去!” 三个半大的小孩子,就这样互相鼓励着一深一浅走在山林里。 夏天的天气就是那么变幻莫测,之前还是闷热得不行,下一秒,天空中就出现了一道惊雷。 “看样子,好像是要下雨了……”不知道有谁喃喃了一声。 这雨下也有下的好处,也有下的坏处。 好处就是,雨水可以混淆视听,冲刷他们来时的痕迹,更容易隐蔽他们的位置。 坏处就是,肯定是拖慢他们前进的步伐。慢一分,就多一分的变数。而且还不知道雨量的多少,如果雨量巨大,山体不稳固,很有可能会造成滑坡。 到时候别说出去了,都得死在这里。 几人在前面走,惊雷在天上向,后面的人已经开始追过来了。 那些人拿着上山打猎的矿灯,两条腿迈得飞快,很显然,他们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比几个小孩子高太多。 这种大规模的上山肯定声音很大。在他们距离这几个小孩子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时,这几个小孩子就已经听到了声音。 裴榆景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他压低声音:“怎么办,我听到他们好像追上来了!” 小姑娘此时也累到不行,但是还是继续咬着牙坚持着:“我们没时间再慢慢走了!得赶紧跑!不然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我们!” 裴榆景搀扶着祁淮加快了速度,小姑娘在前面迈开了步子。 第151章 突然,她在扑通一声,发出惊呼之后连忙捂住嘴:“啊!” 裴榆景和祁淮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踩到石头滑了,脚扭到了!” “能站起来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不行,我的膝盖好像被树刺贯穿了……” 小姑娘的声音俱是不甘心,还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她好恨!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逃离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第82章 追逐的队伍里不乏有听觉灵敏的人。 他听到前面好像有人摔倒的声音, 精神都不由得为之一振:“我听到了!我听到前面有人摔倒了!他们肯定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追逐队伍里的人听到了这话,奔跑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而前面三个孩子也能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小姑娘忍着疼痛,压抑在嗓子里的都是呜咽:“你们快走!” “可是你怎么办?你会被他们抓回去的!”祁淮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副人间炼狱一样的场景, 很清楚她被抓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景。 三人就停滞在那里想办法。 “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勉强走吗?”裴榆景问道。 “不行了,我现在一点也动不了。”小姑娘试着挪动自己的腿, 但是都不行,腿被一个尖锐的树枝给贯穿, 半点都移动不了。 现在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后面的灯光刺破昏暗的树林,追逐的人已经逼近眼前。 “你们快走!如果等他们追上来你们还不走的话, 那真的一个也走不了了!” 祁淮还在犹豫, 但裴榆景仿佛透过黑夜看到小姑娘眼里的决绝。 他拉着祁淮的手:“我们走!” “可是……” “没有可是!她说的对, 如果再不走的话,真的一个也走不了了。如果我们能逃出去, 你就让祁爷爷带着警方来端掉这个罪恶的窝点!” 再三犹豫之下, 祁淮也只好答应:“你……好好保重自己。我们逃出去了,一定会来救你的,你要等着我们!” “好……” 祁淮和裴榆景的身影消失在了丛林里,而身后的追逐已经渐渐逼近。 小姑娘的眼里满是颓唐和自嘲。 她刚刚居然想把那两个小孩一起留下来陪着她。毕竟一个人在阴曹地府是那么的孤独。 她自嘲自己有着这阴暗的心思,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们离开。 张哥带着人追了上来,就看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姑娘。他上去抓住小姑娘的头发恶狠狠的问:“那两个小屁孩儿呢?去哪里了?”妍单挺 小姑娘抬起眼, 看着他:“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张哥确是眯了眯眼, 手上的力气又紧了紧:“臭婊子,赶紧说!” 小姑娘抬起手, 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敢骗我, 你就死定了!” 张哥让两个人留下来把这个小姑娘拉回去, 自己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去追那两个小孩子。 被留下来处理小姑娘的这两个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直接就拽着她的两只手臂拖在地上回了村子。 伤口被磨的发疼。小姑娘已经生生被疼晕过去好几次。 村子里的人都出去了, 一片寂静无声。 这两个人把小姑娘扔回之前的房间里,准备在门口守到张哥回来。 但是其中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淫邪的笑容,他推了推旁边的人道:“反正左右没人,这婊子可能也是要被卖或者是被拿来做器官切割的,要不咱哥两个先好好爽一爽?”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一恶心黏腻:“你说的对。便宜了别人倒不如先便宜便宜自己。” 衣物的被撕扯开的声音,在此时是如此震耳欲聋。 小姑娘已经失血太多,感觉到奄奄一息了。 冰凉滑腻的手在身上游走。 让她感觉到十分恶心。 她咬了咬嘴唇,疼痛感让此刻身体迸发出最后一股力气。 她抽出腿间的树刺,一把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喉咙被她贯穿。 那两个男人还想好好享用这个女人,只听到“噗嗤”一声,然后突然就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摸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 而后迎来的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 因为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当他们摸到女子纤细的脖颈上有一植被贯穿的树刺。 那两个男人瞬间被吓得大叫起来。人体切割也轮不到他们做,他们也只是负责从外面拐人回来,哪里见过摸过这么血腥的画面? 小姑娘的眼睛轻轻合上,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氤氲出一小块湿地。 她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而丛林里,两个小孩正在奋力的奔跑。 天空上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乌云,雷声打的越发大了起来。 在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倾盆而下的大雨,淋得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这场雨下的非常的大,好像是天空中被人捅破了一个窟窿一般。雨打在地上都漫起了水雾。 第152章 让本就不清晰的林子更加模糊。 张哥朝女子指的那个地方跑了十多分钟,都没有看见孩子的影子。 他骂了一声:“妈的,我们被那个臭婊子给耍了!大家铺开范围去找,一定要把他给捉回来。” 而此时祁淮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他本来就发着烧,而此时的雨意林山间温度又低,让他的身体越发难受。 他跑步的速度下降了不止一点,头脑已经极其不清晰了,整个人天旋地转,他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裴榆景牵着祁淮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上升,逃跑的速度更是下降。 这是绝对不行的。 他往后面望了望。后面都是水雾弥漫的山林。黑漆漆的,像望不到边一样。 虽然现在人还没有追来,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还能坚持住吗祁淮?” 祁淮此时感觉四肢乏力,连裴榆景问他的话都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而头脑不清醒的下一步就是,他被一个小石子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裴榆景心下一惊,连忙把他扶起来:“祁淮,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裴小景,你走吧,找人来救我,我走不动了。”祁淮现在都不知道他说的话是否能够让人听得清楚。 裴榆景咬着牙,把祁淮背到了他的背上:“不允许这样说,祁淮,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你出去的!” 祁淮感觉到裴榆景把他背到背上了,但是他现在说不出任何话来。 很明显一个跟他体重差不多的孩子背在背上,裴榆景是十分吃力的。 他现在只能算是举步维艰。 但是他没有选择把祁淮放下,而是背着祁淮一步一步往上爬:“你……相信我……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雨水浇透了裴榆景的全身,让他冷的直打哆嗦。但是因为背上背着发烧的祁淮,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裴榆景就这样一步一步挪动着。他背着祁淮爬了小半个山坡,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就能够到达大路了。 城市的霓虹灯似乎都已经照到了这片山林的边界。 此时的灯光让它分外的有安全感。 他觉得他眼底似乎有一股潮气弥漫上来。 要到了。 到时候就有车了。 祁淮也能得到救治了。 想到这里他又浑身充满了力气。 而就在此时,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几十个人的跑步声让地面都有些在震动。 他们跑步的速度很快,自己背着祁淮是绝计跑不过的。 可是大路就在眼前,只要跑下去,等到一辆车。 就能够获救了。 裴榆景眼底都是暗色。小小的他攥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祁淮放在林子的一棵大树下,此时的祁淮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他在裴榆景的背上休息了蛮久,也恢复了些体力。 “祁淮,你听我说。”裴榆景摇醒祁淮。 “他们已经追上来了,我背着你是绝对跑不动的。我有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就是我去引开他们,你往下面那条大路跑过去,等到一辆车,求救。” 祁淮睁开双眼,看见了裴榆景指的那一条小路。仿佛路的尽头就是灯光弥漫的市区,有人声鼎沸。 “那你呢?” 裴榆景就知道祁淮要这样问,他握住其怀像火炉一样的手臂,力气逐渐大了起来:“我现在身体还算康健,能够跑得动,但是你的身体已经拖不起了,你已经高烧很久了。如果再不去医院,你的身体会被烧坏的。”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裴榆景没办法再给祁淮复述一遍了,他只能最后捡着最重要的说:“记住,等我引开了他们之后,你就顺着这条路下去求救。你就能回家了。” 祁淮瞪大了双眼,他想抓住裴榆景,让他别去冒险。 可是裴榆景拍开了他的手臂,迅速往左边的丛林里窜去。 过了一会儿,祁淮听到他故意的那一声:“啊!” 紧接着,往这边靠近的脚步声全部都往他那里涌去:“那个小兔崽子在那边!我们快追!”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祁淮才敢开始呜咽。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扶着树干起身,往裴榆景所说的那条道路上跑去。 尽管身体还是不适,但是他仍然用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往前奔跑。 踉踉跄跄了许久,身上也已经被树枝挂得残破不堪。他一把扒开前面的树干,迎面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光源。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没站稳,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滚到了路中间。 脑子里是疲惫的信号。他甚至累得就想原地睡过去。 但是他还是努力站起来,停在路中间,试图去拦截过路的每一辆车:“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朋友!!” “求求你们了,停下来给我打一个110吧!” “我的朋友现在快要死了!!你们发发善心,救救他吧!” 终于,在他彻底晕厥之前,一辆车停下来了,他紧紧抓住下来那个车主的衣袖:“救救我朋友,打110!在里面有人贩子贩卖器官……” 第153章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姓甚名谁和家庭住址,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祁淮发现自己在病床上,还打着点滴,祁父祁母守在床边,都是黑眼圈。 祁淮一醒来就急着找裴榆景。 后来祁父祁母告诉他,裴榆景当时也发着高烧,淋了一夜的大雨,轻而易举被那些人抓回去了,遭了毒打,受了很重的伤。 等到他们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裴榆景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了,手臂上全是针眼,身上伤口不计其数。 拉回来住了好多天重症监护室,祁老爷子祁老太太亲自陪护。 如果不是他,祁淮早就被卖掉或者是死了。 祁家欠他太多。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裴榆景的身体就开始变差了。 第83章 记忆回到现在。 祁淮汗水涔涔地站起来, 重新审视着,这个与童年时期阴影般的那个房间如出一辙的房间。 脑海中回想起的不是那个被切割的七零八碎的人体,而是雨夜里的温暖的脊背, 和靠近耳边呢喃着的加油。 他克服心理上的恐惧,一门心思只想着裴榆景。 不知道他现在被关在哪里?吃饭了没有?冷不冷?饿不饿? 他努力忽略掉鼻间萦绕的血腥味, 不去看墙上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血迹,一步一步蹒跚着向外走。 这个房间的右上角有一个正在闪烁着红灯的监视器。 祁颂今和那个黑色衣服的仆人坐在显示器前, 冷着眼看见祁淮一步一步往前走。 灰色仆人放了一杯热茶在祁颂今的手边:“您说他会不会找到裴先生?” 祁颂今随手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光影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这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茶杯重新被放回去, 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而两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监视屏上, 看着祁淮满头大汗的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确实不错, 居然没有懦弱的缩在那个房间里瑟瑟发抖,而是站起来走出去了。” 这是灰色仆人也摸不准祁颂今的偏好了。这话明显是带着赞赏性的。 所以主人到底是讨厌祁淮还是只想锻炼他? 祁颂今说了这话之后又重新回归于沉默, 饶有兴趣的看着监控显示屏。 祁淮终于挪动到了门口, 手搭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狠狠往下一压,门就从里向外打开。 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之后,祁淮向外望去。 外面的一整个庄园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祁淮极速奔走在庄园的走廊里,想寻找电源把全部灯都打开。 他是惧怕黑夜的。 每次一到夜晚如果不开着灯, 他就会做噩梦。 祁淮慢慢开始呼吸急促。好不容易在一层楼的拐角处找到了电箱, 发现里面的电线全部都被人给剪断了。 祁淮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耳畔似乎又传来那些人追击的脚步声。似乎又传来那天的瓢泼大雨。耳边呼啸着风声, 脚下正在略过许多障碍物, 飞快的向前跑。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逃出去。 心跳如擂鼓一般跳在胸膛。 此时此刻祁淮似乎都有一点分不清想象和现实了。 在他的记忆里,黑夜就是属于那天晚上最深刻的记忆。 他要逃跑, 他不能被别人抓住。 挂在腰间的钥匙,晃荡着发出响动。平常听着清脆悦耳的声音此时如催命符一般。 他脸色煞白,蹲在电箱旁。 手机的电筒也被他扔到了一边,惨白的灯光照着周围。 他现在精神波动值太大了,必须尽快稳定下来,不然根本没办法正常行动。 精神医生说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要想想自己的情感寄托。 对,自己的情感寄托! 自己对这个世界最留恋的东西。 那就是裴榆景。 只要裴榆景还在世上一天,他就能对这个世界抱有最热烈的爱。 假如有一天裴榆景不在了,那他也没有办法独活。 不行,他要找到裴榆景!! 一想到裴榆景还在等着他,整个身体仿佛注入了无数的力量。 他站起身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就是一个东西从他的衣袖里掉到手腕上。 那是一根被磨的发黄发毛的手链。 这是新年的时候裴榆景先送给他的。 那时候他说这是他每年都去寺庙里祈愿为他求来的。 是带着裴榆景对他最真挚的感情。 为了这份寄托在他身上的感情,她也要把枷锁打破! 于是他握紧着这根已经发黄发毛的手绳,不再惧怕黑暗。 他大步向前迈去。 拿下腰间的钥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着。 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推开。 每一天他都进去仔细翻找过,能够藏人的地方他半点不落下。 床底下,衣柜里,甚至书桌下面的柜子他都看过。 但是他翻遍了整个庄园,依然没有看到裴榆景的影子。 第154章 现在月亮已经慢慢降落,挂到了树梢上,透过透明的玻璃洒在地上。澄澈空明的月光为他指引了一条道路。 等到再回到原处的时候,他已经把整个庄园翻的底朝天了。 哪里都没有看到裴榆景。 祁淮紧紧咬住后槽牙,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就知道祁颂今不会这么好心,就这么简单让他把裴榆景给救出去。 莫非裴榆景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庄园里面了? 应该不可能,都把股份拿出来作为赌注了,祁颂今再怎么样也不会骗他。 裴榆景应该还在这个庄园,至于在哪里,那肯定不会是他肉眼可见的地方。 那祁颂今到底把裴榆景藏在了哪里呢? 不在房间里,不在房间里面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就是! 祁淮的目光锁定在庄园偌大的庭院里。 这个庄园里面的庭院也很美。 路灯的照耀下,穿过层层铺满鲜花的回廊,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喷泉前面。 莹莹的水光在灯光下闪烁发亮,喷泉的水落到洁白的石壁上,激起的层层水雾,让这里看起来如梦似幻。 紫藤花垂在庭院中间一个欧式小凉亭的塔顶。 温泉中央的女神像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用慈爱的目光垂视着这个孩子,就像是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珍宝一般。 祁淮也只是略微扫过一眼,就准备往其他地方去。 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往这个女神像看去,这个女神像让她感觉非常的怪异。 女神像额前悲天悯人的神情不像是假的。但是一般的神像都是悲天悯人中带着淡漠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是自己的孩子为唯一的疯狂和执拗感? 再仔细看看女神像注视着的地方。不仅有她自己的孩子,感觉还有一部分目光是注视着那个布满紫藤花的小凉亭。 那个凉亭有什么奇怪的? 祁淮走近那个凉亭。 这个凉亭肯定是祁颂今让人花大价钱做出来的,做工之精细,上面的浮雕几乎是栩栩如生。 祁淮用手去触摸那些浮雕,入手的触感就能感觉到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货色。 按理说,没有人会把特别多的钱花在庭院里的凉亭里。 因为这种凉亭经过风吹日晒肯定会逐渐破损。 那钱花了也是白花呀。 所以祁淮就觉得特别奇怪,祁颂今看起来也不是没有经济头脑的人,相反,他为祈氏集团开疆拓土,不知道扩展了多少项目。 为什么会把这么多钱花在这修这种凉亭? 祁淮一寸一寸的摸过每一个浮雕。 然后发现了一幅画。 那上面的画是三个小孩子一起玩儿的场景。 其中有两个在装什么,另外一个在用他们装的东西堆起一座高高的山丘。 看起来是三个人一起玩,其实能看得出来另外两个一起装东西的小孩子关系更好,而独自在一旁建东西的那个小孩子跟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祁淮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一个胳膊肘就撞上了那幅画。 造价贵的石材被他撞的稀碎。 上面的浮雕也破损得厉害。 等到那些石材掉落到地上之后,他发现这个浮雕后面是一个大的拉环。 难道是? 他用力拉动这个拉环。 这个凉亭一阵动摇,凉亭最中央的石块儿纷纷往两边排开,一栋金色的鸟笼就缓缓升起。 这鸟笼里睡的正是裴榆景。 “裴小景!!裴小景你怎么样!” 祁淮看到裴榆景,就扑了过去,在这鸟笼摇动着他的手臂。 明明才一会儿不见,但是他觉得裴榆景已经消瘦了许多。 捏着他手腕的骨骼,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裴榆景的手腕和脚腕分别都有严重的勒痕。那一部分甚至已经开始红肿,有些都已经青紫了。 裴榆景在如此剧烈的摇晃之下依然未醒。 肯定是祁颂今对他做了什么! 祁淮大概扫视了裴榆景一圈,发现他除了消瘦一点和手脚腕有伤之外之外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手腕和脚腕上的伤也不能放着不管。 祁淮“蹭”的一下站起来,他必须要去找祁颂今,拿到钥匙打开鸟笼,把裴榆景送到医院里去! 一个稀稀拉拉的掌声炸响在他的耳边。 祁淮偏过头去看,果然看到了花丛边被阴影遮挡下的祁颂今。 祁颂今正在为他鼓掌:“祁淮,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找到这里。” 祁淮现在看着他的态度绝对不算好:“我已经找到裴小景了,你也应该履行赌约,让我把他带走。” 祁颂今听到这个赌约,面色一滞,过了不久又恢复如常:“确实,愿赌服输。” 但是他依然看着祁淮:“我们兄弟一场,闹到现在这个局面,真是让人伤心啊。” 第155章 “别废话了,快把钥匙拿出来!” 祁颂今无所谓的努努肩,一把钥匙就从空中被抛到了祁淮的脚边。 祁淮拿到钥匙,看也没有看祁颂今,就打开鸟笼,把裴榆景抱了出来。 “祁颂今,我有说过吗?” “嗯?” “你简直跟你妈妈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控制欲强,一样的想掌控别人的人生,一样的让人感到……厌恶。” 祁淮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对祁颂今擦肩而过,直直地抱着裴榆景出了庄园。 这留下站着发愣的祁颂今一人。 他……原来跟他的母亲变得一样了吗? 回想起他做过的这些事情,他才有些大梦初醒。 是的,他好像就是在对裴榆景做出,他母亲对他曾经做过的所有行为。 原来到现在他也摆脱不了他的母亲。 他一直活在他母亲的阴影之下。 祁老爷子找来逮捕祁颂今的警察进了庄园,看到站在庭院里的祁颂今。 原本以为会遭到他激烈的抵抗,没想到轻而易举就把他抓住了。 原来,我一直没有逃脱过她。 祁颂今想着,自嘲地笑了笑。 第84章 裴榆景在医院输了一天的液, 总算才觉得缓过来劲了。 当然,祁淮也在医院陪了他一天。 祁淮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忙的不可开交。 第一个就是他们要期末考试了。 属于期末周的黑暗正式来临。所以裴榆景和祁淮每天在病房空闲的时间就在背书。 即使知道自己可以过,但是他们也不想那么马马虎虎的应付自己的期末考试。 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它。 第二件事情就是祁淮准备告白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就是这种事情越拖到后面出现的意外就会越多。 更是印证了那句话,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即使冒着裴榆景会觉得他很恶心, 会骂他,会打他, 会不理他,会厌恶他。 他也决定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所以他把日子暂定在了期末考试后的某一天, 他会用自己的全部精力来筹备一个盛大的告白仪式。 即使这件事的结果前途未卜, 他也不想为自己留下遗憾。 而他不知道的是, 裴榆景也在为这件事情正在计划当中。 但实在是忍不了祁淮慢慢吞吞的动作了。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两个人的心意,那这一次就不妨让他也主动一次吧。 于是两人心思各异, 度过了这次的期末周。 等到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 群里的小伙伴都开始哀嚎起来。 秦朗:【妈的,终于考完了,大家出来吃饭,我请!!】 闫昀:【秦少大气!!】 徐洋:【秦少大气!!】 何延:【我操,这么好,还有免费的晚餐吃?!只可惜我和温濡已经回去了, 不然高低要来宰你一顿!】 温濡:【嗯。】 祁淮:【好的, 好的,难得秦少请客, 哪儿吃饭呀?我和裴小景马上收拾收拾就过来。】 秦朗:【(翻白眼)祁淮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秦朗:【来我的庄园吧, 我们开party, 正好玩累了还可以住一晚再回去,我让管家准备准备。】 众人欣然答应下来, 再考试完之后的第二天就赶赴秦朗的庄园。 秦朗的管家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管家。他总是能笑眯眯的招待所有客人,并且事无巨细的把所有人的喜好记下来。 所以这一顿party算是大家都玩的非常开心。 闫昀和徐洋喝了些酒,拉着祁淮去楼上的ktv唱歌。祁淮拗不过两个醉汉,只能陪着他们上去玩了一会儿。 于是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秦朗和裴榆景两个人。 秦朗虽然喝了一点酒,但是他的眼神还是清透的:“我们俩去聊聊?” 说着就指了指楼上的露台。 裴榆景没有喝酒,他很疑惑秦朗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都是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朋友了,应该不会对他有害的。 所以他欣然点了点头,跟着秦朗一起上了二楼一个非常隐蔽的露台。 这个露台装修的非常精致,一个悬空的透明玻璃茶几,再配上了两张懒人摇椅。 夏夜的风吹拂过两人的脸庞,微微掀起了他们的发丝。 从这里望去能看到里面不断的沟壑和山谷,山谷间盘旋的雾气和天空中聚集的星星和月亮。 往下望又是一副灯火通明之景。 “你带我来这里是干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心声想对我说?” 裴榆景半开玩笑的问他,结果却是得到了一个非常郑重的眼神。 秦朗盯着裴榆景盯了半天,突然释然的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就没有对你有意思呢?” 裴榆景并没有变化任何表情,他仍然是平常那种温润的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秦朗突然用手挡住眼睛,笑的很爽朗:“确实,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之前你第一次来找我帮助祁淮的时候,我确实对你存有一份心思,当时我其实觉得你很漂亮。” 第156章 秦朗知道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是不礼貌的,但是这是他现在能想到最恰当的词。 “后来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我发现,我确实比不上祁淮对你的感情。” 裴榆景本来还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听到祁淮的名字,表情也有了瞬间的放松:“我和祁淮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无可比拟的。” 管家端上来了两杯茶水,淡绿色的液体在漂亮的玻璃杯中晃动,鼻尖轻嗅就是一股馥郁的香气,轻轻一抿,更是唇齿留香。 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管家并没有多留,放好茶之后就退了下去。 “不只是这一件事情。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是,他对你的感情居然浓郁至此。” 秦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发出了一声喟叹。接着他抬起头,望向了远方:“生同衾,死同穴。我觉得这种感情应该是世间少有的人能够做到的。” 秦朗似乎是喝醉了,但是又感觉没醉。 “世间的爱情都各有各的活法,自然不必局限于一种绽放的方式。” 听到裴榆景的话,秦朗弯着眼睛点点头:“这倒是,有谁规定过世间的爱情必须按照一种活法呢?但是话又说回来,又有谁会让自己的生命视为草芥呢,除非呀,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牵挂。”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朗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裴榆景始终没有明白他到底想讲什么。难道就是和他聊聊爱情的定义和各自的归属吗? “我想说,让我真正放弃我这份心思的是,祁淮的行为和决定。他说过这件事情想让我为他保密,但是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保密的。事关于你,你也有属于这件事情的知情权。” 事关于他? 裴榆景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散漫,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定定的望向秦朗:“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们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也不算瞒着吧,只是当时你也没有那个条件能够知道。在你第二次进入手术室抢救的时候,其实很多医生已经告诉我们,你可能无力回天了。” “当时我们其实大都抱着你可能坚持不下去的思想,为你伤痛,为你惋惜,可是祁淮一直在苦苦的支撑着,等待着,多少分分秒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我再后来,去他的房间休息的时候,就在他的枕头下面看到了一封属于他的遗书。” “遗书上面写着对他自己的财产安排,各种东西的归属,也包括写了很多对我,对所有人的话。” “我能从那一份写的事无巨细,明明白白的遗书里看到,他存下的死志。他当时可能是真的不想活了。” “如果你当时没有能撑过去,可能喜欢会毫不犹豫的随你而去。” “我不知道现在他的遗书放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销毁没有。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有权让你知道。” 当秦朗说完这一连串的话之后,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裴榆景眼底的那一份错愕和不知所措。 遗书…… 祁淮写下了一份遗书。 裴榆景一下子“蹭”的站了起来,力道大得掀翻了悬空的玻璃茶几。上面的茶杯连带着茶几都在露台摔的稀碎。 巨大的声响把秦朗都吓了一大跳。当然也吓坏了那几个在ktv唱歌的人。 闫昀甚至打开窗探头朝外面看去:“咋的啦?地震了吗?还是有谁吵架了?” 祁淮脸色一变,不顾闫昀和徐洋的阻拦,瞬间冲了出去。 现在还在外面的不就只剩下裴榆景和秦朗了吗? 莫非是两个人闹了矛盾打起来了? 想到这里祁淮的脸色一变在变,脸上堪称川剧变脸。 如果他发现秦朗把裴榆景打了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秦朗这个臭小子的! 手上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脚下也如风一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找去。 而裴榆景现在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赶紧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心悸的感觉,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情绪已经稳定了,实则指尖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 他只知道可能是他让祁淮由直变弯的,但是没想到奇怪,对他的感情居然能让他写下一份遗书。 他怎么能这么傻? 假如自己不在了,他还有他的人生啊。 他是祁家最希望的继承人,是祁老爷子和祁老太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他在游泳方面非常有天赋,如果他想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去国家队训练。 他还有他最光明的未来。 怎么能因为他的去世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跟他一起走呢? 他怎么能够? 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呢? 裴榆景虽然看似是谴责他,其实泪水早已漫布了眼眶。 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起。 他没想到的是祁淮居然把他看的这么重要。 从小到大,他的父母就没有怎么管过他。这也导致了在一定程度上他的安全感的缺失。 但是喜欢用他的行为补足了这一点。祁淮虽然有时候很任性,也会跟他闹闹小脾气。 第157章 但是祁淮从来都会给他最坚定的选择。 能让他感觉到他是被别人在乎的。 他不是一根无所依的游萍。 他有需要牵挂和在乎的人。 而他牵挂和在乎的那个人,同样也牵挂和在乎他。 这就是祁淮给他的所有底气。 这边的裴榆景正在伤春悲秋。 祁淮冲下来就看见裴榆景眼眶里布满了泪水,秦朗正在呆愣愣的看着裴榆景。 他几乎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就大吼了一句:“秦朗,你小子在干嘛呢?你居然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裴小景??”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秦朗的表情堪称惊恐。 祁淮才不会听秦朗的解释,他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准备把秦朗按在地上锤一顿。 其实在那一瞬间就被裴榆景给抱住。 他的身体僵直,一下子不敢动了。 裴榆景……好像是在靠着他的肩膀哭……?! 第85章 “裴小景, 宝贝,不是,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你别光顾着哭啊。”祁淮感受到肩头滚烫的温度,瞬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裴榆景没有应答祁淮的话,眼泪却流得越发凶猛。 祁淮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手足无措地用衣袖给裴榆景擦着眼泪:“宝贝,宝贝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你如果心情不好, 打我, 骂我也可以, 你别把自己的眼睛哭坏了。” 秦朗在一旁听着觉得自己超级委屈:“他哭可不关我的事啊,我突然想起有事, 先走了, 回见你们。” 话音还未落,人就直接走出去好几米远。 祁淮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秦朗,他看着泪眼朦胧的裴榆景,心一紧一紧的:“宝贝,你别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我总能够想到办法解决的。” “……没事。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祁淮把裴榆景紧紧抱在怀里, 又轻又缓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如果你心情不好,想说我就听着, 不想说我就这样抱着陪你。” 两人就静静的在这里抱了一会儿。 另外三个人在那边的阳台上, 向这边望过来, 眼睛都快看出火星子了。 “他们这是在干啥呀?” “不知道,但是看着挺有感觉的。跟演偶像剧似的。” “所以小景儿为什么哭啊?” 他们都一起望向“罪魁祸首”秦朗。 “你们看我干啥呀?又不是我弄哭的。具体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太感性了吧, 就想哭了,眼睛很干涩,润润眼睛……”秦朗赶紧撇开关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边裴榆景也觉得自己很丢人,在祁淮的衣服上擦干了眼泪,别过脸去:“没人看到吧?” 祁淮看到裴榆景的情绪缓和了,自然是高兴的不行:“谁敢说看到了,谁看到了我就把他眼珠子给抠下来!!” 一旁偷听偷看的三个人都是觉得眼睛一紧,忙不跌的成队跑下去,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裴榆景被他这个霸道的言论弄得有点好笑,还红肿着的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你好蛮不讲理哦。” “宝贝,说我蛮不讲理就蛮不讲理!” 裴榆景耳根一红,结结巴巴的道:“谁是你的宝贝啊?” “你呀!” 一想到明天要表白,现在的祁淮都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就是我最最珍贵的宝贝了。” 这些话把裴榆景臊得抬不起头来:“我回去睡觉了,你就别跟过来了,秦朗家的空房间多的是。” 祁淮一听这话就知道玩脱了:“我不是……你别……” 裴榆景推开祁淮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并预测祁淮的动作,瞬间反锁上房门。 后追上来的祁淮就被锁在了门外:“不是,宝贝,我做错什么了呀?你要这么对我?” 里面裴榆景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出来:“没什么,你今天先自己睡着。” 然后里面就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留下祁淮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走廊里。 祁淮其实也看出来了,今天晚上裴榆景的情绪不太对劲。 他不知道裴榆景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不想说就不说,他希望裴榆景知道,退后一步,背后还有他。 再回望了一眼紧紧关闭的门,祁淮离开了这里。 到了楼下,见到祁淮下来,三个人都面面相觑的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明天的行动还要照常展开吗?”闫昀举起了手。 “看情况吧,如果裴小景状态不好的话,那就暂时取消。” 一听这话徐洋“哗”的一声:“如果取消的话,不知道多少钱就打水漂了。” 这也不怪徐洋。大家都看得到祁淮支出去的账目。 祁淮预定明天晚上的告白确实花费了很多钱。 “钱的事情不用管,我不希望他有任何一点的不开心。” 几人静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听从祁淮的意见,然后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158章 各个人的心思各异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只有裴榆景的精神是最好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黑眼圈都要挂在嘴上了,裴榆景觉得非常奇怪:“你们都干嘛了呀?昨天晚上背着我偷偷玩游戏玩到了通宵吗?” 秦朗虚弱的摆摆手,脸都快埋在饭碗里了:“昨天我们很早就回房睡觉了,只是睡不着。” “对,其实我认床。” “我也是。” “那你呢?你干啥去了?”裴榆景砖头看着祁淮,同样也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祁淮也不可能跟他说,他昨晚翻来覆去激动的睡不着觉吧。 只能说:“我昨晚听到院子里有叫声,打了一晚上耗子呢。” 秦朗:“……” 闫昀:“……” 徐洋:“……” 拜托,你的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好在裴榆景只是愣了一瞬,并没有对祁淮这个借口起疑:“喔……那你昨晚还蛮辛苦的哦。” 吃完饭之后裴榆景对祁淮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嗯?可以啊。”祁淮对裴榆景这个提议倒是没有做任何准备。他一想到今天是在秦朗的庄园里度过一天,然后直接去他准备惊喜的场景。 屋里三个人还在七倒八歪的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样子。 祁淮也就没有跟他们说明,就跟着裴榆景一起出去了。 来到了市区,祁淮把车停在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里,方便林特助来开走。 自己趋步跟着裴榆景,裴榆景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他盯着裴景的背影渐渐的入了迷。 自己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慢慢看他从幼年在成长到现在的青年时期,说没有感触那是假的。 他们经过了一段红灯,裴榆景率先停了下来。 祁淮没有注意到裴榆景已经停了,一下子撞上了他的背。 他正想要道歉,手上却传来一个微凉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是裴榆景的手。 红灯的秒数在不断的减少,所有等在路边的行人都在红灯变绿的一刹那,开始走动。 裴景就是这样和祁淮一前一后地走过了这一段公路。 不同的是他们中间不远的距离,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裴榆景往前面走,祁淮觉得这条路越看越熟悉。 等到拐过了一个小弯,他彻底明白了裴榆景到底要去哪里。 这是去他们高中的那条路。 因为走过很多次,所以祁淮绝对不会忘记。 烈日灼灼,阳光被常青树茂密的树荫遮住了大半,校门口有一条老街,最开始就是一群老爷子摇着蒲扇正在下象棋。 你攻我守,一来一往,玩的那叫是一个乐趣。 再往下就是好几个小商铺,因为是老街,他们的各种建筑和材质都采用非常原始的建筑方式,有好多商店都是一修再修,一补再补才没有成为政府挂牌的危房,因为政策的延续下他们才能够在这里继续存活下去。 这几个小商铺在这里开了也有几十年了,卖的依然是那些东西。 童年里有的玩具现在依然还在卖,还有一些与时俱进的教辅书籍,铺满了一整个不太大的店面。 虽然除了这条街以外,其他全是繁华的商业街。但是很多学生依然喜欢在这里来玩儿。 不仅仅是因为这条街怀旧,它还有一股子人情味。就像是冬天里家人给你煮的一碗面,即使你不饿也会拿起来吃两口。 再过去一点点,就是“海市第一中学”几个烫金大字。 古朴的校园建筑还是如当年一般,但是新增了好多新的教学楼。果然应了那句话,学生一毕业,学校就翻新。 祁淮被裴榆景牵到了学校入门的门口。 学校的保安亭还是老样子。 祁淮看着这个保安亭“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哎,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晚上翻墙出去玩儿的时候,就这个保安亭的旁边那个墙有个洞没堵住。我们准备从这里翻出去玩,结果被那个保安大叔看见了,追了咱俩整整一条街呢。” 聊到了往事,裴榆景也笑出了声:“我就说当时不能翻墙出去玩儿吧,结果你非不听,拉着我一起。当时把我跑的可累了。” 虽然现在是暑假期间,可是保安亭还是有人守着。 那个保安大叔一抬头就看见俩帅小伙站在保安亭面前笑语晏晏。王大叔眼睛微微一眯,一拍脑门儿就想起了他俩是谁。 “你们是不是前两级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啊?” 听见保安大叔还记得他们,他们明显有些震惊:“叔叔,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 “那可不嘛,当时你们可风光了,我们谁不知道啊?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可不好做。”保安大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的憨厚:“而且你们俩的名人照现在还贴在学校墙上没撕下来呢,我下班儿都能见着。我还记得之前有一个晚上。我看见你们俩逃课,拉着教导主任一起还追了你俩二里地呢。” 第159章 裴榆景明显对之前的囧事有些好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瞪了祁淮一眼。 祁淮挑了挑眉,转头对裴榆景道:“看看我们当时多风光,照片到现在都还没撕下来。” 保安大叔一拍掌,像是想起什么来:“你们是不是要回来看母校啊?现在学生都放暑假了,学校里的东西也差不多搬走了。你们其实可以进去看看,就是里面在施工,你们可能要小心一点。” 裴榆景对保安大叔稍稍鞠躬:“对的,叔叔,我们就是回来看看母校的,那这样我们就先进去了,谢谢叔叔了。” 第86章 进去? 祁淮稍稍侧目, 原本以为裴榆景是带他来看一眼外面就走,没想到还要进去? 但是他也不会拒绝裴榆景。 一切以裴小景说的话为指令。这是他的一贯宗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油锅铁炉, 裴小景让他跳他也跳! 所以在裴榆景往前走的时候,祁淮也跟着他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 他们来到熟悉的道路上。这里的一步一个台阶, 他们都用来六年的时间来丈量过。 他们一共相伴过十六年。 贯穿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绝大部分时间。 上台阶,来到教学楼前。 教学楼还跟前几个月一样, 就是有些施工队正在拆卸部分老旧设施,然后换上新的。 “不知道这个教学楼还能不能进去?”祁淮望着这栋熟悉的建筑, 自我喃喃道。 “你想进去吗?” “其实也不是特别想, 就是还是想去看看我们以前坐的座位, 一起奔跑过的走廊,一起接过水的饮水机, 还有很多很多我们的回忆。我都还没来得及拍成照片保留下来。”祁淮越说越遗憾, 捶胸顿足地叹息。 “如果你想,我就可以带你进去。”裴榆景看着祁淮,眼里满是认真。 “这不是有施工队吗?应该已经全部拆完了吧?” 裴榆景却不容分说的牵起祁淮的手:“我们走吧。” 祁淮就跟着裴榆景一起到了他们当时所在的那层教室。 奇怪的是,其他楼层都已经拆的差不多了,就他们那一层楼原原本本的保留了下来。 当他们来到教室的时候,中间放着一个大盒子。 “这是啥玩意儿?”祁淮看着老大一个盒子放在中间, 满头问号:“现在这些同学这么不小心吗?这东西随便搁哪儿就丢了?” 裴榆景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套校服:“快换上看看,应该是你的型号吧。” 祁淮接过裴榆景手里的校服, 穿上试了试:“刚刚好诶!” 他转头正想跟裴榆景分享, 却见裴榆景把另外一件校服也穿在了身上。尺寸也是刚刚好。 祁淮再怎么迟钝, 也觉察出了这件事情不是巧合。 裴榆景穿好校服之后,对祁淮招手:“过来拍照吧, 你不是想留存回忆吗?过了这一次,这层楼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祁淮走过去,见裴榆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住他的脖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手机相机里的少年笑得阳光明媚,祁淮看着裴榆景的眉眼,也情不自禁看着他笑了起来。 背后骄阳正好,阳光斜斜地倾洒在教室里,正中央的黑板都反射出些许金光。整个教室都是亮堂堂的。 “咔嚓”一声,两人的动作留在了手机里面。 ”你想拍什么,随便拍吧。”裴榆景把手机递给祁淮,弯着眼睛对他说。 祁淮心里暖暖的,牵着裴榆景,把自己想象过的所有场景都拍了个遍。 等到祁淮把照片拍完之后,裴榆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指腹微微向桌肚里的桌面板靠拢。我锁着曾经自己在上面刻下过,但是又磨去了一些的痕迹。 “祁淮,你过来摸一摸。”裴榆景招手让祁淮过来,祁淮也就颠颠地跑过来。 他顺着裴榆景指着的痕迹,摸着桌肚里面凹凸不平的痕迹。有一些还被磨了一点,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到后来他摸出来了前面那个字是自己名字的第一个字,后面的字也顺利猜了出来:“这是我的名字?” “对啊。” “你在这里刻着我的名字?!”祁淮越摸越惊喜。 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裴榆景也在这里刻下过这种东西。当时他们高中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裴榆景整这些东西。 这就证明裴榆景在这个时候也是对他有感情的! 那是不是也证明今天晚上的表白有望??! “我能把这个桌子搬走,把这个桌板掀开,裱在我们家里的墙上吗?” 看着祁淮激动的眼睛都放着光,裴榆景失笑道:“当然可以了,随便你怎么弄。” 祁淮一高兴又拿着裴榆景拍了好多照片,才欣然而归。 两人顺着教学楼下来,名人墙还高高挂在教学楼的前面,上面有着历来的几届优秀学生的照片和留言。 祁淮凑上前去看,看到裴榆景的证件照,啧啧出声:“你证件照真好看,好想撕下来带回去。你这下面的话也写得一板一眼的,当时校长和主任可喜欢你这种一板一眼的乖孩子了。” 第160章 虽然当时裴榆景和祁淮的成绩相差不多,但是祁淮确实没说假话。 校长和教导主任可稀罕裴榆景这种又乖又不闹事,还能给学校争光的孩子了。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动,看到了自己,顿时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么久这个话还在这儿呢,我以为那俩老头在我毕业之后会把我这个话给改了呢。” 裴榆景凑近一看,祁淮的证件照下面写着一句话:【我和裴小景永远都好哥们!!】 这话在现在看来确实挺尬的,但是当时的祁淮确实在哪儿都想高声宣布自己和他是好哥们的关系。 裴榆景掩去眼底的笑意:“你喜欢我的证件照?想带回去?” “当然了,怎么了?你现在还能再给我拍一个?”祁淮斜睨着裴榆景,眼里满是揶揄的神色,他想看看裴榆景问了这话之后想干什么。 “那倒不是,但是我可以……”话音未落,裴榆景就拿起花坛里的小石头,拉着祁淮退了一两步,手中蓄起力气,“砰”一下砸碎了名人墙面上的玻璃。 玻璃飞溅得四处都是,祁淮下意识第一时间就把裴榆景拉到背后:“……你虎啊?” 祁淮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一向乖乖的,从来不做出格事情的裴榆景会这样做。 等到玻璃渣飞溅完之后,祁淮马上转身拉着裴榆景上上下下检查一番:“没有被割到吧?你有没有被飞溅到玻璃渣割到?” 看见裴榆景完好无损之后松了一口气,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道:“这种事情早说啊,我来帮你哐一下打碎,咱抢完就跑,完了被抓到之后就说是我干的。” 裴榆景被祁淮的脑回路和演示动作逗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倒不用,我之前跟校长联系过了,他说这个该换新的了,我顺便帮他打碎而已,没有人会来追咱们的。而且你不是想要证件照吗?” 他直视着祁淮的眼睛,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你想要证件照,我给你撕下来就是了。你还想要什么吗?” 裴榆景的眼神是难得的温柔,祁淮几乎是要陷进去:“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当然了,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裴榆景本来以为祁淮会顺势说出下面的话,但是令他诧异的是,祁淮沉默了。 他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吗?烟陕听 那既然如此,就让他先开这个口吧。 裴榆景微笑着转身,从名人墙上把自己的证件照一点一点地撕了下来:“你之前来这里的时候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个证件照会这么厚吗?现在我把答案给你。” 裴榆景拿起手中厚度不同寻常的证件照,从它的中间开始撕开。 一层薄薄的白纸从证件照的后面被撕了下来。 一行字慢慢展示在祁淮的眼前:【裴榆景喜欢祁淮】 祁淮一下子僵直着不能动了。 他认识裴榆景的字迹,这就是他的字迹。 裴榆景……原来喜欢他?! 汹涌的暗恋再也藏不住了,从厚厚的冰层迸发而上,形成一股巨大的海啸。 激动和不知所措带着灭顶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祁淮突然觉得自己憋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哽咽到甚至说不出话来。 世间的爱而不得占大多数,双向奔赴实在太少了。 但是幸好,他们还没有错过。 裴榆景看着祁淮的眼泪跟珍珠一样掉下来,无奈着摸摸他的头:“昨天还男子汉大丈夫安慰我来着,今天就变成一个小哭包了?” 祁淮直接趴在裴榆景的肩头上呜呜地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裴榆景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举动把祁淮弄成这个样子,但他弄哭了他也要负责:“哭什么啊?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高兴,我很高兴。谢谢你能够选择我。”祁淮抬起脸,用衣袖擦了擦脸,红着眼眶看着裴榆景。 “我也很高兴,你能够选择我。”裴榆景揉了揉祁淮的头发,微笑着看着他。 “只是,这个告白不应该你先说的。”祁淮缓过劲来之后,摇摇头:“我其实今天晚上都准备好了,酒店和现场也布置好了。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抢先一步……” 裴榆景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就说祁淮怎么最近鬼鬼祟祟的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没关系,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当现在是你告白之后发生的。” 祁淮郑重摇头,他虽然身上穿着校服,但是还是单膝下跪,拿出兜里的戒指盒子,里面简约的戒指正在闪闪发亮:“我不能这么草率过去。虽然这里没有我们的亲朋好友的见证,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灯火通明的酒店,没有繁复华丽的衣服。” “但是我想说,我真的很幸运,能够在小时候遇见你,我们相伴一起成长。” “我时常在想,该如何感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家人,知己和恋人。” “我有很多贪心的愿望,就是把你放进我的一生里。” “你是我一生只会遇见一次的惊喜。” “我爱你,裴榆景。” 第161章 “我想和你相伴一生,直到,体温消散,意识抽离,直到我的生命完全消亡。”